正文 第243章 暴露有了徐玠那一句话,千禧立马……

    有了徐玠那一句话,千禧立马不哭了,开心地躺在马车里打滚,却惊讶地发现,肚子渐渐大起来,翻身越来越困难。
    一个人还真到不了梁京。
    她掀开马车帘子,陪徐玠一起赶车,语气满是欢喜,“徐大哥,你怎么来了?”
    徐玠哼了一声,“偶遇!”
    “能在这儿偶遇?”千禧明显不信。
    “不然呢!你又没邀请我,不是偶遇还能咋的!”徐玠说完又哼一声。
    千禧听出来了,他在生气,还气得不轻。
    她好声好气道,“你是特意来找我的?是我错了行不行?”
    微微带着撒娇的语气,让徐玠止不住瞄她一眼,感觉她怀孕后,更容易撒娇了,他眼里的不悦悄然褪去,不自觉扬起嘴角,开口却仍止不住怨,“行啊你,这么大个事,也不跟我说一声,一个人就跑了,你知不知道你大着肚子多危险?平日里大哥大哥叫得欢,也没见你把我当大哥……”
    “哪有!我这不是想着大哥还要收谷子吗?收完谷子就该
    种麦子了,麦子的价钱可不比谷子差,占农人一半收成呢!”千禧狡辩,她的确考虑过要不要跟徐玠讲,可人家有自己的日子要过,哪有时间陪她胡闹。
    徐玠一听就不乐意,“到底没把我当自己人,种麦子哪有你重要!”
    说完,他觉这话不对,又收不回来了。
    千禧当然也听出来了,只是不好回应,她靠着车壁沉思了会儿。
    就这儿一会儿功夫,徐玠急了,连忙找补,“种地那么累,我交给别人种了,收成三七分,多舒坦!”
    千禧看他这么着急,忍不住笑出声,“来都来了,我还能赶你走?”
    “你……说不准!”
    “我才不会!我又不是傻的,谁可以信,谁是真心我分得清清楚楚。倒不如说这一路上,我时时刻刻都在想,要是徐大哥在就好了,我怎么不早点叫上你!要是你在,压根不可能遇到这些破事儿!”
    千禧越说,徐玠嘴角扬的越高,没绷住凶恶的脸,嘿嘿笑出了声,“哼……那是了,想我当年小有名气,官府的衙差见了我都得尊称我一声大哥,带我上路,保准你一路顺顺当当!”
    千禧拍着他的肩,“嗯!那我现在跟你拜把子,还来得及吗?”
    “不要!我才不信拜把子,杨玄刀也是跟我拜过把子的人,现在成什么鬼样子了!倒不如拜堂成亲来的稳当。”
    徐玠又惊觉自己说错了话,他是字面意思,脱口而出,却又觉得放在句子里不合适。
    他丧气,总是说错话。
    千禧果然没敢接话,拿出干粮塞给他,一边吃着,一边聊以后的路,千禧说,“咱们出来就当玩儿好了,不用搞得紧张兮兮的,听说梁京的羊肉锅子最好吃,到时候咱们把好吃的都挨着吃一遍……”
    徐玠听着她温温柔柔带着雀跃的话语,心头悸动,并非错觉,她说话的语气就是变了,像在哄小孩子一样,是因为要做娘了么?
    不知是欢喜,还是潜藏于心的嫉妒,徐玠越听越觉着眼眶发热。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或是那回去坟山上找神婆,她被药草麻了,非叫杨玄刀钻坟里去。
    又或是去她家里吃猪蹄汤的那次,她拽着他的衣裳不让他走,说欠她一个人情。
    还有荷花祭的那夜,他就坐在一旁盯着她头上淡青的头花,看着她微微侧过的鼻尖,笑意盈盈的,不停解决着那些路人的烦恼。
    她好像永远开心,只要站在她面前,无论谁都会开心,那样的开心并不源于幽默或是逗趣。徐玠想不出来怎么形容,只觉与她近一分,心里就被填的满满当当,想永远留在那一刻。
    可他永远是最不起眼的那一个。
    没读过书,不认识字,没有得体的衣裳,不会梳利落的发髻,吐不出雅致的话语,浑浑噩噩做了那么多年大哥,身后却空荡荡的。
    他真不知该如何靠近她一点。
    唯有在她落难时,显得他有那么一点用处。
    他忽然问千禧,“武一鸿是什么样的人啊?”
    千禧忽然被勾起回忆,却不是曾经撕心裂肺的痛了,“他……长得像杨玄刀,但是性子更像你!”
    “像我?像我这样浑?”嘴上这么说,但他的心在此刻欢腾,哗然。
    “嗯!他也很喜欢当人家大哥,总是满腔责任感,明明与他无关,他却不能对弱小的人见死不救。”
    “想那年,我在河边瞧过他,就忘不了他的相貌。我和江祈安总去河边看他,虽然不知他什么时候来,但总觉得他会来。”
    “现在想起来,江祈安也没多高兴,但还是每日都陪我去,想甩也甩不开。”
    “就有一日,我告诉他我要去另一个渡口等,,不让他陪我去,真把他甩开了。好巧不巧,那一日,武一鸿在另一个渡口载人,不曾去我等的那渡口。”
    “日头晚了,江祈安去另一个渡口找我,没找到人,他就以为我掉河里去了,蹲在河边哭,不知该怎么跟我娘交代。就在那个时候,武一鸿下完最后一波人,发现了他这个独自哭泣的小不点,说什么也要帮他捞掉在河里的姐姐。”
    “我没等到武一鸿,只好放弃先回了家,吃晚饭的时间,江祈安还没回来,我只能出去找。他们俩为了捞我,撑船走了好远好远,我们刚好错开,直到半夜,他们才点着灯回来。”
    “江祈安见着我时,脸色惨白,想恨又不敢瞪我,只僵着身子,紧紧握着拳头,嘴瘪的跟茄子一样。武一鸿搞清状况后,长舒一口气,轻轻拍了拍我的头顶,用大人的口吻训斥我,说我不该让家人那么担心。”
    “他还告诉我,每每逢三逢七逢十,他会在这个渡口下,其他时间不定,还把我们送回了家,恰好我娘不在,他见我们两个都被吓着了,烧了一顿饭给我们吃,见我们吃完,他才离开。”
    “后来的几次,他收船后都要来我家看看,直到看见我娘,跟我娘亲口交代了那日的事情后,这件事才算完。”
    “那时我觉得他就像一个大人,而我是个做了坏事的坏孩子,不过我本来也挺坏的,就想偷偷去见他,一点也不想江祈安跟着……”
    徐玠听得噗嗤一笑,“我要是江祈安,我能气死!”
    千禧羞愧低下头,“别说了别说了!我已经很对不起他了!”
    徐玠见她像乌龟一样缩进裹着的被褥里,顿时乐了,“你能活到现在,多亏了身边都是些好人!要是遇见我,把你拉去卖了!”
    语毕,他轻嘲自己,“呵呵,我哪能跟武一鸿比,我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恶人!”
    千禧忽然道,“你要是有的选,说不准比武一鸿更好呢!现在的你不就是个好人吗?还特意来找我,还要陪我去梁京……”
    千禧感动得稀里哗啦的,瘪着嘴哭得不能自已,“我不管!你就是好人!”
    徐玠心里暖暖的。
    他就知道,在她身边怎么样都会觉得幸福,哪怕这幸福里夹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无论以后如何,他都觉得值。
    二人行了好长一段路,走得慢,临到大一点的城镇,千禧都会去瞧大夫,开上几副安胎药。大夫说她胎相很稳,该吃吃该喝喝,只要不摔着,应当问题不大。
    千禧听了这话得意非常,度过了孕早期的不适,她现在胃口可好,“你说我肚子里的孩子,会不会是天选之人?奔波对他来说,小菜一碟!”
    “是是是!你可少吃点,撑坏了!”徐玠不免替她焦心。
    “我现在是两个人吃!多吃点怎么了!”千禧争辩道。
    徐玠只好闭嘴,“过了长风岭,那边就冷起来了,这会儿应该下雪了,咱得多买些炭火上路。”
    千禧点点头,“嗯,再买点肉干上路吧!”
    “要吃糖吗?还有孩子的被褥要不要先备着?再给你做一双鞋,那边可冷了,帽子也得带……”
    徐玠絮叨得像个爹,千禧都没敢应他。
    千禧自己的碎银花得差不多了,手里还有张大额银票,她交给徐玠,“这里刚好有裕丰银号,过了长风岭说不准就没有兑钱的地方,还是先散了再说,换些金珠放在身上也行。”
    徐玠拿着票子瞧了瞧,“裕丰银号是挺少的,好像是青州人开的。”
    千禧表情一凝,“这银票的确是杨玄昭给的……他们总不会追到这里来吧?可是不兑钱我们就没钱花了。”
    徐玠丝毫没有犹豫,“我还有些钱。”
    千禧拧眉,“不是不用你的,若是到了梁京,少不了要花钱打点关系才见得到那些大人物,再说了,潘雪聆在梁京的眼线更多,若我在梁京兑,风险不是更大吗?”
    徐玠思虑一番,“你说的有道理,我们已经绕路走了,这里的关系更简单。”
    千禧点点头,“换成碎银和金珠吧,暗记是金玉满堂福寿长,财源广进万年昌。”
    徐玠拿着银票去兑金珠,银号老板反复核验着密押,确认无误后,才将金珠和碎银付给徐玠。
    徐玠拿了钱当天就随千禧
    出发,往长风岭而去。
    二人走后的第三日,银号就来人了。
    杨玄昭知晓千禧离开后,本想立即去岚县将她捉回,恰巧遇着军中老将与梁帝的人暗中接头,潘雪聆担心不已,压根没心情管千禧的事,于是让杨玄昭做了一场演习,要那位老将交兵,这事情反反复复拉扯了近两月,他才处理完。
    却听闻,她大着肚子,领一路镖局往梁京而去。
    杨玄昭只觉她疯了,对自己的身子不管不顾就算了,若是去见江祈安,那可真是蠢到底了。
    不过还好,他不只让人盯着千禧,还让人盯了徐玠。徐玠离开岚县的那一日,他就知道其意图。
    既然是跟着徐玠,那徐玠的动向也不难预测。
    杨玄昭笃定他会选这条路,他们曾在这里劫过一支军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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