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05章 宣战在一片惊呼中,万众瞩目的花……

    在一片惊呼中,万众瞩目的花轿缓缓而来,敲锣打鼓奏乐,一样不少,都是八抬大轿,轿子上缀满了鲜花,每一个人都身着华服,妆发整齐。而轿子的四周,都挂着木牌,上面写着轿里人的名字。
    有人惊奇,“这比新郎官还体面!”
    “真不得了啊!什么时候我也能坐坐上这轿子!”
    千禧清清嗓子,“能啊!有什么不能!你看那头轿,你猜坐的是谁?”
    “谁呀?”
    “马儿洲富农,翁四娘!”
    “喔!听过听过,就是那招了两个赘婿的女人?”
    千禧好笑,关注点果然在这儿,她跟周遭人解释,“是呢!那两个夫婿都是人中龙凤,厉害得哟!但能收服这两厉害男人的翁四娘,才是万里无一的厉害人儿!”
    “翁四娘出身贫困,家有三个姐姐,两个弟弟,以前家里吃不饱饭,要将家里的姑娘都给卖了!这哪能成呢!她是兄弟姐妹中最犟的,她就跟父亲打赌,说若是她能让家里吃饱饭,就不能把姑娘们都卖了!”
    “于是这翁四娘啊,带着三个姐姐就去山里偷偷摸摸开垦荒地,四个姑娘离家时,只带了一袋米,四把锄头,全靠自己,打猎建屋挖野菜捞鱼,苦日子熬了一年,勉强够吃,四姐妹都准备认命了,去大户人家做个仆役,但有一日,她忽然发现,她有一根细细的冬瓜藤上,结了七个又圆又胖又大的冬瓜,她震惊不已,觉着是天上的七仙女显灵。”
    “她借着这股劲儿,又种了一年,她开始慢慢发现菜长得好的规律,她将这事儿告诉她爹,她爹果真不卖她了,一家人就在自家的菜地做实验,自此以后他家的菜就是比别家种得好,别人也跟着学,那一整个村的菜地收成少说也翻了两倍!”
    百姓们听得津津有味,适时发问,“她种得好,那别人看见不眼馋么?不得把她菜地给掀了!”
    千禧故弄玄虚地笑着,“这就是翁四娘厉害的地方!她没有将种菜的方法藏着掖着,而是告诉所有人该怎么种,她则观察着每家人的地,这有了对比,她就更知道该怎么种菜了,你们说是不是?”
    “是!心眼真好!”
    “这还不算完,她越来越想种出更好的菜,可不是每户人家都能严格执行她的法子,她就向每户人家每年收十文钱,说要教他们种菜,你猜怎么着,以前不收钱时个个种菜都稀稀拉拉,但交了这十文钱,每个人都积极得很啊,翁四娘说什么就做什么!”
    “三年时间,她们那个村就出名了,芙蕖夫人他们村里一看,乖乖哟,那冬瓜比人的腰还粗,茄子又黑又大,白菜水灵灵的,虫子还少,红豆绿豆的又大又饱满。”
    “你们知道翁四娘的二夫,是怎么认识的么?”
    “怎么认识的?”
    “那时翁四娘卖菜,说她家的最大的瓜比那水桶还粗,那小秀才不信,说她吹牛,非得跟去她家瞧瞧,结果彻底开了眼,爱上了翁四娘,但爱翁四娘的可不止一个,还有个猎户,两人明争暗斗两年,非得争出个高低,翁四娘也恼啊,她说两个都喜欢,这一咬牙就将两人都招回家做赘婿了!”
    路人惊呼,“这怎么行,这不是水性杨花么?男人怎么受得了?”
    面对这样的说辞,千禧不恼,大多男人都会说上这么一句,她笑道,“你还别说,人家两个夫婿从没说过受不了,一家人互相帮扶,将马儿洲变成如今岚县最富有的地方,你有时间去马儿洲问问,有谁敢说这婚事不好!”
    “那我还真想去瞧瞧,瞧瞧那冬瓜是不是真有桶那么粗!”
    翁四娘的花轿走过,下一个便是许多乾,身边莲花村的人都认识,还跟千禧抱怨,“这老头子脾气可差,但人是真有本事的。”
    千禧窃笑,“就是。”
    “那个又是谁?”
    千禧顺着望去,“那个叫吕仲郎,是个打铁的,他能打出最精巧的铁器。”
    “那个是木匠苗剑,他做的匣子精巧无比,八方宝盒听过没?”
    “那个叫马蕊,人称豆腐娘,她家做的豆腐好吃的,你们能买到的霉豆腐千张都是她家做的,口碑可好!”
    路人感慨,“这农人,木匠,铁匠,卖豆腐的,都能坐这轿子?真好啊!”
    “是啊,这些都有前途呢,以后让自家娃娃任选一门手艺去学,说不准以后坐轿子的人就是你家娃娃!”
    路人哈哈大笑起来,许多没见过的,没听过的,不敢想的,被人嫌弃的行业,今日都有人在轿子上,让人大开眼界,无不心生向往。
    还有几个莲花村的人,当时便落下泪来,“做个老农人还能那么光鲜亮丽,我们以前想都不敢想,吃的是鸡鸭才是的糠面,种地几年,倒欠庄家几十两银子,造孽啊!”
    “别伤心了老姐姐,你瞧我们现在不是来了岚县么,咱不给庄主干活了,就给自家干!”
    “对呀!这流水入户是真好啊!”
    当实打实的好处落在头上,亲眼见证过面前这些象征繁荣的花轿,千禧都不用多费口舌,就有足够的养分去滋养那些吃苦受累的心。
    整个队伍走完,千禧的任务也结束了,赶忙跑到江畔月,整个宴会摆了几十桌,据说今日的菜色都是大厨做的,她早就馋得流口水。
    她是作为武长安的家属进来的,刚想去找公婆,就被一只手拽到了桌上,“来,千丫头,坐这桌!”
    人还没反应过来,她已然落座,一抬头,桌上都是些厉害的人物,翁四娘和两个夫婿,许多乾和三女一二,还有一个乐悦,加她刚好十个人,拽他的人正是许多乾。
    嗯……她有些局促,“要不我去坐小孩儿那桌?”
    翁四娘已经拿起筷子,“别呀!咱筷子都拿起来了!开吃!这一个早晨累死人了!”
    其余人也叫住千禧,“做哪桌不都一样,咱们先吃,饿死了!”
    千禧只好开始动筷子,开吃时,
    翁四娘每吃一个菜都得做出评判,“这个菜做得不行啊!一看这菜叶子就不新鲜。”
    二夫婿便道,“人家江大人说了,今日的菜全是从马儿洲拉来的,新鲜。”
    “谁卖给他的?卖这样的东西给县令大人,还用在年宴上,这不丢人啊!”
    “我给联络的,马二家的,我还特意嘱咐了,要挑最好的。”二夫婿有些紧张。
    千禧看她都险些拍桌子了,大夫婿夹了块肉进翁四娘碗里,还给二夫婿倒了杯酒,“吃饭别说这些。”
    还是头一回看见两个夫郎的,千禧觉着有趣,想来正房是哄人,二夫婿是干事的。
    许多乾还在问千禧考不考虑嫁人,千禧一遍遍推拒,最后只能以酒推拒,“钱爷,这次莲花村通水你功劳最大,我敬您一杯!”
    桌上又开始吹捧许多乾的功绩,翁四娘问许多乾,“钱爷,咱马儿洲什么时候可以流水入户?”
    许多乾道,“这问我干啥,你问江祈安啊!他才是县令。”
    翁四娘叹气,“我什么都不求他,但这流水入户,在我有生之年,必得让这年轻的县令给我实现了,不然我死不瞑目!”
    聊得很好,乐悦忽然开口,“我看这两年不行,这几天青州来了好多人,说是看上了莲花村。”
    这话一出,周遭人齐刷刷盯着乐悦,翁四娘震惊不已,“青州人又来了?烦不烦人啊他们!乐悦,不是我说你,你嫁那个男人什么玩意儿?天天跟青州人混,他田锦有今日,难道不是靠你,靠你姑母的名声,人不能忘本啊!”
    千禧发觉气氛有些不对,她们俩原先认识,至于关系怎么样,她无从得知,只是就方才这句话,说得太直白,直戳要害,千禧已经汗流浃背,如坐针毡了。
    乐悦轻笑,“翁四姐,生意不是有往有来么,钱生钱的道理,你不是不懂。”
    “乐悦,我记得你儿时挺有骨气的啊,还是个知书达理的姑娘,怎么现在还维护起你那窝囊丈夫的颜面了,话说,田锦今天怎么没来?”翁四娘半点不虚,神情倨傲,挑衅姿态,“难不成,江县令没请他?”
    乐悦一下被戳中心事,江祈安只给了一张请柬,上面没有田锦的名字,她本就陷于泥沼,这番被翁四娘戳穿,面子早就挂不住了,却不敢丢更大的脸,她咬紧牙关道,“他今日有事而已。”
    “哦,宴请青州人?妹子,我要是你,就和离。狗男人不要也罢,你要是愁没男人,我送你一个便是!”
    乐悦被羞辱到热了眼眶,抖着双唇道,“四姐说笑,四姐的男人我无福消受。”
    “哎,乐悦,何苦呢?我们以前什么关系?以前田锦卖船时我就提醒过你,这船卖了,以后就由不得你了,非不听,都是你姑母求人才造出来的船,怎么能这样挥霍呢?我心疼你姑母。”
    这话对乐悦来说极重,千禧偏过头时,就瞧见乐悦的眼泪滚落,但她还是一副隐忍不发的模样,虽然是她们的个人恩怨,但闹大了终归不好看。
    千禧说有果子可以拿,便拉着乐悦离席了,到了没人的地方,乐悦才敢哭出声来。
    她抓着千禧就如抓到了救命稻草,“江祈安不请田锦究竟是什么个意思?故意恶心他?若是我不和离,明年我的位置也不会有了是不是?”
    千禧道,“也……没这回事,江祈安今日请的,都是对岚县有贡献的……”
    千禧圆不下去了,实话说,她觉着江祈安这个举动就是有恶心田锦之嫌,但他是个很能忍的人,不到万不得已,不会主动得罪人。
    万不得已……难道……
    她将江祈安这些日子的言行想了一遍,蓦地脱口而出,“他是在宣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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