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76章 我轻佻秋日渐寒。江……

    秋日渐寒。
    江祈安这个月许是忙得脚不沾地,已有半个多月不来莲花村看一眼。
    千禧更忙,衣裳全是婆母洗了送来,整日就在田间地头打滚,成了个泥巴丫头,偏生老天不长眼,落了一场雨,帐篷还漏了,雨水顺着破漏之处往里淌,全落淌在千禧床上。
    千禧欲哭无泪,抱着枕头又去江祈安房里睡了。
    同帐篷的媒氏见状,笑得意味不明,“千禧,县令大人的床都被你占了!”
    千禧脸霎时滚烫了,局促笑着,“他又不来,借我睡睡!”
    “哈哈哈哈!去呗!去呗!”老姐姐们笑得开心。
    背后议论纷纷,“武衙头也是命苦,梁妹子也苦,怎的两个儿都死了,换我真受不了。”
    “真死了么?到底谁说的?怎么我问千禧,她说不知道啊!”
    “朱娇娇说的,她说是高士曹的媳妇儿说的……”
    “那多半是真的……你说他们究竟知不知道?”
    “咱们都知道,他们怎么也听到些闲话,只是我上次问高士曹,他给我使眼色,让我不要多问。我哪敢当着武衙头的面说啊!”
    “问千禧,她也不说,打哈哈就过去了,哎,好人命苦……”
    “千芳在的时候,就怕她吃苦了……”
    几人沉默……
    “那她和咱县令大人……”
    “别说了!别说了!等千禧自己说吧!这种话乱说不得!”
    千禧当然知道她们在背后说什么,多少次,无数双眼睛盯着她,就想听她说个结果。
    婆母一定是这家里头最痛苦的人,一家四口,三个都遭了灾祸,就她一人旁观,她或许宁愿受苦受难的是自己,她不想让婆母日日猜测,惶恐煎熬,所以她必须先跟婆母说。
    她躺在江祈安那床上,扒着手指算日子,冬月十七,她必须得回羡江一趟。
    正想着,院中两只小狗忽然叫了两声后,轻盈的脚步声渐近。
    往日这个时候没什么人,千禧不禁心头一紧,难不成江祈安回来了,那她睡哪儿去!
    早些天吵架的事她早忘得一干二净,她屏息细听,又想见他,跟他说说话,又怕今晚没地儿睡。
    江祈安进了小院,平安富贵警惕朝着他汪两声后,齐齐朝他扑过来,嗅到熟悉味道和肉香后,立马摇起尾巴,躺在地上翻肚皮,嘤嘤嘤地叫唤。
    江祈安心里顷刻弥漫上暖意,他蹲下身,捞起两条小狗,个把月的时间,肥了一大圈儿。
    他坐在凳子上,挠挠两条狗,平安富贵亲昵地贴过来,他拿出准备好的一包肉,悬在狗鼻子前,压着声音,“坐下!”
    平安富贵都愣了一瞬,又急吼吼朝肉扑过去。
    江祈安立马拿远了,皱着眉头,无比认真的问一句,“这都不会?”
    平安富贵听不懂,只知道要吃肉,急得直转圈。
    江祈安竟絮叨起来,“这一点都听不懂,以后怎么指望你俩?”
    他买这两条狗的原意,本就是要听话的,哪成想,他们不学无术,他无奈,只好就着这酒楼包回来的肉,对俩狗开启一场惨无人道的训练。
    千禧偷摸起来听了会儿,暗骂他有病,大半夜的,逮着俩小家伙这般折磨。
    折腾了好久,可算结束,千禧又偷摸缩进被窝里,捂过头顶,想吓他一跳。
    门开了,因着是从外面锁的,也没点灯,江祈安没察觉异样,他顺势转身一屁股坐到床上,千禧掀开被子想吓人,却没料到,他双手往后一撑……一只手正巧落在了一团绵软之物上。
    柔软的,滚烫的,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
    空气突如其来地凝滞。
    江祈安看了一眼窗户,意识到了什么,喉间一哽,慌乱地想拿开手,却是因为没法拒绝那样神秘诱人的手感,五指不自觉收紧……
    千禧也傻了,她没料到这个发展,她早就睡下,束缚的衣裳早就脱下,仅剩薄薄一层里衣,实在是触感强烈,让她浑身一个激灵。
    俩人僵持着,谁也没有动弹,谁也不敢呼吸。
    许是千禧的静默给了江祈安许可,他完全无法抗拒这样的事,疯了似的,竭力想要收回,却是掌心变得濡湿,指节微颤。
    原本的惊讶在此刻变成羞臊,可肌肤似乎喜欢这样触感,千禧不由溢出一声嘤咛。
    江祈安彻底沦陷在这极轻极柔,似月光般轻盈的轻呤里,这让他这些天的挣扎在顷刻间溃不成军,唇齿舌尖漫上了苦涩味道。
    明明她就在面前,触手可及的地方,这么多年朝朝暮暮都在渴望,怎么熬到今日,
    他却不敢伸手触碰,甚至要说违心的话,做薄凉之事,将她越推越远。
    他不甘心,不忍心……
    话虽这么说,可江祈安控制不住身体的本能,更无法抑制那色心,指尖在毫厘之地疯狂挣扎着,想要突破理智的枷锁。
    “呀~你摸着哪儿呢?”
    千禧的声音忽然在静谧幽暗的房间内响起,温柔缱绻,尾音带俏,随着她声音而卷起的,还有满屋的香气,一种莫名甜腻,令人狂乱的特殊香气。
    江祈安从未闻过。
    明明是熟悉的香花皂,今日闻来,却像是沾染了毒那样,上瘾,沉迷,逐渐迷失。
    倏地,他拿开了手。
    离了滚烫灼热,那衣裳微微濡湿,一瞬间,凉得千禧肌肤战栗。
    还未来得及回味那一点空虚,他欺身而上,双臂稳稳撑到她肩头,像故意欺负她似的,叼咬她的唇瓣,拒不深入,只是在唇边游走,轻轻地,又在发狠。
    有一股醇香的酒味。
    千禧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着,先是抿了抿唇,又被他强硬地叼住,浅浅含住,像是在品味,有点酥麻,还有些疼。
    一双手欲拒还迎地抵着他胸膛,被他叼得痛时,她嘤嘤浅吟,“唔~疼~”
    江祈安莫名就生气,低哑了声音,带着怒意质问,“为何睡我的床?”
    千禧脑子里是茫茫一片,细细喘了几口气,迟钝地回,“我的床被淋湿了……”
    她似怨似嗔地撒娇,“那篷顶坏了,光淋我一个人的床铺,我又没惹它,怎么就光淋我……”
    江祈安万般的话含在嘴里,怎么也说不出口,满脑子只有她提出的问题,是啊,怎么就光淋她呢?
    他原本以为他说了那样重的话,她会生气,会不理他,怨恨他,看不起他。可她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被窝里,说着没头没脑的话,弄得人脑子硬梆梆的,什么都反应不过来。
    他低下头,轻吻她额头眉骨眼睛,温柔得让人不敢呼吸。他呼出的滚烫热气落到眼皮上,千禧睫毛止不住在他双唇上搔,搔得江祈安心痒难耐。
    他忽然就想哭,难以言说的情绪裹挟着他,他卸了浑身的力,瘫软在她身上,整张脸埋在她脖颈之间,用力地,深深地嗅闻。
    好香……
    说不出的幽香,他将人抱得更紧了些,浑身肌肉紧紧绷着,压得人喘不过气,也不能动弹。
    千禧稍稍一挣扎,他又使出万分力气,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之中。
    他就是不让她动,怕他浑身的紧绷忽然失控。
    千禧被压坏了,甚至感受到了奇异的存在,她忍不住推他,溢出些微娇柔的埋怨,“哎呀……喘不过气了……”
    江祈安丝毫不理会,一起死了也不是不行。
    他埋在她脖颈之间,声音低沉难耐,带着颤抖的气息,“你换了香花皂?”
    “没……还是原来那个……”千禧快被压死了。
    他不解,到底是什么味道。
    千禧实在受不了,再不让她喘气,她得被压死,使了吃奶的力气将人推开了,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江祈安无力地瘫软在她身侧,呼吸沉重而压抑,他蓦地轻笑一声,笑自己坏了脑子,可那说不出的诱人香味,仍旧萦绕在鼻息间。
    她也不想骂他,只是调侃,“哼,不是嫌我心里有武大哥么?今儿怎么又不嫌了?”
    江祈安语塞,他没法解释,脑子里残存着一丝理智,他不能真因为那样不耻的冲动,而改变自己的决定,他不能拿千禧的一生去赌国运。
    他答不上,便不答,安安静静躺在她身旁,感受着今日房间里的异样,躁动无比。
    千禧见他不答,真生了气,翻起身掐他的脖颈,“江祈安,快给武一鸿道歉!不然我不原谅你!”
    江祈安偏过头,脖颈是她热乎的手掌,朝他掐过来时,软袖轻拂,裹挟着盈盈暗香,他沉浸其中。
    千禧又掐着他晃了晃,他始终不给他反应,给千禧弄得急了,又开始生气,她嘟囔着,“你怎么不跟我说话!吵架不是吵了就好么?你还要闹多久!”
    江祈安勾起一抹苦笑,平静地道,“我没闹。”
    “啊?”千禧还从未觉着自己笨过,却是不理解他究竟什么意思,她急得说不出话。
    最后破罐子破摔地趴在他胸膛上,柔声道,“你跟我解释两句不好么?”
    “我天天念着你,道歉也好,解释也好……”
    “哪怕是你不喜欢我,你也可以跟我讲……”
    “不然我会难过……”
    哀求的声音从胸腔传来,江祈安心头恸动,愧意如同鼓槌,一槌又一槌,在心里不断发出闷响。
    可以讲么,是不是直接一些会更好?
    对千禧来说,暧昧不明的拒绝,或许更为致命。
    他凝神,深吸一口气,“千禧,我不能娶你。”
    千禧:“……”
    刚才的话她就随便说说,她以为他最多是生个闷气,哪能想到他竟说出这样的话!
    她下意识反问,“为什么?”
    “没有为什么……或许是我从小拿你当姐姐,无法真拿你当妻子。”江祈安的声音在此刻变冷了。
    话音幽幽的,久久仍在耳边回荡。
    这样的态度,这样的话,后知后觉让人心伤,千禧猝然开始难受,心头涌起一阵阵的酸楚,直涌出了眼眶。
    她实在不懂,不能理解。
    她一时甚至没能说出话来,她感受到的并非如此,想不通其中的症结,让她又急又无力。
    她忽而变得歇斯底里,压着嗓子,推搡他,“那你干嘛要对我对我又亲又抱,撩拨我,勾引我,作一副很喜欢我的样子?”
    江祈安微不可察地叹一口气,冷冷道,“我轻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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