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2章

    醉酒的戚淑婉不知何为正经,只想耍赖不吃那醒酒汤。
    尚在观猎台,被撩起火气的萧裕不得不顺了她,转而吩咐宫人备轿。
    乘软轿回行宫的一路上,却没有老实的时候。
    被一口咬在喉结,萧裕垂眸看怀里满眼无辜的小娘子,终于后悔没有提前安排人帮她挡酒。
    未免戚淑婉继续无知无觉作怪,他索性直接帮她换了个姿势,让她趴在自己身上。戚淑婉头晕了晕,又挣扎了下,却被摁住:“再乱动便揍你!”
    小娘子没有被唬住,反而皱起眉委屈得眼眸微湿:“你是坏蛋吗?”
    萧裕:“……”
    但下一刻,她像是不知想起些什么,倏然抓过他手掌放在自己的发顶,自顾自蹭一蹭他掌心,无比乖巧说:“我不乱动,我乖乖的,不要打我,好不好?”语声怯懦,满含讨好之意。
    萧裕怔了怔。
    借着夜明珠的光亮,他看清楚她眼底的畏惧。
    畏惧的自不是他。
    是从小到大那些一次又一次毫不留情落在她瘦小身躯上的惩罚。
    蓦地心口闷堵,萧裕紧抿着唇。
    几息之间把趴在他身上的人扶正,柔声开口:“骗你的,不揍你。”
    “当真?”
    “当真。”
    “反悔是小狗。”
    “好。”
    小娘子确认过后方笑起来,伸出手臂搂住他脖颈,在他脸上用力亲一口,欢喜道:“你真好!”
    萧裕抬手摸了下她的脸,没有说话。
    回到玉华行宫住处,萧裕将戚淑婉从软轿内横抱出来。
    待底下的人准备好干净衣裙与沐浴之物,他又抱着戚淑婉去往后殿浴池。
    戚淑婉在路上已昏昏睡去。
    纵因殿内明亮光线勉强醒过来,也不曾睁开眼,任由萧裕帮她沐浴,甚至享受起他的按摩。
    说醒,更像半梦半醒。
    只不过能有所配合,不至于一动也不动。
    乖巧顺从的模样让萧裕省心省事。
    却正由于这般乖巧顺从,更令他决心往后不能放任她随意醉酒。
    戚淑婉真正醒来是后半夜。
    她是被渴醒的,睁开眼,稍有动作,搂抱住她的萧裕便一并醒过来。
    床榻旁小几上备下茶壶和茶杯。
    戚淑婉灌下两杯茶,缓解过口干舌燥后,将茶杯递回给萧裕,终于渐渐想起些许昏睡之前发生过的事情。
    她记得萧裕喂她喝醒酒汤,记得他们猜拳,也记得萧裕亲自帮她沐浴……每多记起一分,重新躺下来的戚淑婉身子便往锦被下瑟缩一分。到得最后只是恨不得找个地缝整个人钻进去。
    她、她干了些什么?!
    戚淑婉脸颊滚烫,对醉酒后自己的陌生行径感到羞耻。
    一时更多记忆在脑海闪过。
    最后停留在浴池里,萧裕帮她沐浴,温热的手掌抚过她每一处。
    明明不带任何狎昵之意,但是……
    她竟然缠着王爷要在浴池行夫妻之事,王爷不应,还说王爷是坏蛋。
    戚淑婉倒吸一口凉气,刹那又如遭雷劈。
    何止是醉酒误事。
    简直将她两辈子的脸都丢尽了!
    “王妃要钻去何处?”
    侧躺的萧裕视线在戚淑婉红透的耳朵上定一定,知她记起来了醉酒后那些事情,嘴角微弯。
    戚淑婉懊恼不已,用力闭了下眼睛,恨不得那些单纯是一场梦。
    可她现下实在太清醒,没办法欺骗自己。
    萧裕闷笑,自锦被下直接把人捞进怀里,手掌揉了两下她的背:“怎么不说话?莫不是将我用过便扔?”他低头,故意在她耳边说,“不是昨夜缠着……”
    赶在萧裕把在浴池里发生的事说出口之前,戚淑婉眼疾手快捂住他的嘴。
    她咬了下唇,一头撞在他坚硬胸膛。
    “王爷莫说了。”
    “我下次再也不喝这么多酒,保证,一定。”
    她声音越来越低。
    不妨碍萧裕把她的话听得清清楚楚。
    “是不能喝这么多酒了。”萧裕无声笑笑,正色道,“至少我不在的时候,王妃不许这么喝,否则凭王妃那副模样,不知要被什么人拐骗了去。”
    戚淑婉没法反驳,也不想反驳,乖乖应声:“好,一定不会。”
    “若王妃醉酒冲旁人那般,只怕有人要发疯。”萧裕声音也低下去,“但王妃对我如此,我很是喜欢。”
    “不会的。”
    戚淑婉小声应诺。
    “其实也非是想对王妃多加限制。”萧裕正经说,“方才说那些是其次,要紧的是王妃醉酒后,全无防备,乖巧顺从。君子不立危墙之下,既知这般情况,往后在外少喝些酒为好。”
    戚淑婉知晓他认真为自己考虑,便撇开那些别扭认真颔首:“是,今夜也是我疏忽大意。”
    萧裕在她的额头落下一吻:“王妃主持宴席辛苦了。”
    “再睡会?”萧裕又问。
    戚淑婉“嗯”一声,悄悄伸手回抱他,在他怀中好眠。
    她心底却无声涌动着一股暖意。
    这个怀抱如此可靠安心,即便做错事即便惹出麻烦,也不会被责怪、被训斥,被劈头盖脸怒骂。
    戚淑婉
    安心地睡着了。
    ……
    戚淑静几乎一夜辗转未眠。
    席间打定过主意,待到宴席散后,回到行宫,她便去见周蕊君。
    据说身体不适未赴宴的世子妃也见了她。
    关心过世子妃的身体,喝得半盏茶后,她聊起今天狩猎以及宴席上的事情。世子妃面上瞧不出半分异样,始终微笑听她絮叨,直至最后,她状若无意提起虞似锦,提起席间她同贺家四小姐的口角。
    戚淑静知道自己绝对没有看错。
    因为从始至终她盯着世子妃面上神色,不想错漏分毫。
    是以,她清楚地捕捉到了,在她提起虞似锦的刹那,世子妃周蕊君眼底划过的那一丝阴沉之色!
    且待她说罢同虞似锦有关的事,世子妃便显出几分疲累,而她识趣告辞。
    第一次若不确定,这第二次有什么不确定的?显然周蕊君对这个原本应该无关紧要的虞似锦颇为在意,更重要的是周蕊君从未对她提过只言片语。
    不止这辈子。
    上辈子,她也没有从周蕊君口中听说过任何关于虞似锦的事情。
    可见是故意瞒着她。
    可见周蕊君根本没有把她当真可信之人,不论这辈子还是上辈子都一样!
    忽然间觉察这一事实,戚淑静无比难受。
    她不愿相信,却不得不信,偏偏她两辈子这样信任周蕊君,尤其是上辈子……倘若,周蕊君对她别有心思,倘若,她遭了周蕊君的利用,如此岂不是说……
    一想到上辈子可能被周蕊君利用,戚淑静便辗转难眠。
    她甚至惧怕面对那种情况。
    如若她上辈子的不幸与周蕊君有莫大关系,岂不是说她重来一世直至现在全都白折腾了?!
    特别是平白让戚淑婉捡了那么大的便宜!
    而今京中贵妇千金们提起宁王妃,便是交口称赞宁王妃与宁王夫妻恩爱、琴瑟和鸣,凭什么呢?凭什么到戚淑婉那里事情便完全不一样?
    戚淑静又恨又怨,又懊悔又苦闷。
    一颗心似一半泡在苦水里,一半被油煎火烹。
    及至翌日晨早,丫鬟听雪服侍她洗漱梳妆,见她眼下两片青黑,讶然中问:“小姐昨夜休息得不好吗?”戚淑静有气无力摆摆手,只让听雪帮她多敷些脂粉,遮盖下自己憔悴的面容。
    虞似锦此人被世子妃周蕊君格外看重,也让戚淑静生出一探究竟的心思。
    不可能向周蕊君打听,她犹豫再三,目光投向戚淑婉。
    皇后娘娘赐婚意味着宫中对虞似锦不会一无所知,戚淑婉作为宁王妃,知道些内情亦合情合理。但直接发问,以她和戚淑婉的关系,戚淑婉绝不会告诉她。
    该怎么从戚淑婉口中套话?
    戚淑静实在没想到,自己竟有思考起这个问题的一天。
    她踟蹰犹豫,未能思索出好法子,人已经站在戚淑婉行宫下榻之处殿外。
    戚淑静咬了咬牙,硬着头皮走上前。
    ……
    戚淑婉又睡得一觉方起身。
    洗漱梳妆后,她走出里间,便见萧裕神采奕奕坐在桌边,而宫人正将热腾腾的早膳端上桌。
    “来用膳。”
    萧裕出声唤她,戚淑婉走上前,在他身侧的位置落座。
    两个人一道用罢早膳,正吃茶的时候,小宫人进来禀报戚家二小姐求见。萧裕起身避到里间去,戚淑婉见状,沉吟中,让小宫人将戚淑静请进来。
    知晓戚淑静无事不登三宝殿,让宫人奉上茶水,戚淑婉便安静喝茶。
    她八风不动,别无他法的戚淑静硬邦邦道:“昨日宴席上,我听贺家四小姐说了些有趣的话。”
    戚淑婉恍若未闻,兀自饮一口茶水。
    戚淑静不得不一面留意她神色,一面继续编下去:“贺家四小姐居然说虞小娘子同燕王世子妃有过节。”
    “呵。”
    “这本与我无什么关系,只想到皇后娘娘为虞小娘子赐婚,心下好奇。”
    “大姐姐,这贺家四小姐到底是什么意思?”
    “果真如此吗?”
    起初听戚淑静提起忠义伯府的四小姐,戚淑婉不明所以,但听到她下一句话既牵扯虞似锦又牵扯周蕊君,有一瞬的恍惚。下意识的,她开始琢磨贺家四小姐为何晓得这些,而后反应过来,未必真是贺家四小姐说过什么,兴许是戚淑静想要从她口中套话,有意编造。
    虞似锦和周蕊君。
    戚淑静把这两个人扯在一起,言语试探她……
    看来,戚淑静上辈子对虞似锦知之甚少。
    而这一番试探,倒似戚淑静对周蕊君有所猜忌,想要寻机确认。
    是周蕊君有什么反常表现?
    戚淑婉不由得想起前天夜里燕王世子萧鹤的所作所为。
    “虞小娘子几时同世子妃有关系了?”搁下茶盏,戚淑婉淡淡望向戚淑静,“二妹妹又是扯贺家四小姐,又是扯虞小娘子,又是扯世子妃,究竟想要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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