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1章

    萧裕言语间的轻松闲适感染戚淑婉。
    他们策马在山道上疾驰,去往山林深处追逐飞禽走兽。
    戚淑婉尚是新手。
    即便往日偶有弯弓射箭的机会,但比起常年狩猎之人来说差距甚大。
    她依然只能在野山鸡、野兔子身上得手。
    萧裕不一样。
    大半日后,他已猎得两只野狐、一头獐子并其他许多的野物,收获颇丰。
    两个人可谓满载而归。
    在落日之前,他们回到观猎台,不见萧芸等人,他们便在偏殿休息。
    约莫一盏茶过后,谢露凝回来了。
    她最后同英国公府的三公子一块组的队,收获也不错。
    萧芸和谢知玄却直到天擦黑方骑马回观猎台。
    戚淑婉步出偏殿,见萧芸与谢知玄共乘一骑、正别别扭扭坐在谢知玄身前,不由多瞧几眼翻身下马的谢知玄。
    这又是什么情况?
    正疑虑,便见谢知玄伸手将萧芸扶下马,而萧芸刚落地,面有痛苦之色。
    戚淑婉视线落在萧芸裙摆,发现她悬着一只脚,不敢踏实踩在地上。
    原来受了伤。
    “三皇嫂……”扭伤脚踝的萧芸委屈扁扁嘴。
    戚淑婉上前两步,扶住她:“这是怎得?还好吗?”随即扭头吩咐底下的人去请个女医来。
    萧芸愤愤瞪一眼谢知玄,却摇头:“只是扭伤而已,没什么大碍。”
    谢知玄低眉,承受她不快的视线。
    戚淑婉没有追问细节。
    她把萧芸暂且扶进偏殿休息,等着女医过来细细检查。
    谢露凝去寻其他相熟的、狩猎归来的姊妹玩耍,回来听说萧芸受伤,忙过来探望。这会儿女医正在确认萧芸脚踝的情况,她在旁边听着,知是扭伤,看女医为萧芸于红肿处搓些药酒,也晓得这样的伤势唯有仔细将养上些时日,近来是没法骑马射猎了。
    萧芸不愿多说同谢知玄如何闹成这样的。
    谢露凝与戚淑婉对视过一眼,俱从对方眼底瞧出些许无奈之色。
    这一茬自然略过不提。
    让人送热水进来,待萧芸被服侍着梳洗过一番,她们又拉着萧芸去用膳。
    太子于观猎台的正殿设宴。
    群臣们于席间觥筹交错,隔着一扇屏风,女眷们也是言笑晏晏。
    入席后,戚淑婉发现世子妃周蕊君不在。
    她想起昨天夜里发生的事情,心下便生出些莫名滋味。
    不一时有小宫人来传话,道世子妃身体不适,先回玉山行宫了。
    戚淑婉颔首,只说身子要紧让安心休息。
    纵然少个周蕊君,宴席亦一切如常。
    皇后娘娘不在,太子妃因有身孕此番未随行秋狩,主持宴席的差事便落到戚淑婉这位宁王妃的身上。众人在山林间骑马狩猎折腾过一整天,这会儿也想安心用膳,因而这差事没什么难处,十分顺利。唯有一桩,便是今夜来与戚淑婉敬酒、对饮的人比寻常宴席多上许多。
    席间气氛颇为热闹,来敬酒的均是命妇。
    推辞不去,转眼间戚淑婉已然一杯接一杯的果酒进肚。
    她酒量普通,喝得有些急,难免受不住,脸颊泛起醉酒的红晕。
    幸而有萧芸和谢露凝帮她略挡一挡,才算是逃过一劫,不至于在宴席上醉酒失态。
    坐在人堆里的戚淑静遥遥看戚淑婉被众人簇拥谈笑,闷头喝酒。偏生坐在她旁边、忠义伯府的贺家四小姐哪壶不开提哪壶,吃吃笑道:“戚二小姐也不去同自己大姐姐敬酒吗?有一个做了宁王妃的大姐姐,换作是我,早去了。”
    听出贺家四小姐的讽刺之意,戚淑静怒从心起,却不得不忍耐。
    只也不愿在口舌上落下乘,她故意瞥向此刻坐在贺四小姐身侧的虞似锦。
    “贺四小姐有闲心理会我的事,何不也多理一理自己的未来嫂嫂?”
    “总不会是对皇后娘娘的赐婚心有不满罢?”
    贺家四小姐面色一僵,又皮笑肉不笑的开口:“皇后娘娘看好的婚事,我们忠义伯府自是千万个满意。戚二小姐莫要说些浑话,挑拨我同我嫂嫂的情分。”
    戚淑静听着她一口一个嫂嫂,暗自撇嘴冷笑。
    忠义伯府什么德行,满京城的王公贵胄有谁不知道么?
    贺家最出息的郎君被赐婚一个孤女,于仕途、于前程没有任何助益,贺家上下只怕一口气哽着咽不下去。
    奈何是皇后娘娘赐婚。
    心里多少不满,忠义伯府也不敢在外人面前表露分毫。
    再想起上辈子贺长廷尚公主,贺家四小姐在自个这个宁王妃面前谄媚的嘴脸,戚淑静愈发想笑。只是视线越过贺家四小姐落在一声不吭、面容沉静的虞似锦身上时,她心思游弋,想起另一桩小事。
    那个时候听说皇后娘娘赐婚之事,她虽未太过上心,但也曾当个闲篇在世子妃面前提起过。
    世子妃兴致寥寥,搭过两句腔便聊起其他事。
    彼时她以为世子妃单纯无太大兴趣。
    如今对世子妃心情复杂,再回想当时世子妃的反应便觉得有些不对。
    戚淑静记得,那会儿她说起虞似锦不过一个孤女,竟能攀上这样的高枝,甚至得皇后娘娘赐婚时,世子妃的表情颇为古怪。尤其她说得句“命好”,世子妃回“命好还是命不好,谁知道呢?”即便这样一句话让她生出些许的不舒服,却被她很快略过。隔得这么久,再记起,便是另一种滋味。
    按理说,世子妃根本不认识虞似锦。
    对一个不认识的人不感兴趣正常,若有隐隐约约的针对之意,难免奇怪。
    戚淑静生出个大胆的念头。
    趁着今夜同贺家四小姐聊起过虞似锦,假使以此试探世子妃……
    念头一起,戚淑静自己先将自己唬一跳。
    她想要打消念头,却抵不过这些时日因周蕊君而生的折磨,更想要确认、想知道是不是弄错了。
    比起用其他事情试探。
    戚淑静想,这事大约不会那么明显。
    倘若世子妃没有任何不对劲,她便不再想这些事,只当从前误会了。
    好过近来这般心神不宁,日日担惊受怕。
    “你们姑嫂关系好,我
    替你们高兴还来不及呢。”戚淑静敛下心思兀自斟满一杯酒,继而冲贺四小姐同虞似锦举起酒杯,“我敬你们姑嫂一杯。”
    贺四小姐一张脸更黑。
    没有朝这边看过来的虞似锦过得几息才转过脸,只见戚淑静哼笑一声,自顾自饮下一杯酒。
    “瞧什么?”
    受了气的贺家四小姐恨恨剜一眼虞似锦,“真以为有人想敬你酒?”
    虞似锦垂下眼,抿唇不语。
    贺四小姐看她这幅柔柔弱弱、低眉顺眼的模样更觉气不打一处来,劈头盖脸又是一通奚落之言。
    戚淑静恍若未闻尝着一道炙烤兔肉。
    她开始琢磨起来见到周蕊君时,该怎么开口。
    ……
    宴席散时,时辰向晚。
    吃醉酒的戚淑婉先送萧芸上得软轿方回偏殿去等萧裕。
    竹苓命人煮醒酒汤来,正准备喂她吃一些,萧裕从外面进来了。
    踏进偏殿的萧裕目光落在趴在榻桌上的戚淑婉,见她平素明灿的双眸透出迷离之意,柔嫩的脸颊两片酡红,乃至在望向他时竟傻笑起来,便知她醉得厉害。
    “我来罢。”萧裕走上前。
    听言,竹苓当即搁下那碗醒酒汤福身告退,留戚淑婉和萧裕在偏殿。
    行至戚淑婉面前,他伸手扶起她:“喝点儿醒酒汤,舒服些。”
    “好!”戚淑婉爽快应声。
    小娘子说话的语气、表情皆透出乖巧,身子却软绵绵往旁侧倒。萧裕上前一步,让她靠在自己身上,也晓得了她的乖巧不过是强撑,遂轻捏了下她的脸,坐下来,将她抱坐到自己身上,再来喂她。
    醒酒汤里加了橙皮、橘皮、檀香、葛花。
    吃得一口,戚淑婉便抗拒得把脸往萧裕身前埋,不愿吃第二口。
    萧裕道:“多吃些,不然明日醒来要头疼。”
    “不要。”怀里的小娘子断然拒绝,“好怪的味儿。”
    萧裕又哄得她好一会。
    可无论怎么哄,得到的都是“不要”两个字。
    “要怎么才肯喝?”耐心耗尽之前,萧裕垂眼看着怀里的人,再问一次。
    便见她可怜巴巴抬起头,娇里娇气问:“非要喝吗?”
    萧裕搁下瓷勺:“不想喝也可以。”
    “我们玩个猜拳游戏,谁输了谁喝,如何?”
    “这样也不肯?”
    “那么明日本王也不陪你了。”
    戚淑婉脑海里模模糊糊有个萧裕不陪她玩是不带她去狩猎的概念,连忙道:“不行,王爷要陪我。”
    终于勉强应下陪萧裕玩猜拳的游戏。
    起初几回,赢的人都是戚淑婉。
    她笑呵呵看萧裕喝醒酒汤,甚至殷勤小意拿瓷勺喂他。
    但接下来便是戚淑婉一输再输。
    起初,她愁眉苦脸但乖乖被萧裕喂,输过十次八次以后,说什么也不肯。
    萧裕瞥向将将被喝得小半碗的醒酒汤,正色道:“不可食言而肥。”话才出口,已被扑个满怀,不等他继续开口,嘴巴便被堵住,醉酒的小娘子肆无忌惮亲吻他,乱亲一通后卖起乖,“我做了王爷最喜欢的事,王爷不能逼我。”
    似乎怕他不答应,她又立刻凑上前。
    这一回,愈发狂野肆意,逐渐粗重的呼吸在安静的偏殿内清晰可闻。
    彼此身体熟悉,轻易挑起更多索求之念。
    萧裕掐住戚淑婉的腰,拉开两个人距离的同时,偏过头不让她继续。
    醉酒的小娘子便满眼不解。
    但大腿隔着衣裙不小心蹭了蹭,思绪迟缓,反应不及,下意识摸一摸、碰一碰,觉出更多变化。
    “咦?”
    “这是什么戏法?”
    萧裕:“……”
    他分外无奈咬了下戚淑婉的唇,哑声提醒:“你正经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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