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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15章

    一般能接到活的时候,陈复年是不会为了其他事耽误赚钱,他们所在的小城虽然不如大城市的发展快,但也有不少工厂、物流仓储、商超,需要用到搬运工的地方不少,只要能吃苦不怕累,算是一份可行的工作。
    极个别的情况下,才会接不到活,难得有一次,陈复年就当给自己放假了,刚好趁这个机会出门买点东西。
    闻培一听说不赚钱反而要花钱,其实不太乐意,他被陈复年传染的抠门起来,甚至更胜一筹。
    陈复年没想到自己的教育如此成功,只得道出实情:“我们已经没有可以换洗的衣服了。”
    闻培用他不太灵光的脑袋想了一下,点头:“好像是。”
    他们没有洗衣机,衣服都是手洗,冬天的衣服本来就厚,不能甩干的情况下,即便每次挂在顶楼通风的阳台上,干得也很慢。
    碰上没风又潮湿的阴天,甚至要好几天才能晒干,无疑会慢到打破他们换洗衣服的平衡。
    总而言之,这个钱确实省不下来了。
    闻培特意翻出他的存钱罐,是陈复年给他的一个透明罐子,取出他足有上千元的存款,下巴微微一抬,一副你不用太激动的淡定:“你喜欢什么,我可以给你买。”
    “不可以太多。”闻培对陈复年还是有底线的,他一本正经地补充道:“至少要给我留一百。”
    闻培一装起来陈复年就想笑,他尽量把这种情绪转化成受宠若惊,眉梢轻挑,懒懒地答应一声,夸赞道:“……你,真大方。”
    闻培高冷又低沉的嗯了声,对陈复年的话给予肯定。
    孙天纵说得那个地方不近,刚好会路过疗养院,陈复年打算给外公也买两件衣服,回来正好送过去。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陈复年骑车带闻培已经没那么吃力,闻培也学会收收他的两条长腿,为陈复年减轻负担。
    他们去的地方,是开在居民楼巷子里的那种小店,买百货和衣服比较多,早上还能变成一个小型菜市场,主打一个物美价廉。
    最外面的两家店就是卖老年人的衣服,陈复年侧头一扫,想进去看看,叫住闻培:“这里。”
    闻培看到挂在外面的一排衣服,以为是让自己穿,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好看,我不喜欢。”
    “……不是要给你买的。”
    站在门口的女老板哈哈大笑,“这是给家里的老人穿的。”
    闻培若有所思,拽着陈复年的衣摆要拉他出去,“我们家里,没有老人,我们年轻。”
    这个“我们家里”听得陈复年一怔,他刚想说些什么,呵斥闻培:“谁跟你一家人。”可回头一看,闻培和女老板的表情再正常不过,好像只有他这句话有反应。
    陈复年喉结轻滚两下,旋即恢复如常,平静道:“上次带你看的那位下象棋带眼镜的老人,他是我外公,我的家人。”
    “衣服也是给他买。”
    闻培松开手,迟钝地哦了声,默默咀嚼家人这两字的含义,有什么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他没能抓住。
    “为什么?你们不住一起。”闻培看着他问。
    陈复年扫过墙上的衣服,没有不耐烦,语气低沉而平缓:“他生病了,我需要挣钱,没有时间照顾他。”
    “其他的,家人呢。”
    如果一个正常人,和陈复年相处的这段时间,一定能察觉出什么,从而规避这样的问题。
    闻培不太懂,所以直白地问出来,陈复年却没有反感,有些怀念的语气:“一位我已经彻底失去,和她天人永隔;另一位……我在等她出来。”
    闻培又听不懂了,不耽误他天真地问出另一个问题:“我是家人吗。”
    陈复年怔愣一瞬,扭头去看他,勾唇淡淡一笑,否认的很快:“不是。”
    “那我是,朋友?”
    “差不多。”
    “和孙天纵一样?”
    “……嗯。”
    闻培脸色一沉,当即扭过头,冷哼一声:“你骗人,明明不一样。”
    陈复年没有意识到危险,挂着轻浮戏谑的笑,散漫地语调:“有什么不一样?”
    闻培回过头大声说:“你每天和我一起吃饭,不和他吃饭,每天和我一起睡觉,不和他睡觉,每天穿我的衣服,不穿他的……”
    闻培为了跟他讲道理,声音不低,刚好店里进来两个人,加上店老板,几个人都把这话听了去,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两人。
    陈复年倏地捂住闻培的嘴,喉结滚了滚,难得体验一次什么叫尴尬,他强撑着淡定:“这是,我弟。”
    陈复年生硬的一句解释多少起了点效果,几个人的神色恢复,互不打扰的看起衣服。
    闻培的话没有说完,很是不满,反过来拉下他的手,“就是不一样,你是个骗子……”
    当着外人的面,陈复年没再逗他,把他逗毛了,指不定又放出什么豪言壮语,不耐烦的点头,“行,不一样。”
    陈复年草率地扫了一圈,拉着闻培出门了,毕竟是自己惹出来的话,陈复年没有警告闻培以后不许再这样说话,咬着牙斜他一眼,有种窝火没法撒气的憋屈。
    闻培哼了哼,也没有很高兴的样子。
    他们又换了一家店进,总算把给外公的衣服买完,陈复年差不多挑了一整身的衣服,棉服外套,厚实的加绒裤,包括内穿的毛衣和秋衣秋裤,店里的老板娘笑容满面地直夸孝顺两字。
    陈复年这趟出来本来预计要买不少东西,看手里光几件衣服就已经提满,不打算再买其他东西,和闻培又进了家男装店。
    陈复年的衣服基本都是黑灰色,他不喜欢太鲜艳的颜色,干活也容易脏,黑色不会出错,省事又省心。
    闻培则是没主见,或是说压根找不到喜欢的款式,陈复年取什么他试什么。
    两人的身高长相拔尖,一进门老板娘就注意到了,谁会不喜欢看帅哥呢,跟着在取放衣服,嘴上没少夸,闻培每试一件都会竖起大拇指,“这件不错。”
    看陈复年抱着臂没动,老板娘也不忘热络地招呼他,“那个帅哥,你不买两件吗,喜不喜欢可以试试啊,试试又不收钱。”
    陈复年没法解释他们谁试都没区别的道理,可能只有孙天纵能理解,无论买下来属于谁,都会在某个夜晚混为一谈,发展成他们共同的衣服,反正闻培背上的伤好的差不多,索性让他去试。
    陈复年回绝:“我在等他,不麻烦了。”
    老板娘笑着哦一声,“行吧。”
    闻培的身形挺拔,宽肩窄腰,脸又放在那,穿什么都能撑起来,唯有裤子不太好买,个子太高了,裤腿总算短一截。
    这点陈复年早有认识,他自己的个子就不低,之前量得一米八五左右,闻培比他还要高上一点,起码有一米八七,加上腿又长,确实不好买裤子。
    老板娘好不容易翻出一条加大码,闻培拿着去试衣间,进去没多久,陈复年在外面听到他叫自己的名字。
    “怎么了。”陈复年问。
    “你进来。”闻培催促,他喊陈复年有两个原因,一方面试衣间太黑,门一关上什么都看不清,另一方面这裤子没有扣子,根本不能穿!会掉下来。
    陈复年皱了下眉,还是推门进去了,狭窄的试衣间站两个男人有些拥挤,封闭又黑暗,甚至难以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
    闻培嘴角向下撇着,“不能穿,会掉。”
    陈复年疑惑地往下瞥一眼,“太大了?”
    “没有,这个。”闻培指着裤腰上的扣眼让他看。
    陈复年这下理解了,原来新裤子没有剪出扣眼,他说:“这个没事,可以用剪刀剪开,你穿着大小合适吗,短不短?”
    闻培没有说话,反而定定垂眸看着陈复年,在暗色环境的衬托下,瞳仁是深不见底的黑沉,像要将人吸进一处黑色的漩涡,他问:“为什么?不说话。”
    “说什么?”陈复年微微歪了一下头,似乎不懂,反把问题推回去。
    “怎么样?”
    “什么怎么样。”
    闻培只有一个字,“我。”
    静默片刻,陈复年长而直的睫毛忽而垂下,意味不明地笑了,不知道在笑自己,还是在笑闻培。
    没过多久,他重新抬眸,略一挑眉,大方地夸赞:“特别帅,每一件都是,是不是想听这个,没看出来,你还挺自恋。”
    “不想听,不自恋。”闻培冷哼一声,颇为有自知之明,“本来就是,谁让你不说。”
    陈复年转身,拍拍他的肩膀,嗓音里一股哄小孩似的懒散劲:“我先出去,你把裤子换下,我们不试了。”
    闻培应了声好。
    本着买得多好杀价的道理,他们都在孙天纵推荐的这一家挑衣服,选了差不多两身,最后结账的时候,他们甚至没开口,老板娘就笑眯眯的自己降价了,显然还有杀价的余地。
    陈复年自己就是半个生意人,多少知道行情,也不避讳说点软话,他说一句,闻培就跟着重复一句,一口一个姐姐,老板娘眉开眼笑,没办法似的:“行行行,看你们兄弟俩感情好,就当我亏本卖给你们了。”
    陈复年礼貌地笑了一下:“谢谢姐。”
    闻培硬邦邦地重复:“谢谢姐。”
    陈复年要付钱的时候,闻培伸出胳膊拦他,践行自己的承诺,把存了许久、一毛不舍得乱花、每晚都要数一遍的小金库拿出来。
    陈复年没和他争,侧头望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心底冒出一些异样,旁人或许不了解,可陈复年和他相处的这一段时间,把现在这个闻培的性格摸了个七七八八。
    其中有一条再明显不过,闻培对自己认定所属物有强烈的占有欲,比如那块雕花小蛋糕,又比如自行车后座,这些被他盖章定论为自己的所属物,没经过他的同意,别人碰一下都不行的程度。
    前提是他根本不会同意。
    这些钱对闻培的意义一样,是被他盖章定论过的,然而此刻,闻培却愿意把这些钱花在陈复年身上,陈复年由此推断,如果关系足够好,也许这个会“别人”有例外。
    想到自己也许会是这个例外,陈复年的心情十分微妙。
    不过没过多久,陈复年就意识到,自己这个理论似乎是错误的。
    【作者有话说】
    陈复年每天三件事:学习,挣钱,哄闻培。
    (一直忘说了,怕前期用其他名字后期你们会不习惯,闻培的全名叫“应闻培”,傻子时期叫闻培,以后切大号叫应闻培O(∩_∩)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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