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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8章

    陈复年思来想去,没有试图纠正闻培的念头,不管怎样,有上进心总归是好事,总不好打消他的积极性。
    再者说,跟闻培这样的傻子很难讲明白道理,不撞南墙不回头,等他自己知道乞讨赚不到钱,就该知难而退了。
    当然,陈复年不会承认他抱着一个怎么看笑话的心理,他只是尊重闻培的决定而已。
    当乞丐没有门槛可言,顶多需要一个悲惨的身世,和一个破旧的烂碗,这两点闻培都已经具备,敬业一点的话,还需要扮丑扮穷。
    不过陈复年想了一下,闻培的脸有可能是一大杀器,再者说,他也不想每天和脏兮兮的闻培共处一室,就省略了这个步骤。
    正好明天陈复年会去镇上的集市,马上就能让闻培去实践,他自己也欣然同意,看起来已经迫不及待。
    因为第二天要早起,陈复年比平时早关灯一些,两人的睡眠质量都很不错,基本上关了灯,要不了多久就会各自沉沉的睡去。
    不过今天晚上,闻培睡着前灵光一闪,在一片漆黑中幽幽睁开眼眸,翻身面对陈复年的方向,冷不丁缓缓念出他的名字:“陈-复-年。”
    陈复年倏地撩开眼皮,借着黯淡的月色,模糊看到闻培侧躺着的轮廓,他们似乎离得很近,他甚至隐约能感受到闻培轻微的呼吸。
    陈复年不习惯和别人靠太近,本能地后移,带起一阵轻微摩擦声,他低声道:“怎么了。”
    闻培一本正经道:“你不可以,再养别人。”
    沉寂的夜色中,似乎溢出轻轻一声短促又撩人地低笑,陈复年略带疑惑地反问:“为什么呢。”
    闻培枕在自己的臂弯上,看着模糊不清的陈复年,认真跟他解释:“这里,那么大,只能放的下我们,不可以、要其他人。”
    这话在陈复年听来,却带有别样的含义,这是嫌他们住的地方小?他冷声道:“爱住不住,嫌挤滚出去睡。”
    “你干嘛、凶!”闻培一点也不喜欢陈复年这样跟他讲话,提高音量道:“吵死了!”
    陈复年被吼了一嗓子,感到不可思议,他从牙缝里泄出:“到底是谁的嗓门大,你没长耳朵啊?”
    “是你、就是你,最讨厌你。”又听到陈复年凶巴巴的语气,闻培气恼道,他说完动作很大的翻身到另一侧,把被子一下卷走大半。
    陈复年半个身子都晾在外面,又被闻培讨厌了一遍,他气得咬牙切齿,一把抓住被子边沿,整条被子都抢了过来。
    这下变成闻培全部露在外面,身上突然凉嗖嗖的,他睁大眼睛转身,开始和陈复年争抢被子。
    两个一米八多身形高大的男人,在一张刚好睡得下他们的小床上缠斗,差点没打起来。
    陈复年心里直骂,这货干活不行,跟他抢被子倒是战斗力十足,他抓住一个空挡,一脚踹过去。
    闻培腹部稳稳挨了一脚,差点掉到地上,听到他惊呼一声,陈复年没再乘胜追击,胸膛起伏着沉声道:“好了!被子分给你,别争了,等会拽烂怎么办。”
    闻培反而没声了,又翻身背对着陈复年,微弓着身子蜷缩在床边,只能听到重而急促的喘息。
    陈复年半响没等到闻培拽被子,侧头一瞥,得,这活祖宗改策略了,换成一个人生闷气。
    知道任由这祖宗怄气下去,他能气得半夜睡不着,今晚还要不要睡了?但让陈复年去哄他,他自己又不是很甘心。
    静默的僵持半响,陈复年手肘撑在床上,自暴自弃的咬牙道:“我错了好了吧,刚才不该踢你,被子给你我们睡觉。”
    闻培一动不动,像是被陈复年气死了,连呼吸都平复下来。
    “你刚才打到我脸上,我都没生气,你至于那么小气吗?”
    “好了是我的错,不该踹那么重。”
    “……不行让你踹回来。”
    “我特么真服了。”陈复年闭上眼无奈道,这句话反而说得格外小声。
    陈复年不想再认错,他有错闻培就没错吗?
    他索性掀开被子,猛得盖在床沿的闻培身上,伸出长臂拦腰搂住他,收紧小臂往自己身边带,把他连同被子一起从边上骤然移到中间,“睡觉。”
    闻培不出所料的炸了,他转身脱离陈复年手臂的禁锢,结实地往陈复年身上锤了几拳,接连推搡他,想拉开两人的距离。
    陈复年加倍的收紧手臂,死死环抱固定住闻培,因为有被子裹着,效果还算可以;另一边嗓音放轻,漫不经心地哄着人,“错了,真错了,大度的闻培原谅我一次?”
    许是陈复年柔和下来的声线很好听,也可能两人面对面离得太近,周围全是陈复年的气息,闻培慢慢地不再挣脱,他倏地抬头准备说话,谁料精准地撞到陈复年的下颚。
    “怎么了……”陈复年皱着眉轻啧一声,这才意识到他们离得太近,他的手臂没松开,不过脖颈稍微往后仰了仰。
    “不可以,说话再凶。”闻培严肃地警告他。
    “好的。”陈复年答应的很快,认真地敷衍他。
    “要小声,这样说话。”
    陈复年仍旧敷衍:“嗯。”
    终于消停下来,陈复年自觉松开手臂,他已经忘记他们因为什么打起来,光顾着哄人了,真是得不偿失。
    闻培突然又问:“你怎么……”
    “什么,又怎么了?”
    “没有事……”
    “那睡觉。”
    嗯,这回是真的睡觉了。
    转眼到了第二天早上,急促刺耳的闹铃骤然响起,陈复年抬手关上闹铃,面带躁意的缓缓睁眼。
    感觉到身上横了一只胳膊,和肩颈处来过一阵温热的气流,陈复年本能侧头看了一眼。
    闻培没有被吵醒,睡得离他很近,浓密纤长的睫毛随着呼吸微微颤动,细看之下,皮肤也没有半点瑕疵,完美到不可思议。
    对上这样一张脸,一般人很难狠下心,显然陈复年不是一般人,他移开闻培的胳膊坐起来,当即去推他,“起来。”
    闻培睫毛颤动几下,压根没睁开眼,迷糊拉上被陈复年带起的被子,想换个方向继续睡。
    陈复年面无表情地掀开他身上的被子,让他上半身都暴露在深秋寒冷的空气中。
    “嗯……”闻培不满地哼唧一声。
    陈复年才不管他,继续掀剩余的被子,一点温暖都没给他留,转身下床洗漱去了。
    他们虽然一起睡了几天,但还是第一次一起起床,陈复年真受不了闻培的磨蹭,被子掀开都不能把他唤醒,丢了魂似的干坐着。
    陈复年早上不喜欢说话,根本懒得催他,行动力倒是十足,活像昨天纸板上那个操劳孩子的母亲,牙膏挤好塞他嘴里,拿着沾水的毛巾给他擦脸,漱口的时候闻培才下床,衣服都送到他面前,就差没给他穿上了。
    镇上离得不算近,想到要骑车带闻培那么久,陈复年下楼提前买了早餐,两人各吃三个包子才出发。
    没想到这一路骑行,陈复年还没喊累,闻培这个活爹先叫唤上了,“陈复年……我腿,难受。”
    陈复年不耐烦道:“你坐着有什么可难受的?”
    “疼!一点也不舒服。”
    自行车铁架后座太硌人,闻培的下半身饱受折磨,他不知道怎么跟陈复年描述清楚,又听陈复年不耐烦的语气,憋屈的不行。
    陈复年大概知道他说得难受是怎么回事了,问:“那你会骑车吗,不行我坐后面。”
    “……不会。”
    陈复年重重地叹了口气,捏下刹车,修长有力的腿支撑在地上,利落地脱掉身上的外套,随便翻折起来,语气依旧不耐:“起来。”
    闻培站起身,看着铁架车座上的衣物,嗓音闷闷的低沉,“你,不冷嘛,不要了,你穿。”
    “别废话了。”陈复年握住把手,身上余下一件修身黑色的内搭,隐隐能看出衣服下劲瘦的腰,他一脸淡然,“骑一会儿不冷了,但你再不上来我会生气。”
    闻培一言不发的坐上车。
    天光大亮时,终于到了镇上的集市,路上基本上没什么行人,忙碌的都是两侧店铺的老板,或者打算在路边支摊的商贩。
    孙天纵已经开始往外搬东西,虽然身后就是他老妈的鞋店,但他们实打实的受众不同,或者说他们的受众被包含在内,好处就是可以抢一波客人。
    孙天纵抬眼看清陈复年身后多了一个人,一下子没认出闻培,只跟陈复年寒暄道:“什么情况,这可是你第一次比我晚到。”
    “路上耽误一会儿。”
    陈复年又跟闻培说:“你等我一会儿,或者过来帮忙,等下再给你找位置。”
    闻培打量着陌生环境,“帮忙。”
    孙天纵这才看出端倪,他盯着闻培,却是在跟陈复年说话:“等会儿,这不是那个……那个谁。”
    陈复年面色如常,不打算隐瞒什么,“过会儿再跟你说,先干活。”
    陈复年和孙天纵都是干活的好手,配合也默契,加上闻培的帮忙,几个人在身后鞋店的小仓库来回进出,一个鞋摊很快就有了雏形。
    忙完他这边的事情,跟孙天纵知会一声,陈复年才把闻培领走,他不想让闻培离这边太近,说不定会败坏他的财运。
    拿着一个小板凳,陈复年在集市的另一头停下,交代道:“你就呆在这边,再等一会儿人就多了,有人找你说话你不知道怎么回就别理,知道怎么回也可以不理,顶多说个谢谢就行,没人理你也没事,一直坐着就行。”
    “水杯你拿着,碰上不知道怎么办的事来找我,想上厕所也来找我,等中午的时候,就是这路上基本没人的时候,我过来找你,你过来找我也行。”
    “听懂了没有?”
    闻培颔首,难得扬起唇角笑了一下,收紧下巴微微抬起,他说:“陈复年,你好啰嗦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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