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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5章

    一直到下午六点,汤岁才结束练舞。
    他利落地换下形体服,收拾完毕后锁好舞蹈室的门。
    去往刘叔粥店的路上,汤岁不免总能记起前两天在那发生的事,虽然陈伯扬再次见到他时并没有当场进行指认,但他觉得对方一定还记得。
    并没有觉得很丢脸,汤岁心里更多的是一种不解和茫然。
    陈伯扬中午说有事求他,会是什么,以他目前的经济状况和人际关系来看,根本帮不到任何人。
    刘记粥铺已经开了近三十年,生意一直不错,当初是宋巧介绍汤岁来这里打工的,刘叔是她表亲,为人老实善良,即使汤岁有时因课程或练舞迟到,他也按照正常薪资来支付。
    汤岁刚到,刘叔一见他,就向往常那样对其他熟客介绍:“看看我店里的高材生!跳舞跳得可不错啦,人又勤快聪明,早晚能登上大舞台,拿国际奖呢。”
    顾客不信,便笑着打趣:“国际明星给你当小工,真是恭喜刘老板。”
    “嗐,你们别不信,阿岁跟别人不一样!”
    “信信信,大家都信。”
    哄闹一团,唯有汤岁默不作声穿好工作服,开始记牌号,并且往返于店门口和后厨上餐。
    春末晚风似乎带着独特的味道,夜空蔚蓝,路灯柔黄,从车水马龙一直走到这条充满烟火气息的小巷中,汪浩安终于忍不住吐槽:
    “不是在开玩笑吧,在这里吃饭?”
    “你现在走也来得及。”陈伯扬低头打字回复信息,片刻后收起手机抬眼看店牌,说:“到了。”
    汪大少爷穿着五位数价格的衬衫,屈尊降贵坐在店门口的小桌旁,桌上放着一本因长期沾染油渍而变得粘腻的菜单,他忍不住看向陈伯扬。
    陈伯扬倒没表现出任何不适,漫不经心坐在椅子上玩手机,似乎在等店员上来询问点餐。
    “我想请问。”汪浩安扯起一个假笑,“如果你在伦敦忽然犯了这个癖好,要怎么做?”
    “飞回国。”陈伯扬头也不抬。
    外婆是闽南人,小时候陈伯扬因父母忙碌被丢到闽南养过一段时间,那时候他沉默寡言,小小的人整天不愿意讲话,不出门玩,也吃不惯南方菜,导致身体很弱,生病的时候外婆就会给他煮鱼粥。
    这个习惯一直留到现在,每当陈伯扬身体不舒服或是心情差,比起其他治疗,更愿意随便找个店点一份鱼粥喝。
    闻言,汪浩安冲他竖起大拇指,道:“很符合我对你的刻板印象。”
    “是吗?谢谢。”陈伯扬回答。
    嗤了一声,汪浩安伸着脖子开始往店里张望:“人还挺多,能排到咱俩吗?……嗯,那不是汤岁吗?”
    闻言,陈伯扬抬眼看过去。
    人群中几乎一眼就可以分辨出哪个是汤岁。
    他站在店内正安排顾客点餐,深咖色工作服收腰很细,衬得皮肤更白了,不知道是不是舞蹈生的原因,汤岁的身材比例总是纤瘦优美的,神色安静,有种事不关己的冷清。
    这种感觉可以自动模糊他身边的任何人,从而只凸显出汤岁。
    所以很好辨认。
    陈伯扬微不可察地轻笑一声,说:“还真是他。”
    “他在这打工?”汪浩安有些不解,怎么说呢,总觉得汤岁和这种小摊有种强烈的割裂感。
    或许是在舞蹈教室翩若惊鸿的身影,此刻正端着廉价塑料托盘,在油烟中来回奔忙,让人不太相信眼前的画面。
    陈伯扬说:“不清楚。”
    汪浩安已经大咧咧开始招手,喊道:“阿岁!阿岁我在这里!”
    陈伯扬注意到汤岁转头看过来时神色很轻地愣了下,而后将手中的东西交给另外一位店员,说了几句话才向他们这边走来。
    汪浩安见到汤岁变得特别兴奋,这就意味着又能在他这里得到一些关于简乐的信息。
    “阿岁,好巧,我和伯扬来吃饭。”
    “嗯,你们点餐了吗?”
    “还没有欸。”汪浩安似乎不肯碰那张油乎乎的菜单,他笑着对汤岁眨眨眼,“这里什么卖的最好,给我上一份。”
    汤岁下意识去看陈伯扬,结果发现对方又在看他,便轻轻移开视线,道:“石斑鱼粥,但今天已经卖完了。”
    汪浩安状似遗憾地唉一声,笑着说:“那你爱吃什么就给我上什么吧。”
    “蜜汁叉烧和排骨粥,可以吗?”
    “没问题!”汪浩安转过头问陈伯扬,“你呢?”
    陈伯扬没说话,开始翻看那张菜单。
    汤岁垂眼看着桌子,有些庆幸昨天刚换洗过工作服,没有很大的味道,但似乎也不能完全保证。
    这样想着,他去隔壁桌拿了盒餐巾纸,回来时悄无声息与二人拉开了些距离。
    汪浩安戴好鸭舌帽,起身问他:“阿岁,洗手间在哪里?”
    “粥店后面,但是不太干净。”汤岁解释道。
    “没关系,我去洗手,怎么感觉最近又升温了,香港到底有没有春天啊。”汪浩安抱怨着拍拍陈伯扬的肩,“你先点。”
    他一走,倒显得剩下二人无话可说,气氛有些尴尬。
    或许只有汤岁感觉到尴尬,陈伯扬大部分时间都是那副温和礼貌的样子,好像周围的一切他都不在意。
    “没有石斑鱼粥了吗?”陈伯扬问。
    汤岁一顿,对方应该是没有听到自己刚才和汪浩安的谈话,他重复道:“嗯,石斑鱼很受欢迎,每天很早就卖完了。”
    “原来是这样。”陈伯扬点头,温和地笑了笑:“那我和汪浩安一样吧。”
    “好。”汤岁应下,刚想转身就听到对方又问:“你几点结束?”
    “工作吗?”
    “是的。”
    “不确定,但一般是九点钟。”现在还不到七点,汤岁回头看了眼店内的,似乎在确定客流量,“有什么事吗,现在讲也行。”
    “上午和你说过的,有事求你。”陈伯扬善解人意道,“先去忙,九点钟我再来。”
    汤岁犹豫着点点头,转身走了。
    因为陈伯扬这句话,他整晚心里都不太踏实,像下一秒有什么事情急着去做一样,汤岁笃定自己不会帮到对方,或许说目前他不会帮到任何人,甚至已经在想要如何委婉回绝以及道歉词了。
    闭店时早已超过九点,汤岁匆忙换好衣服,刚出门就看到陈伯扬站在不远处的路灯下。
    他穿件宽松的燕麦色衬衫,扣子解开两颗,恰好一阵夜风将衣服吹得略微鼓起,衬得他身型优越高大。
    陈伯扬见到汤岁后像往常那样很轻地笑了笑,示意他过去。
    汤岁这才知道挪动脚步,怕耽误时间似的快步过来站定到距离他两米远的位置。
    “怎么感觉你很着急,是忙着回家吗?”陈伯扬温声问道。
    “没有。”汤岁还背着书包,回答问题时有些微微喘,他移开目光转移话题:“你找我什么事?”
    陈伯扬没说话,抬起手伸向汤岁的脖子,汤岁呆立在原地一时忘记动弹,像一位静静接受审判的犯人。
    翻卷在里的衣领被扯出,后颈那块温热的皮肤立马贴上微凉的领口,汤岁指尖没由得抖了一下,垂下目光。
    出来的时候太急了,衣服应该没穿好,领子就这样乱糟糟翻着,也不知道刚跑过来时是不是看着很滑稽,汤岁抿起嘴角,把眸子垂得更低了。
    陈伯扬看着他长而密的睫毛,道:“我每周末晚上会到这里吃饭,想请你帮我留一份石斑鱼粥,方便吗?”
    他抬起眼,跟陈伯扬对视上。
    大脑迟钝地转了一圈,汤岁像终于消化掉这句信息,说:“应该可以的,我和店主说一下。”
    刘叔肯定会答应,但还没发生的事,汤岁不敢打百分之一百保证,只能先这样回答。
    “谢谢你。”陈伯扬若有似无笑着补充,“你人很好。”
    汤岁不自然地移开目光避免和他对视,再次确认道:“每周末都会来吗?”
    陈伯扬思考片刻:“也不一定,有事情我会提前说,方便给我留个电话吗?到时候可以联系你。”
    汤岁点头,从书包里拿出他那只能接电话和发信息的按键手机,说:“你号码多少。”
    陈伯扬报出一串数字,汤岁存下来后听到对方说:“你打过来,试试有没有错。”
    “哦,好。”
    一阵轻而舒缓的钢琴曲响起,陈伯扬很快按下接听,目光放在汤岁脸上,低声开口:“喂?你好。”
    听筒里传来的声音要慢半拍,却比现实中耳朵听到的更温柔遥远。
    如果声音有颜色,那陈伯扬的声音,一定和此刻的路灯是同一种色调。
    汤岁握着手机静在原地,心中有点不知所措,可面容还是像平日里那样冷淡,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呆滞而已。
    就在他即将抬起手放到耳边时,陈伯扬挂断电话,嘴角微微上扬,告知他:“没有错。”
    汤岁没说话,抬手揉揉耳朵,又将手机放回书包。
    “你现在要回家吗?”陈伯扬问。
    “对。”
    “好的,明天见。”陈伯扬抬手在他肩上轻拍了拍,语气温和,“别忘记答应我的。”
    【作者有话说】
    陈动手动脚伯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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