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4章 第 54 章

    他们在交颈, 接吻,拥抱,相连, 结合, 这?样?的时刻,却说出实在不合时宜的话。
    邢洄脸上的笑容还未消散, 整个?身体?的感官都沉浸在幸福中,所以一时间没?听清, 还去吻游淼的唇, 黏糊糊地问:“什么??”
    “我说, 我们离婚吧。”游淼吐字清晰一字一顿的重复了一遍。
    刑洄的动作?停下来,游淼的话太突然了, 太不合时宜了, 他甚至在游淼重复一遍后都没?反应过来, 只是?整个?人僵住, 脸上带着不敢置信的错愕。
    片刻后,他的大脑才接收游淼话里的信息, 几乎是?瞬间爆炸:“你说什么??”幸福被击的粉碎, 心脏处被什么?尖锐的东西扯了下, 他感到恐慌、气恼和难以理解:“你再说一遍?”他手一下子抓住游淼头发, 强迫他抬头,在黑暗里逼近他的眼神,怒吼, “有种你再说一遍!”
    游淼听他的愤怒, 他的慌乱,目光在刑洄脸上定住,太暗了, 看不清这?个?人,是?不是?面目狰狞要弄死他,但还是?坚定地说:“我要跟你离婚。”
    刑洄抽了口气,重重地抓住了游淼的头发,但下一秒又松开?,抱住游淼的脑袋,眉心紧锁着,眼圈发红,把他整个?人抱住,像是?要把他镶在骨里揉进血里。
    卧室里安静了。
    刑洄抱紧游淼,他非常,非常,非常讨厌现在的感觉。
    明明这?个?人在他易感期的时候来找他了,还主动给他,怎么?突然就说什么?离婚。
    刑洄的心口生疼,那个?尖锐的东西越来越用力,他压住那个?要痛死的情绪,把手覆在游淼脸颊上,轻轻的抚摸,放软了声音:“你又闹什么?脾气?嗯?不是?好好的吗?”他又摸他的身体?,“我们在做、、爱啊,你为什么?要说离婚?”
    “没?有闹脾气,”游淼语气认真,“很早就之?前就跟你说了,我要跟你离婚,现在……嘶……唔……”
    刑洄咬上游淼的唇,痛感袭来,下面的话也没?办法说下去。
    一个?很痛的吻结束,刑洄的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我不会同?意的,很早之?前就说过,现在也是?。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哽了下,很清晰的哭腔。
    游淼舔了舔被咬出血的嘴唇,像是?非要把他惹急:“我现在也是?,依然坚持要跟你离婚。”又说:“你如果真的在乎我的感受,那么?请你正视我的要求,放了我。”
    刑洄不说话,胸腔发闷,脸色开?始转白,抱着游淼的手臂开?始发抖。
    明明他们以这?样?极其亲密的动作?结合在一起?,却仿佛隔了一座山,一片海,他不得不再次收紧手臂,紧紧的抱住游淼。
    压不住那让他讨厌的情绪,失控地颤声叫他名?字:“周游!”他咬牙,又放小声音,“我做的还不够吗?我现在跟以前不一样?了,你不是?看到了吗?”
    然后他长出一口气,用尽量平静的语气说:“我知道一开?始我是?强迫你跟我结婚,囚禁你,威胁你,所以你恨我,我理解,但这?两年我不是?已经改了吗,我们还年轻,以后长着呢,你看我的表现,给我个?机会不行吗?”
    他说着,泪光闪烁起?来,强忍着,继续说:“还有孩子的事情,我偷偷给你用针药确实不对,你生气是?应该的,我也理解,还有……”他开?始数算自己这?些年的错误,大大小小的,“我不让你交朋友,监视你,拍小视频,监听你手机,查你消息记录……扔你照片……周游,我都知道错了……”
    游淼沉默的听着,不说话。
    他想说的已经很清楚了,至于刑洄的话,已经没?有必要再回应。
    那些过往的错误,早就从刑洄嘴里听过对不起?了。
    所以,他也早就原谅了。
    他离婚,只是?因为他不爱刑洄。
    跟其他人,其他事,都没?有任何关系。
    仅仅只是?因为他不爱。
    他的沉默叫刑洄陷入绝望。
    二十一二岁的刑洄可以在这?样?的时刻,尽情将?怒火毫不保留的发泄出来,干的游淼下不了床,让他痛苦流泪,让他后悔求饶。
    但二十八岁的刑洄,跟游淼结婚六年的刑洄,不会再那样?了。
    他松开?了游淼,从床上起?身,片刻,摔门离开?。
    身体?空了,游淼整个?人身子软下来,躺在那儿,莫名?的,心里很空,比身体?的空重多了。
    从那天后,刑洄去军部就没?再回家。
    游淼一个人吃饭,睡觉,遛狗,上班下班,去菜园子。
    这?天他在给狗俊洗澡,湿漉漉的小小的白毛狗狗用可怜兮兮的眼神看着他。
    游淼把狗俊湿哒哒的毛毛捋了捋,问:“为什么?不高兴?”
    狗俊哼哼唧唧,从洗澡桶里探出一颗小狗脑袋朝浴室门口张望。
    游淼懂了,以每次给狗俊洗澡,都是?他跟刑洄两个?人,但这?几天都是?他一个?人,狗俊大概意识到了什么?。
    游淼抚摸狗俊的小脑袋瓜,把水里漂浮的小黄鸭子放在狗俊脑袋上,说:“他最近忙。”
    狗俊还是?用湿漉漉的狗狗眼看着游淼,湿漉漉的圆脑袋上顶着个?小黄鸭,看起?来又呆又可爱。
    游淼给可爱笑了。
    看他笑,狗俊的情绪也转好,甩起?小尾巴来,溅了游淼一身水。
    洗过澡,游淼给狗俊擦身体?,又拿吹风机,等把狗俊吹干,他换了身干净衣服,从卧室出来,脚步刚到客厅,就看到了半个?月没?见的刑洄。
    狗俊兴奋的围着刑洄的小腿转圈圈,刑洄弯腰把它抱起?来说这?个?家只有狗俊欢迎他。
    这?话像是?故意说给游淼听的,说完刑洄放下狗俊,看向笔直站在卧室门口的游淼。
    游淼也在看他,四目相对,他先移开?的视线。
    刑洄走过去,停在他面前:“见了我真的一点不欢迎吗?”他的语气听起?来还挺好,又说:“既然不想见我,那我就再走。”
    游淼抬眼看他:“这?是?你的家,要走的人应该是?我。”
    刑洄立刻脸色一沉,很受打击,语气有些冲:“一见面就没?别的事了吗?”
    游淼被他的语气弄得皱了眉头,垂下眼眸:“你说过,我有什么?要求尽管说,你会满足我。”
    “我是?说过,可我更说过,你不要离开?我。”刑洄说着缓和了语气,“好了,老婆,半个?月没?见,我们不要吵架好不好?”他说着去抱游淼,“我好想你,你让我抱抱。”
    游淼没?动,任由?刑洄抱着,他的神色恍惚了一会儿,才从他怀里出来。
    刑洄以为半个?月,游淼应该闹完脾气了,他们俩可以和好了。
    但随着游淼向联盟中央军部递交了一份离婚诉讼书后,刑洄才意识到这?一次游淼是?真的要跟他离婚。
    根据联盟婚姻法,军婚,其中一方想离婚,而另一方不同?意,是?可以向联盟中央军部递交离婚诉讼书。
    后续联盟中央军部会派人调查他们的婚姻状况,确定情况是?否属实,进行调解,如调解无效,且符合离婚条件,就可以同?意双方离婚。
    这?个?诉讼书第一时间就到了刑名?远和刑洄手上。
    刑洄拿上诉讼书,一路狂奔到家里,情绪失控的喊着周游的名?字。
    游淼从卧室走了出来,刑洄看着他,眼圈通红,捏紧了诉讼书,不敢置信地问:“什么?意思?”不等回答,就咬着牙,疯了一样?地怒问:“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游淼看着刑洄怒意十足的一张脸,因愤怒眼圈通红,像是?要哭,有刹那的错愕,蛮不讲理专权自我的刑洄像是?真的很受伤的样?子。
    可是?,这?些年他在刑洄面前流的眼泪多得去了,也没?见这?个?人对他心软过。
    游淼跟他说没?闹,但是?刑洄显然不信,他说:“你是?不是?存心不让我好过?因为以前我对你不好,所以你现在报复我!”
    刑洄说完急促地喘了几口气,沉默,许久,又用力的吐了口气,像是?卸掉了所有力气,拿着手上的诉讼书:“你知道的,联盟中央军部是?我刑家说了算,联盟中央政府我刑家一样?有话语权,所以,这?个?诉讼书无效。”他说完把诉讼书撕得粉碎。
    游淼看着他,很久才开?口,声音平静地像是?沉入冰冷的湖底,毫无波澜:“所以你又向以前那样?,利用你的权势逼我留在你身边对吗?”说着轻笑一声:“原来这?就是?你的爱。”
    刑洄本来就酸痛的心口,因游淼这?两句一下子给堵的像是?要死掉。
    他在看到诉讼书的时候,真的气疯了,但他在回家的路上,又不想让他们俩的关系恶化,就想着到家心平气和的解决这?件事,跟游淼好好聊聊。
    可游淼冷漠的态度再次让他受不了:“周游,你他妈听不懂人话是?不是??我是?说我爱你,但我也说你不许离开?我!你觉得我哪儿做错了让你不高兴了,你说出来!我改!你他妈动不动提离婚干什么?!”
    他忍不住怒骂,操了一声,急促地喘着气,吸了吸鼻子,抬手擦视线模糊的眼睛。
    他真的不懂,以前他那样?的过分,游淼都没?有诉讼离婚,为什么?现在,他明明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游淼就非要跟他离婚。
    刑洄的心情已经糟糕的要死掉,他的情绪称得上无措,脑袋没?办法冷静思考,加上游淼的铁石心肠,一瞬间他都没?办法再待下去。
    但他又挪不动脚,他怕,他转身离开?,这?个?人又要跑。
    他是?可以再把他抓回来,但抓回来之?后呢?
    又是?冷战、绝食、生病、流泪……
    反反复复的,像是?他们俩的时间出现了故障,陷入一种不会变好的恶性循环中。
    到底有什么?办法才能让他们俩变好?
    六年了,刑洄都找不到答案。
    他突然感到绝望,很无能为力。
    根本没?办法想象如果真的离婚,这?个?人不在他身边的话,他要怎么?度过以后的日子。
    他的意识忽然飘到很远,很小的时候,他哭着找妈妈,他那时候不懂什么?叫思念,只是?抱着爸爸说想妈妈的脸。
    他爸跟他说那就好好长大,长大了就不想了。后来他才知道,长大是?时间在行走,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的妈妈那张脸就会变得不清晰起?来,思念也随之?变得不再强烈。
    可是?,他早就长大了,如果他爱的人离开?他,他想他的时候要怎么?办呢?
    刑洄的整个?身子都是?轻微的抖着,站在那,望着游淼,盯住了,像是?要从他身上得到答案。
    很显然,游淼不会给他答案。
    那他就自己找答案。
    他走上前两步,逼近游淼,他姓刑的生来就没?有不行的时候,他一把抓起?游淼那只戴着婚戒的手,放在唇边,态度卑微的哄道:“我知道你最近心情不好,是?我的错,全是?我的错,我说过了,你打我骂我怎样?都行,只要别离开?我,周游,你别离开?我。”
    他说这?些话的时候在想,要不要跪下求他呢,如果跪下求他有用,他现在就跪下。
    于是?他问:“你要怎么?才能消气?我给你跪下好不好?”
    游淼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一个?字来。
    刑洄跪下了,很虔诚的,他抓着游淼的手,放在唇边,这?个?姿势,看起?来太像求婚了。
    但事实上,他们俩在闹离婚。
    就很可笑。也很可怜。
    游淼低头看着跪在他脚边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心脏像是?受到了强烈的撞击,似乎要从胸膛里跳出来,但是?他还很是?很快的克制住了,抿了抿嘴,然后声音很轻地说:“诉讼书上只有……”他顿了顿,像是?强调,“我不爱你。”
    刑洄瞬间脸色就变了,猛地抬头,从眼底涌出什么?东西,难过的,崩溃的,一张英俊的脸庞被一句“我不爱你”冲刷的惨白。
    诉讼离婚,身为军人的伴侣不同?意离婚的话,另一方需向联盟法院起?诉,并提供军人重大过错的证据。
    而游淼的诉讼书上只短短的一行字:周游不爱刑洄。
    游淼将?刑洄的神情尽收眼底,看他这?么?狼狈,像是?要碎掉,却也没?心软。但很奇怪,心口却像是?有一块大石头压着,他很费力的喘息,很想放声大哭,但到底没?再发出一点声音。
    刑洄坐在军部大楼的办公桌前,脸色苍白,周身冷气。
    刑名?远走了进来,门关上,他看着萎靡不振的刑洄,脸色渐渐变得凝重。
    过了会儿,他坐在刑洄对面,开?了口:“天底下结婚的人多得去了,也没?像你们俩这?样?,一天到晚都吵。”说着哼一声,“在家里吵就算了,还闹到整个?联盟中央,现在全国都知道你们那点事!很光荣是?不是??”
    因为游淼的一张诉讼,被有心媒体?知道了,大肆宣扬报道,加上现在网络发达,刑洄的身份地位,离婚事件一经发酵,铺天盖地的,捂都捂不住。
    之?前结婚的事压下来,现在就算去压,也已经闹的满城风雨,还真是?全国都知道的地步。
    刑洄哪有什么?心思去管,他这?次被游淼伤狠了,显然情绪已经有些失常。
    “爸,我信息素为什么?是?玫瑰花味?”
    他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
    “他不喜欢玫瑰花味的信息素!”
    刑洄自欺欺人的告诉自己,如果信息素不是?玫瑰花的味道,是?不是?周游就会喜欢他了。
    刑名?远皱着眉盯住眼前颓废不堪可怜兮兮的儿子,很像被抛弃的一只小狗。
    他长叹一口气,坐到了他身边,很残忍地开?口:“他如果真的喜欢你,你信息素什么?味道,都不会影响他对你的喜欢。”
    这?个?道理,刑洄难道会不明白?
    刑洄苦笑:“爸,你非要再捅我一刀子是?不是??”他说着低下头去揉脸。
    刑名?远又叹了口气,看他这?样?子,忍不住抬手摸摸他的头发:“跟爸爸回家好不好?”
    刑洄摇摇头:“我结婚了,有自己的小家了。”
    刑名?远皱眉看他,没?有接这?话。半晌,他很缓慢地语重心长说:“洄洄,感情方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再努力也没?用,你们结婚六年了,他还是?不喜欢你,你放了他吧,也是?放过你自己。”
    刑洄听不得这?话,急促的喘了两口气,放在桌子下的手攥紧了。
    “儿子,你从小到大要什么?有什么?,就没?有得不到的,我也从来都是?想把最好的都给你,看不得你受一丁点委屈,所以,从一开?始你怎么?对那个?孩子,怎么?把人家弄到手我都没?拦着,我想的是?只要你开?心,随便你怎样?,我有给你兜底的能力。”刑名?远说着摇摇头,“可我错了,我太惯着你了,我应该一开?始就阻止你的,这?样?你们也不会折腾了六年。”
    刑洄垂着眼睛,不说话。
    刑名?远继续说:“在你小的时候,我想的是?,等你长大了,给你安排的婚姻是?找个?信息素匹配度高的omega结婚,生几个?孩子,老婆孩子一家人过日子,你们开?心我就开?心,可你现在,你看看你,成什么?样?了?”他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一个?周游就让你这?样?,跟丢了魂似的,就好像没?了他会活不下去,那我养你这?么?大,你对得起?我吗?你又对不起?你自己吗?”
    又说:“你才多大啊,二十多岁的年纪,以后的人生路还长着呢,说不定你会遇到更让你喜欢的,而对方也喜欢你,那时候你会发现,如今要死要活的像个?笑话。”他说着拍拍刑洄的手,“洄洄,你是?我联盟中央军部的骄傲,是?最好的,一段不幸福的婚姻而已,没?必要这?样?,听到没??”
    刑洄露出一丝苦笑,像是?要哭似的,没?说话。
    下午的时候,沈亨跟虞继明他们来找刑洄。
    看到神色憔悴的刑洄,难免都有些愣,毕竟他们可从没?见过刑洄如此?颓败。
    刑家一直都是?意气风发权利顶端的象征。
    沈亨吸一口烟,跟虞继明互递眼色。
    虞继明也抽出一根烟点上,然后问刑洄:“抽一根?”
    刑洄胸口吐出一口气来,摇头:“他不喜欢我抽烟。”
    所以不抽烟的话,周游会不会能有一点点喜欢我呢?刑洄又在自欺欺人的想。
    虞继明和沈亨再次递眼色,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宋欲追贺川去了,要死不活的,现在刑洄这?边又是?要死不活要疯要离的。
    沈亨突然觉得好笑又无聊,还是?他这?种不谈感情只玩的人好,他甚至一点不能理解为什么?他们都爱的死去活来的。
    “我说刑洄,我觉得其实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离个?婚吗?我爸都三结三离了,可热闹了,我吃了三回酒席,老开?心了,我也没?见我爸要死不活的啊,你才多大啊,看开?点。”他抽着烟,缓缓吐出云雾,一副好言相劝的口吻,“你你这?时候觉得天塌地陷,离了他活不了,其实等过一段时间,回头发现,卧槽,我他妈那时候怎么?这?么?煞笔啊,整一个?脑残。”
    虞继明啧一声:“你可闭嘴吧你。”
    沈亨不服气道:“我是?觉得你们这?些感情上动真格的都挺傻逼的。”说着想到自己就一乐,“像我,一天一个?小美人,有时候都不知道对方叫什么?呢,就拜拜了,干净利落,多好。”他在说这?话的时候,很怪异的,莫名?的,想到了小保镖淦他的时候,问他睡这?么?多人会不会得病。
    他特别想骂回去,得你爹的病,老子并不是?谁都睡的,但他没?有,而是?逗小保镖说他得病了,把小保镖吓得不轻,差点当场早、、泄。
    想到这?里,沈亨不由?笑出声。
    虞继明疑惑看他:“笑什么??”
    刑洄沉着脸看他,虽没?说话,但压迫感很强。
    沈亨敛了敛笑容,清下嗓子,然后一本正经地跟刑洄说:“我的意思是?,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他铁了心要跟你离婚,最后你就给彼此?留个?好印象吧,好聚好散。”
    好聚好散?
    刑洄脸色更加阴沉,不由?喃喃出声:“可是?他都没?跟我好过。”
    “那你还执迷不悟个?什么?劲啊!”虞继明看着刑洄这?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怪同?情的。
    沈亨也不由?心生怜爱,安抚道:“等你恢复单身,你跟着哥玩。”
    刑洄却说:“我结婚了。”又说:“我不会离婚的。”
    此?话一出,两人都沉默了。
    太犟了。
    有种撞了南墙,撞的头破血流都不肯回头的倔。
    虞继明沉默了一会儿,再次劝:“可周游下决心要跟你离婚。”又说:“你真的很喜欢他吗?那你看着他在你身边不高兴,你心里什么?滋味?如果真的喜欢,应该不舍得看他不高兴吧?”
    “是?啊,他曾经为此?自杀过,你就不怕他以后再自杀吗?”沈亨说。
    自杀那件事,无疑是?刑洄多年以来的心病。
    周游会因为在他身边而选择结束生命,即使过去很久,他依然无法释怀。
    “你们俩都是?alpha,天生就排斥,你们就算分开?也不会有什么?信息素牵绊……”
    “没?错,你好好想想,你给他自由?,他会感激你的,即使他没?跟你好过,但至少好散……”
    这?场劝诫结束,沈亨和虞继明都走了好半天了。
    天彻底黑下来,但刑洄还坐在那里,没?动。
    刑名?远从刑洄这?里离开?,去找了游淼。
    刑名?远望着游淼,好像很不理解地问:“你为什么?刚结婚的时候没?有递交离婚诉讼?要在他身边六年才这?样?做呢?”
    游淼沉默,也在心里问自己,然后得出答案,说:“我那时候不敢,也不知道。”
    是?的,那时候他真的不敢。
    而那时候他也确实不知道。
    身为一个?穿越者,他对这?个?世界很多的事都一无所知。
    “那现在为什么?敢了?”刑名?远又问。
    游淼再次沉默,像是?在思考。
    是?啊,现在为什么?敢了呢?
    胆子大了?
    还是?……
    仗着刑洄的爱?
    最后,游淼只是?很浅淡地扯了下嘴角,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刑洄是?晚上十点多到家的,才一天不见,他整个?人好像以很快的速度枯萎了。
    他站在那看着游淼收拾好的行李箱,没?几样?东西,而且他给买的一样?都没?带。
    床头桌上放着摘下来的那枚婚戒。
    卧室门口趴着狗俊,看起?来很不安,小耳朵抿着,尾巴耷拉着,眼皮也耷拉着没?什么?精神。
    “俊俊带走吗?”他艰难开?口。
    游淼摇头:“它跟着我会吃苦的。”
    刑洄苦笑,不知道是?不是?该庆幸原来一向被他宠爱的狗俊也被抛弃了。
    想想,狗俊也是?他给的。
    “所以,我给你的任何东西,你一样?都不肯要?”他伤心的问。
    游淼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知道怎么?回答刑洄的问题。
    刑洄又看向卧室门口的小狗地垫,床头桌上的人体?小模型,还有窗帘上别的小饰品……
    都没?带。
    “我们……”他再次艰难开?口,“就没?有一点回转的余地吗?”
    游淼语气好像很坚定,也很冷漠:“没?有。”
    刑洄濒临崩溃的神色隐藏在光线的暗处,某个?时刻,他真的想抱抱游淼,又在某个?时刻,动了干脆像从前那样?把他关起?来的念头。
    只是?,他什么?都没?有,只是?站在那,望着游淼。
    游淼把婚戒拿起?来,递过去:“这?个?还给你,还有你之?前送的那些笔什么?的,我也都没?动。”说着又掏出一张卡,“这?里面有30万,是?当初你替我还新雨的钱,现在我还给你。”
    “还有,”他继续说,“上次新雨住院看病的钱,新雨转给我了,我也一块转进了这?张卡里面。”
    “还有,我的车贷你给我还了,那个?钱我也还给你。”
    “还有,你给我定制的抑制手环我取下来放在了盒子里……”
    刑洄像是?感到很不可思议,他愣愣的,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虽然知道游淼是?个?对他冷漠无情的人,但无疑这?一次他再次见识到这?个?人要跟他划清界限的决绝。
    “还有什么??”某个?时刻,他听不下去了,游淼的话激的他双眼一片通红,声音不高,却难掩崩溃,“你至于吗?要跟我算的这?样?清清楚楚?”
    游淼不敢看他的眼睛,只得垂下眼眸,半晌,轻声说:“是?得算清楚。”
    屋子里静下来。
    刑洄在极力的克制,某个?时刻,他狠狠的一脚踹在门上,彻底爆发。
    狗俊和游淼都被吓了一跳。
    “好!既然要算!那我们就算的清清楚楚!”他歇斯底里,“周游,我们俩这?笔账,怎么?算,都是?你欠我!”
    “你走之?前,一次性还清!”他看起?来像溺水的人,急需抓住得以救命的东西,慌乱的,口不择言的,“你还记不记得当年我说过,想让我放了你,可以!扒、光了!趴在这?让我淦你!”
    他走上前揪住游淼的衣领,逼近,咬牙切齿,怒不可遏:“你现在就给我脱!”说完狠狠把游淼摔在床上,“脱、光、了!”
    游淼从床上坐起?来,此?刻,他不再犹豫,抬手解扣子,一颗一颗的,脱掉上衣,然后脱裤子……
    刑洄看着,看他在自己面前脱、光衣服,仿佛被狠狠的踹在了心口上,他再也承受不住,怒吼一声:“滚!”他眼泪飙出,喘不上气:“从今天开?始你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滚!别让我再看到你!”
    游淼的决绝,让刑名?远乃至沈亨他们包括房新雨、杜淮林以及网络上的吃瓜群众都感到不同?程度的震撼。
    但多数都说游淼不知好歹,比如医院某些领导和同?事以及网上多数都吃瓜群众,在他们看来,游淼这?样?的人能攀上刑洄,那真的是?天下一等一的幸运。
    而刑洄碰到游淼这?样?不知好歹的伴侣,那真是?天下一等一的可怜。
    游淼辞职了,租了个?小房子,等着离婚手续办下来。
    直到两个?半月后,手续才办好,注销了登记。
    那天,刑洄没?有出现。
    游淼一个?人走出民政局,天空飘着小雨,泛着微微的冷意。
    时间真快,已是?入秋。
    他买了张船票,写的是?游淼的名?字,带上了为数不多的行李和那张他自己的照片。
    在去码头的路上,刑洄的车子堵住了他。
    接近三个?月没?见,游淼看着他,心头有些酸拧。
    “我没?有监听你的手机,也没?有定位,更没?有派人监视,我还是?找到你了。”刑洄开?口说奇怪的话。
    游淼竟然做出阅读理解,刑洄在挽留他。
    “找个?地方坐一坐好吗?”刑洄带了请求。
    游淼说:“船快开?了。”
    刑洄深深地望着他。
    游淼还要说什么?,突然感到一阵反胃,他忍了忍,却还是?捂着嘴干呕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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