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5章 第 55 章

    一周前, 某天早上醒来,游淼在刷牙的时候,反胃感侵袭而来, 他以为是因为出租屋楼下小超市老?板卖给?他玫瑰花味的牙膏, 才使得他在这个早上吐到不想吃饭。
    可?明?明?牙膏都用?下大半了。而且接下来的几天里,他频繁出现吐的反应, 尤其是吃饭的时候,这让他一时间不太确定究竟是肠胃问题还是最近精神状态不好的原因。
    此刻, 跟刑洄说着话, 明?明?没什么异味, 他也没吃什么油腻的东西,但反胃很强烈, 比他一个人?的时候更强烈。
    游淼捂着嘴头侧向一边, 弯着腰, 嗓子里发出控制不了的干呕声。
    刑洄表情僵了一瞬, 条件反射的上前,给?他轻抚后背, 弯下腰来, 担心地问;“胃不舒服?”
    游淼没吐出什么, 他缓了口气, 摇摇头。
    刑洄靠近了,很自然的把?他搂住,像从前那样, 让游淼靠着他, 但他刚把?游淼圈怀里,游淼就又捂住嘴,从他怀里出来, 跑去一边吐了。
    这次是真?吐了。
    刑洄整个人?僵住,忽地意识到了什么,眼神暗了,所以,依然讨厌他讨厌的想吐是吗?
    他放下僵硬的手,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看着游淼。
    这个人?对他有天然的厌恶。刑洄难过的得出结论。
    吐出来的游淼舒服很多,呼吸了几下,看向站在距离他两米开外的刑洄,这人?的表情很受伤的样子,他微微皱下眉,不懂为什么会有露出这样的表情。
    刑洄调整下情绪,去车里拿了瓶水拧开递给?游淼,问:“这样坐船可?以吗?”
    游淼接过来漱完口才说:“当然可?以。”
    刑洄“哦”了声,没有下文了。
    游淼也不再说话。
    他们真?的是难得心平气和的这样讲话。
    可?刑洄心情低落的无法言说,凝望着游淼,想说开口挽留的话,但知道,就算是跪下来求这个人?,他也不会心软。
    很难过,感觉像是要?窒息一样。
    尤其是一想到刚才游淼因为讨厌他的触碰,讨厌他的味道而又呕吐。
    车里狗俊在疯狂的扒车门,还发出嘤嘤嘤的声音,让他们俩回?过神来同时看去。
    对了,还有狗俊,他来的时候带着狗俊来的。
    刑洄忙去车里把?狗俊抱出来,看到游淼的狗俊圆溜溜的狗狗眼看着游淼急切的想要?他抱抱。
    “俊俊很想你,每天都想,你不抱抱它吗?”刑洄这样说着却不是把?狗俊递过去,而是抱着狗俊走到游淼面前,“你看,俊俊都瘦了,他真?的很想你,你别丢下他离开好不好?”
    游淼把?狗俊抱过来,小狗是会有思念的,落入他的怀抱,狗俊立刻哼哼唧唧起来,像是很委屈,也像是很可?怜。
    但站在游淼面前的刑洄,其实看起来更可?怜,他在试图用?“狗俊很想你”跟“我很想你”划等?号,试图要?用?一只狗来挽留硬着心肠要?走的人?。
    “抱着是不是轻了很多?”刑洄又在说,也不管游淼会不会回?应,“我没有虐待它,跟你在的时候一样照顾它,甚至比那还用?心,因为我知道你在意它,但因为你不在……”他顿了顿,看着游淼,“你不在,他很焦虑,吃不下饭睡不好觉,很空虚,像是活不下去,还去看了心理医生?……”
    听到心理医生?这个词,游淼的视线不得不从狗俊身上移开,抬眼看刑洄。
    只这一眼,刑洄就心虚的纠正:“我的意思是去看了……兽医,医生?给?他开了安眠药,看着那药片我就想到了你,一开始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严重的失眠,医生?也给?你开了那个药,”他眼睛似乎有点发红,“那个药原来这么苦。”
    狗吃安眠药?狗的安眠药味道很苦?
    刑洄又在说这种很容易让人?误会的话了,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有意的。
    游淼沉默,视线又重新放回?狗俊身上,抱紧了,颠了颠,是有些轻了。
    可?是,仅仅只是狗瘦了吗?
    刑洄看起来更瘦,双颊都凹陷了,眼底一片青色,眼睛里布满红血丝,像是很久没睡过好觉的样子。
    但他身上很香,没有玫瑰花的味道,奇怪的是刑洄居然没戴抑制手环,而是贴了阻隔贴,只是阻隔贴看起来有些厚,还喷了果香味的香水,头发打理的一丝不苟,衬衫、领带、钻石袖扣,从头到脚精致的不像话。
    他站在这条街上,像个来拍外景的模特,拍的还是颓丧风。
    游淼恍然想起那时候刑洄去清水湾抓他,也是如此,从头到脚精致完美到连头发丝都挑不出一丝一毫毛病,他高高在上的站在那,愤怒的指责他,威胁他,警告他,惩罚他,让他为逃跑这件事付出惨痛的代价。
    但现在,精致完美的刑洄抱着一只狗来,不是跟他来吵架的,不是质问他,只是绞尽脑汁的挽留他,没有愤怒,没有威胁,没有警告,没有惩罚,就仅仅只是想他留下。
    结婚这么些年,跟刑洄相处下来,虽然这个人?脾气很差,但其实很好懂。
    但游淼不能被?说服。
    狗俊跟着刑洄不会吃苦的,刑洄离了他也不会死?掉。
    “你种的榴莲活了,长大不少,我去问了专家,可?以试着调解棚里的温度湿度,说不定会结出榴莲……”刑洄又在说了,说无关紧要?的话,“棚里的菜长得都很好,你不在的这两个多月,根本吃不完,送了好些人?,也吃不完……”他喃喃着,“太多了,我一个人?吃不完的。”
    刑洄想,无论是狗还是菜园子,都是游淼在意的,他是不是能用?它们留住他呢。
    “对了,书房里那些书,那些人?体模型,前几天打扫了下,我把?模型给?弄坏了,不会装,你应该会吧?你那么懂……”
    刑洄实在毫无章法,这个人?对他有天然的厌恶,他只能拿别的来留住他。
    哪怕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他也要?试试。
    万一呢?
    万一这个人?因为一只狗,一颗菜,一本书,一个人?体模型而留下呢?
    虽然这听起来真?的很不可?能。
    但刑洄总要?试试。
    毕竟,这个人?对他有天然的厌恶,可?还是在他身边待了六年。
    游淼安静听着,很难想象,有一天,一向脾气很差的刑洄有一天跟他说话也能这样心平气和的。
    在过去六年的婚姻时光里,很多个时候,游淼都希望刑洄跟他说话的时候能温柔一点。
    没想到这个愿望是在他们离婚后才实现。
    其实这么些年的夫妻,游淼已?经懂刑洄的某些心思和小脾气,所以刑洄说这么多,无论是狗还是菜园子或者人?体模型,他的目的,游淼知道。
    但游淼真?的不能被?说服。
    船要?开了,他把?狗俊还给?刑洄:“人?体模型对你没什么用?,既然坏了,那就扔了吧。”
    刑洄怔怔的,机械性的接过狗俊,他看着这样冷漠无情的游淼。
    所以,狗,菜园子、书、人?体模型都不能让他心软。
    他还是拒绝。
    很无情的,很冰冷的,很决绝的拒绝。
    刑洄一下子有点克制不住了,深吸了一口气,极力的控制自己的表情:“那个,周游……”他慌乱无措的要?命,有些病急乱投医,“小狗地垫被?狗俊挠起球了,你在哪买的?还有……你之前说的想喝撒汤,我学会了,我真?的会了,用?老?母鸡汤,然后还要?放香菜……”
    他有些语无伦次,看着游淼,就这样看着,突然,话锋一转,他问:“你有没有……”他艰难地开口,眼圈通红,“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他走投无路了,不知道怎么办才好了。
    所以才六神无主搬出他自己,明?明?,他这个人?在游淼面前是最没有说服力的。
    果然,游淼一点反应都没有,清澈明?亮的眼睛平静的看着他,说:“我的船票时间快到了。”
    “不要?逃避我的问题。”刑洄看着他,明?知道答案,却像是非要?听游淼亲口说出来,那样好叫他彻底死?心。
    海风从耳边吹过,卷进?耳朵里,呼呼的,游淼看着刑洄的脸,许久,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不喜欢。”
    游淼说完头也不回?的转身朝着码头走去,宽阔的海边大道上,面前是一望无际的大海,遥远的海平线迎着阳光,能听到海浪翻涌的声音和港口轮船的鸣笛声。
    刑洄站在原地,抱着狗俊,看着游淼渐渐远去的背影。
    他生?来就是天子骄子,人?都说他有能呼风唤雨的身份地位。
    可?此刻,他无比清楚不是这样的。
    如果他能呼风唤雨,那为什么连一个人?都留不住?
    如果他能呼风唤雨,此刻应该狂风大作,海浪呼啸,远行的船舶无法出海。
    可?没有,什么都没有。
    天晴风朗,没有尽头的海平面上是一艘艘即将远航的船只。
    刑洄不知道站了多久,遥远的海平线上一轮落日,像个巨大的火球,初秋的风迷了眼睛,怀里的狗俊呜呜咽咽起来,他终于有了知觉,感到站不住,脱力的靠向车子。
    天边巨大的火球要?淹没到海平面以下的时候,刑洄带着狗俊启动车子回?了家。
    游淼趴在他房间的窗户边,一直看着海平面的风景,直到夕阳消失在海平面,一望无际的大海暗下来,风吹进?来,扑在脸上,他看着没有尽头的大海,神情专注。
    这样就很好。游淼解脱似的在心里告诉自己。一直以来都想从他身边离开,现在终于实现了,是的,这样就很好。
    而且你本来就是直男,尽管没有交往过女朋友,但是你也不可?能喜欢同性的。
    这样才对,这样才是正确的选择,从他身边离开,脱离他的掌控和专权,重新开始新的生?活。
    在这个abo的世界,你一无所有,没关系的,你还有你自己。
    是的,现在你可?以做回?游淼了。
    游淼从兜里掏出自己的照片,抬手摸了摸,这张脸好久没见了。
    久到他都要?忘记自己的模样了。
    他已?经计划好了,到了目的地,就以游淼的名字来生?活。
    房新雨有跟他说过可?以去整容,这个世界的整容技术非常的成熟,游淼倒没想过整容。
    他已?经接受命运给?他开的这个玩笑,以周游的身份生?活了七年,如今,等?到了陌生?的国度,那儿没人?认识周游,他就能以游淼的身份活着了。
    游淼脸上的神色缓和了些,长出一口气,关上窗户,准备洗漱睡觉。
    他这段时间睡眠也很不好,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吧。
    刑洄躺在那张他跟游淼睡过的床上,一夜未眠。
    早上,天还没亮的时候,他就出了家门,开着车去军部。
    他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全是周游的种种,他受不了,就不敢闭眼。
    周游这张脸如果能从他记忆里清除就好了。
    但下一秒,刑洄立刻就否定这个想法,他不要?忘记周游,一点不要?。
    他就这样在这种自相矛盾,上一秒要?把?周游从记忆里清除,下一秒不能清除,来回?横跳。
    中午十点半,刑洄拿着手机翻看他跟游淼的聊天记录。
    基本上都是他主动发消息,游淼去工作的时候,上班的路上回?家的路上他都要?发消息问,甚至在家里,他抱着游淼都要?给?他发消息。
    他想起游淼说他无聊,说他幼稚,又说他神经病。
    [老?婆,在吗]
    [我就在你旁边发什么消息?]
    [老?婆,你什么时候回?家?]
    [我才刚坐上车,去工作,你无不无聊!]
    [老?婆]
    [你烦不烦?]
    [老?婆]
    [别叫我老?婆]
    [那叫你媳妇,宝宝,宝贝,亲爱的]
    [滚]
    刑洄被?满屏的他们俩的消息灼伤了眼睛,一刹那眼眶发酸,手一打滑,没抓住,手机从手里掉向地面。
    随着手机落地,他弯腰去捡,手机屏幕上弹出一则新的消息。
    [刑洄救我]
    刑洄眉心一跳,点开,是来自境外的陌生?的短信。
    不知道为什么,他唯一能想到的是游淼。
    所以,游淼出事了!
    刑洄拿上手机,迅速拨打过去这个电话,无法接通。
    那么回?消息的话,自然也是石沉大海。
    大概是这个预感太强烈了,他拿上手机就准备叫人?去查,这时候,通讯员小洲急匆匆走了进?来。
    “少将!”他敬礼,然后把?一则重大消息汇报给?刑洄。
    开往C国的一艘轮船向刑洄所在的军部发来紧急求救信号,信号中显示他们遭遇了恐怖分子的劫持,船上从船员到旅客有520名人?质,需要?出动紧急救援。
    是游淼!他在求救!
    如果是其他人?的话,是可?以向附近海域的军队求救,但偏偏发来刑洄所在的军部。
    刑洄急问道:“什么时候收到的求救信号?”
    “十分钟前。”小洲说,“我们已?经与其附近海域的军队联系,一有情报会随时汇报。”
    “立刻马上锁定那艘轮船的定位!”刑洄命令道。
    “已?经交给?……”
    “我们也要?查!”刑洄打断,严肃命令,“我们还要?救援,立刻去安排!”
    小洲愣了愣,觉得多此一举,但少将吩咐的事,他自然听命。
    躺在船舱里的单人?间里,一开始游淼睡不着,活了两辈子这是第一次乘船远行。
    一开始他想坐飞机的,但跟刑洄去度蜜月的时候坐过了,就想着体验一下坐船。
    有轻微的晃动感,其他还好,游淼是后半夜才慢慢睡着的。
    但他睡了没有两个小时就被?船里的警报声吵醒了,广播播报遭遇恐怖分子袭击,所有乘客在各自房间不许乱跑。
    游淼整个人?是懵的,居然会碰到海上恐怖分子,接下来几个小时,他跟其他旅客和船员,分别遭遇了恐吓、烟熏、持枪赶到甲板上,最后把?他们全关押起来,搜刮他们身上的贵重物品,还对他们进?行殴打、戏弄。
    游淼在混乱中拿船上的通讯设施给?海上军部发了求救信号,鬼使神差的他又给?刑洄军部也发了求救信号,最后,他给?刑洄发了条求救消息。
    发完,游淼就后悔了。
    不是以后没任何?关系了吗?不是再也不见,再也不联系了吗?
    那为什么在遇到危险后,第一时间,第一念头是联系他?
    游淼没有思考出问题的答案,确切的说他根本没办法思考,因为他被?恐怖分子发现了,在他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他被?一个高大健硕的alpha恐怖分子一拳头砸晕了过去。
    等?再次有意识,游淼的手脚都被?绑着,眼睛被?蒙上了,嘴巴被?封上,头痛脸痛全身上下都痛的不行。
    几个恐怖分子站在那,见他醒了,拽掉蒙着他眼睛的布。
    人?在甲板上,游淼一时间不能适应强光,闭上眼睛,垂着头,思考这群人?要?怎么对他。
    其中一个抽烟的alpha走上前,薅起他的头发,恶狠狠地说:“你胆子真?大啊,敢求救。”他语气听起来很生?气。
    游淼睫毛动了动,终于困难的睁开眼,看着他。
    Alpha冷笑,把?烟一丢,转动拳头,照着游淼的脸颊就是重重一拳,当即出血,游淼被?揍趴在地上,似乎不够,那人?还要?拿脚踹游淼肚子。
    “住手。”一直坐在那抽烟的alpha开了口,“那个军官来电话了,不许我们碰他一下。”
    “老?大,你怕他?”
    alpha轻笑:“先跟对方?玩玩,再把?人?扔海里也不迟。”
    那个军官?
    是刑洄吗?
    游淼脑袋嗡嗡的。
    刑洄脸上的血色已?经全无,虞继明?和祁淮从未见过他如此的阴冷,看着游淼被?绑着的照片传来,脸上的戾气好像能钻过屏幕将那些恐怖分子千刀万剐。
    恐怖分子发来消息,要?刑洄一个人?来,不然他们就撕票。
    这明?显是故意让刑洄,整个联盟军部都不会允许的。
    祁淮不由感到到毛骨悚然,跟虞继明?对视一眼。
    虞继明?也紧张到大气不敢出,放缓了呼吸,组织着语言:“现在重点是你不要?上当,受恐怖分子的影响……”看着刑洄更冷的神色,顿了顿,找补似的,“我的意思是,海上军部已?经展开救援,他们常年在海域上跟恐怖分子海盗打交道,肯定能救出周游和其他人?。”
    刑洄的心抖的不成样子,游淼被?劫持受伤的样子,只一眼他就眼睛发痛。
    任何?人?的话他都听不下去了,他要?亲自去救援。
    “你疯了?他们明?显是故意激你,那里有专门的海上救援部队,你就耐心点等?好消息。”祁淮劝道。
    “我知道,你很担心周游,但你放心,他们暂时肯定不会威胁周游生?命,周游被?打只是因为发求救信号,刚才的通话很显然他们对你很有敌意,所以,刑洄,你冷静点。”虞继明?也劝,“你去的话,我怕适得其反。”
    刑洄不吭声,只是往枪里装满子弹,别在腰上,又拿上长枪,全副武装好后,坚定地说:“他在等?我。”
    刑洄开战斗机去的,全联盟时速最快的战斗机。
    刑名远得到消息的时候,大骂他是疯子!然后立刻派一支非常强有力的部队前去保护和救援。
    游淼被?绑在了船边上,一根绳子吊着他,下面是湍流的海水。
    他是被?揍了一顿后绑到这里的,此刻他倒是第一次深刻体会到身为一个alpha的好处,这样的痛感他能承受。
    不过被?这样吊在半空中,手臂勒的生?疼,他不得不抬起头去看,被?勒的地方?是不是有血痕。
    然后他看到头顶上方?有一架战斗机在盘旋。
    甲板上狂欢的恐怖分子们也发现了战斗机,他们立刻进?入戒备状态。
    刑洄根据定位以最快速度精准找到船所在位置,看到游淼被?吊在船外半空,他眉眼间全是狠厉,恨不得用?炮弹将这群恐怖分子炸的粉碎。
    但游淼还在船上,而且还有其他人?质,他不可?以那样做。
    但恐怖分子朝他开了枪,但他们伤不了刑洄,图浪费子弹。
    很快他们也发现了,于是游淼被?他们拽回?甲板上,枪口对准了游淼的脑袋。
    起风了,不一会下起雨来。
    战斗机的机舱门打开,刑洄乘着降落伞落在甲板上。
    “别伤害他!”他一字一句咬着牙,被?激怒的情绪已?经达到顶峰,“如果你们敢开枪,我一定让你们后悔。”
    游淼看着近在咫尺的刑洄,眼眶突然一热,泪就流了出来。
    恐怖分子的老?大哼笑:“现在人?在我们手上,你就是这种态度?”说着扣动板机。
    “别开枪!”刑洄嘶喊,然后他把?自己带的枪支弹药全部丢到甲板上,举起双手,重复,“别开枪,他只是个普通人?,而我是谁你们应该已?经知道了,所以拿我当人?质,会得到你们想要?的任何?东西。”
    雨势变大,水滴落在黑伞上,伞下的老?大看着两个抱一起的alpha皱起了眉。
    “老?大,怎么处理?”
    他们什么都不要?,就是专门要?人?命的,制造恐慌的。
    “他们两个alpha是这个。”有人?做了个手势,然后所有人?哄堂大笑。
    “谁上谁下?”又有人?下流的问。
    “还用?问,一看就知道。”
    游淼冷的有些发抖,被?刑洄仅仅抱在怀里,没那么怕了。
    他对着刑洄说:“对不起,我不该给?你发信号的。”他是真?的后悔了,也是真?的感到歉意。
    这群恐怖分子,要?命不要?钱,他害怕刑洄有危险。
    刑洄吻他的额头,安抚他别怕,又说:“我是你老?公,你当然要?发信号给?我。”
    游淼嘴唇动了动,明?明?都已?经离婚了,可?是这话却说不出后。
    天暗了下来,刑洄抱紧了游淼,说着有我在别怕。
    但还是被?几个人?把?他们分开,然后刑洄被?一群称得上身材极其健硕的alpha们群殴起来,你一拳我一脚。
    刑洄不能还手,因为游淼被?他们又拿枪抵着脑袋,所以他只能硬生?生?的受着。
    “别打了!”游淼崩溃的喊,“住手!”
    脑海里被?恐惧沾满,看着刑洄被?群殴,心脏痛的窒息,但他强迫自己冷静,再怎么说也是个成年alpha,他要?找时机挣脱威胁。
    “不要?再打了!”他又大喊,在喊出的这一瞬间,他趁其不备,迅速抬手抢夺手枪,对方?慌乱中扣动板机,这一枪打出去,幸好游淼把?枪推远了,没打中他。
    也正因为这一枪,刑洄的心脏狂跳,被?游淼可?能被?打死?的念头占据,瞬间暴起,开始反击回?去。
    游淼的脑袋被?对方?用?枪砸破,顾不上疼,拼死?跟对方?争夺,后成功夺取枪,朝对方?连开三枪。
    枪一响,场面瞬间混乱,被?惹急的恐怖分子们纷纷拿枪对着他们俩,这时天空轰轰的战斗机声,轰轰的枪声,救援队到了。
    枪林弹雨中,刑洄精准的找到游淼,把?他护在身下。
    呼啸的风,下坠的雨,游淼睁不开眼睛,被?刑洄这样护着,刚才的恐惧烟消云散,有种劫后余生?的喜悦。
    这样紧紧的被?抱着,游淼以前是能闻到刑洄身上信息素的味道,但现在,闻不到,他不由凑近嗅了嗅也没闻到。
    正要?说点什么,正在这时,有人?高声嘶喊:“快跑!有炸药!”
    话音还未落地,刑洄就要?带着游淼跑,但晚了,时间太紧迫了,几乎是瞬间电光火石间,剧烈的爆炸声,千钧一发时,他本能护住游淼,随着巨大的冲击力,他们俩被?抛向高空,然后重重地摔在甲板上。
    游淼摔懵了,空气中仿佛有浓烈的血腥味,他的脸部非常的痛,像是皮肤被?灼伤,整张脸皮被?扯下,痛到失去知觉。
    模糊中,有哭声喊声,游淼痛到眼睛睁不开,强撑着最后的意识,双手不停地摸,刑洄,刑洄呢,他惊恐的喊不出声。
    不知道是雨水还是血水,他抹了把?眼睛,艰难睁开,四处寻找,终于视线锁定,不远处,刑洄满身是血倒在那,让他心脏发震。
    “刑洄!”游淼爬过去,抱起刑洄,“你别吓我!”
    刑洄毫无反应,头上脸上全是血,没有一点气息,像是死?了。
    游淼心脏发颤、窒息,浑身发抖,痛的让他都不敢伸手探刑洄的鼻息,他的身上被?刑洄的血染红,拼命忍不住自己的哭声,眼泪疯狂流出,喉咙里全是怕失去刑洄而恐怖到不行的颤音。
    “对不起,对不起……”游淼全身打颤的把?人?抱进?怀里,泪流满面,“我不该让你来的,可?是我满脑子都是你,在我以为要?死?的时候我只想见你……对不起,昨天骗你的,我喜欢你,好喜欢……我是穿越到这个世界的人?,我不属于这里,但遇到你之后,你是我在这个世界的唯一,所以,不要?死?,不要?离开我……”
    刑洄可?能真?的死?掉的念头叫游淼止不住发抖,他脆弱的哭出声来,无措的喊:“谁来帮帮我?谁来救救我?”他感受到怀里人?像是没了温度,惊恐地大喊:“救命啊!刑洄他受伤了!你们联盟中央军部的刑少将受伤了!”
    此话一出,立刻有人?冲过来,是救援队的,他们立马把?刑洄从游淼怀里拽出来,带去救生?船进?行救治。
    游淼眼睛直直的看着刑洄被?带走,浑身是血,没了温度的刑洄叫他肝肠寸断。
    游淼抬手抹了下混合着血水雨水的眼泪,朝前走了两步,终于体力不支,倒地昏了过去。
    ……
    “人?质全解救成功……”
    “有伤亡人?员,已?经展开施救。”
    “这里有个面部被?灼伤的……已?经毁容……”
    “现在重点是周游。”
    “根据登记表,周游并没有在这艘船上。”
    “怎么可?能?没在船上,怎么联系的刑少将?”
    “可?是……”
    “别可?是了,赶紧去给?我查!”
    “要?在刑少将醒来之前查到周游的下落!”
    “根据登记表,毁容的伤者叫游淼,这张照片应该是他的样子。”
    “嗯,那就按照照片恢复他的容貌。”
    “对了,还有个消息,这位叫游淼的伤者已?有三个多月的身孕。”
    一个月后。
    联盟中央军部医院重症监护室。
    刑洄缓缓睁开眼,头好痛,他眼珠动了动,又睡过去。
    一周后,刑洄转移到VIP病房。
    “少将,抱歉,并没有查到关于周游乘坐那艘船的任何?信息。”
    刑洄靠坐在床头,似乎没太懂小洲为什么给?他汇报这个,面无表情看向他,问:“周游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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