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6章

    杨小兔着急下床,还没站稳,左脚绊右脚就摔了一跤,护工赶紧跑过来扶他起来。
    “叶鹤你个畜生!王八蛋!”
    杨小兔撕心裂肺的大喊,李灼不知道和叶鹤有什么关系,他安抚了几句,让护工看着杨小兔在病房里好好呆着,自己径直转身出去,搭电梯到一楼急诊。
    他找到值班护士,问到商渺的情况,护士问他是不是亲属,他说是朋友,护士让他立刻联系病人亲属,现在病人处于昏迷状态,后续手续需要亲属签字。
    他拿出手机给杨小兔打电话,让他赶紧喊商渺的家人过来,杨小兔想了一下,商渺的父母年纪大,他给商渺的哥哥打了电话。
    李灼也给谢景骁打了电话,说他要在医院多呆一下,医院出了点事,谢景骁现在还在公司没回家,说等下来医院接他,李灼让他先回家:“你来了怕更乱,我有点饿,你回家后弄点吃的东西等我。”
    谢景骁没有强求,虽然心里油煎火烤,但还是很平和的说行,然后叮嘱他有什么吩咐需要帮忙的就打电话。
    回到病房后杨小兔一直问怎么样,严不严重,你见到他了吗?李灼摇头:“还在急救室里抢救,你不用担心,肯定会脱离危险的。”
    杨小兔坐在床上一直不断的锤着床板,用力眨了好几次眼睛,眼泪还是很不争气的流下来:“我要是和他在一起就好了,不可能有人动得了他。”
    李灼什么也没有说,这样的情况说什么都是多余的,他坐在杨小兔的身边。一只手握着杨小兔的手,心中猜测袭击商渺的人是不是和万象万华会的成员,思绪繁乱。
    商渺的哥哥很快赶到医院,李灼下楼协助他办完所有手续之后,又和商渺的哥哥一起在医院门口抽烟。
    “其实一开始我们家都很反对他做警察。”商渺的哥哥用力吸了一口烟:“太危险了,我们家控股了好几家实业公司,而且我弟弟是非常聪明的人,在任何一家公司去做一个高层都能过上光鲜体面的生活,可是他执拗,一定要选择这么危险的职业。
    其实想想我们家,爸爸妈妈包括我,还有他的二哥,他是我们其中最顽固的一个人,爸爸说他的性格很像爷爷,自己要做什么,哪怕是撞上南墙,撞到头破血流也不会回头。
    我们家也是因为有了爷爷,在那种粮食紧缺的年代里靠着酿酒杀出来一条血路,夯实了家业,才一步一步走到今天。”
    商渺从急救室推出来后就转入ICU病房,商渺的哥哥询问情况,医生什么也不敢承诺,说些模棱两可的话,两人谢过医生之后又在病房楼层坐了很久。
    只不过什么也没有聊,就只是安静的坐着。
    回到杨小兔的病房已经是后半夜,杨小兔问他情况怎么样,李灼隐瞒实情,说医生觉得没有大碍,但是也要住院治疗,你别担心,他两个哥哥现在都来了。
    杨小兔暂且放心:“等明天我去看看他,他住几楼呢。”
    李灼往上指了指:“特需病房,那里面能进去的只有医院的看护,你也看不了。等他转到普通楼层你再去看吧。”
    杨小兔也没了解过什么叫特需病房,觉得可能是商渺是有钱人的少爷,所以能住更贵更好的病房,那种病房要求这么严格,肯定也是为患者着想,安静,闲杂人等少,能让商渺好得更快。
    他从住院部大楼出来天空一片鱼肚白,他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几步,觉得很难控制自己的情绪,最后还是走到医院门口打了一辆车到谢景骁家。
    他开门进屋时玄关和客厅的灯亮着,他换了拖鞋往里面走,看到谢景骁坐在沙发上:“你回来了?先去洗澡吧,我给你煮馄饨,昨天晚上我特地到老奶奶那家买了新鲜的回来,我知道你喜欢那家馄饨的味道。”
    李灼点了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在淋浴下感受着激烈的水流从头顶冲击下来,流淌过全身,他觉得好像站在上帝为了惩罚人类的过错,而降下的那场灭世大雨里。
    谢景骁做的馄饨汤头与老奶奶家不一样,吃起来虽然鲜美,但并没有回忆里的味道。
    谢天谢地,李灼心想,那回忆实在算不上多美好。
    “困吗?”谢景骁看着他疲惫不堪,有点担心的提议:“在家休息一天怎么样?”
    李灼不说话,摇了摇头,肚子很饿,没什么胃口,但还是很努力的把早饭吃完,他有一天的工作需要他有足够的能量去应对。
    “我觉得你看起来很疲惫。”谢景骁继续说:“我给观澜的CEO打个电话,让他给你一天的假。”他才把手机拿在手上,李灼就按住他的手:“谢景骁,我29岁,不是9岁,是否应该去上班这种事我可以自己做主,不需要你来替我做安排,需要请假我也可以自己来。”
    谢景骁听出来他话里有情绪,问他:“发生什么事了?”
    “我爸爸怎么被杀死的和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你很早就知道了吧。”
    谢景骁紧闭着嘴,安静的看着他,没有说话。
    “我记得我问过你,被你搪塞过去了,你觉得如果告诉我的话,我大概会承受不了,所以选择对我撒谎,隐瞒。”
    当听完杨小兔说完自己爸爸是在跟踪才叶鹤被击杀抛尸时,李灼觉得自己的世界有什么东西破碎坍塌了。
    他曾经和爸爸说过一千句,一万句话,可唯独这一件事,他不知道该从何开口说起的一件事最终让爸爸命丧黄泉。
    如果他当初和他爸爸说过一次,哪怕只是一句,苒薇薇和叶伏城的爸爸关系亲密,我看到了。
    这么简单的一句,事实的结果可能就完全不一样。
    谢景骁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应该道歉,还是忏悔,还是先安抚李灼的情绪。
    可他从李灼面无表情的脸上,看不出他想要的到底是什么。
    “在你的心里我是什么样的呢?永远长不大的爱丽丝,你要站在我的面前为我隔绝一切,你觉得我不应该看到的就蒙上我的眼睛,你觉得我不应该听到的就堵住我的耳朵,我知道这是你的善意……但是对我来说,这善意太狭隘了,我是这件事的直接受害者,却被我以为除了家人和朋友外,最亲近我的人剥夺了知情的权力。”
    *
    妈妈和弟弟就在他的面前,躺在两只黑色的裹尸袋里,张青秘书把手放在谢景骁的肩膀上:“夫人和小少爷就在这里面,为他们节哀吧。”
    张青秘书操持了整场吊唁仪式,事后他心怀一线希望的对张秘书说,我以为谢董不会为妈妈开追悼会,因为妈妈和弟弟死得很难看。
    张秘书很冷情的告诉他,与其等到有一天这件事被竞争对手散布到网上大肆抹黑,导致公司的股价面脸持续跌停的局面,不如现在就把这些不堪入目的私事摆到所有人面前,这样主控权至少还在我们手里。
    代替了爸爸妈妈的存在,陪伴他长大的张清秘书从来没有把他当作一个小孩自看过。
    也从没有去想过,坦诚的真相摧毁了还是少年的他唯一的幻想。
    或许谢祈对于妈妈和谢平儿的死,在葬礼现场的巨大悲恸中曾产生过一丝微不足道的愧疚。
    他还记得葬礼上铺天盖的白花,灵堂走廊的花圈,供奉在香案台前的花篮,围绕着妈妈和弟弟黑白像框边的装饰,客人手中的即将为死者点燃的白莲花造型的灵灯。
    妈妈曾说过白色是这世界上最漂亮的颜色,是云的颜色,是雪的颜色,是婴儿还在襁褓里时露出最娇嫩的皮肤的颜色,奶水颜色,米饭的颜色,是要吃掉它们才能活下去的颜色,骨灰的颜色,是灵堂前葬礼散去就不会再有人记得妈妈和谢平儿的死亡的颜色,是遗像两旁淌着火热烛泪的长明灯的颜色,是供奉在两人墓碑前花瓶的颜色。
    李灼那天从谢景骁家离开的上午很安静,他把馄饨全部吃完自己在池子里洗了碗,然后换了衣服,拿走了自己的笔记本电脑。
    错过了喂食的时间,豆苗和芸豆在笼子里有些烦躁的跳动,发出很响亮的叫声。
    鹦鹉在野生种群里是依靠声音与种群其他伙伴交流沟通。偌大的热带森林,它们必须声音尖锐嘹亮,才能穿透枝繁叶茂的树丛。
    它们并不是安静,善于忍耐的动物,尤其在它们极度渴望关注的时候。
    李灼回看了一眼放在落地窗前的鹦鹉站架:“鹦鹉留给你可以吗?你知道我是没有佣人和管家这类帮手的,饲养的方法我中午会列表格发给你,干净的食物,干净的水,你回家后把它们放出来,等到睡觉前喊它们的名字,它们会自己回到笼子里。
    这些我已经交会它们了,你也看过该怎么做。”
    谢景骁说我送你,李灼看着他:“你开不了车,你记得让私助替你安排司机……还有,我其实不是怪你,不过我也需要时间安静一下,去调整自己,如果你想玩小狗的游戏…嗯,这个我可能帮不了你。”
    尽管谢景骁一直在试图隐藏,李灼仍然看到他因不安而颤抖的手。
    他没有回家,直接去了公司,身体很疲惫又觉得思绪凌乱,在星巴克买了冰美式,他还是第一次喝这种没有一点糖一点奶的咖啡,对大脑的刺激性很强,好像整个人瞬间清醒。
    不过莫名心脏跳得很快。他上网自我诊断,网上说是咖啡因的原因。
    昨天发下来的工作流程今天又发了一次,早上增加了会议,开会前李灼才听说观澜的董事长被带走秘密约谈,通过很多渠道才打听到一点消息,和观澜早期拿下来的几块地有关,里面涉及到操作流程不规范。
    其中就有科技城项目。
    谢景骁是半夜知道的这件事,何穆给他打了电话,他推测和这次南城的行动很可能有直接关系,现在检察院掌握了大量他作为万象万华会背后势力的相关资料,叶鹤也知道这些资看起来庞大无比,实际上作用极其有限。
    “他的这些动作实在警告我,让检察院的工作到此为止,否则接下来他还会有更大的动作。”
    董事长被约谈的起因是一封匿名举报信,说是信件,实际上是上百页的举报材料,其中有很大一部分是只有董事长和叶尘才知道的事。
    何穆说董事长夫人正在四处托人平事,这次回来立刻就会卸任,新的董事长任职后又会是全新的一套董事会班子。
    何穆手上有一个非常得力的人选,放在这个位置很合适,过去董事长也点名就是他的接班,他们现在必须要开始抓紧时间运作这件事。
    新的董事长是否能顺利上任关系着科技城项目后续发展情况以及新能源公司港股上市的计划,这件事只能成功,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观澜公司内部尽管仍旧按照旧秩序运转,但难免会有讨论的声音,他们说作为大股东的壹方应该也会收到风声,但从事发当晚见到谢景骁直到从他家出来,谢景骁对于这件事只字未提。
    一个人的家太安静了,安静得有些让人难以适应,李灼把蓝牙音箱拿出来播放歌曲,他的歌单大部分是日番主题歌和爵士乐,随着时间的流逝,过去对于Helena的痴迷到今天已经退却成记忆里的狂热,再听仍然会有感动,但最初那颗怀揣在胸腔里炙热的内心如今已经冷却成一块没有温度的透明水晶石。
    连自己的房间都变得陌生了,那些香水,那些衣服,那些高跟鞋,那些假发化妆品。
    他把挂在最前排白送的那条睡裙拿出来在镜子前面换上,他不再有任何感觉。
    他将衣柜里的女装全部拿了出来,叠好后用几个扎实的纸袋装好,放在单人镜旁边的地上,如今这些仙女翅膀一样迷人的连衣裙已经失去了它们的法力,已经无法再给他带来过去的快乐。
    明天一早,他会把这些衣服送到小区的衣物回收站。
    还有那些性感的高跟鞋,华丽的丝袜。
    睡觉睡到一半,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醒过来,他开了灯,又把白送的那套睡衣拿出来,叠好放在衣柜的一角。
    在继续睡之前,他看了一下手机,谢景骁给他发了信息:【我们可以聊一下吗?】他回复:【可以告诉我我的车在哪里吗?请不要隐瞒或者再撒谎了】
    第二天到公司,特斯拉的车钥匙已经在他的桌子上,他把谢景骁的车钥匙给了公司安排给他的司机,让他到医院停车场去把车开出来,洗干净加满油送到壹方,车钥匙交给谢景骁的私助。
    还有一个信封。
    谢景骁收到这些东西已经是晚上,信封里装的是他给李灼的副卡。
    李灼很感谢他的新工作,只过了几天熟悉整个公司的构架,他就投入到几乎令人窒息的忙碌里,让他没有任何时间再多想和工作无关的人和事。
    万静回来那天吃完晚饭正在练瑜伽,看见他回来吓了一跳:“你回来怎么不告诉我?”他也假装吃惊:“不好意思万女士,我忘记回您家需要和您报备这件事了。”
    万静冲过来要打他。
    他回房间洗了澡,换了睡衣,万静在外面切了西瓜边吃边看电视,他也坐下来吃两块:“万女士的西瓜越切越好了,这西瓜真甜。”
    万静上下打量他:“你和小谢吵架了?”
    李灼一愣:“没啊,我换工作了,没在之前那个公司了,要为新老板服务了,旧老板的合同到期了。”
    万静没说话,两人看了会儿电视,反黑的片儿,演员台词特别带劲,表演也很卖力,演完一集,李灼说他要去睡觉了,从沙发上站起来万静喊他:“妈妈希望你快乐,但你也别太伤小谢的心。”
    李灼装作听不懂,在自己胸口比了个心:“从明天开始我要全力以赴,争取一个月内就领个金龟婿回家让他喊你妈妈。”
    才刚进房间,杨小兔给他打了个电话:“你知道我今天碰见谁了吗?我碰到金城武了!”还没等李灼吱声,杨小兔接着说:“金城武到底干嘛的啊,居然和那个处女座检察官认识,我在星巴克看两个人聊可过瘾了,你说,处女座不会背着自己男朋友出轨吧。”
    “你腿好了是吧?”金城武也好,宋仲基也好,李灼现在一点也不想知道他们的消息。
    “本就健步如飞,有了拐杖的加持简直如虎添翼。”杨小兔自夸:“他们今天通知我回队里开会,吴老师交代科技城女尸案也和叶鹤有关,上次南城追捕之后,陆续有几个受害人报案,资料他们那边也传真过来了,检查院准备先针对性侵这方面起诉叶鹤。”
    不动声色就能在海城肆无忌惮搅弄风云的叶鹤,仅仅只是性侵案件,恐怕也就是抖掉他皮毛上的几缕杂毛,李灼忍不住泼冷水:“他不是简简单单就能对付的角色。”
    “不能先泄气啊!”杨小兔分析:“说不定检察院这么做就是先杀他个措手不及,这样等他露出狐狸尾巴就能一击致命了,那个姜检察官虽然做事啰里八嗦,一点点小事都要问,但听说他在法庭上发言非常犀利,海城很多律师开庭都不想遇到他。”
    李灼忍住没说叶鹤的律师搞不好是叶伏城,他的手腕太脏,姜润在明他在暗,谁更占先机不言而遇。
    “不过我要和你说的不是这个。”杨小兔义正言辞:“我刚进星巴克就被处女座发现了,问我为什么在外面鬼鬼祟祟在外面监视他,我说我明明大大方方,鬼鬼祟祟他根本发现不了。”
    李灼深吸一口气:“你捡重点说。”
    “重点就是……”杨小兔大声宣布:“我批评金城武,我对他非常失望,作为一个男人,连好聚好散这种事都做不到,让我的好朋友很难过。”
    李灼躺在床上两眼一闭,感觉自己的社会性身份在白面前死得很彻底,还被自己的好朋友挖出来亲自当场鞭尸。
    算了,这都不重要,反正以后也不会见面。
    “这次你拍照了吗?”李灼不抱希望的问:“我就想看看你说的金城武到底长什么样。”
    “手机还坏着呢。”杨小兔痛苦:“这个月发的钱和之前攒的那点全搭医药费里了。”
    李灼说:“我明天来送你一个,我换工作了,年薪差不多有一百万。”
    杨小兔心花怒放。
    凌晨摆在床头的手机响了一下,实际上根本没有醒,他伸手把手机拿在手里解锁。
    百万年薪意味着二十四小时全天候待命,如果公司现在要他去,他也要毫无怨言的立刻起床下楼。
    好在找他的不是公司老板,不需要他现在起床下楼开车。
    【嗨。】那个沉默了很久的号码再次发来信息:【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如果不是最近工作忙得几乎脚不能着地,李灼早就把这个只用来和白聊天的手机卡扔掉了。
    他把手机又扔回床头柜,转过去继续睡,心烦意乱花了很久才睡着,第二天早上醒来很生气的回复:【麻烦不要大晚上打扰别人睡觉!】
    直到晚上十一点白才又回复:【抱歉,我最近工作很忙,能集中聊天的时间只有晚上】
    【你真的有工作吗?伪装成月薪2000快书店员工的王子,还是你又准备给自己一个新的人设呢?说实话我其实很感兴趣中东原油王子的生活。】
    【中东有时差,我很难将我的作息自圆其说,而且我也没有豹子,十分容易露出马脚】
    所以他对他自己做过的事完全没有反思……李灼本来想说这句话,但觉得说了也没什么意思,直接问:【我朋友找你了吧】,然后没有给他回答的机会又继续说:【他说什么你别放心上】
    【他说你很难过。】白解释:【我不希望你难过】
    【遇到你这样情深款款的中东王子,我都忍不住把你介绍给诈骗集团,给我朋友充KPI了】李灼心里有波澜,但那只不过是蝴蝶振翅之后迟到了一个月的余震,飓风已经过境了,留下一地残骸:【我没有难过,我最近工作也很忙,不需要工作同样繁忙的你抽空关心问候,就这样吧】
    【能见面吗?】
    【?】
    聊个天在这里中断。
    手机再响起提示音是凌晨快三点的时候:【抱歉,我才刚结束工作,我想问我们可以见一面吗?我有些话想对你说,一些很重要的话。】
    【发信息】
    【必须要当面对你说,亲口对你说】
    【没什么兴趣】
    白再次发消息已经是两天后:【我在这里,我想见你,有些话我必须要对你说,如果你愿意听,我想请你拿走我手中金色的苹果】
    李灼没有回复,他看不懂白在说什么。
    白发来的定位是海城美术馆。
    他想见面的那天正好是温欣画展的当天。
    李灼没有回复好或者不好,他觉得这个游戏持续太久已经很疲倦了,他删除了这张卡上唯一的联系人,将手机卡抽出来,连同那套收在柜子里的睡衣,一起扔进了垃圾桶——
    很努力在写了,但是剧情没是写到,下章掉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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