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77章

    闵盛约谢景骁在刑侦队附近见面,虽然不太便利但他也想抽空见见姜润,两个人工作忙得翻天覆地,闵盛这几天都是在办公室睡觉,两人没有见面的机会。
    他告诉谢景骁董事长手上握着至关重要的一张牌,叶鹤也在拼命找这张牌,他正在海城掘地三尺,不惜借力扳倒董事长,现在他们想把“牌”送到安全的地方。
    叶鹤的能力所不能企及的地方。
    李灼担任慈安基金会秘书长这件要暂时搁置,需要先处理新任董事长上任的问题,在这期间何会长会有一些动作,为李总监铺陈人脉,何会长让我先把这件事知会给你,避免动作开始你这边信息不同步造成麻烦。
    闵盛接到工作电话提前离席,姜润还有事想问谢景骁,闵盛说那他先走,麻烦谢景骁等下用他的车送姜润到刑侦队。
    最近天太热,还是不要在路上走太多比较好。
    姜润什么都没说,摆了摆手,意思是你可以走了。虽然好像很不在意,但是他一直看着闵盛走过斑马线才转头问谢景骁:“你的秘书是不是和叶伏城关系很好。”
    “相反,关系很差。”谢景骁直言,姜润问多差,谢景骁说老死不相往来的那种。
    “叶伏城手上有大量叶鹤挪用公款,收受贿赂与买凶的证据,他就是叶鹤手边最得力的灰手套,但我猜想他们的关系应该不太好。
    南城的性侵指控案件叶鹤应该会作为代理律师摆平这件事,这种案件我也很有经验,只要吴老师承担大部分罪名,再让性情案家属签署庭外和解协议,对叶鹤而言基本上不会伤及皮毛。
    但叶伏城会考虑我们后续还会使用什么手段,办法,他会有危机感,你觉得他下一步会怎么做?”
    “寻找新的靠山。”谢景骁很干脆的说:“并且他的危机感并不是现在才有,他很早就在布局,否则只是一个海城中学的校长怎么可能请得到他来为学校辩护,海城中学教育集团在科技城的进驻是这个项目重要的环节,必须妥善处理一切节外生枝的麻烦,
    他很早看中了何会长身边的位置,慈爱基金会首席律师代表的空缺。”
    两人话聊到一半,杨小兔杵着拐杖冲进来,气呼呼的站在谢景骁面前。
    他在为我难过吗?
    工作的间隙完全没有可以闲散聊天的时间,等到可以休息已经是午夜了,谢景骁没有回家,睡在办公室的休息间,两只小鹦鹉交给佣人喂养。
    前一天他发消息,希望两个人可以聊一下,并没有想到应该要聊什么,但李灼没有回应,只想要回自己的车,他按照他的想法做,放下手机之后他从沙发上起来喝了一杯水,躺在床上试了很久没有睡着。
    他凝望着窗外的黑色的天空渐渐褪色成淡白,他到洗手间洗澡,在剃胡子的时候他凝视着镜子里自己,有着一张麻木而苍白的脸。
    工作开始之前他喝了两杯浓缩咖啡,早早买好的三明治吃了一口,胃口不佳,如同嚼蜡,他把包装袋又折了回去,将缺了一角的三明治扔进茶水间的垃圾桶。
    第二天,在遇到杨小兔的那一天,他好像找到了一个理由,打开舒适的网络屏障,他躲在后面给予真切的关心。
    只是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就连这一道屏障也被撕裂了一块口子出来,虚幻的东西越来越少,真实的东西越来越多,对方开始吝啬耐心,吝啬时间,吝啬语言。
    最终,出现在对话框的红色感叹号好像在宣判,你死了,语言的出口被切断了,这终究是两个人才能进行下去的游戏,现在,对手离开了,你出局了,gameover了。
    温欣提前一天到了海城,和工作室的员工一起布置展厅一直忙到晚上,她发信息问谢景骁有没有空出来吃饭,直到一点谢景骁才回复她,我刚工作完,请你夜宵。
    谢景骁选了一家公司附近还在营业的清吧问她行不行,温欣说随便吃点什么,主要和你聊一下你妈妈房子里那些收藏的事,我们的估价你已经看过了吧?阿姨的眼光很好,很多藏品都是抢手热货,我们做出宣传册很快就会被抢空,你知道无论怎样规格的藏品终归只有两种,有市无价,和有价无事。
    这些收益,刨除掉税和佣金大概有两亿,这部分钱你打算怎么处理。
    李灼接到谢景骁的电话就从床上爬了起来,虽然很累,但谢景骁有很重要的事和他说,他穿上衣服走出卧室,万静也从卧室出来:“你去哪?”
    “谢景骁找我,我出去一趟,我还以为你睡了。”
    “我在房间看电视剧。”万静倚着门框:“有什么话你都好好和他说,别吵架。”
    李灼怔了一下,然后宽慰的笑:“我从来没有和他吵过架,我是最贴心的十佳员工。”
    他进了电梯按下负一层按钮,靠在电梯内的扶手上。
    谢景骁给他打电话的理由是温欣手头有一些资金想交由慈心商会运作,大家见面的机会不会很多,今天见面可以把里面的一些主要问题谈妥,至于后续如果温欣想要了解什么,或者李灼这边有什么问题,这次见面互相熟悉,也方便后续两人继续沟通。
    除了这个之外,谢景骁没再说别的事。
    他停好车往清吧的方向走,他发信息问谢景骁在哪一桌,谢景骁回复他:【我在门口等你】。
    仅仅只是看到谢景骁的轮廓,李灼就觉得心头一热,他仍然很想见他,这种激烈的感情并不存在与普通的朋友之间。
    在谢景骁也看到他的时候,在视线相接的时候,谢景骁向他大步的走过来,脸上露出只有很少的时间,只有他们两人在一起时才会不自觉展露的充满善意的笑。
    “居然是他先来。”温欣指着谢景骁对李灼说:“我还以为你们吵架了。”
    “怎们会。”李灼平静的说:“我们两个不会吵架。”然后把自己带来的香水送给温欣:“谢总临时通知我,没有来得及准备更好的礼物,希望你不要介意。”
    在李灼喊自己谢总的时候,谢景骁特意看了他一眼,那个时候他当然也在看自己。
    温欣大方的收下,让他先点饮品,他说自己开车,然后点了他一杯没有酒精的软饮料。
    三个人思路很清晰,公事聊得很快,李灼和温欣加好联系方式以后又聊到明天见面的时间,李灼说他要晚点到,然后告诉谢景骁:“西郊那边有一块地,过去是工厂,一直荒废在那里快有三十年了,现在市政想重新把那块地利用起来,以小规模商圈与公共文化场所为中心辐射周边,明天我要去和负责领导见面,结束之后马上就会来。”
    “预计几点呢?”谢景骁想约他一起吃饭,主动说,“有时间一起吃晚饭吗?”
    “五点之前一定会到。”李灼没有拒绝,他以为谢景骁说的一起吃饭是他们三人一起,然后听到谢景骁和温欣说:“那明天晚上的应酬我们两个就不去了,你一个人能应付吧。”
    温欣摆摆手:“小场面。”
    从酒吧出来外面的街道很安静,温欣说她的车停在路边,然后让李灼送一下谢景骁,他才知道谢景骁没有开车过来。
    “我送你回去吧。”李灼主动问:“豆苗和芸豆怎么样,他们还好吗?”
    “我也不是很清楚。”谢景骁走到车门边:“我这段时间住在公司,小梅在家照顾。”
    “她很细心。”
    说完这句话,两人在车内就好像失去了共同语言一样,直到李灼把车开到壹方楼下。
    等他回到家开门发现万静居然躺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手机:“你怎么在外面?”
    万静的眼睛没有离开屏幕:“我怕你哭哭啼啼回来。”
    李灼哑然失笑:“万副教授喜欢半天在家熬夜看短剧的事学生们知道吗?”然后站在她旁边:“既然你醒着,我和你说件事,我和谢景骁有了一对孩子,但是我觉得他很不负责任,我想去争取一下,把孩子要过来。”
    下午李灼与闵盛介绍的负责人吃饭,负责任是个大约五十岁的女性,李灼提前准备了礼物,爱马仕的Kellymini,知道李灼是何会长介绍来的,负责人大方收下,和他聊了很久,并且答应下次约他老公一起来谈。
    他的老公才是这次项目的主要负责人。
    对方能收下自己的礼物让李灼很高兴,这是一个大家可以继续往下谈的信号,接下来该如何投其所好,李灼准备等下和谢景骁吃饭聊一下这件事。
    然后顺便问问他豆苗和芸豆可不可以由他和万静来照顾,如果谢景骁想来看的话,他们随时欢迎。
    李灼到美术馆的时候已经快五点了,祝贺的花篮已经提前由他的秘书安排好,他经过展厅长廊整排的花蓝,十分巧合,他的那份祝贺和谢景骁送来的花篮刚好摆在一起。
    今天的画展非对外开放,进门前需要核对邀请函,他验明身份走进去,一眼就看到谢景骁的背影:“我是不是来得太晚了?”
    “是!”谢景骁转身,装出不高兴的样子:“和我走,我要把你介绍给海城艺术界的朋友,让他们以后有机会卖些看不懂的丑画的时候能够第一时间想起你。”
    谢景骁对艺术和艺术工作者都十分刻薄,和艺术家们打了一圈招呼李灼才有机会问他,你为什么好像很讨厌从事艺术行业的人,谢景骁说,这里面有百分之九十都是根本没有天赋又完全不知道勤劳是什么,只会对别人评头论足吹毛求疵的混子。
    “还有百分之十呢?”
    “还有百分之十就是你看到的。”
    放在最显眼位置的是一副大尺寸油画,李灼凑近看,推远看,看了半天语言,十分匮乏的评价:“画的好像真的,不过不是说要画的看不出来是什么才是艺术吗,这连我都看得懂,一个女人坐着。”
    谢景骁问他感觉怎么样,李灼评价比那副四十三万的好看,谢景骁说我带你从这个画家最早期的作品按照年份一副一副看。
    每一副画的下面都贴着标签,写明画的尺寸,主题,现在由哪里收藏大部分画他都是走马观花,浏览一下。
    谢景骁注意到他从进来之后就没有东张西望过,他根本不关心白是否会出现在这个画展上。
    直到看到一个穿着波点裙坐在椅子上的短发女孩,他在这幅画的面前停下来,由于过于惊讶,他根本说不出话。
    画上的女孩是十五年前的自己,画下面的标签上赫然写着:收藏者谢景骁。
    “谢景骁,我要去送一下画家回酒店休息。”温欣急匆匆过来把苹果给谢景骁:“刚才一直给你拿着,你带这个东西来干什么?行为艺术吗?现在的行为艺术都有点儿……你知道吧……”
    李灼看着谢景骁手上这颗金黄色的苹果,他呆呆的看着谢景骁,听到他用动人的低沉的声音问他:“现在,你愿意听我说吗?”
    他好像知道了一切。
    从白的第一句谎言开始,他就无知的卷入了一场荒诞的游戏里,沦为上层阶级的消遣,一场发生在自己身上的楚门的世界。
    此刻他与谢景骁之间,所有的语言已经失去了全部的意义。
    *
    “一时佛在舍卫国祇数给孤独园,与大比丘众前二百五十人俱…”
    每天下午两点,在谢祈供奉的佛堂里,谢景骁都会和众信徒一起听熟读读佛经的禅师为信众们讲经。
    他站在最靠近窗户边的位置,附近的阿姨,老奶奶和大叔们坐在靠近禅师的坐垫上,一开始每一个经过他的信众都一定会盯着他的脸看很久,后来他们和他熟了之后,有老奶奶和阿姨很热心的来和他说话。
    可他什么话也说不出,老奶奶和阿姨都很惋惜,明明生得俊俏,可惜是个哑巴。
    他住在净慈过去住过的禅房里,过着无聊单调的生活,白天他可以参与寺庙里的一些劳动,净慈还教会他如何观想。
    佛教认为语言带来的是歧义与纷争,用现代语言学的说法来说,语音与语义之间存在天然的不对等,所以佛教有一项修行叫做禁语。
    在一段时间内不与人说话,清理自己的想法,观察自己内心的状态,达到内心的平和。
    每天晚上净慈都会来替他读两小时书,《徳米安》《克林索尔的最后夏天》《死于威尼斯》,他现在看不懂任何带有文字的内容,他经常会想到《百年孤独》里描写过的一个场景,一种遗忘的传染病在马孔多迅速蔓延,大家开始忘记事物的名字,后来忘记了这些名字的意思,再后来开始慢慢失去记忆。
    他会不会也因为语言而失去记忆。
    十月,在李灼生日那天,他用微信发过去一个蛋糕的表情,他想祝他生日快乐,他发出去的信息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
    画展过去两周后,李灼与西郊工厂那块区域的负责人汪氏夫妇一起吃了一餐饭,他特意观察到夫人手里拿着他送的那一款mini,他觉的这是一个很好的信号。
    起初三个人聊得非常融洽,从中断开始汪先生就开始表现出自己的担忧,李灼隐约觉得恐怕是有他未曾预料的隐情,果然在饭局结束后,往先生递给他一踏用报纸包裹的现金:“谢谢李总监的用心,送给我夫人的礼物,她爱不释手,非常喜欢。”
    李灼的脸一阵红后又转白,礼物用钱的方式退回来意味着他在处理这件事的时候逾越了规矩,但汪先生最后那句话他又琢磨不透:“你选的餐厅非常不错,回头找个机会我也请你吃一餐,至于地的事,你们观澜按照要求流程去办就可以,怎么操作你们应该都很清楚,我还有事要忙,今天就先告辞。”
    他和汪氏夫妇一前一后出了餐厅,他把现金放在副驾驶位上,他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才对。
    壹方在九月底确认新上任CEO人选,据说这个人已经在壹方呆了一个多月,这一个月内壹方股价出现大幅度波动,十一假期结束后,股价逐渐趋于平缓,恢复到谢景骁离职前的平均线,观澜没有人确切知道谢景骁去哪里了。
    只是对于壹方短时间内更换两次CEO的做法表示震撼,并且感到不安。
    在十月底关于观澜前董事长的调查已经结束,这件事最终以前董事长主动卸任收尾。在这些动乱之间,他收到谢景骁发来的一条短信,在他生日那天发来一个点着蜡烛的蛋糕的表情。
    他觉得这个世界上恐怕找不到比谢景还要无聊的第二个人。
    他删除了与谢景骁的聊天记录,他再点进那个头像,对话框只剩下一片空白。
    仿佛伴随着整个厄运与诅咒的九月也有一件让人看到希望的事,商渺恢复得非常不错,从特需病房转到了普通病房,杨小兔虽然没有痊愈,但也顺利出院了,每天下了班瘸着腿去医院空手探望。
    一开始也不空手,杨小兔按照不知道从哪里看来的菜谱炖了鸽子汤,黑乎乎一片,他自己尝了一口,味道很苦,想必一定很补,喜滋滋煲了一大壶带去病房,然后被护士警告不要随便给病人喝来路不明的中药。
    他开不了车,同事几个轮流着接送,李灼去的好几次都碰到他同一个同事,同事有点内向,话很少,但是看得出来很细心,和杨小兔表达过对李灼有好感,杨小兔上下打量同事:“你别消遣我。”同事态度很恳切,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把自己的工资卡和房产证都给了杨小兔,让他先拿去给李灼过目。
    杨小兔说,去去去,我那朋友看不上你这点三瓜俩枣。
    李灼听了杨小兔的转告,很实在的说我对你那个同事没什么感觉,杨小兔说那我去转告他吧,然后问他,你和金城武最后怎么样了,李灼口气很淡:“别提了,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同事被拒绝之后杨小兔觉得他比过去更沉默了,杨小兔找到李灼,说这段时间也麻烦同事不少,想请同事吃个饭,你要不一起来,其实我那个同事除了没你那么有钱和不太喜欢说话没有什么大缺点,你要知道干我们这行的要是比你还有钱,基本上下半辈子都是牢里见。
    李灼没说话,白了杨小兔一眼。
    杨小兔免疫他阴阳怪气的揶揄,继续说:“你要真一点都不能接受,给他个痛快也算功德无量。”
    杨小兔挑了一家吃药膳羊汤的店,李灼按照他发来的地址,七拐八拐到了村里。
    同事想给李灼呈汤,李灼把碗盖住说:“我自己来。”对方从自己斜对面伸手的动作让他下意识想到谢景骁。
    我为什么要想他!
    大概是表情很凶的皱了一下眉头,他没看到坐在对面的杨小兔和同事对望了一下,后面吃饭的时间同事都很安静,李灼找了几个话题主动聊天,发现无论他怎么努力两个人都对不到一个频率上。
    吃完饭,杨小兔打包了一分汤带去医院,他问李灼去哪,李灼说回去,顺便接我妈妈下瑜伽课。
    李灼让他们先走,他站在车旁边抽了一根烟才上车。
    他调了导航准备出发,开在狭窄的乡道上时后面有一辆大G一直在按喇叭。
    李灼很烦,本来乡道就很不好开,他干脆置气的把速度开到40,随便后面怎么狂躁的催促,他心想,有本事你就从我的车上碾过去。
    放在茶杯架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显示是小宋的微信来电,他还很奇怪,小宋为什么会联系他,他点开接听,对方说:“粤X-XXXXX是你的车吧,我在你后面。”
    李灼立刻靠边停车。
    小宋从大G上下来,副驾驶还坐着一个很年轻的女孩,李灼很好奇的问:“这附近有什么约会胜地吗?”小宋也很好奇:“你们要到这边拿地了吗?是怎么规划的呢?”
    两人聊了几句他才知道小宋过来这边是因为这里有个宠物救助站:“这个救助站是之前我弄的一个小基金在扶持,如果这里的土地被征收的话,救助站的负责人要提前规划新的去处。”
    李灼问宠物救助站是什么样的呢,小宋就邀请他一起去看看,再开2公里就到了。李灼看了看时间还比较早,他就让小宋在前面开车。
    他对宠物救助兴趣不高,但是他想知道壹方新CEO的来头。
    宠物救助站和李灼想象的很不一样,不是那种乱糟糟,脏兮兮,里面住着无数毛打结,灰溜溜,还患者皮肤病的小狗。
    救助站有点像一个小公园,小狗也都打理得很干净。
    他和小宋坐在其中一块给小狗活动区域的石凳子上,被他误以为是小宋女朋友的驯犬师带着几只小狗到草坪上玩耍。
    小狗们都很认识小宋,看到他来了就都围上来了。
    有一个跑得最慢的小狗安静的坐在李灼身边,把自己的下巴搁在李灼的腿上,很热情的摇着尾巴,希望能接受他的抚摸。
    “这只也是被遗弃的小狗吗?”李灼摸着小狗的头和鼻梁,小狗立刻露出幸福的笑脸:“伯恩山也会被抛弃?我记得这种狗是绝对不会伤害人类的天使小狗。”
    “不知道什么时候这种天使小狗的说法就开始盛行,大概是狗贩子想出来的广告词吧。”小宋解释:“他们隐瞒了伯恩山一个致命的缺陷,它们属于基因库非常单一的品种,大部分伯恩山被胡乱培育出来后都会伴随髋关节发育不良的危险。
    这种遗传疾病在它们三到四岁时会迅速恶化,严重影响他们的行动能力,目前普遍的治疗方案对于一只大型犬而言大概需要花3-10万块。
    只花几百几千块买回来的狗却要花上万块来治病,很大一部分主人会选择将它们用‘送到乡下’的借口遗弃。”
    伯恩山听不懂小宋在讲什么,被李灼抚摸得舒服以后,他就用一个很舒服的姿势趴在李灼脚边。
    小宋指了指伯恩山:“他是我们在一家服装厂仓库发现的,那天很热,他被拴在仓库门口,水碗里的水都喝干了……”小宋摇了摇头不想再回忆。
    他指了指吃完他带来的零食就分散到草坪四处活动的小狗:“只要想遗弃小狗,理由是多种多样的,那只金毛,主人养了三年,因为谈恋爱,就把它抛弃了,那只哈士奇,主人工作特别忙,根本没有时间带他足量的运动,那只柯基,主人把它成天关在阳台被邻居投诉……总是很多很多。”
    小宋转过头对李灼说:“这些只是因为一时兴起就给小狗戴上刻着它们名字项圈的人,根本不配被小狗当作主人。”——
    终于可以驯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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