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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42章

    “你先在我屋里呆着,等会儿再出来。”季眠将门打开一条缝,透过缝隙观察院子里的情况。
    “你确定要这样出去?”陈砚舟站得离她很近,只要略微低头,就能嗅到她发丝的香气。
    季眠回头,不明所以,“怎么了吗?”
    陈砚舟抬手,用拇指去触碰她的嘴唇,还未触及她的皮肤,就被躲开了。
    “别动,我没要做什么。”陈砚舟低声叹一口气,手掌钳住她的颈侧,指腹轻蹭她的嘴角。
    他的神情专注,动作轻柔而又缓慢,一下又一下,在季眠唇边留下酥麻的热意。
    “你看。”陈砚舟摊开掌心,展示指腹上蹭到的唇釉。
    季眠反应过来,拿出手机照自己的脸。她的脸乍一看察觉不出异样,只是较往常略显饱满的嘴唇,在细看之下,不免引人遐想。
    但她也没能够迅速消肿的法子,遮遮掩掩的反倒叫人生疑,深吸一口气后,往堂屋走去,刚走没几步,又退了回来,再次嘱咐道:“你十分钟之后再过来。”
    陈砚舟笑了,眉宇间是无奈和放纵,“遵命。”
    堂屋和季眠的卧室就隔了几步路,季眠到时,梁远启刚喝完一杯茶。
    “长辈来了还拖拖拉拉,半天见不着人,我看你啊,是越来越不懂事儿了。”季云锦
    抢在梁远启前面开口,语气中满是责备。
    梁远启放下茶杯,拍了拍季云锦的手说:“唉,是我们来的突然,云锦,你也不要老是骂孩子。”
    二人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一见面,就给季眠来了这一出。
    “坐吧。”梁远启说,“老太太在休息,阿枫呢?”
    “姑姑出门有事。”
    梁远启点头,指尖把玩着杯盖,“我这次过来呢,想先和你道个歉,裴家那小子的事儿,是我做的不对,不该为了让你和他见上一面就开口威胁。虽然我的初衷是好的,不想让你错过这么好的机会,但用错了办法。爸爸和你说声对不起。”
    季眠没吭声,静静听着,想看他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以后感情上的事儿,我不逼你了,也支持你当导演。”梁远启继续说,“你们这一行啊,吃资源,能帮的我都会帮。”
    梁远启演得深明大义,要不是季眠经过前两回,见识到了他利己的本质,也会被他的表象欺骗。
    “你这孩子,怎么不说话。”季云锦朝季眠使眼色,想让她说几句好听的。
    季眠扯了扯嘴角,不走心地说:“因为高兴得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梁远启笑了笑,笃定道:“要是听到我接下来说的,你会更高兴。”
    季眠抬眸,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你不是相当导演吗,这个行当,除了人脉,背景也很重要。你是学……”
    “编导。”
    “对,编导。你毕竟在专业上差一些,总是要被圈子里的人瞧不起的。我和你妈商量着送你去美国读书,就学导演。像南加大这些名校都可以试着申请,你觉得怎么样?”梁远启说。
    季眠眉头蹙在一起,“这么突然?”
    梁远启没在季眠脸上看到他预想的欣喜,嘴边的笑意瞬间淡了,“是不满意我和你妈的安排吗?”
    季眠没正面回答,反问道:“您这是征求意见,还是通知?”
    梁远启向来没什么耐心,见季眠不领情,哼了声,“我是送你去镀金,又不是叫你去上刀山下火海,别人都上赶着,就你在这儿推三阻四,不情不愿的。”
    “我还以为您这次能撑久一点。”季眠嘴上也没退让,眼里带着嘲讽。
    她的反应彻底惹怒了梁远启。
    “你这话什么意思,父母好心为你找想,你上哪儿学的这尖酸刻薄的劲儿。”梁远启怒目圆睁,提起手边的杯子就要朝季眠身上砸。
    “二舅,您生气归生气,怎么还动手啊。”陈砚舟轻飘飘的声音从季眠身后响起,带着凉意。
    梁远启的手僵在那儿,半晌,还是收了回去,有些下不来台地说:“砚舟,你也在啊。”
    陈砚舟“嗯”了声,在季眠身边坐下,眉眼耷拉着,辨不清情绪,“能有多大事儿,值得您动这么大肝火?”
    季云锦想替梁远启找补,告状说:“我们老梁只是说了要送她去美国学电影,她就这副德行了。你说说现在的孩子,眼光一点都不长远,光知道和父母犟。”
    “您二位还真是一会儿一个样,先是让她相亲,现在又打算送她去留学。她好歹也是个二十来岁的成年人了,总被父母安排,不合适吧。”陈砚舟鲜少当面驳人面子,此刻却没顾及梁远启的脸色。
    “砚舟,怎么管教女儿是我的事,你一个晚辈,别插手太多了。”梁远启虽然对陈砚舟隐隐发怵,但也不至于被他牵着鼻子走,不悦道。
    陈砚舟三番两次干涉他,再不树立长辈的威严,怕是要被人爬到头上去。
    “那要是她不去呢。”陈砚舟直视梁远启,目光带着咄咄逼人的意味,仿佛要同他一杠到底。
    梁远启的眉头皱成了川字。他就纳了闷了,一个两个怎么都和吃了枪药似的。看陈砚舟现在的态度,他更坚定了要将季眠送走的决心,不然今后要做什么,还得受陈砚舟掣肘,那就难办了。
    “砚舟,照你和彭旭的关系,也是了解行情的,我关心女儿的前途有什么不对吗?拿个海外的学历,对她总是有好处的。”梁远启见硬的不行,只好来软的,语重心长地说。
    潜台词是,陈砚舟再阻止,就是在阻碍季眠的前途。
    “您还真是会给自己找冠冕堂皇的借口,关心我的前途?先前拿这威胁我的不也是您吗。”季眠凉凉开口,“我把话给您放这儿了,留学我是不会去的,至少不是现在去。”
    “好,那你从今往后就不是我梁远启的女儿。”梁远启和季眠话赶话,说得很急,气血在胸腔内翻涌着。
    “老梁,你别说气话啊。”季云锦起身拍了拍梁远启的后背,给他顺气,“怎么一上来还断绝父女关系了呢?”
    “吃我的,用我的,还不知道感恩,果然不是从小养在身边的,就是养不熟啊。”梁远启恶狠狠地说,“我看你离了梁家的帮衬,能成什么事儿。”
    他说这番话时,陈砚舟一直沉默着,没发表任何意见。
    梁远启心里更有底气了几分。陈砚舟毕竟年龄摆在这儿,不敢和他硬碰硬也正常。
    季云锦快步走到季眠身侧,推了推她,“快和你爸道个歉,这事儿就过去了。”
    梁远启顺着台阶说:“我再问你一遍,去不去留学?”
    “不去。”季眠回答得很坚决。
    “好,那你立刻,马上,收拾东西从这里滚出去。”梁远启指着门外说。
    “行。”季眠丝毫不慌,不用在梁远启眼皮子底下呆着,她倒是乐得清静。
    季云锦见季眠走得果断,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事情的发展越来越偏离她的预期,她一下子乱了阵脚,脱力般得落了坐。
    “二舅,您消消气,伤着身子就不好了。”陈砚舟在一旁说着风凉话。
    梁远启被季眠气得脑仁疼,连带着对陈砚舟的语气都生硬了起来,“你在这儿还有什么事儿吗?”
    陈砚舟轻笑一声:“二舅,您后来教育孩子的时候,我可是一句话没说,您和我置什么气啊。”
    梁远启没接话,用指节抵着太阳穴,有气无力地叹气。
    “二舅,上回那事儿您考虑地怎么样了?”陈砚舟问。
    梁远启看了季云锦一眼,季云锦收到她的眼神,知趣地起身离开。
    梁远启见季云锦走远后,才缓缓说:“老爷子那块地,的确不错。就是合同上写的每股转让价格,低了些。”
    “这个可以后续和法务谈,上浮一个点以内,我都可以接受。”陈砚舟直接交出了底线。
    梁远启在心底合计了一会儿,慢慢露出了满意的笑容,刚才的不愉快瞬间烟消云散。
    “那砚舟,合作愉快,等合同我们审过了就可以签。”
    “合作愉快。”
    ……
    季眠回房后,先迅速定了家离剧组近的酒店,有了去处,才开始收拾行李。
    她刚才其实大可以用一种迂回的方式稳住梁远启,而不是闹得这么僵。但她转念一想,离开老宅也不是什么坏事,她活动起来更自由,不用担心哪些人是梁或季的眼线。
    还有一个原因,她这一搬走,必然打乱了某些人的节奏,他们定会采取别的行动,而她,只需耐心等待即可。
    季眠思索着,没注意到身后的窗户打开了,直到冷风灌进屋内,才后知后觉地回过头。
    陈砚舟站在窗外,目光停留在她打包好的行李箱上,“这么急?”
    “也不能等着人来赶我了再收拾啊。”季眠无奈地说。
    陈砚舟敛住眼底的笑意,“想好住哪儿了吗?”
    “先住酒店,再慢慢看租哪儿合适。”季眠打开衣柜,检查有没有遗漏的东西。
    “住我那儿吧。”
    陈砚舟的声音响起。
    “啊?”季眠眼底浮上惊色,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之前都是住我那儿的,回到熟悉的环境,也有利于你恢复记忆不是么。”陈砚舟说。
    他神色如常,话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具有说
    服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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