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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8章

    时弈很快给陈砚舟发了他所说的那张照片。
    照片中,时安单手托着下巴,看向镜头,嘴角扬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对面坐着另一个女生,两只手规规矩矩地叠放在桌子上,笑得恬静。
    是季眠。
    照片里季眠的五官和现在相比略有不同,具体说不上是哪儿,但现在看着更精致些。
    陈砚舟想起之前看季眠在天台上的那段视频时也是这种感觉,他当时权当是季眠年纪小没长开。
    陈砚舟的目光转而落在照片中的时安身上。
    时安和季眠认识,这件事的确在陈砚舟的意料之外。
    他看着屏幕中两人的笑脸,头一回体会到了思维停滞是什么感受。他知道,解开困惑的关键在于季眠的声音。
    一个人的声音不可能好端端地变成另一个人的样子。
    一种可能是季眠接受了声带整形手术。这个先不提现在的医学技术能不能做到完全复刻声线,单从动机来看,陈砚舟想了半天,没一个站得住脚的。
    另一种可能,现在的季眠就是时安。
    陈砚舟觉得自己的想法离谱得有些可笑,但不论是季眠说话的语气,还是一些下意识的习惯、击剑的动作,都像极了时安。
    如果是巧合,那这巧合未免太多了些。
    第一个猜测,他暂时无法验证,但第二个……
    这一幕恰巧落在了季眠的眼里。
    她在走廊里看了两眼,见陈砚舟手里把玩着打火机,火苗忽明忽暗,照亮了他的侧脸。
    季眠没上去打扰,直觉告诉她,陈砚舟心情不太好。
    天色已晚,陈汝铮邀请梁远启一家三口在陈家留宿。
    季眠被安排在三楼的一间客房,床上的四件套是刚换过的,还带着洗涤剂的清香,床头平整地叠放着睡衣,是很知名的牌子。
    季眠还在感叹阿姨的贴心,就听到敲门声响起。季眠打开门,看到陈砚舟手里拿着一套洗漱用品。
    “这是新的,阿姨让我拿给你。”
    季眠双手接过,道了声谢。
    “我就在隔壁,有什么需要的找我就行。”陈砚舟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落在季眠身上,“时间不早了,休息吧。”
    “等等。”季眠拽住了陈砚舟的衣袖,也没说原因。
    陈砚舟配合地停下脚步。
    三、二、一。
    季眠在内心倒数着,墙上的指针指向了零点,新的一年开始了。
    “好了,你回屋吧,拜拜。”
    季眠松开了手,背到身后,在心中默默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季眠关上门,觉得自己刚才的行为就像偷吃糖果的小孩,趁人不注意往嘴里塞一口,品味短暂的甜蜜。
    ……
    梁远启和季云锦睡在了二楼。
    季云锦认床,在陈家的这一晚,并没有休息好。她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总想起梁远启前几日的那句——
    “那丫头说是想起高中的事,让我安排和校长见一面,真是,除了有事求我,她都不记得有我这个父亲。”
    梁远启是在不满季眠没把他放在心上,可季云锦的注意力却在前半句话上。
    季眠想起过去的事了?
    季云锦琢磨了一晚上,还是不放心,第二天一早便打算上楼找季眠探探口风。
    她沿着走廊走到底,左拐,正巧看到季眠的房门打开了,当看到陈砚舟从季眠房里出来的那刻,她几乎要惊呼出声,所幸及时抬手捂住了嘴。
    他们昨晚睡在一间房里?
    季云锦脑海中暧昧旖旎的遐思还没盘旋多久,她就注意到了陈砚舟手里的透明密封袋,袋子里是一只牙刷。
    她立刻联想到了这只牙刷的用途,惊觉不妙,躲到墙后没让陈砚舟发现。
    “来岳平路一趟,有个东西帮我送到诺西检测中心,让他们加急。”
    陈砚舟的声音越来越小,看样子是走远了。
    季云锦眉头拧成了川字,大脑飞速旋转着,思考如何应对当前棘手的局面。
    林奇到得很快。
    陈砚舟在后门将东西转交给他,之后便驱车前往和时弈约定的地点。
    陈砚舟到时,时弈已经打出了一身汗,他用毛巾擦了擦脸,脱力似的坐下,大口地喘着气。
    “大早上的练这么猛,合适么?”陈砚舟朝他扔了瓶水。
    “耗掉点体力,免得晚上睡不着。”时弈拧开瓶盖灌了几口,“昨晚发你的照片,怎么看?”
    陈砚舟给拍子缠上吸汗带,“让林奇去做基因匹配了。”
    “和谁?”
    “安安。”
    时弈骂了句脏话,眼底写满了震惊,“不是,真的假的,你觉得她是安安?”
    “只是猜测,相似的地方太多。”
    时弈摇了摇头,“我看你是魔怔了,才会有这么离谱的想法。”
    “如果她是,那她是怎么变成现在的样子的,整容?现在的整容技术都到这水平了?连她亲妈都看不出区别。”时弈还是没憋出,将心中的质疑一顿输出。
    “通过3D面部重建。”陈砚舟打开一篇论文,传送给时弈,“只要面部数据足够多,完全可以通过3D打印出骨骼,植入皮肤,重建样貌。詹姆斯金的这篇论文就提到了他的一个被试接受了面部重建手术,现在已经恢复正常生活了。”
    时弈再次受到了冲击。看来陈砚舟是铁了心地认为现在的季眠就是时安,甚至给她样貌的改变找了个科学合理的解释。
    陈砚舟看了眼表,“林奇去了有一会儿了,今天之内应该能出结果。”
    “那你到时候告我一声。”时弈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可思议,“前几天她来还书,我还试探她来着。”
    “还书?”陈砚舟抬眸。
    时弈笑了一声,“说来也是巧了,她和我妈不知道上哪儿认识的,关系还挺好,时不时来家里借几本安安的书。”
    陈砚舟没说话了。
    时弈继续道:“她看到安安的照片也没反应,也不记得自己去过云尕。我是觉得,不管怎样,得让她想起来。如果她是安安,那自然皆大欢喜,如果她不是,至少她在云尕见过安安,没准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说呢?”
    “恢复记忆哪有这么容易。”陈砚舟转了转球拍,语气无奈中透着疲惫。
    “行了,叫你过来是打球的,一年都过来了,也不急于这一时。”时弈起身拍了拍陈砚舟的肩。
    ……
    季眠在陈砚舟家待到中午。
    梁老太太用过午饭后吵着要回家,梁枫拗不过她,只好让季眠陪着先回。
    照理说老太太离开,陈砚舟会来送,可季眠一上午都没
    瞧见他的身影。
    季眠透过车窗看了眼外头站着的人,发现除了陈砚舟,还少了季云锦。
    回到老宅,季眠扶老太太下车。老太太腿使不上劲儿,脚刚落地,整个人就往地上瘫。
    季眠一个重心不稳,险些往前扑,幸好一只手扶住了她,才免于上演一老一小在家门口摔个狗吃屎的惨剧。
    “怎么是你?”
    季眠刚想道谢,就听到身旁人来了这么一句,她转头看去,发现来人是藤雪。
    藤雪似是想起来什么,恍然大悟:“哦,你就是梁远启外边人儿带来的那个女儿是吧。”
    季眠扯了扯嘴角,经过这两次见面,她算是看出来了,藤雪这人净挑人不爱听的话讲。
    也是,一个家喻户晓的演员,上哪儿不是被哄着供着,自然是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藤雪绕到老太太跟前,搀起她的另一只胳膊,扶她坐上轮椅。
    “妈,我来看您来了。”
    梁溪清这时就像清醒了一般,看向藤雪,“我就知道你会来,你总爱挑阿枫不在的时候过来。”
    梁枫每年初一都会去祭奠一个人,所以才会让季眠陪着老太太。
    “这都被您发现了。”藤雪推着梁溪清往里屋走,“您别和阿枫说,这是我们的秘密。”
    梁溪清配合地比了一个“嘘”的手势。
    藤雪陪老太太回屋聊了会儿天。老人家刚吃完饭,正是困得时候,没说两句就开始打瞌睡。
    藤雪从老太太房里出来,随处逛了逛,老宅和她记忆中变化不大,院内的那处池塘还在,她还记得儿时和梁枫打架,结果双双落水,被老太太指着鼻子骂。
    那时候老太太还清醒,女强人一个,遇事杀伐果断的,而如今……藤雪一时之间有些唏嘘。
    季眠盘腿坐在池塘前的长椅上,手里捧着电脑,屏幕上在播放一部电影。她拖动进度条,在分屏文档中纪录拉片心得。
    “上次给杜导看的片子,能让我瞧一眼吗?”藤雪在季眠身后站定,俯下身子问。
    季眠正在分析几个镜头之间的运镜,被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她偏过头,看到一张和陈砚舟高度相似的侧脸。
    藤雪挑唇,对上季眠的视线,“我知道我长得很好看,但也不至于让你看得都愣住了吧。”
    季眠:“……”
    虽然无语,但季眠还是找出藤雪说的视频。
    藤雪在季眠身侧坐下,目光落在电脑屏幕上。
    杜克说得没错,季眠拍的片子里,有太多时安的影子。
    藤雪看了眼一脸专注的季眠,缓缓开口:“砚舟是想和时安结婚的。”
    季眠拖放进度条的手顿住,等藤雪接着说下去。
    “他一个多少年不联系我的人,突然有一天跑来见我,主动和我修复关系。我猜,他应该是在为双方父母见面做准备,怕少了男方母亲,对方会觉得没得到尊重吧。”
    “万一他真的是想和您缓和关系呢?”季眠指出另一种可能。
    藤雪只是笑了笑说:“他不会的。”
    兴许是被反复提及,陈砚舟从浴室出来后,觉得鼻头发痒。
    小影给他送了一杯热水,陈砚舟拿起,顺手在小影脑袋上敲了敲。
    “林奇来电。”小影监测到来电显示,机械式地播报。
    陈砚舟划开接听键,林奇的声音从听筒另一端传来。
    “老板,基因匹配结果出来了,电子版发您了。”
    “好。”陈砚舟打开和林奇聊天框中的PDF,往下翻到结论页。
    【经检验,两份样本基因匹配度为30%,基本排除同一人的可能性。】
    陈砚舟看着这句话,心脏渐渐下沉,他沉默良久,拨打了时弈的电话。
    “我要去趟云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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