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3章 宠着他“姓陈的!你个王八蛋!”……

    公寓在高层,窗户半开,有微凉的夜风徐徐吹进来,伴着微微的车流声,从这里往下看,整个城市化作零碎却又连成片的星子。
    陈楚娴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楚年能遇到你,是他的幸运。”
    赵宥慈哑然。
    “他这么缺爱,而你呢,你很懂得如何去爱一个人。”陈楚娴感叹。
    赵宥慈摇了摇头:“楚娴姐,其实我也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我以前也犯过错,我也在自以为是地爱楚年,每个人都需要成长吧。”
    赵宥慈头有些晕,朦朦胧胧中想到,其实她才是更缺爱的那个,她其实小时候很羡慕陈楚年,他和她不一样,他无拘无束,不在意任何人的想法,只做自己想做的事,一堆人围着他转。而她呢,总是因为旁人的注意而内耗难过,很担心只要自己表现不好就会让旁人失望。
    有的时候她也会觉得自己挺病态的,因为在心里最深处,陈楚年始终坚定如一,近乎偏执的爱让她觉得隐约的欢喜。
    她不管做了什么,不管变得多么糟糕,他都永远为她而守候。
    更何况,她了解他。他从小没有朋友,没有陪伴,身体不好,也不能像别的小朋友那样自由地跑跑跳跳,她听许阿姨和她讲过,他小时候因为在幼儿园发病,被很多小朋友当成怪物,所以自此就把自己封闭起来,不愿意和任何人说话。
    其实他的内心,是很渴望陪伴的吧?
    他不懂得如何和别人相处,周围的人都是家里请来伺候他的,所以习惯性地摆了一张冷脸颐指气使。直到赵宥慈的出现,她是他人生第一个也是唯一的朋友,她陪他玩,陪他聊天,他所有不是一个人的时候,都是她陪在他身边,所有幸福的时刻都与她有关。
    人是会上瘾的生物。
    当幸福和赵宥慈彻底绑定,她对他而言,留住她,就是抓住幸福,而一旦成瘾,戒断的过程如同把灵魂抽离。而他甚至没有想过要去戒断,只想过怎么把她留住。
    她曾经也难过过,毕竟她也清楚,如果不是因为自己出现在他最孤单的时候,如果他并不是一个这样偏执的人,他大概也不会爱上她。
    可是后来她又想通了,如果他没有这样的需要她,没有这样的坚定,她大概也不会喜欢上他。
    哪有这么多如果呢?他们就像是世界上残缺的、却又刚好吻合的两半,表面上看着毫不相关,可偏偏凑到一块,又刚好能够亲吻对方的缺口。她又何必在他爱的时候寻觅他并不爱她的依据?
    *
    第二天,赵宥慈因为昨晚喝了酒以及最近太累了所以睡得有些沉,陈楚娴也睡过了,还是赵宥慈先醒。她想了想,没有叫陈楚娴,在她家厨房做好了早餐,才把她叫醒,又打包了一份去医院看陈楚年。
    她打开门,床上的陈楚年是坐起来的,从开门声响起,到确认了真的是她,一双又黑又亮的眼睛一瞬忽然亮起来,似乎立刻想说什么,忍了忍,还是没有开口。
    他忽然变得很乖巧,抿着唇安静地坐在床上,眼睛追随着她的动作,却一言不发。
    赵宥慈一边脱下外衣,一边悄悄打量着他的神色。
    真奇怪。
    他眼睫毛很长,令人嫉妒的长,微微垂着,根根分明,却遮不住底下黑亮瞳孔里细碎闪动的光,似乎欲言又止似的。
    病房里没人,赵宥慈把保温盒放在桌上,又把买来的花换上,一边四处走动,一边问:
    “天石哥走啦?”
    “公司那边的事还没结束。”
    委委屈屈的语气,像是被谁欺负了似的。
    “唔,他也挺忙的,辛苦他了。”
    赵宥慈走到他床边,伸手抽了一张纸,他却忽然伸出手,轻轻地拉住她的手腕,低着头,却又什么都不说。
    赵宥慈愣愣看着他,他却不和她对视,她想了一会,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楚年,是不是因为我来迟了不开心呀?”
    他摇了摇头,低声道:
    “坐一会吧。”
    她从来到这里,就一直在忙活,他过意不去。
    赵宥慈眸色微动,又问:“吃过东西了吗?好点了吗?”
    他摇头,不知在回答哪个问题。
    赵宥慈捧起他的脸,揉了揉,又弯腰吻了吻他的鼻尖,陈楚年黑沉沉的眸子因为这一举动被点亮,惊讶又迟疑地看着她。
    “你不开心吗?”
    她就这样温柔地看着他,让他鼻头一酸,他抿住嘴唇,还是没有忍住,伸出双臂环住她的腰,把头靠在她腰上:
    “我不要你照顾我。我要照顾你。”
    赵宥慈一时无言,斟酌着说:“为什么会这么想呢?两个人在一起,就是要互相照顾呀,如果现在躺在病床上的是我,你也会像我一样的。”
    “可是……本来就是我害了你。”
    赵宥慈还没反应过来,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怒吼:
    “姓陈的!你个王八蛋!”
    这熟悉的声线,赵宥慈忙推开陈楚年,回头一看,只见谢桐怒气冲冲闯进来。
    陈楚年眼里闪过一丝阴郁,冷着脸低下了头。
    赵宥慈还没开口,谢桐就扯着她的手往外走:“你还在这里照顾他干嘛呀!他把你害成这样,你还来照顾他!”
    赵宥慈连忙安抚她:“你别着急,他为我挡了刀,他也……”
    “呵呵!挡刀好啊,他不该挡吗?要不是他,哪里来这门子事呢?”
    “害得你在网上天天被讨伐就罢了,还玩上阴的了!”
    赵宥慈连忙捂住她的嘴,回头看了一眼
    陈楚年,只见他低着头,一言不发,看不出任何情绪。
    赵宥慈背过身冲谢桐无奈地挤挤眼睛,谢桐则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她一眼。
    赵宥慈回头指了指桌上的保温盒:
    “楚年,待会让护士帮你把粥拿出来喝哦!我亲自煮的,不要浪费!”
    她推着谢桐慌忙出了门:“我请你喝咖啡啊!”
    两人都已经出了门,谢桐愤愤的声音还在回响:
    “你就宠着他吧!”
    陈楚年低垂的眼里忽然亮起光芒,嘴角情不自禁地弯了弯。
    赵宥慈戴上口罩墨镜,和谢桐找了附近一家人很少的咖啡店坐下来。
    “你现在也是出名了啊~”
    谢桐打趣道,语气却是很心疼。
    赵宥慈也无奈笑笑:“谢谢你啊,我都知道了,这段时间,你一直在为我说话,我都看见你发的视频啦。”
    曝光之后,谢桐把赵宥慈以往演出的视频做了一个踩点,播放量很高,甚至还有不少人夸她。
    谢桐摇了摇头:“和我说什么谢呀。”
    接着,她神情忽然严肃起来:“宥慈啊,你借我的钱,我已经凑上了,你要是因为这个原因和他在一起,别想了,我已经把钱转给你了,你快点还他走人。”
    赵宥慈神情错愕:“凑齐啦?你……你不是刚找上工作吗,我不着急的。”
    “这个你别管了,只要身体没问题了,钱的事都是小事。”
    赵宥慈点点头,又说:“谢谢你呀,但是……我……我是真的想好了,和他在一起。”
    谢桐眨了眨眼睛:“你真的想好了?”
    她只记得,上一次她和赵宥慈见面,她说她喜欢他,她后悔了自以为是地离开他,本来还挺开心的,他们能修成正果,可现在又发生这件事,她又忍不住担心,毕竟陈楚年身份敏感,赵宥慈和他在一起心惊胆战的。
    赵宥慈点点头:
    “想好了。”
    “你可要慎重决定!总不能因为他为你受伤就委屈自己。”谢桐声音放小,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之前给你瞎出馊主意,后来我仔细想了,你不能因为他过得不好就心软!”
    “毕竟……他也没为你做什么,不过是自我感动罢了。”
    赵宥慈一听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虽然他可能……真的没有为我做什么,但是,其实你有没有想过,我现在好像,真的不需要别人为我做什么了。”
    她又说:
    “他可能也想为我做什么,但他什么也做不了,总不能这么说他,那他也太可怜了。”
    谢桐无奈地看着她,一字一顿:
    “你想清楚了就好,有事一定叫我!”
    赵宥慈笑着点点头。
    回医院的路上,她忽然接到了许安娜的电话。
    许阿姨说最近的事她都知道了,问她要不要先回淮城一段时间,她和陈楚年一起回来。
    “阿姨也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见你啦,正好楚年也可以回来养病,淮城地方小,你们行动也方便些。”
    她一边说一边走,再次走进病房,答应了许安娜:
    “那我待会看看机票,再去问问医生的建议,如果确定好了就告诉您。”
    话音还没落,电话那头,许安娜还和她说着家常,砰的一声,赵宥慈吓了一跳。
    抬头,只见一碗粥洒在地面上,陈楚年无措地看着她,眉毛微微往下压,眼里的阴郁和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小慈?你还能听到吗?”
    赵宥慈连忙回到:“我待会打给您。”
    她把电话挂断,陈楚年已经泫然欲泣:
    “你又要走了?去哪里?这次是几年?”
    一连三个问题,落在赵宥慈心上,她还没有解释,他眼里的痛苦挣扎着,强迫着自己说出:
    “你走吧,我尊重你,不会拦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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