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3章 心甘情愿“楚年,我是自愿的,我想陪……

    他的手指冰凉凉的,轻轻捧着她的指头,像是在对待什么稀世珍宝似的,叫赵宥慈羞得耳根子都红了,一边往回缩手,一边轻声嘟囔:
    “这么多人看着呢,干嘛呢。”
    心里却是开心的。
    一旁三人来回交换视线,都露出了姨母笑,老太太一颗心也放下,看两人终于言和,她也不用再操心了。
    一旁的吴长京却眸色微动,不知在想些什么。
    要不是赵宥慈脸皮薄,陈楚年大概能一直就着那几个针眼不依不饶了,末了,轻飘飘一句:
    “对奶奶这么用心,要是能分我半点就好了。”
    赵宥慈哭笑不得,抬头看看周围,好在这话只有她自个听到,还不算太尴尬,悄悄抬起脚在饭桌下踢了他一脚,真是的,连奶奶的醋也吃。
    这一脚踢出去时爽快,却是收不回来了。
    他的双腿微动,竟然把——
    她的腿夹住了!
    没人注意到饭桌下的动静,只有赵宥慈一脸窘色,和坐在一旁的陈楚年得意洋洋的坏笑。
    他如沐春风,连语气都温柔了几分,一边悠悠地给她夹菜,说这个她也爱吃,那个她也爱吃,没过一会,赵宥慈的碗就堆满了。
    何妈中途上来加菜,看陈楚年依旧忙不迭地给赵宥慈夹菜,后者的腮帮子都鼓鼓囊囊,陈楚年则杵着下巴,沉沉的眼眸看着她,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笑意。
    “小年少爷这么会照顾人呀。”
    赵宥慈只能客气地说谢谢,又说:“你瘦成这样了,先顾你自己吧。”一边说,一边悄悄瞪了他一眼,随即,小腿一紧,他紧紧夹住她的腿,肌肉隔着衣料摩挲,她忽然觉得皮肤滚烫,那么一小块地方,在身上的存在感却尤为明显。
    羞耻。
    这可是在饭桌上!
    凶手却满面春风,颇为矜持地吃着菜,还不忘回应她:“我看你吃,我就饱了。”
    腻歪的,连奶奶也有些尴尬了。
    他呢,理了理袖子和奶奶搭话:
    “改天回H市,劳烦您再带我去一趟寺里。”
    陈老太太神色颇为怪异:“从前求着你都不去,怎么突然转性了。”
    吴长京和陈楚娴也纳罕,双双看向他,一旁的赵宥慈,埋头吃饭,心里有不祥的预感,生怕这位少爷又语出惊人,让她羞得五体投地。
    “上次去许了个愿,灵验了,我怕菩萨反悔,再去求求她。”
    旁人没听出什么奇怪的,纵然是陈楚年这样的无神论者,原来尝了甜头,连信仰都变了。
    “说明我们小年是有缘人,是该回去好好感谢感谢菩萨。”
    老太太乐呵呵道,孙子受了这么些磨难,今天看上去格外开心,她心里也高兴,是该去感谢感谢菩萨。
    赵宥慈继续埋头吃饭,却感到身旁人视线落到自己脸上。
    饭后,陈老太太年纪大了坐不住,说是去屋里歇会,院里只剩四人。
    吴长京方才送礼的环节直接跳过,头一次来,竟然什么礼物也没有带。
    他先朝陈楚年走过来,递了一根烟。
    陈楚年窝在摇椅里,笑得很和熙,眼神却凉飕飕的,摇了摇头:“我不抽烟,忘了?”
    赵宥慈站在一旁,默默看他一眼,却见他一副正经的神色,没有揭穿他,不过心里却很欣慰。
    吴长京意味深长点点头,收回手,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打火机,正点起火星子呢,陈楚年却拦住:“在奶奶家呢,别抽了。”
    方才,赵宥慈正没忍住,轻咳了一声。
    吴长京看她一眼,手指微动,把烟丢了。
    他难得好脾气地低头,拉了一把椅子,在陈楚年对面坐下,声音放低:
    “楚年,吴家那事,你也知道了吧?算我求你最后一次,看在小时候的情面上,帮我一把,成吗?”
    陈楚年抬头,看了他半晌,只道:
    “小叔,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我也和你说句实话,不要再守着吴家那趟浑水了,只会越搅越乱。”
    末了,他顿了顿,拿起旁边的茶壶,沏了一杯:“况且,公司现在是在我手里,但这些都是奶奶打下的家业,没有奶奶发话,我也不敢轻举妄动。”
    吴长京冷笑,往后推了推椅子,转而磨起陈楚娴来:
    “楚娴呢?见我落魄成这样,你也一声不吭吗?”
    陈楚娴也只能无奈地摇头:“小年说的对,小叔,吴家的事,早点脱手更好。”
    吴长京锤了一拳桌子:“你当谁都和你这么窝囊?谁都得看她陈琼花脸色不成?你们连爷爷姓什么都忘了吧?尤其是你,楚娴,你妈走了这么多年,你过问过吗?”
    陈楚娴不听他刺激,脸色如常:
    “谁待我好,谁待我不好,我心里清楚,小叔,你也早该看清楚了。”
    吴长京眉毛一横,转而把手指向了陈楚年:
    “那他呢是你陈楚娴哪里不如他,这么多年,一个不知哪里来的私生子占了陈家所有家业,你服气吗?”
    一旁,陈楚年神使平静,只是挑了挑眉,有些好笑似的。
    陈楚娴则正色道:“小叔,你说话也得注意度。”
    赵宥慈是个外人,不敢插口人家的家事,甚至想偷偷溜走,唯恐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而他那句“私生子”,刺耳地扎进赵宥慈心里,立刻情不自禁抬头去看他,而他似乎也有所感应似的,回望她的眼睛,还安慰似的点点头。
    “有什么怨言,冲我来!”
    陈老太太一脸怒容从房门里出来,手里拿着拐杖,气得指着吴长京。
    即便她年岁已大,但一身气度依旧叫人觉得威严,吴长京也忍不住缩了缩头,硬着头皮道:
    “姨妈,您开个恩,帮帮我吧。”
    “你倒是给我说清楚,帮你,帮我陈琼花亲妹妹的儿子,还是帮你吴家人啊?”
    吴长京软了声气:“不都是一回事吗。”
    “一回事?怎么我陈家姑娘带过去的东西,人一撒手,全成你吴家的了?你那一帮亲戚都是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你这是往火坑里跳,还要拉我们做垫背?和你妈一个德行!给我滚回去!”
    吴长京站起来,神色愤愤:“姨妈,我妈临死之前都还念着您的好,特意交代我遇到难处只能靠您,您怎么能这么绝情呢?”
    陈老太太一副不会再开口的模样。
    “我妈在世时,怎么对你陈楚年陈楚娴的,你们都忘了!”吴长京红着眼,扫了一眼两人,眼风扫过赵宥慈时,忽然顿住:
    “您又是怎么对我的!不说是亲孙子比,就和一个外人比呢!”一边说,一脚把院子里的红檀木小几踢翻:“您在南边三套房,给谁了?有我的份吗?”
    他话音未落,一旁的陈楚年已经冷冷喝道:“给我闭嘴!”
    赵宥慈心里一阵慌乱,生怕引火烧身,因为自己让他误会,连忙站起来解释:“你误会了,奶奶没有给我,千万别……”
    吴长京也正在气头上,转过身吼了一句:“管你什么事!”
    赵宥慈胆子小,被他这么一吼,整个人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好半晌,才钝钝地点点头,口中喃喃一句:“抱歉……”
    吴长京仿佛从幻梦中清醒一样,喃喃一句:“宥慈,你别介意,我不是……”
    话还没说完,陈楚年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冲到他面前,一把推开他,双拳握紧,冷声道:
    “闭嘴,听不懂吗?何妈,送客!”
    吴长京整个人微微颤抖,扯过挂在椅子上的衣服,也回敬道:“我自己会走!”
    直到人走了,陈楚年才整个人松了气,回过身,看着躲在他身后的赵宥慈,低头撩了撩她的头发,问:
    “吓到了?”
    他语气很温柔,像是变了一个人,赵宥慈摇了摇头。
    陈楚年神色阴沉,几乎浓郁得能滴出水来,整个人微微喘着气,面色潮红,似乎因为情绪波动太大有些不舒服。
    老太太也过来,拍着赵宥慈:“宥慈,你受委屈了,那畜生的话,你也别往心里去。”
    赵宥慈点了点头,刚才她就是有点害怕而已,很快就缓过来,反而担心地扶着陈楚年,问:
    “楚年,你没事吧?你脸色好差。”
    他摇摇头,反问:
    “你也好久没来京市了,我陪你四处转转?”
    赵宥慈点点头,又自告奋勇:“那你坐轮椅上,我推着你去吧。”
    他缓缓走出去几步,宠溺道:“舍不得你用劲,再说,我想和你走一走。”
    两人肩并肩往外走,赵宥慈顾忌他身体,故意走得很慢。
    到了秋天,道路两旁的银杏叶都黄了,风一吹,叶片翻飞,地面上盖了一层毯子似的,踩上去绵绵软软。
    周遭的建筑都是仿古风格,有的甚至就是晚晴留下来的古宅,这时候绕着
    走一圈,好像回到一副古画里似的。
    没走一会,就到了他们从前的中学,赵宥慈很兴奋,絮絮叨叨好一会以前的事。
    陈楚年偶尔接腔,大多时候笑着看着她,双手插在大衣兜里。
    好一会,他才突然冷不丁问她:
    “当初你不想来京市的,是吗?”
    赵宥慈停住脚步,心里酸酸的,强装笑颜:“怎么会,我妈都说我命好呢,来了京市,吃穿都是最好的,高兴还来不及呢。”
    他忽然停住脚步,脚尖来回踢着地面的落叶,眼睛向外望去:“其实我心里明白,是我逼你留下来的,你一点也不想待在这,我也不想,是为了我,你才这样做的。”
    赵宥慈没有说话。
    她又想起那个瘦骨嶙峋,一脸憔悴,哭着对她说让她救救他,他不想一个人待在这里的小男孩。
    她怎么忍心让他一个人遭受折磨。
    她轻轻伸出手,试探地勾住他的指尖,喃喃:“楚年,我是自愿的,我想陪着你,我舍不得你一个人留在这。”
    肌肤相触的瞬间,陈楚年猛地一颤,接着,他冰凉的指尖被一双又软又热乎的手包裹住。
    他落寞道:
    “乖乖,是我太自私了,我知道你不开心,还是把你留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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