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0章 勇敢人类,不怕困难

    “你?怎么可能是你?”乔醉枝摸着自己的脸,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来。
    “怎么不可能,我和漪儿之间的情缘,不是你这种凡人可以比的,我们有生生世世的牵绊,她曾许诺过我。”
    “而你、你和他本来就不该有任何牵扯,你们命中无缘,如果不是借了我的脸,你怎么可能嫁给她?”
    裴玉贤淡淡瞥了他一眼,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却让乔醉枝冷得彻骨。
    “不可能、不可能、”乔醉枝摇着头,脸上的血痕在他的脸上胡乱散开,将他半边脸都染上了血污。
    他突然大叫着跑了出去。
    等兰时漪净完手出来后,正好撞到了他崩溃逃跑的样子。
    “醉枝?”兰时漪唤他,他也没有回头,俨然一副崩溃到神志不清的样子。
    兰时漪回头看了裴玉贤,他斜坐在堂屋里,摇曳昏黄的烛光也照不亮昏暗的屋子,仆人三三两两侍立在他的身侧。
    昏寐的光线里,无数双眼睛都沉默地看着兰时漪,宛若幢幢鬼影,阴飕飕的寒气爬在她的身上。
    兰时漪暗暗心惊。
    她从小在兰府长大,被下人们拥趸着,伺候着。
    可为什么,现在再看到这群熟悉的下人,她却有种毛骨悚然的感觉?
    难道真的像那个黑袍修士所说的那样,它们也察觉到不对劲,所以要对她下手了?
    “……二爹爹,醉枝他不知道出什么事,女儿去看看他。”兰时漪稳着声音,说道。
    片刻,裴玉贤低沉清冷的声音传来:“去吧,好好陪陪乔氏。”
    兰时漪忙不迭出去。
    但刚一出门,脚下就被一个东西绊倒。
    她怕了拍膝盖上的灰尘,捡起那绊倒她的东西一看,瞳孔微微大睁——是一条蛇蜕。
    那蛇蜕呈灰白色,蛇鳞的形状赫然可见,毕竟蜕下来的蛇皮十分完整。
    兰时漪手里拿的那部分,仅仅只是蛇头的部分,剩下的一部分还埋在草丛里。
    她深吸一口气,手中使劲,慢慢往外拉。
    沙——沙——
    蛇皮摩擦过草叶的声音,如同刀刮砧板般,冷嗖嗖刮在她的心上。
    直至整条蛇蜕都被她拔了出来,她才惊愕的发现,这蛇皮竟足足有八米长。
    八米上长的蛇蜕,就这样堂而皇之的丢在人来人外的地上。
    这些蛇妖现在是连演都不想演了吗?
    兰时漪将蛇蜕一丢,加快脚步,朝着乔醉枝离开的方向追去。
    不知为何,天突然毫无征兆地下去了暴雨。
    狂风侵袭,吹得树枝狂摇,大雨急一阵缓一阵,白辣辣的雨雾劈头盖脸地砸在她的身上。
    滚滚乌云里,有幽亮的电光闪过,隐约传来闷雷声。
    她浑身湿透地回到自己房间里。
    一推门,她就看到乔醉枝苍白的脸,以及脸上血淋淋的伤痕。
    他正被冬雪搀扶着,全身虚软无力地坐在床边。
    “娘子,您可来了,刚才公子直接昏了过去,我好不容易才叫醒的他。”
    “娘子,公子他这明显就是惊吓昏迷的啊,长此以往,公子的性命就没了!”
    兰时漪坐在床边,用帕子轻轻擦拭着他脸上的血,愧疚道:“对不起醉枝,让你受苦了。”
    “妻主,刚刚那蛇妖张开血盆大口,说要吃了我,妻主……我真的好害怕,但我更害怕他杀了我之后,下一个就是你了,妻主,求您了,快用灭魂钉杀了那蛇妖吧!”
    “那个修士说了,它会帮我们的。它会在您的身上施法,让他暂时无法伤害您,所以你可以放心把灭魂钉扎进去。”
    “妻主,杀了他吧、我、我真的好害怕。”
    乔醉枝握着她的手冰凉得像个死人,泪珠一颗一颗砸在兰时漪的手背上,憔悴的模样,柔弱无依。
    兰时漪下意识伸出手拂去他眼角的泪。
    她最怕乔醉枝哭了,好像他一哭,她的心也跟着潮湿起来。
    她心想,若有前世今生,那她上辈子一定惹得乔醉枝哭了很多次,掉了很多眼泪,所以这辈子她才会一见他哭,就难受无比。
    “对不起。”兰时漪俯身在他湿漉漉的眼尾轻吻了一下。
    “妻主?”乔醉枝抬起轻颤的睫毛看她,满怀期待。
    “醉枝。”兰时漪双手握拳,终于下定了决心:“我从你回去吧。”
    “……去哪儿?”乔醉枝眼中的期待慢慢冷了下来。
    “回乔家。你嫁给我纯属无妄之灾。我现在就雇人送你回去,我所有的钱也都给你,你带着老师和师爹一家现在就出城,走得越远好。那群蛇妖要的是我身上的灵气,你走了,它们也不会追上来的。”
    说着,她狠狠心,道:“往后,你就当没嫁过我,去一个新的地方,人改嫁吧。”
    闪过,照亮乔醉枝冰冷的脸。
    他停止了哭泣,像突然变了一个人,他会改嫁,我这辈子只有一个妻主,那就是你。”
    息。
    乔醉枝突然拿出枕下的灭魂钉,对准了自己的心脏。
    “醉枝!你做什么?!”
    乔醉枝定定看着她:“妻主赶我走,是根本就不想杀那蛇妖对吗?那条蛇到底有什么好?”
    “它到底对你施了什么妖法邪术?”
    “哪怕你是被他养大的,他也是蛇妖啊!养育之恩对你而言就这样重要?”
    “可他养你,只是把你当做食物,它不是你呃二爹爹,妻主,这些你明明都清楚,可你为什么还要维护它?”
    “……”兰时漪沉默不语。
    乔醉枝早料到会如此,他道:“我和你拜过天地,结过发,许下过生死相随的誓言。若你死了,我绝不独活。”
    “若你甘心以身饲蛇,那我就先杀了我自己。”
    他的语气果决,手中的灭魂钉眼看着就要扎破他的衣服,刺进心脏。
    兰时漪看得揪心不已。
    乔醉枝这是要逼她选,选他还是二爹爹。
    轰隆隆————
    窗外再次响起震天的雷声。
    兰时漪深深叹息,握住乔醉枝的手,将灭魂钉握进了自己的手中。
    *
    李氏的院子里。
    裴玉贤听着轰隆作响的雷声,默默饮着酒,感叹:“漪儿的渡劫之日,终于到了。”
    一旁的小翠捧着命簿。
    “神尊,因为您擅自更改兰仙子的命运走向,导致一切都偏离了原定的轨迹。”
    “原本她只需要在经历众叛亲离后悟道就可渡劫成功。但现在,因为生活平安顺遂,我们这群蛇妖就成了唯一的变数。”
    “她需要杀掉至亲至爱,才能悟道绝情,成功渡劫……神尊,兰仙子她今夜要来杀你了。”
    小翠眼含泪水地看着裴玉贤。
    裴玉贤倒是浅浅一笑:“多好啊,她来杀我就说明我才是她心中的至亲至爱,还能让漪儿顺利渡劫,两全其美。”
    “可是那是灭魂钉,您本就是元神出窍,若是被灭魂钉钉住,三魂七魄都会被控制,我瞧那个黑袍道士不是个好东西,却一时也不知道它究竟是什么。”小翠紧张不安:“您被灭魂钉钉住后,蛇族也不知道能不能从黑袍修士手里抢回您。”
    “无妨。”裴玉贤温和一笑。
    “当初我更改漪儿的命簿,就知道会有付出代价的那一天,修为尽毁也罢、魂飞魄散也罢,都是我要还给天道的……我知道她安好便好,原本我只是一条平凡小蛇,没有她,我什么都不是。”
    话落,暴雨淋漓的雨夜,突然传来一声清脆的叩门声。
    小翠化作一缕青烟,无声飘走。
    裴玉贤则端坐好身姿,浅声道:“是漪儿吗?进来吧。”
    “二爹爹。”兰时漪被大雨浇透,雨珠不断从脸上低落,手里的灭魂钉没有任何遮掩,就这样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着灿灿金光。
    “漪儿怎么淋着雨就过来了?当心着凉。”裴玉贤只当没看见那即将取他性命的灭魂钉。
    他忙拿出干帕子,轻轻将她湿漉漉的脸擦干。
    兰时漪静静凝着裴玉贤,开门见山地问:“二爹爹是蛇妖吗?”
    “嗯。”裴玉贤勾唇轻笑,手中动作不停,擦拭着她的发丝。
    他这般动作,让人觉得这只是寻常的一天,寻常的一场雨,寻常的一场对话。
    “漪儿是来杀我的吗?”他温声道。
    兰时漪深深闭上眼,眼睫有一颗晶莹低落,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
    她握住裴玉贤的双手,细腻冰凉,却完美得没有一丝人的触感。
    果然,二爹爹是蛇妖,他养她就是为了吃她。
    灭魂钉金灿灿的光辉一闪一闪,仿佛嗅到了蛇妖的气味,兴奋得光芒大盛。
    可下一秒,她便将灭魂钉丢出窗外。
    裴玉贤幽黑深邃的细眸微怔,呆滞地看向窗外。
    但紧接着,他感到自己的指尖有一点温软的触感包裹上来。
    “二爹爹,我不想杀你……”
    兰时漪亲吻着他的指尖,红着湿润的眼眶,声音带着既恐惧又孤勇的哭腔。
    “我愿意被二爹爹吃掉,但在那之前,我可以睡你吗?我喜欢二爹爹、很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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