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2章 生气

    “我不同意!”裴玉贤苍白的阴沉着脸,握着椅子扶手的指节暗自缩紧,指甲不知疼痛一般嵌进了木头里。
    “为什么?”兰时漪惊讶抬眸。
    她一直认为二爹爹是这个世界上最疼爱她的人。只要她想要的,无论是人或是物,二爹爹都会无条件地满足她。
    因此,这次她想要娶乔醉枝的时候,根本就没考虑过二爹爹不同意的情况。
    仿佛他就该永远纵容她的一切。
    裴玉贤黑沉沉的目光盯着地面,低垂下来的碎发掩饰住他眼底渗人的凶光。
    “一个未出阁的男子,喜欢女子喜欢得满城皆知,如此行径,真是掉价!竟然还敢用以死相逼这种方法要挟你和他见面,简直轻浮下作到了极点。”他声音低沉,透着一股测测阴寒的湿冷,仿佛化冻的雪。
    “不是的。”兰时漪连忙解释:“二爹爹,醉枝他并非轻浮放浪的男子,*这些年来也从未与其他女子有染。”
    “而且,醉枝他是乔老师的儿子,乔老师的品行您还信不过吗?她教出来的儿子绝对不会错的。”
    “而且、”兰时漪忽然低下头,忸怩地红了脸,姣好如玉的面容,泛起动人的薄红。
    “而且什么?”裴玉贤看着她这样子,一股强烈的不安涌上心来。
    “二爹爹,女儿是真心喜欢醉枝的,我对他一见钟情,求二爹爹成全我们!”兰时漪捂着心口,回想起她第一次见到乔醉枝的场景。
    当时,她去乔家只是为了劝对方,别把时间浪费在她身上,她无意于他,还是早早另觅良人。
    可谁知,乔醉枝竟然自已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只一眼,兰时漪第一次感受到心跳疯狂激动,血气上涌,万般瘙痒哽在喉咙里,痒得她难受的滋味。
    她疯了一样的对他一见钟情,渴望时时刻刻见到他,和他结为夫妻,一辈子爱护他、珍重他……
    这是她第一次体验到如此强烈的喜欢的滋味,如此的快乐,她想要留住这份快乐。
    她相信,二爹爹一定能理解她,支持她。
    可是,兰时漪迟迟没有等到二爹爹的回应。
    她忍不住抬头看向一直低垂着头的二爹爹。
    浓密乌黑的长发像墨汁一样从他的身上流淌下来,遮住了他的阴白细腻的肌肤,千丝万缕的墨丝几乎垂到了地面,恍然给人一种魔气般阴森的错觉。
    他敛目低垂,纤长的睫毛隐约透出他几乎没有任何温度的眼神,阴丽的薄唇似笑非笑地轻勾。
    “一见钟情?”他发出一声苦涩而癫狂的笑。
    “没错。”兰时漪低着头。
    虽说二爹爹向来无底线的溺爱自已,但她到底也不是什么被惯坏的孩子。
    她知道她未经二爹爹准许,就私自与男子定下终生一事,实在是让二爹爹面上无光。
    毕竟他身份尴尬,又不是她的生父,最需要借着她的婚事,坐稳自已位置的同时,也好让新女婿不会因为他侧室的身份,而看轻自已。
    可她实在是没办法……
    一见到乔醉枝的那一刻,她就仿佛遇到火星子的干柴,什么都不管不顾了。
    但兰时漪心里还是惦记着二爹爹的,她立马说道:“二爹爹,女儿真的很喜欢醉枝,求您成全。您放心,醉枝是个好男儿,我保证他进府之后,一定会和我一起孝顺您。”
    “二爹爹,女儿真的……非他不娶。”
    说罢,她膝盖一弯,就要向他跪拜恳请。
    但膝盖刚悬在半空中,二爹爹便如一条湿滑的黑蛇一般,无声地从座位上滑下,跌坐在柔软厚实的暹罗国地毯上。
    一双冰冷刺骨的手臂,扶住了兰时漪。
    “好、好、好、”裴玉贤一连说了三声好。
    一声比一声压抑,一声胜过一声的阴沉,仿佛含着腥甜的毒血。
    他的心脏快要被嘟噜嘟噜冒出来的强烈酸水给腐蚀成一滩暗红黏稠的烂肉,带着愤懑的怨恨和嫉妒,不甘得蠕动着,宛若扭曲的怪物。
    凭什么
    他陪伴了漪儿两世,恨不得讲她融进自已的骨血里,为她逆天改命。
    可他的漪儿对他没有半点越界情分不说,还对一个陌生凡人男子一见钟情。
    他渴求了万年的东西,竟然被区区一介凡人如此轻易地得到。
    裴玉贤恨得每一节骨头缝都在咯咯作响,一股狰狞的恶意像深埋地底的恶鬼,五内翻腾着汹冽的□□,慢慢爬了出来。
    “既然你都非他不娶了,那二爹爹就依你。”裴玉贤竭尽全力,才伪装出平和的语气来。
    眼,几乎迸出凶猛的阴火来。
    终于得开心不已。
    她迫不及待地出门,要讲这个好消息告诉给醉枝,然后开始着手准备婚礼。
    同时,她也将二略有不悦告诉了乔醉枝。
    “二爹爹室,但我父母早亡,是他辛辛苦苦将我拉扯长大,十分不易。若无二爹爹,我恐怕也活不到现在。在我心中,二爹了。”
    “所以醉枝,我希望我们成婚之后,你要像敬重嫡亲公爹一样敬重他。”
    乔醉枝连忙点头。
    他从小爱慕到大的女子开口,他哪里有不依的?
    他费尽心思,终于能够嫁给她,让他做什么他都心甘情愿,更何况是侍奉公爹这样,本就应该做的事呢?
    看到乔醉枝没有丝毫犹豫,就点头应允,兰时漪内心无比幸福。
    父亲温柔包容,郎君体贴宜人,府中更无什么糟心事,她的人生真是再圆满不过了,就想天上那轮圆月一样。
    兰时漪抱着乔醉枝,望着天上那轮皎洁的玉盘。
    啪嚓——
    上好的汝窑白瓷玉盘重重砸在门框上,顷刻间,碎成了粉末。
    随即又是一阵摔打东西的声音,好一阵兵荒马乱,听得外面的蛇蛇害怕得抱成一团。
    “小兰儿要成婚了,新郎不是老祖,老祖疯了!”
    “老祖好可怕,快要把府库里值钱的东西都砸完了。”
    “别怕别怕!”小翠小声安慰道:“老祖也就只敢在小兰儿不在的时候发火摔东西,小兰儿一回来,他立刻就会安静的。”
    “那倒是。”一条小蛇附和道:“小兰儿说她要和别的男人成婚时,老祖都快气成火蛇了,却连一句重话都不敢说。”
    “小翠!”屋内突然传出裴玉贤怒火中烧的声音。
    众蛇蛇齐齐看向小翠,目光无声致哀。
    小翠面如死灰地走了进去,刚走进去,兰时漪的命簿就狠狠甩在他的脸上。
    “漪儿的命簿为什么改了?她命中明明乔醉枝的贱人毫无交集,什么会成为漪儿的夫郎!”裴玉贤恨得咬牙切齿。
    小翠战战兢兢地看着不知不觉已经更新的命簿说道:“老祖,或许是因为咱们干涉兰仙子的命运太多了。”
    “按照命簿原本的轨迹,兰仙子她孤苦伶仃,懦弱自卑,万人嫌弃,所以最后才开会娶了一个瞧不上她的男子,并给她戴了绿帽子。”
    “可是您来了,将兰仙子养得这样好,她如今声名远扬,长相又明艳大方,家世还好,试问哪个待嫁的凡人男子不想嫁给她。”
    裴玉贤仰头深沉叹息:“早知道命簿会如此更改,我当初……”
    小翠怯怯地看着他,心想,莫非老祖是后悔更改小兰儿的命运了?
    可他看向裴玉贤的那一眼,正好看见他漆黑冰冷的细眸里,无数恨意像蛇一样爬出来。
    “早知是他嫁给漪儿,我当初就该直接把他掐死,附在他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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