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6章 几万岁正是谈恋爱的好年纪

    可是任凭如何努力遗忘,那两根从紧密排布的漆黑蛇鳞下伸出的东西,依然深深的烙印在她的脑海中。
    黝黑的鳞片光滑如水,泛着冷冷的光亮,蜿蜒的身体紧绷出压抑又蓄势待发的弧度。
    墨汁一样的鳞片坚硬又紧匝,忽然墨汁绽开,露出两枝瑰艳又绚丽的颜色。
    柔嫩中带着几分湿润,没有层层叠叠臃肿的褶皱,永远被潮湿浸润着,隐藏在坚硬的黑鳞之下。
    因为是多年来头一回得见天日,初次破开时,带着蓬勃如雾的热气,展露出黏腻又动人的玫粉色,如并蒂莲般挨在一起,滴凝着清透的汁液。
    兰时漪整张脸不可抑制地烧了起来。
    她越是闭上眼睛,那画面就越是深刻,犹如烈火烹油,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异的感觉,让她连呼吸都变得炙热烧灼起来。
    ‘不行,真的不能再想了。’兰时漪迫不及待的起身,往屋外走,远远地将师尊甩在了身后。
    停仙阁外,清晨沁凉而清新的空气扑面而来,让她脸上的绯红有了些许消退的迹象。
    她拍了拍火辣辣的脸,说道:“师尊,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动手吧。”
    “漪儿,你想用谁第一个练手?”裴玉贤不紧不慢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雍容堆叠的玄黑长袍在光滑的地面拖行,发出簌簌的声音。
    “我记得阴曹地府里关押着许多堕魔。这些堕魔活着的时候造孽太多,死后又被欲望和执念操控成为邪物,不得转生轮回,一心想着冲出地府,祸乱人间。”
    若我能抽出这些堕魔眉心的黑线,或许还可以让它们改邪归正。要是失败了,也不可惜。”兰时漪目光盯着远方,全程不敢看向裴玉贤。
    清寒的冷风裹着高山杜鹃花的冷香吹动她鬓边的碎发,发丝拂过她残红未褪的耳尖。
    “好。”裴玉贤点头,不带丝毫犹豫,正要开始施法时,他突然动作一顿。
    他和兰时漪都感受到一个气息正在向他们靠近,是尤绯。
    兰时漪闭上双目,探出神识。
    尤绯正站在上灵仙府之外,脸上带着焦急又有些高兴的表情,仿佛有什么好消息,促使她迫不及待地赶来。
    “师尊,我出去看看她。”兰时漪说道。
    裴玉贤沉吟片刻,微微颔首:“我和你一道去吧。”
    兰时漪有些惊讶,师尊不是最不喜欢尤绯了吗?以前他也几乎不跟尤绯见面。
    好吧,其实师尊跟哪个神仙都不常见面,只是他极少表现出对某位神仙的喜恶,唯独尤绯,师尊每次提到她的时候,淡眉都不由自主地拧了起来。
    厌恶之情,可见一斑。
    【这个尤绯鬼主意最多,这次又不知道打什么主意,坑害漪儿,我得在一旁守着。】
    兰时漪抿了抿唇,原来是这样。
    “好吧。”她点头同意。
    虽然师尊对尤绯的偏见不是一星半点,但好在她如今能听到师尊的心声,正好可以对症下药,扭转师尊的偏见。
    于是,路上兰时漪开口道:“尤绯是我的好友,徒儿这些年许多不懂的功课,都是尤绯教我的。”
    说完,她就听到师尊冷冷地哼了一声。
    【尤绯居心叵测,尽教漪儿一些迂腐的伦理纲常,弄得漪儿都不在与我亲近。】
    兰时漪默默咬了咬唇,‘那还不是因为师尊您老人家,除了法术之外,什么都不教我,就守着我吃喝玩乐,要不是尤绯发现我都五岁了,除了会数数,写自己的名字之外,几乎大字不识,拉到藏经阁教我识字,徒儿我就变成文盲啦!’
    讲真,如果不是因为她了解师尊,换做其他人,早就怀疑师尊是不是跟她有仇,故意将她养成一个小废物。
    兰时漪继续扭转师尊的偏见,道:“尤绯还经常拉我出去玩,和其他的姐妹们相处,不然我还不知道有多内向,多不会交际,虽然尤绯口口声声叫我小师姐,其实在我心里,尤绯才是大姐姐。”……
    就是偶尔不太靠谱罢了。
    【呵、】裴玉贤再次冷笑。
    【就是因为她总拉着你漫山遍野地跑,才使得我整天整天看不见你。】
    【一日光阴何其短暂,我竟然有大半时间不在你身边,尤绯,实在可恶。】
    【从前你的眼里只有我,后来有了尤绯、有了敖咏、还有其他男男女女,填满你的眼睛,我呢?我在哪里?你的眼里心里可还有我的位置?】
    【我当初就不应该心软,可怜你孤单没有玩伴,竟然挑了尤绯这么个人。】
    【既是玩伴,又是仆从,蛇族的人绝不敢如此放肆霸占你。】
    兰时漪内心咋舌,她不过说了一句尤绯的好,怨气。
    她以为尤绯的好,在师尊眼里竟然全都是怨恨吗?
    好了好了,她
    好在正殿前,兰时漪走上前去,脚步灵动轻快。
    “尤绯,你怎么今天突然来了?是有什么事发生吗?”
    尤绯点了点头,但与之前兰时漪用神识看到的她面带喜色的样子不同,在真正面对兰时漪和裴玉贤时,尤绯的表情悲痛不已。
    她朝着站在高下:“启禀神尊,天帝历劫归来了。”
    “真的?”兰时漪惊喜道:“天帝这次历劫艰难,屡次失败,导致天界群英无首,如今她可算是回来了,这是一件大好事啊。”
    “不!”尤绯摇头,一脸的痛心疾首:“天帝这次历劫回归不单是她一个人,她、她还从凡间带回来了一名男子。”
    “什么?!”兰时漪大惊失色。
    裴玉贤的表情倒是淡淡的,甚至唇畔还勾起了一丝极轻的笑,笑中隐约透着一股嘲弄。
    “到底是怎么回事?”兰时漪赶紧追问。
    尤绯解释道:“这男子是个凡人,据说与天帝娘娘有累世情缘,而她之所以历劫屡屡失败,就是因为无法过他的情关。”
    “这一次她好不容易历劫成功,按理来说应该抛弃红尘俗世,可她却执意要把那凡人男子带上天宫,还说、还说要在天宫娶他。”
    “……荒唐!”兰时漪震惊了两秒,怒骂道:“天宫是众仙家议事的神圣之地,怎么可以用来举办婚礼?而且天帝娶夫这件事本身就大逆不道!”
    “是啊,我也觉得天帝娘娘这件事办得实在荒唐。”尤绯赶紧符合道:“可以天帝娘娘她主意已定,根本不听人劝,还说要在天宫大摆三天三夜的宴席呢。”
    兰时漪听后简直快要被气死了。
    她原本还指望着天帝历劫归来后,天界终于有了一个主事人,可以管一管这帮思凡的神仙们。
    结果她一回来,竟然直接搞出了个天宫娶夫的勾当,这么一看,那些知道思凡不好,主动堕魔去魔界娶夫的凌玉都算是要脸的神仙了。
    兰时漪越想越气,脑仁子发疼。
    但紧接着她就听到一声笑。
    【乐死我了,听说天帝娘娘要回归,好多神仙惴惴不安,以为自己要被清算了。结果天帝回归后,不但不管她们,反而宴请八方来客,要办一场轰轰烈烈的婚礼。】
    【曾经那些被慈玉神尊打得抱头鼠窜的堕仙们,如今也算是挺起胸膛,重新做仙了。】
    【天帝娘娘还给她们都发了请帖,这会儿天宫好不热闹。】
    【清渊山的众人,得知这件事后,也开始人心浮动。】
    【天帝娘娘都正大光明娶夫了,无情道还坚持无情干什么呢?】
    【说起来无情道多清苦啊,谁不想自己身边有一个知冷知热的人呢。】
    【小荔啊,再等等我,我就快要熬出头了。】
    听着尤绯幸灾乐祸的心声,兰时漪肺都快要气炸了。
    尤其是当她得知,天帝婚礼影响了清渊山的众多师姐妹们的清修时,更加血气上涌。
    “这帮神仙脑子里没有情情爱爱是会死吗?还有天帝娘娘,不知道低头看看苍生疾苦,只知道沉湎于男欢女爱,她都一大把年纪了,还想这些做什么,真是不知羞!”兰时漪恼怒道。
    尤绯见她生气,不敢吱声。
    站在高台之上,原本面带讥讽之色的裴玉贤,在听到兰时漪这番痛骂之后,神色有些微妙。
    【天帝今年也就一万岁吧,区区一万岁……正是谈情说爱的好年纪啊。】
    兰时漪愤怒的情绪瞬间哑火,一脸无语地看向师尊。
    裴玉贤倒是并没有注意到兰时漪的目光。
    他正斜倚神殿内的朱红柱子,伸出修长干净的指尖,抚摸自己没有半点细纹的眼角,一点冷峭的得意从他细媚的眼尾飞出。
    【我年长天帝好几万岁,却保养得比天帝更年轻,既无白发也无细纹,肌肤细腻不粗糙,和那些蛇族小辈比较,也不输它们什么。】
    【若是漪儿去见天帝一次,或许她回来后,就不会再嫌弃我老了吧。】
    兰时漪沉默不语。
    在听到师尊心声里,只有对容貌的欣赏和比较,根本不在乎什么娶亲、天条、仙规的时候,她瞬间什么心气都没有,只有无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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