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25章 救救我

    “啊?把他们都抓来清渊山做什么?”兰时漪一脸讶然。
    而且这些年来与仙魔私通的神仙那么多,清渊山装得下吗?
    裴玉贤凤眸含笑:“自然是拔仙根、剔仙骨,打入轮回道,尝尽千世苦厄。”
    兰时漪听得汗毛倒竖。这么狠的吗?
    她忍不住搓了搓手臂:“师尊,我记得这道天条,是为了惩罚像撞倒不周山这类的弥天大祸的神仙啊。”
    神仙动情虽然也犯了大忌,但罪不至此,怎么能乱用刑罚。
    “特殊时期当用特殊方法,不用强硬手腕,怎么能让他们驯服,为师也是为了三界着想。”裴玉贤语调柔和,话却强硬刻骨。
    【若不这般,怎么能用最快的速度解决堕仙,事情拖得越久,越容易滋生意外,早点处理完,漪儿才能安心留在清渊山。】
    听到这句心声的兰时漪嘴角抽了抽。
    果然,三界就是个幌子,师尊你根本就是为了快点解决,所以才搬出这罕见的酷刑。
    可师尊啊,您有没有想过,您可是也动了凡心啊。
    “不行,这刑罚太重了。”兰时漪直接拒绝。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拒绝是藏着私心的。
    她不想动用这道刑罚,本质上是为了给师尊难料的未来谋一条出路。
    做神仙嘛,别把路走死了。
    今日师尊能用酷刑对待其他神仙,万一有一天师尊也被爆出动了凡心,别的神仙也请出这道天条对付他可怎么办?
    况且动凡心的神仙那么多,掌管风雨的,各方土地、山神、草木,种种都有,若是一口气,都拔了仙根、剔了仙骨,贬下凡间,后续又没有新飞升的新神填补空缺,那才真的是天下大乱。
    “漪儿还是心太软。”裴玉贤眉目带笑:“那不如这样如何,把那些人统统抓来,男的女的分开囚禁,囚禁个万把年的,感情自然也就淡了。”
    兰时漪嘴角再次抽了抽。
    师尊待在清渊山上真是屈才了,阎王的位置应该让他来当才对。
    囚禁万年?
    有些资历浅薄的小仙,若突破不了自身境界,不到万年就陨落了。这分明就是要把人家囚禁到死嘛。
    再说了,那么多动凡心的神仙,清渊山装得下吗?
    “那也不行,尤绯说,坠入红尘情网的男女,越是阻挠他们,他们越是上头,觉得自己的爱情感天动地,是我们这些坏人容不下他们。”兰时漪皱眉道。
    裴玉贤连出两个主意都被兰时漪否决,却并不恼。
    他笑看着兰时漪凝眉沉思的样子,眸光深沉炙热:“那漪儿觉得应当如何做?”
    兰时漪单手捧着脸,认真思考。
    裴玉贤就这样安静看着她,并不出声干扰,但纤长凤眸黑浓得幽亮。
    【漪儿认真思考的样子真好看。】
    【手好细、好长、好想舔~~~】
    伴随着暧昧而沙哑的心声之后的,是他喉咙上下吞咽的动作。
    “……”兰时漪强撑着才没让自己表情崩坏掉。
    她默默把手放下,藏进了袖子里,还用力扯了扯袖子,一点指尖都不露出来。
    ——师尊越来越可怕了。
    一个男儿家,纵然动了春心,也不该如此不知羞地说什么想舔手指的话啊,太放浪了,哪有半点小郎君青涩懵懂的样子。
    不过也有可能是因为师尊年纪大,所以直接略过情窦初开的年纪,直奔虎狼之时了吧。
    不对,怎么越想越歪了!
    她收心回神,说道:“师尊之前不是说,我用鉴妖圣光尺看到的那些堕仙邪魔眉心的黑线,代表着他们的欲念吗?不如我想办法把他们眉心的黑线剔除掉,欲念一散,那些误入歧途的堕仙们,岂不是就恢复清明了?”
    裴玉贤笑着颔首:“或许可以。”
    兰时漪心中高兴,她也觉得这招行得通。
    等她把那些堕仙们眉心里的黑线都剔除,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就连带着把师尊眉心里的那根黑线也剔了,一切恢复如初,清渊山又回到了往日的安宁。
    “可是这个黑线该怎么剔除呢?”兰时漪犯了难:“眉心那个地方可是不能随便动的。”
    眉心往上二指处,就是‘祖窍’。
    祖窍又称做先天一窍,无论人神妖,只要是后天成仙的,全靠这先天一窍开启灵智。
    也就是说,一旦祖窍损伤,
    因此哪怕一只小精怪,都会把自己的的,更何况是神仙。
    “唉——”兰时漪叹了口气,忧愁地颦着眉:“哪个神仙会甘心冒这么大的风险呢。”
    “他们自然是不愿意。可是堕魔罪仙哪有不愿意的资格?不如为师来,让你练练手如。
    漪坐下,手随意落在床褥上。
    那上面还残留着兰时漪一夜的体温,并不十分炙热,却仿佛被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柔软包含。
    他细眸微眯,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袭上巅峰,黑瞳微微上翻,纤睫不受控制的颤动着。
    那里面满满充斥着属于兰时漪的气息,他修长的指节不由得紧绷起来,深深扣进着令他神魂颠倒的温暖的被褥里。
    恨不得钻进更温暖、更潮湿的地方,被永永远远的吸纳进去。
    【漪儿~】
    【漪儿~~】
    【漪儿~~~】
    缱绻沙哑的心声一遍又一遍地在兰时漪的脑子里回荡,一声比一声缠绵悱恻。
    兰时漪感觉自己好像被这些柔波一样荡漾的声浪推着走,流进了一条温情蜜意的河流里。
    ‘师尊又在想什么东西?’
    兰时漪此刻真恨不得自戳双耳,也不想再听到师尊暧昧的呻吟了。
    当然,她更不敢抬头。
    心声都这样羞耻了,幻象岂不更叫人脸红心跳?
    师尊,我们现在在聊正事呢,你清醒一点啊。
    兰时漪从叹气变成了吸气,只能努力假装自己是个聋子了。
    她清咳了两声,道:“我年纪轻,法术低微,怕是做不好,我也害怕万一我手艺不精,伤了他们的祖窍,还是师尊动手吧。”
    在她开口之后,裴玉贤的心声微停。
    “不可。”他摇头道。
    “为什么?”
    “这件事终究是顺着天条而行,若是成功了,就是一桩大功德,对你日后飞升成神,百利而无一害。”裴玉贤说道。
    兰时漪当然知道若是成功,肯定是一桩大功德,等天帝从凡间渡劫回来之后,肯定会论功行赏,说不定她就能破格成神啦。
    可比起功德,她更担心风险,弄不好的话,一位神的性命就死在她手里面了。
    “别担心,漪儿。”裴玉贤一眼就看出兰时漪担心什么。
    他轻轻拍了拍兰时漪紧攥着衣摆的手背,嗓音似水:“师尊在你身边。”
    兰时漪轻咬着唇,内心感动地看向裴玉贤,然后迅速地垂下了头,深深闭上眼,肩膀不知是感动还是害怕地颤抖起来。
    “怎么了漪儿?别哭。”裴玉贤误以为兰时漪哭了,哭得薄背轻颤,碎发微摇。
    他顿时慌了神。
    自打兰时漪开始学习法术之后,她就再也没有掉过一滴眼泪,因为从来没有什么事,能让她伤心落泪。
    这次是多年来的第一遭,裴玉贤瞬间变得手足无措,所有绮丽的幻想统统如碎镜般破裂。
    “你若实在担心做不好,伤了那些堕仙的祖窍,师尊就替你动手?师尊不逼你了,你别哭好不好?”裴玉贤连忙柔声哄着劝着。
    “师尊,我、我没哭。”兰时漪深深埋着头,嗓音因为莫名的压抑而变得有些尖细,仿佛夹着嗓子,硬逼出这话一样。
    “那、那你为何这般惊慌?像是受了惊吓似的?”裴玉贤连忙问道。
    “……没事,我就是太感动了。”兰时漪捂着脸说道。
    被她双手捂住的脸颊早已红得彻底,好想一只被丢进滚烫开水里的绝望螃蟹,她惊恐地瞪大了双眼,清亮如水的柳叶眼里满满的震撼。
    刚才,就在她被师尊的温柔和照顾所感动,满心感激地抬头看向师尊时,正好撞见了他头顶的幻象。
    依然是那团熟悉的牛乳般的雾气,缓慢黏稠地向着四周扩散开。
    乳白雾气中,出现了一双手。
    那手格外白皙素净,却不似雪一般清冷,骨节匀称,十指修长,肌肤细腻,指尖泛着海棠花般的微红晕色,指腹却微带着一层薄茧。
    兰时漪认出那是她的手。
    若师尊只是幻想她的手那也就罢了,这些日子她看过太多血脉喷张的画面了,只是手而已,她还不至于这么惊恐。
    可紧接着,一条黝黑细滑的黑蛇爬上了她的手腕,穿梭在她的指缝间,猩红蛇信舔舐着她的指尖。
    ——哪怕那条蛇变小了,兰时漪也认得,那就是师尊!
    下一秒,幻象中她的手也跟着动了起来,纤长手指如把玩串珠一般把玩着那条缩小的上古巨蛇,如同把玩着一个小玩意儿一般,摸摸鳞片、揉揉脑袋、搓搓蛇尾。
    变成小蛇的师尊也紧紧用身体缠着她的手指,甚至还翻个身子,主动将腹部凑向她的指尖,像是在索求她的爱抚。
    ‘她’仿佛明白了小蛇的意图,指尖在它的腹部打着圈。
    可突然,黑蛇身体紧绷如铁,死死地绷着,片刻之后,才浑身颤栗地躺在她的手里,依恋地蜷缩成一团。
    但蛇尾依然缠着她的小指,纤细的尾巴尖一颤一颤地,仿佛余韵未尽。
    师尊……两根……在她手里……
    兰时漪绝望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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