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4章 劝说

    陈氏双眸微微荡漾起一层笑意,只是那笑好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膜,外头瞧着温和,内里却好像是没有任何的温度,“瞧瞧,我不过也是爱女心切罢了,老夫人大可不必说的这般难听。
    再者而言,这到底是谦哥儿的媳妇,这般处置,对他来说怕是对二房的子嗣会有影响吧?”
    说完,她的目光不禁朝裴闻川的方向看了过去——
    只见裴闻川立在檐下,他一袭玄色劲衫,额头上因着练功而渗出的薄汗在昏黄光线中显得有些亮晶晶的,刺目至极。
    他紧紧抿着唇,双手的骨节处依旧能感受到方才打咏春木桩时火辣辣的疼痛感。
    如今陈氏这番话的意思,一则是在告诉他,自己必须得和阮兮柔有一个孩子;二则,他马上便要武考,这其中必然少不了阮家的助力更何况日后自己要步入官场,阮父又是在兵部身居要职,日后要提携他必然是少不了的。
    心里明明权衡利弊过后知道什么是最优解,但不知为何,就像是有什么大石头堵在喉咙里。
    他勉强挪动着脚步,这次直接跪在了庭院中央,对着堂上的老夫人道:“祖母,此事是我之过,那时候没有顾好柔儿。
    如今这件事我也难辞其咎,再者而言,柔儿她的身体才好些,若日后都难以孕育子嗣,我们这二房怕是只会有一个庶子了。依孙儿的想法来看,还是先欠着那剩下的,待柔儿诞下这孩子后,再补上,您觉得如何?”
    老太太微微闭着眼,她转动着手里的佛珠,良久,一声叹息幽幽地落了下来,“便按你所言,剩下的十五杖先欠着,但其他的还是如先前那样。”
    “孙儿谢过祖母。”裴闻川双手交叠,这才磕头跪拜下来。
    阮兮柔见真的停止了刑罚,她这才缓缓松了口气,眨了眨眼,模糊血色中,她所谓的夫君跪在庭院里,侧脸冷峻,跪的比任何时候还要笔直。
    明明这场刑罚有可解之法,但她的好夫君却是等到这个时候才开口说话,没有由来的怨恨和愠怒充斥在心间和脑海中,她只觉得有什么东西在胸膛处一点点的撕裂开来,雨丝滴落在眼前,视线模糊,心却是越发清晰了起来……
    她在看向不远处桃红色的裙摆,上面绣着迎春花的样式,阮欣宁就这样被裴从谦半抱着站在堂下,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觉得这辈子的阮欣宁似乎要比上一辈子更加的光彩夺目。
    明丽白皙的脸蛋,那双若含秋水的眼,在烛火掩映下显得好似泛着粼粼细碎的湖泊,长睫微垂,素白小手上抱着的绣炉也是她前世最爱端着的那个,那时她嫌裴从谦是个痨病鬼,但在吃穿住行这方面,却从没有缺过她半分。
    衣服是当下最时新的款式和料子,头钗用的金丝嵌珠玉,每年的节日还有各种各样从皇宫里赏赐下来的东西,她不与他同榻而眠,他说是愧疚和亏欠,便给了庄子、田地和铺子。
    如此细细一想,裴从谦很不错。
    只是为何她前世都没察觉到呢?
    更加可笑的是,她竟然寄希望于一个前世同她行不轨之事、这一世又在一开始的时候去勾引他,明明他都是有未婚妻的人,却还是和她做出了那样的事情来,更莫要提裴闻川那外头的外室。
    连个主母都没进来,他可倒好,便先与人苟合有了孩子,后宅也是乌泱泱的。
    上辈子她不怎么去管其他房里的事情,平日里要么是去街上看看首饰,便是故意在某些时候和阮欣宁对着干。
    除此之外,她的日子也算是过得清闲安稳,若不是后来的她要的太多太多,是欲望无法承载了,所以一步错步步错。
    她是现在才想明白啊,一个能背着未婚妻和姐姐苟合的男人,会是什么好东西吗?
    常言道:一次不忠百次不用。
    “柔儿,你现在可还能站起来?”陈氏满眼心疼的看着她,雨丝微凉,飘进眼里带着刺痛的冰凉感,可阮兮柔却是觉得眼眶微微发烫,她很想问娘亲,自己是不是嫁错了人?
    ……
    轩涛苑中,灯火通明,端着盛满热水进去的丫鬟不过片刻后便端着血水走了出来,夜风嘶吼,偶尔还能听到屋内传来的几声低泣。
    “如何了,大夫?”陈氏抓住那女医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焦急,“可是需要调养几日才能好,会不会伤到里子,日后难以生育啊?”
    那女医自己将针灸和涂抹的膏药收到了药箱里,抬手提了提面纱,这才开口道:“这位夫人才没了孩子,身体正虚弱着,如今又挨了板子,日后要子嗣怕是会艰难些,不过只要好好调理身体,还是有希望的。”
    陈氏的心这是被提起又放下来,她连忙唤来自己的贴身嬷嬷,赏了那女医好些银子,又让她开了几副安神调理的药方,转过身安慰起了阮兮柔,“柔儿,你莫要担忧,这次为娘来的及时,没有伤及根本,至于孩子的事情我们便先放放,此事不必操之过急。”
    阮兮柔眼睛有些呆滞地盯着某一处,琉璃灯中,蜡烛噼啪响了一声,她缓缓垂下眼,“今日之事多谢母亲了。”
    “嗐,这算得了什么。”陈氏给阮兮柔掖好被褥,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里带着几分怨恨,“你今日所受之罪,依我来看定然是和阮欣宁那个小贱/人离不开关系,要不是她从中作梗,你哪里会受这样的委屈?”
    原本端着汤药进来的裴闻川听到这话的一番话,不禁轻啧了一声,剑眉皱了起来,“母亲这话要是真让柔儿听了进去,日后做事岂不是更加肆意妄为?
    此次的事情若不是她自己没有思量个清楚明白,又怎么会吃这样大的苦头,当时我便说明白,那个丫鬟实在是不该枉死,她偏是不信。如今这院子里闹了鬼,她认了错,受了罚,哪里还能怪旁人呢?”
    陈氏听到这话就不满了起来,她轻哼一声,“姑爷有空在这里同我聊闲话,不若想想,到时候武考应该如何去应对才是。”
    裴闻川听到这话,面色不禁一沉,冷冷道:“岳母大人放心,我自然不负所望。”
    “但愿真的如此。”陈氏原本还想再讥讽几句,却是被阮欣宁拉住了衣袖,她只好撇撇嘴,“罢了,到底都是一家人,我这儿有个法子,不知你可愿试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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