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2章 看好戏

    待人散去,阮欣宁这才同裴从谦一块儿往鹤居苑走。
    夜雾弥漫,晕染出宫灯模糊的光影,树影轻轻摇曳,叶片相碰,发出沙沙声响,阮欣宁瞧见裴从谦手指冻得通红,再看他连狐皮大氅也露出里头的衣服来,连忙停了下来给他拢了拢衣服,旋即将袖炉递到他手里,“夫君用着吧,手冻成这样,要是染了风寒也不好办。”
    “我是男子,这些都无妨的。你身子娇弱,还是你用着,不碍事的。”裴从谦单手搂抱着她的腰,尽量将风挡在外头,“我们快些回去,晚膳我瞧着你也没用多少。我方才吩咐了小厨房,煮了四喜蒸饺以及桃花羹,都是你爱吃的。”
    阮欣宁唇角微微上扬,“夫君这般的说,那到时候也陪我一块儿用膳。”
    这边才说着话,临近实施家法的院子也很是相近,那边传来阮兮柔时不时的痛呼声和哭喊声,听得叫人莫名有些心烦意乱。
    阮欣宁不想继续在这个位置上待下去,想着快步离开,转角处就瞧见有个黑影正鬼鬼祟祟地朝着王府后院的小门那边走过去,春月也注意到了,定睛一瞧,发现正是阮兮柔那贴身丫鬟——宝兰。
    春月啧啧了两声,旋即对阮欣宁问道:“少夫人,不若奴婢去将她拦下来?”
    阮欣宁却是摇摇头,“不着急,你去瞧瞧她究竟要做些什么?”
    刚刚在福喜堂,旁人没发觉阮兮柔唇瓣动的那几下。那宝兰她是知道的,懂些唇语,必然是吩咐了什么。
    春月得了令,便悄悄跟了上去。
    约莫阮欣宁回到鹤居苑的半个时辰后,春月这才回到了府里来,她整个人冷的牙直打哆嗦,面颊更是冻得发红,但眼睛明亮亮的,如含着细碎盈光,满脸八卦的模样,“少夫人,少夫人你别说,宝兰那死丫头竟然是快马加鞭的就往阮家赶了。我唤上宿影和我一块儿去,好几次都差点露馅了,都没被她发现,想来是很着急了。”
    阮欣宁放下手里的瓷勺,拿着帕子擦了擦嘴,这才伸手将春月的手放在火盆上轻轻烘烤,又递来一杯上好的热茶给她暖暖身子,“你且慢些说,这都不着急的。”
    春月饮了一口茶,而后才继续道:“然后,那春月不过去了两盏茶不到的时间,那主母就坐上了马车,朝着王府这边赶过来,我和宿影脚程快,这主母约莫不过半柱香的时间就该到了!”
    阮欣宁现下吃的七分饱,手拈着枣泥山药糕,掰了一半送入嘴里,慢慢地嚼,“看来今夜又有一场大戏要看,不过这对于老夫人和柳侧妃来说,必然是个不眠夜。”
    话音落下,身后净室里传来几点水声,春月知晓自己再在这里候着也是不方便,便先退了下去。
    不过片刻,只见裴从谦穿着一身月白蚕丝薄衫走了出来,他头发生的长,今日沐浴之后,发尾都还在滴着水,此刻再听到几声闷闷的咳嗽声,难免不会想起前阵子慧绮大师的嘱托。
    就算身体在慢慢调养,但因着受了伤,也不能再受风寒这一类的影响,否则到时候要调养花费的时间可能就不只是一年半载便能解决的了。
    她拿起木桁上挂好的干帕子,示意裴从谦坐在太师椅上。
    裴从谦顺手拿过,“这种小事我自己也能做好的,夫人还是早些休息吧。”
    “休息不了了。”
    “为何?”
    阮欣宁看着裴从谦满脸困惑的模样,不禁无奈地笑了起来,她将双手搭在他宽大肩膀上,清冽苦涩的药香弥漫而来,阮欣宁只觉得很好闻,不自觉地将面颊贴在那冰凉面颊上,“夫君,你还记得上回的事儿吗?”
    裴从谦也不自觉地蹭了蹭她的面颊,温软如玉,带着天暖的花香,只是闻到这个味道,心里便莫名的有些心安,“什么事?”
    “连头发都没擦干,发尾滴水,第二日,哦,不对,准确来说是凌晨便开始咳嗽不止,而后发起了高热来。”阮欣宁嗓音温温软软的,语气听上去像是没有半分怪罪的意思,听得细了,反倒是有些有些娇嗔的心疼意味。
    裴从谦捏了捏她的面颊,也是看破不说破。
    阮欣宁深知,有些事情你言辞立正得同人说和软言软语得说,只会是两种结果。
    这说话也是一门艺术,夫妻经营更是需要用心。
    可别瞧着两人是夫妻,什么都是一条船上的人,这些到了关键时刻都是不顶用的。
    至亲至疏夫妻。
    哪怕日日耳鬓厮磨,若是不在这些小事上注意些,到时候大事必然要跌跟头的。
    “那便劳驾夫人了。”裴从谦侧过脸大手轻轻抚上阮欣宁的侧脸,在她唇瓣上轻轻印上一吻。
    明明亲吻了不知多少次,但每次都想再近一点、再近一点……
    他克制地滚动了下喉结,幽深眼瞳紧紧盯着那张芙蓉面,良久松开了。
    阮欣宁抿了抿唇,而后眼底含笑地拿着干帕子替他细细擦拭头发来。
    说来也怪,裴从谦这一男子的头发竟然比她这女子的瞧着还要好些,落在手心里,如绸缎般光滑,触之温顺冰凉,她将锦杌搬了过来坐在裴从谦的身侧,而后徐徐问道:“不知夫君这头发怎么保养的,竟然这样的好”
    裴从谦摊开手里的书,稍稍顿了顿,“我也不知,平日里也没用什么特别的东西洗发。”
    阮欣宁知道,他这说的是实情,想来是天生的。再想想自己这头发,要用生鸡蛋细细润过,用各种草药浸泡,这才保养的像如今这般好。
    “方才春月进来同我说,那宝兰应当是去阮家喊救兵去了。”阮欣宁轻叹了口气,下巴停靠在裴从谦的肩膀上,“等到我那主母上门来,你要不要同我一块儿前去瞧瞧啊?”
    裴从谦知晓她喜欢看这些家长里短的事情,他倒是对这些事儿都淡淡的,不过阮欣宁喜欢,他便愿意陪着她一块儿前去。
    “去啊。”夫人去哪儿他就去哪儿。
    门外响起敲门声,春月兴冲冲地敲了敲三下门,这才缓缓道:“少夫人,主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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