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21章 竹篮打水一场空

    去福喜堂之前,天幕上已然积云漫天,此刻也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雨虽不大但空气寒凉湿润,这般落下,添衣是少不了的,阮欣宁让人将裴从谦身上穿的那件大氅拿了出来,又叫人备好了袖炉,这才赶过去。
    半刻钟后,两人这才赶到了福喜堂内,只见堂上端坐着老夫人,大房的大太太姜氏气的直哼哼,阮兮柔则是跪在地上哭哭啼啼,这声音不大,像是蚊虫嗡嗡的,正是因为声儿不大,听着才更加的惹人烦。
    老夫人手里扣动着佛珠,咔咔作响。待瞧见屋子里的人都到齐了,这才缓缓开口道:“既然人都来齐了,川哥儿媳妇,你好好说说事情的经过和原委,免得到时候又来了个什么金芝、银芝的,说他们将你的罪行全部给包揽下来了。”
    阮兮柔咬了咬唇,她面色有些涨红,若非那清玄道长指明了说是一定要她将这过往所作的事情澄清,她必然是拉不下这个脸来承认自己错误的。
    可明显的,比起拉不下这个脸还是比冤魂日日缠身要上不少。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这才将事情的经过和原因说了下来,原是想着再撇清干系,就说是自己还没来得及传信,琼芝便先一步上吊自杀。
    可偏偏那道长又说了,自己身上这带的符咒能化去怨灵,只要她肯坦白真相,事情便还有转机,那怨灵自然也能超度。
    “回禀祖母,事情大致便是如此,是我那日在大伯母那儿得了不痛快,这才想着报复回去,还望祖母惩罚。”阮兮柔小声嗫嚅着,清秀的面容这些时日因为小产后有些气血两空,此刻瞧着也是有些蜡黄,没有半分往日的鲜活气息了。
    老夫人紧紧闭着眼,气的胸口起伏更是厉害得紧,她望向一旁畏缩在角落里的柳侧妃,“瞧瞧,这便是你教出来的好儿媳!你是个上不得台面的,哎呦呦,她这么一个嫡女也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还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柳侧妃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老夫人都发话了,她若是再继续推诿下去,也是避不开的。倒不如直接体体面面的将此事就揽了下来,也好杜绝不少的麻烦。
    “是是是,都是妾身的错,妾身平日里也是教过柔儿,她这性子太过鲁莽,做事有时候不过脑子,这才闯出了这塌天大祸下来!”说着,柳侧妃又侧过身给大太太姜氏行礼道歉,“大嫂嫂要杀要剐,都任凭处置。”
    姜氏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她轻轻推了推头上的发钗,没好气地说道:“你这话说的倒是好,哦,一句轻飘飘的‘任凭我处置’你就想着撇的干干净净?”
    “那、那依大嫂嫂的意思是……?”柳侧妃垂首低声询问道。
    姜氏提起帕子便哎呦呦地哭了起来,直接跪在了老夫人的跟前,“我这维持了几十年的脸面啊,便是在我娘家也不曾受过这样的气来。母亲,你可要好好瞧上一瞧,这阮兮柔不仅是个蠢笨不堪的,还是个心狠手辣的。
    你看啊,她这不顾全大局,也不顾我们王府的脸面。我在娘家都是知书达理的闺中典范,这些年来出门一趟也得了不少贵人们的青眼。我原是想着借着这茶宴,到时候也好给我们家芊芊张罗张罗婚事,相看相看,若是能相看个品行端正的男子,夫家就算说不上能不能帮得上这王府,至少也不必拖累这王府啊。
    这可倒好了,我成了整个京城的笑话,王府更是沦为了所有人口中的笑柄,我这段时日都不好出府,生怕旁人朝我扔臭鸡蛋,说我办事不力,说我们王府苛待贵客。唉,可怜我这段时日连邀我上门赴宴的帖子,更是瞧不见一个影儿,我素来就爱热闹,此刻清冷下来……”
    老太太对着不远处的阮兮柔怒目而视,旋即道:“是啊,罚的不够,先前你婆母顾虑到你这身子才经过小产,算不得康健,也怕你日后难有子嗣,这才有了你只需罚抄半月打二十手板子的事儿。
    可现如今细细想来,你是个会逃避责任的,想着一切的腌臜事儿都往旁人身上推。且不说你先前所言的刺杀谦哥儿他们是否属实,但这回你是难辞其咎,也逃不了这定下的罪责!
    先打三十板子,去祠堂里面壁思过三个月加上抄写经书三百遍,没有三个月不得出来!”
    阮兮柔眼睛瞪得大大的,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老夫人。
    那日大夫在她小产之后便同她好好说过,只要细心调养一段时日,想来是还有希望有子嗣的。可如今打板子那便有所不同了,虽然那板子并不像是宫廷里头的那样,布满了各种细细小小的钉子,但用力打在人腰部便是没有经历过小产的,生育也多少会受些影响的。
    “祖母,祖母!柔儿知错了,柔儿真的知错了!”见老夫人不为所动,她又将目光放在了大夫人身上,“大伯母,是柔儿的不是,你让老夫人打我手板子吧,便是打个五十板子也比打大板子好啊。你我同为女人,应当是知晓的,小产过后这身上是受不得一点儿伤的啊!!!”
    大夫人听完之后,神情淡淡的,她撇开抓在自己手背上的手,嫌脏似的,拿着手帕细细的擦拭,“哎呦,我可是不敢这样的高攀,我算什么呢?不过是个只晓得爱办宴会的庸人罢了,再说了,我这人微言轻,哪里比得上你这阮家嫡女厉害呢?”
    阮兮柔深吸了口气,压下这口气,又爬过去求自己的夫君裴闻川,“夫君,夫君,你为我们日后做做打算啊,要是我不能生育,那我这以后可怎么过日子啊?我好歹是轩涛苑的主母啊……”
    裴闻川紧紧闭着眼,憋了半晌,这才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阮兮柔当即面如死灰,也不等她反应过来,那坐在堂上的老夫人便示意两侧的粗使婆子将人带下去实施家法。
    阮兮柔被拖下去时,也没再大喊大脑,而是用目光紧紧盯着宝兰,用唇语说了句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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