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16章 谣言

    天色阴沉,四下里黑漆漆的,像是要将院子里所有的光亮尽数吞噬掉一般,阮兮柔莫名后脊一凉,她原本是想着继续蒙混过关下去,可当她看到裴闻川眼底透出的森寒,她还是如实说了出来:
    “这事儿是琼芝自愿的,她家里头本来就困难,恰好那弟弟赌钱,欠了赌坊不少银子,娘亲病重没有药吃。于是,我那日便同她商量好,说只要她将饭菜送过去就好。一旦被发现,她就只能死路一条了。”
    裴闻川缓缓松开了她的肩膀,眼里还带着几分不可置信,“你明明只需要打二十大板,再罚三个月月例和去祠堂里抄抄佛经的,缘何要这样戕害他人性命?”
    阮兮柔揉了揉被他压的有些酸疼的肩膀,语气轻描淡写,“这还用说吗?那当然是为了逃避这些责罚,都不过是蝼蚁罢了,有什么分别?再说了,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不亏,她赚了,既然是她自己愿意这么做的,也不能怨我吧?”
    这些都是蕊儿那时候给她的锦囊里写的计策,报复人的手段又何止这一种呢?只要她想,便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反正总有数之不尽的替罪羊,愿意为了钱丢掉性命。
    裴闻川看向她的眼神都好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似的,他踉跄了几步,最终还是失神地坐在了扶手椅上,好半晌,他这才开口:“你这样的做法,难道不怕日后的阴司报应吗?”
    阮兮柔答:“我怕什么,我又没有强迫他们那样做,这是他们自己愿意的。”
    “你倒是将那些罪责撇的干干净净。”裴闻川嗤笑一声,他端着一旁的茶盏,将茶壶提起缓缓倒入其中。
    阮兮柔觉得他大题小做,不禁轻笑了一声,“别把你自己想的那么高尚,你就是知道了我派了刺客去杀阮欣宁和裴从谦,你难道有在刚才的议事厅里完完全全地揭穿我吗?不还是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蚂蚱,若你做出了刺杀兄长这样的事情,那世子之位怕是要与我再也无缘了。”裴闻川淡淡说着,目光却是挪到庭院里去。
    今夜无月,又或是说云层太厚了,连半点天光都难以完全瞧个真切,只有屋檐下的灯烛,将院子里头早已枯死的老树照的时隐时现,阴森森的,带着些许可怖。
    阮兮柔把手浸泡在盛满温水的铜盆里,用玫瑰花瓣细细地洗干净后,这才接过干帕子擦拭手上的水珠,“我知道啊,所以才更需要替罪羊的存在。你想想,若是我一而再,再而三地做出不好的事情来,你觉得王爷会怎么想我们二房的。
    再说了,这事儿你既然知道,但当初依旧没有阻止我去派刺客,就说明你也是愿意那裴从谦从这个世界上消失的。你说,我说的对不对?”
    她转过身去,瞧见裴闻川只是闷闷地喝着茶,没有再言语。
    直至这时,她看到这一幕便知道,裴闻川这也是无话可说的,他心里打的什么算盘,她会不知道?还不就是贪恋她那个庶妹的容貌,若非如此,怕是什么所谓的可惜人命这样冠冕堂皇的话自然是不会说的……
    三日后,秋雨淌过后,院子里枯黄的杏树几乎都凋敝的差不多了,森然的冷风已然带着初冬时节的寒意了,三五个丫鬟端着主子们用来洗漱的东西从临近下人房的小院子经过。
    有丫鬟照常想要抄小路,从那边的庭院经过,就被其中一个婆子拉住了衣摆,“诶,那边儿可不是你能走的地儿。”
    那丫鬟满脸困惑,她望向身旁的张婆子,“怎么不能走了?我之前都是走那里的,不仅省了脚程,还能更快地将事情办完呢。”
    那婆子瞅了瞅周围,让那些丫鬟围上前来,这才小声地说道:“就前两日,那叫琼芝的你们可是知道?”
    丫鬟思忖了片刻,而后好像才想起真的有这么个人似的,“这的确是有,我记得前阵子她不是还在这庭院里扫地吗?”
    “哎呦,可别说了。”那婆子拽着那丫鬟往外头多走了几步,语气里带着几分害怕和畏惧,“那琼芝的不是前几日因为做了错事害怕被发卖出去,这才逼得她直接在那棵树上直接吊死了!
    这吊死也就吊死了,偏生他们说这还成了厉鬼,说是有冤无处诉,她的冤魂便被困在那树下盘旋不走,还说是被冤枉死的。你说这奇怪不奇怪?”
    丫鬟听完后脸色都白了一个度,她吞咽下口水,“那晚上的时候……”
    “晚上的时候这里还能听到那丫鬟的哭声,前两日有个叫珊瑚的丫鬟不知情,就从那儿抄小路经过,结果你猜怎么找?”
    丫鬟有些害怕又好奇地盯着那婆子。
    “珊瑚现在都病的开始说胡话了,说是被那冤魂给吸食了精气,整个人精神不济了,便是找来了郎中看了,竟然也瞧不出什么别的蹊跷来!”
    “都在干什么?活儿不要做了吗?!”一道尖细的嗓音从不远处传了过来。
    听到这话的那些丫鬟,纷纷吓得一哄而散。
    宝兰搀扶着阮兮柔从远处的月洞门下走了过来,她瞧见那下人们跑的飞快,赶忙喊住了一个丫鬟,“兰心,你跑什么?二少夫人才过来,你们做了什么亏心事儿,要这样的遮遮掩掩?”
    名唤兰心的丫鬟只好停住了脚步,直接垂下头跪了下来,“请二少夫人的安。”
    阮兮柔冷冷地盯着她,“说说,你们刚刚都在议论些什么?”
    兰心有些踯躅不定,“奴婢不知当讲不当讲……”
    阮兮柔轻笑一声,彻底是没了耐心,“你不是爱嚼舌根的吗?现下让你说,反倒是顾及这个顾及那个的了,怎么说的难道都是些议论主子们的话?”
    兰心立刻摇摇头,将方才从婆子那儿听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他们说……是那个叫琼芝的丫鬟阴魂不散,这才导致晚上会有哀怨不止的哭声呢。”
    阮兮柔听到这话就好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胡言乱语些什么?那琼芝自己自愿死的,何来的冤枉可言?!宝兰,把这个传谣言的腌臜东西,给我好好掌嘴!”
    可话音刚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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