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5章 走水

    甜软清香的橘子清香在口腔里充盈开来,她皱了皱眉,不甘心地拿起方才自己吃过的香梨,想看看同一种果子,味道会不会不大一样……
    但显然的,明明都是梨,偏生阮欣宁那边摘的果子就是要比她的要甜上不少。
    她将咬了一口的香梨丢在一旁,拿着帕子擦拭着指尖上溢出来的梨枝,心里的不忿也不禁慢慢加重了些许,明明都是田庄,土壤也差不到哪里去才对,怎么会相差这么远?
    难不成是因着王爷偏心?又或者是当初王妃在选田地时特地选择了最好的?
    她抿了抿唇,旋即想到了什么似的,朝着身侧的宝兰勾了勾手指,“你过来,我有话要同你说。”
    宝兰俯下身,认真地听完了阮兮柔所说的话,眼睛不禁瞪得大大的,面上惶恐不安的表情和投掷在平静湖面上的石子似的,泛起波涛巨浪。
    “这、这不大好吧,二少夫人,若是我们这样做了,一旦被发现或许没有任何可以脱罪的法子了。”
    她自然是知道阮兮柔对阮欣宁是厌恶至极的,觉得对方挡了自己的路,觉得就是因为对方的存在这才致使生活不大顺遂,她偶尔也曾在守夜时听过一耳朵有关阮兮柔的梦话,虽然都是断断续续的,但她也听出了一些不对劲来。
    阮兮柔或许不单单只是因为讨厌阮欣宁,从她的梦话里,阮欣宁是个什么都要夺走她的恶人。
    不过那些兴许是梦话,又或者说是独属于阮兮柔自己的恶意揣测罢了。
    阮兮柔轻笑一声,“谁说一定要找替罪羊的?黑灯瞎火的,谁又看的清谁呢?”
    夜色靡靡,靠近山林的田庄里到了这个时候便起了雾,风拂面时带着微微凉意,阮欣宁沐浴过后此刻正趴在红木方桌上看窗柩外的繁星。
    不过,这里雾浓,除了天幕上偶尔的模糊光影外,便也瞧不见什么其他的东西了,只能瞧见那被风吹得犹如鬼魅般的树影,摇摇晃晃。
    身后传来隐隐约约的清冽苦涩药香味,而后,便被揽入了怀里,“怎么瞧着夫人有些不大开心?”
    阮欣宁也不回头,只是将自己整个人放松地靠在男人的怀里,“也没有,只是心里有些不安,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太累的缘故,以至于此刻她明明很困,却还是不安的有些睡不着。
    裴从谦温声宽慰:“兴许是白天太累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早些休息,明日还要启程回京,先养足精神再论旁的,如何?”
    “也好。”阮欣宁才起身,门外便忽的传来了尖叫声和急促脚步声,她赶忙起身推开门向外瞧去,随即便瞧见春月正捂着湿帕子断断续续道:“着火了,少夫人,田庄里面起了好大的火啊。”
    阮欣宁拿着帕子给她擦拭脸上沾染的灰烬,满是关切地问道:“可有人受伤?”
    春月摇摇头,“目前奴婢也不知道,只是听到有人在哭喊,想着前去问清楚情况,没想到奴婢才过去便瞧见了那儿燃起了好大的火,那白烟滚滚的,不少庄稼都要遭殃了。”
    阮欣宁闻言不禁皱起了眉,这里湿气重,人在晚上出去都得沾染上一层水汽,更不要提这田庄里都很是小心,不会在夜里出现点过多明火的事情来,这样细细一想,极大有可能是人为的……
    “这样,你去将田庄里的所有人都喊去救火,尽量将庄稼的损失减少些。对了,你再去附近的镇子上喊些大夫来,免得到时候有人伤着了也好有大夫在这治疗。”
    春月应了,连忙出去喊平日里脚程快的小厮。
    阮欣宁看着不远处渐渐升起的白烟,眉头也皱的更厉害了些。
    就在她愁眉不展时,肩侧落下了一件披风,将外头吹来的木樨香和焦烧味都阻隔了,她微微侧过身,视线同身后那幽暗深邃的眼眸相撞。
    “这件事情我会叫宿影去查的,夫人莫要过于忧心。”裴从谦温声宽慰她,瞧见她紧蹙的眉心,指尖自然而然地点了点,“好了,你眼下忧心也是无用,我们能做的也只是这些,等到火扑灭了,届时再拨些银子下来修缮和安抚佃户们就好。”
    阮欣宁自然明白是这个道理,她只是害怕,这次庄园里着火,要是没让那纵火之人得逞,下回也不知会是什么样的后果,她不敢去赌那个可能性。
    “这件事情须得尽快查明!”阮欣宁神情严肃道。
    “自然。”裴从谦牵住她的手,望向远处熊熊烈火,眼底的寒意慢慢渗了出来……
    等到大火扑灭时已然是临近后半夜了,阮欣宁因着不放心,还是打算亲自过去瞧一眼。
    春月本想多劝劝,毕竟这后半夜风大的很,极大有可能会死灰复燃,加上这个时辰也是最冷的时候,万一一冷一热下主子染上风寒,定然是和她离不开关系的。
    阮欣宁自然知晓她的担忧,故而答应春月自己会远远地看看,并不凑近了瞧。
    于是,春月提着六角宫灯走在路前头,身后是跟着裴从谦和阮欣宁。
    夜风拂面,阮欣宁站在田埂上眺望着火的地方,发现那处正好是他们今日一同去采摘的梨树园,原本是绿意盎然的景象,此刻却是满目疮痍,甚至还有零星几点火星在隐隐发着亮。
    不过好在人员伤亡并不严重,只有两三个人身上有些烧伤,其他人除了被烟呛到之外倒是没什么事儿。
    她心里隐隐一松,只要人没有大事便是好事。
    毕竟这是王府的田庄,要是传出这田庄里死了人,惹上人命官司,不仅不好向那些佃户做交代,这要是传到了皇上的耳朵里,估计都得被训斥一顿。
    “春月,你去我包袱里找找看有没有治疗烫伤的药膏。”她边吩咐着,却察觉到一侧的裴从谦已然望着去查看了。
    她走近了些瞧,见他摘着一片有些枯黄的草不禁开口问道:“是有什么新的发现了吗?”
    裴从谦将那根草递到她面前来,语气比平日里冷了不少:“这场火的确不是天灾,而是人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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