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2章 鹬蚌相争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猜测。”阮欣宁眉头微微蹙了起来,“你都辞官了,便是圣上准备擢用你也还没个准信儿,可见若是朝堂上的人可能性要少些。再说了,你病稍稍好点的事儿除了我们自家人晓得,也没大肆声张……”
    半晌,身侧传来裴从谦低磁温煦的嗓音,“是二房的人。”
    毕竟只有二房的人才有可能动手,至于是柳侧妃还是阮兮柔或是裴闻川,那便不得而知了。
    按理来说,阮兮柔是没有这个作案时间以及这个胆子的,可阮欣宁在上辈子是见过阮兮柔的手段的。
    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她当时轻敌,以为这所谓的嫡姐只是蠢笨、胆子还没大到那个地步,可事实证明,没有什么是阮兮柔做不出来的。
    “我到时候会让人多多留意二房的人。”裴从谦面色有些凝重,他慢饮着茶,抬眸望向窗外的庭院,此时已然是瞧不见什么生机了,加上这段时日总是落雨,窗外的花草凋敝的也更快了些,独留那棵罗汉松依旧常青……
    半月后是庄子里收租的日子,阮欣宁起了个大早,她打着哈欠坐在梳妆镜前时,那边春月已然开始着手帮她洗漱。
    待拾掇好,瞧见裴从谦也从榻上起身更衣了。
    虽然他的伤势已然好了不少,但伤筋动骨一百天,更莫要提他身体底子本就不好,故而肩膀上的伤现在挪动都够裴从谦疼上一阵了。
    阮欣宁起身连忙替他将衣裳整理好,瞧见外头的草木都结了霜,便知晓今日便甚是寒凉,于是她又从顶箱柜里取出莲青斗纹锦绣番丝鹤氅,正要垫脚给他系上,却是瞧见裴从谦自己主动弯下腰来。
    “娘子请。”
    阮欣宁撞见他眼底的戏谑,也只是打趣般的轻笑一声,待给他整理好衣裳,耳畔便传来了男子温和的声音,“夫人今日是打算去大太太那儿吃酒吗?”
    “吃酒?”阮欣宁在四角炭盆处烤了烤微微发凉的手,“我今日是要去庄子里收租啊。”
    裴从谦望了眼窗外阴沉沉的天色,“原来已经到了收租的日子了……我陪你一块儿去吧。”
    阮欣宁摇摇头,替他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你身体才好些,别到时候同我一块儿出去冻坏了染上风寒,要真如此,那岂不是我的罪过?再说了,我瞧你起的也早,怕是有你自己的事要去做呢。”
    裴从谦缓缓垂下眼睫,看了眼阮欣宁微微泛红的手指,这才握到自己的手心里,想着靠自己的体温将其捂化开来。
    “我的事儿总归也不是什么大事,倒不如陪着夫人出去走,整日待在屋子里也怪闷的。”裴从谦笑着说,随后又吩咐丫鬟前去将袖炉取来塞到阮欣宁的手里来。
    两人用过早膳后,这才准备出门。
    才穿过抄手游廊,瞧见不少的丫鬟正手捧着缠枝红漆木案往西府大房那边走,那些丫鬟里还有些是阮欣宁见过几面的,瞧见他们这儿全部涌了过去,想着应当是大太太姜氏要借厨子和帮手。
    按理来说,大太太一般都是办茶宴的,怎的今日会是这样大的阵仗?
    “夫人,夫人?”
    听到身侧的声音,她这才从繁杂思绪中回过神来。
    “夫人可是反悔想去大太太那儿看看?”裴从谦温声问道。
    阮欣宁笑着说:“非也,我只是瞧着今日大太太办得似乎并不像是茶宴,更像是办什么生辰宴,那么多人都被她借了去,想来是什么重要宴会了。”
    裴从谦掀起眼皮朝远处淡淡瞥了一眼,“应当是这次需要的人手过多了,大太太有些忙不过来,这才从我们这边借人过去了。”
    两人倒是也没驻留太久,走到壁影处便坐上马车离开了王府。
    与此同时,喝了一碗补血汤药的阮兮柔正拿着帕子擦拭着唇角,她左看看右瞧瞧,始终觉得自己的面色实在过于蜡黄,又唤来宝兰给自己多上些七白膏。
    待上了厚厚一层,她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终于是瞧着好些了,要是用这样难看的脸色去见客,怕是要羞的遁地了!”
    她说着,又拿起一旁琉璃盘中的阿胶糕吃了好几个,她得多补补气血,这才好将阮欣宁那个贱/蹄子比下去,整日穿的花枝招展,那裴从谦也是孬种,自家夫人都那样招摇了,也不知道多管管,整日就勾的小叔子移不开眼。
    她深吸了口气,将头上的步摇换上了嵌白玉翡翠,“好了,今日不是大太太的茶宴吗?我们这二房的还从未去过,此时也无趣,正好去看看。”
    宝兰福了福礼,“是。”
    “对了,那事儿你确定阮欣宁他们真的查不到?”阮兮柔从绿釉薰炉上拿起一块芙蓉锦帕,轻轻挥了挥。
    宝兰垂着脑袋,不敢直视阮兮柔,“回少夫人的话,您曾说过,这世上只有死人不会说话,更何况是一个本就该死的死人。大少爷甚至是官府那边要去查,怕也只能查到一具死尸罢了。”
    阮兮柔听到这话这才放心了些,她提着裙摆,脚步轻快地往西府里头赶去,“我听闻今日阮欣宁那个贱/人去了庄子里头?”
    “少夫人若是这个时候动手,有些明目张胆,我们这边暂时没有可用的棋子了……”宝兰这话才说完,一道响亮的巴掌声便落了下来。
    “蠢货,在外头提这些做什么?!”阮兮柔冷冷地睨着宝兰,她又看了看四周确信没有人瞧见,这才松了口气,“一天天的胡言乱语,仔细你的皮!”
    宝兰连连扇着自己巴掌道歉。
    待主仆二人远远离去,躲在月洞门后的梅娘这才探出身来,她轻笑一声,“想不到这个阮兮柔胆子这样的大啊……”
    秋蝉这人有些呆,不大明白梅娘的话,“姨娘的意思是?”
    “还记得前阵子府里头闹得事儿吗?那大少爷被刺客追杀,身受重伤,听闻圣上知晓后还命人彻查此事,结果也是一无所获,因为同那些刺客会面的人是个不知晓面容的女子。”梅娘轻轻转动着手上的帕子,意味深长地说:“你说此事要是被大少夫人知道了,到时候会不会是鹬蚌相争呢?”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