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9章 软肋

    只听‘啪’的一声,巴掌声、窗外轰鸣雷声和被风死死拍到门的声音一同落了下来。
    柳侧妃捂着脸,不可置信地瞪着王妃,这些年来两人明里暗里的都在争斗着,但王妃向来不喜同她争执,许多事情也是敷衍应对过去,根本没有此刻剑拔弩张的时候,更莫要提是动手了。
    因为她不单单是王妃也是曾经的长公主,她不屑于这么做!
    “你闭嘴,我如何也是我和王爷的事儿!”王妃鬓角的发丝被风吹的凌乱,她才张口还要继续说些什么,只听重重地拍案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淮南王低斥了一声,“够了!”
    王妃死死咬着唇,她平息了那浓烈的怒气,态度温和地对慧绮大师道:“还请大师随我到鹤居苑一趟。”
    淮南王见王妃直接忽视了自己,额角的青筋突突地跳动了起来,“王妃这样将大师带了出去,若宁儿出了什么事儿,我如何向阮府交代?
    你也知道,如今圣上忌惮王府,和你是兄妹情,但对我们王府呢?若失去了阮府的助力,甚至是与他们家交恶,我们王府日后岂不是要如履薄冰?”
    王妃冷笑一声,她微微侧过身,朝淮南王的方向看去,“王爷,谦哥儿不是捡来的,是你同我的孩子,我知晓你不喜我,但谦哥儿做错了什么?你早年是以什么样的方式纳了柳氏,我也不计较,也没声张。我待你如何,你心里头比谁都清楚。
    眼下,旁的我不说什么,但若是谦哥儿出了事儿,我便是拼上命,也要这王府里所有人都给我儿陪葬!”
    金声掷地,字字珠玑,如同一柄利刃劈开了淮南王最后的颜面。
    王妃背过身,带着阮欣宁和慧绮大师一同离开了轩涛苑。
    良久,这沉寂的屋内传来茶盏摔碎在地的声音……
    而此刻窝在偏房里头的梅娘正抱着孩子,手里轻轻转动着拨浪鼓,面上挂着笑,眼睛却是漫不经心地瞟了眼窗外头匆匆经过的王妃和阮欣宁。
    身后的丫鬟秋蝉因着前几日被她赎了回来,此时正拿着香箸理香灰,瞧了眼四周后,这才小声道:“姨娘,我们这样做当真不会被发现吗?”
    梅娘轻轻拍抚着襁褓里的儿子,见孩子缓缓闭上眼准备睡着了,她这才把孩子放到摇床上去,“你该弄干净的都弄干净了,就算是要查,自然也查不到我们头上去。”
    “也是,所有人怕是都会查那碗鸡汤,哪里会想到是——”
    秋蝉瞧见梅娘凌厉的眼神,也是垂下双眸不敢言语了,只是将那香炭一点点埋好,好似这样便可将那些龌龊事也掩埋掉了一样……
    阮欣宁带着慧绮大师回来后,瞧见对方开始诊断施针,又开了好些方子,她命春月去煎药,自己则是坐在锦杌上守着裴从谦。
    见坐在玫瑰椅上的王妃面容疲倦,单手撑额,眼睫几乎都不眨,好似是陷入了什么回忆沼泽中,眼底是说不出来的痛苦和难过。
    阮欣宁起身斟茶,语气温和道:“母亲还是先回去休息吧,夫君这里有我陪着呢。”
    王妃摇了摇头,眉头紧蹙,“我得看着谦儿醒了过来,这才好放心些,否则我这夜里也睡不踏实的。”
    说着,她抬头看向阮欣宁,“倒是你,今日出现刺客也是没少受惊吓,该休息的是你才是。”
    “母亲不必担忧,我身子骨好的很,没那般容易病的。”阮欣宁将热茶递到王妃手里,撒娇似的语气说:“倒是王妃要是没休息好,到时候夫君怕是要心怀愧疚,又要怪我没照顾好母亲,那岂不是罪过了?”
    王妃眉目舒展了些,她捧着茶盏轻啜了一口,领了阮欣宁这份心意,“也好,今夜便辛苦你了。”
    “不辛苦,他是我夫君嘛。”阮欣宁笑着将王妃送出了门,待人走远后,她这才询问立在屋檐下的宿影,“留下的那些活口,可有人将这事儿给招了?”
    “回少夫人的话,那些人各个嘴严实的紧,难以找到弱点。”宿影躬身回禀。
    阮欣宁抬头望着浓浓夜色里的雨幕,耳畔雨打芭蕉,泥土翻新和枝叶腐烂的气息扑面而来,她伸出手接住几滴雨,语气平静:“没有半点的突破口吗?哪怕有一个人说了一句话。”
    宿影望着檐下身姿匀婷的女子,明艳玉白的脸庞带着说不出的冷冽,明明不同,但他却莫名地想到了自家主子,遇事从容,周身总是带着气定神闲的气息。
    他踟蹰了下,这才开口道:“回少夫人的话,只有一人开口了。属下同僚有位女儿来看望时,其中一名刺客面色动容,属下想着这是个突破口,便只巧妙问出了那人是出生于幽州一家小村子里的农户之子。”
    “这就好办了。”阮欣宁走到屋檐下的木海处,雨滴飘摇,将原本平静的水面打的波澜不定,她用指尖点了下一只呆愣的红鲤鱼,见其慌乱逃窜,唇角含笑,“他必然是个有子女之人,你去幽州的小山村里拿着他的画像一一盘问,人嘛,都是有软肋的。”
    宿影得了令,立即去办事了。
    一夜过后,裴从谦的高热也慢慢退了下来,再睁开眼时,外头的雨也停了,几束光芒透过厚厚云层落入室内,。他这一个姿势躺的实在是有些久了,颈骨又麻又酸,才抬手准备按揉时,却瞥见了靠在床沿处的阮欣宁。
    他将手调换了位置,用指尖别开覆在阮欣宁额前的几缕碎发,眼底满是疼惜。
    才起身准备拿木桁上的衣服盖在阮欣宁身上时,瞧见那粉白眼皮动了动,下一刻,阮欣宁便醒了过来。
    她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那张清丽脸蛋被柔黄晨光映如暖玉,睡眼惺忪,纤长浓密的眼睫欲落不落的模样,有种说不出来的媚态和可爱。
    裴从谦轻轻捧着她的脸,吻落在她眉心,“夫人辛苦了。”
    阮欣宁双手搂住他劲瘦的腰,如黄鹂般的嗓音略带沙哑,“你醒来便好。”
    她原是想着说昨夜之事,但又怕他才醒来,若是引得忧思过重便不好了。
    裴从谦却好像是瞧出了她的心思似的,“府里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才说完这话,门外便传来了敲门声,“少夫人,奴婢可以进来了吗?”
    “进来吧。”阮欣宁从裴从谦的怀中起身,那边春月将洗漱用物带了进来,从顶格中取出阮欣宁今日要用的衣裳便开始熨烫了起来,“少夫人,奴婢方才去用早膳的时候在厨房听到了有关二房的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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