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8章 报复

    老妇人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个回答,她呆滞了片刻后,也只是抿着唇没有再说话,毕竟这是蕊儿自己的决定,不过杀/人放火这样的事情,又不是她能决定的。
    “你若说让我告诉主母照料好你的家人,这些我自然是能做到的,但若是……惹来人命官司这样的事儿,怕是有些困难。”
    蕊儿却是不以为意,她吃饱餍足后,脸上那种带着必死之人的决心和狠辣,“钱嬷嬷,我只想他们死,否则我不会答应的。”
    她慢慢地看着不远处豆大的烛光,倏地笑了起来,幼年的时候也是这一剪烛光,但那时候油灯是很费钱的,不似阮府那般富丽堂皇,用了,也不像淮南王府那样烛火可以点到天亮。
    才学女红不久的她,白日里要在家洗衣做饭、割草喂牛,晚上借着堂弟读书的空隙才能学着做女红,好早点学,早点赚些钱补贴家用。
    可这是京城,不缺女红,更不缺好的女红。
    她的大伯是个成日里只知酗酒赌博的,看到她借着烛光在做女红,第一时间便扯开她的手臂将她痛骂一顿,而后又质问起她那些做女红的布料又是哪里来的。
    一次次的挨打,早就让她知道了该怎么躲避是最好的,等到他发泄完,她满身伤痕地蜷缩在角落里,听着屋里头偶尔传来的鼾声时,她这才敢站起身借着月光继续绣女红。
    那时候,连光都是要钱的……
    后来,她绣工越来越好,赚的钱自然也开始多了起来,就在她以为能挣更多钱,逃离魔窟的时候,她的大伯却在那时将她卖到了阮府里。
    她生的好看清秀,又会刺绣,价钱自然也高点。
    当时她怎么哀求也是无用功,因为她的小堂弟要上学、要娶妻,怎么不为未来做打算呢?
    起初,她不甘心,想着快些出去;可日复一日的,她忘记了自己原本的想法,她见着那富贵迷人眼,瞧见了自己曾经奢求的烛光时,已然是甘愿被困在那深宅大院里,守着奴婢的本分,在一步步算计中,得主子青眼。
    她父母早亡,阮家主母是她所遇到的人中为数不多的好人,所以为了这知遇之恩,她便是搭上这条命也是在所不辞。
    但今夜,她不想为他人而活着了。
    她想要那些曾经欺负过自己的烂人和她一样,统统都下地狱!
    良久,钱嬷嬷这才松了口,“也罢,我到时候会回去禀报给主母的,能不能成,能做到几成,就只能看主母怎么说了。”
    蕊儿虚虚笑着看向她,嘴角凝结的血块慢慢皲裂开来,像是剥落的墙皮,在一点点滑落,“只要主母做到了,我再送大小姐最后一计!”
    ……
    这个夜里,裴从谦睡的并不安稳,他断断续续地咳嗽着,却又怕将阮欣宁吵醒,故而都是压着嗓子闷闷地咳嗽。
    可不知是不是因为压制的太多次,这次却是再也忍不住了,咳嗽的剧烈,他觉得肺都要咳出来了似的。
    就在他准备去勾小桌前的茶盏时,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一只细长匀称的手从眼前晃过,“我来吧。”
    阮欣宁先是将他扶正,随即下床给他倒了杯温水。
    裴从谦看着她娴静的侧脸,墙壁上倒映出她窈窕身影,烛光晃荡,她耳边的发丝也轻轻漂浮起来,有微弱夜风从外室拂面而过,此情此景,倒是让他想起了他在好友书房里见过的神女,如同从画中走出来似的。
    “是我不好,是不是吵醒你了?”裴从谦只觉得耳根有些发烫,瞧见那双清凌眼眸望过来时,更是止不住地想着更贴近她一些。
    阮欣宁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不仅不退,反倒还故意往前凑了凑,“吵醒倒是没有,只是——”
    说着,她将手贴在裴从谦的额头上,故意问道:“夫君的额头怎么这么烫,脸也这么红,是不是又发高热了?”
    裴从谦捉住那只在自己脸上不断捣乱的手,也是发觉到了自己的小妻子正在逗他,不禁勾着唇,无奈道:“不是,放心我没什么事。”
    这个时节天气已经慢慢转凉了,感受到些许凉意的阮欣宁下意识缩回到了裴从谦的怀里,他身上其实也没多少热度,可能因为身体虚弱的缘故,手脚也同她一样的要冰凉些。
    裴从谦下意识便搂住了怀里的人,清雅淡然的花香味扑鼻而来,落在手心里柔软长发像是绸缎一样,他缓缓往后退了些,拉开两人的距离,“要不我去书房睡,这样咳下去,也是吵闹。”
    阮欣宁有些气恼,觉得他不开窍,抬起头嗔怪地看着他,“我之前不是说过,不许你睡书房的吗?”
    “我醒了后,很难再入睡。”裴从谦有些无奈地拍了拍她的腰,眼角带着笑意,“得看些书,才好睡。”
    窗外天光早就看不到半点光亮了,阮欣宁觉得黑灯瞎火里,裴从谦这双墨玉般的瞳仁十分清亮干净,连她的身影都倒映的清楚。
    裴从谦也是怔愣地看着她,许久才反应过来什么般,轻轻在她眉心处落下一吻,和冰雪融化似的。
    听着窗外扑簌而来的夜风,阮欣宁不仅没有按照他的意愿,反而慢慢靠的更近了些,柔软殷红的唇瓣落在裴从谦的唇角。
    下一刻,她便清晰地瞧见他眼底的欲/色浓稠了些,连同下巴都绷紧了。
    屋里只点了琉璃灯,瞧不真切他此刻的神色,自然也难以瞧出他是讨厌自己的擅自做主还是喜欢……或许二者兼有?
    就在她发愣时,她只觉得自己腰肢被大手一握,自己整个人便跨坐在了他的身上。
    也别看裴从谦平日里有些弱不禁风,实际这手上的力气也可劲儿大。
    她才想找个话题来缓解尴尬,谁知下一刻下巴被轻轻抬起,湿热的吻贴在了花唇上。
    明明是轻柔的,可拢在她后脑勺处的大手却是毫不讲道理,让她没有半点可以逃离的机会。
    仅仅是这个吻,她从最初的挣扎而慢慢变得四肢发软,到了最后,她有些喘息不过来了,只好靠在他肩头急促喘息,去大口吸取着空气。
    就在她以为这样就结束时,有温热呼吸落于耳畔,“宁儿,你不是想要个孩子吗,今夜既然我们都睡不着,不如做些别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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