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耍酒疯

    裴从谦朝着那双细白手臂望去,却撞上被泪水氤氲的眼眸,水盈盈的,瞧着可怜又可爱。
    阮欣宁眨了眨眼,皱着眉问他:“你去哪儿啊?”
    嗓音绵软的叫人听得心里发酥。
    裴从谦薄唇紧抿,清瘦细长的手指揩过那被蹭花的口脂,旋即双手抬着她的胳膊将她扶正。
    “你不是说身上不舒服吗?我给你备水去。”裴从谦往远处看去,瞧见春月沏茶回来,又给她倒了杯茶解解身体里的酒意。
    阮欣宁轻轻‘唔’了一声,随后便不再吱声,只是倒在床榻上时,眼睫颤颤的,不晓得是醒着还是醉了。
    裴从谦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几声,旋即对春月吩咐,“去给你们少夫人备水沐浴。”
    春月应了,便又匆匆走出了门。
    待到阮欣宁被洗干净再被裴从谦抱到床榻上时,已然是半个时辰后了。
    裴从谦拿着湿热的帕子给她擦拭着面颊,白皙鹅蛋脸上被热气蒸腾的晕红一片,鬓角碎发黏在脖颈上,蹭的凌乱,唇瓣抿了又抿。
    她似乎是清醒了些,趴在被褥上顿了好半晌,这才缓缓道:“你不是还病着,怎么又起来了?”
    说着,她往里面滚动一大圈,随后伸手拍了拍自己身侧的地方,“来,你快躺下,本就病着要是受了凉该如何是好?”
    他听着她絮絮叨叨的酒后絮语,心里莫名觉得有些暖。
    裴从谦坐在床沿处,抬手替她掖好被子,“我今日喝了药,好些了,你不必担忧我,先睡。”
    阮欣宁揪着床单上绣的精致鸳鸯,眼睛往他的方向看了又看,两簇细细的柳眉又皱了起来,“也不知慧绮大师何时才能寻到……你的病不能在这样拖下去了,再拖下去……就不好。”
    说的断断续续,裴从谦心里油然升起一股难过。
    自己这病再拖下去的确不是好事,要是再过段时间,他真的不在了,谁来护着她?
    他又能放心地将她托付给谁呢?
    母亲吗?母亲也不可能一直护着。
    二弟吗?
    怕是要欺负她才是,那样的眼神他不是没见过,裴闻川好像是将阮欣宁当成了所有物似的,难怪现在看他都透着一股子狠劲。
    他顿了顿,这才摸了摸她毛绒绒的脑袋,温声安慰:“你莫怕,身后还有我,我……不会那么早就弃你而去的。”
    阮欣宁本就醉的不省人事,听到这话也不知是怎的了,竟然还嘤嘤哭了起来,裴从谦平日里不是读书办公,便是下棋练字,哪里晓得如何哄自家夫人。
    这一时之间难免的有些手足无措,他弯着腰给她擦拭着眼角的泪水,低声问她为什么哭,她却是将脸埋在他双膝里,什么也不说。
    他以为是她受了惊,此刻有些害怕,却没想她冷不丁道:“你骗人,我经历过了的——”
    “经历过了什么?”
    这回阮欣宁却是说什么也不肯开口,眼眸微微闭着,殷红唇瓣比樱桃肉瞧着还要水灵剔透。
    她埋在他双膝处擦了擦眼泪,又滚了一圈到他腹部,温热的呼吸洒在那处,惹得他浑身都有些燥热,他仓皇别开脸,轻轻拍了拍她的脸蛋,“夫人,夫人?”
    此刻外头慢慢多了些许阴霾,云雾遮掩住光线,室内一片昏暗。
    有风从窗柩处吹了进来,凉风彻骨,激的裴从谦打了个寒颤,他微微敛下眉,紧紧凝视着躺在怀中的女子,“宁儿,我们要个孩子,要个孩子你就有倚仗了。”
    阮欣宁努力睁开眼,奈何眼前还是有些雾蒙蒙的,她用力眨了下眼睛,将泪水逼出去,这才模糊看清眼前之人,“夫君,我知道,可是这事儿也急不得,大夫也说了,你身体不好,难有子嗣。”
    清冽苦涩的药香落在面颊上,她只觉得凉凉的带着点点酥麻,弄得脸上发痒,心尖也在发痒。
    “这些无妨,有人护着你才是最重要的。”裴从谦替她将鬓边碎发撩至耳后,浓长眼睫轻垂时,满是温柔。
    阮欣宁揪住他的衣摆,撅着嘴不满道:“都说你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我看你是蠢材,蠢材!你是我夫君,孩子便是有了,生了下来,谁来护着我们孤儿寡母的?母亲能在这里护着我们一时,难道还能护我们一世吗?若你不在了……”
    说到此处,她深吸了口气,胸膛起伏的更加厉害了些,“若你不在到时候我们大房没个能主事的,谁都能到我们头上踩一脚!到时候,那可了得?”
    她如软玉般躺在他怀里,里衣被她兀自蹭的有些松开,纤长白皙的脖颈在葳蕤烛火里衬的像是莹润珠玉。
    裴从谦单手紧紧搂住她的肩膀,“你放心,我会陪着你,我一定会活的长长久久,不叫那些人欺负你。”
    阮欣宁听到这话,整个人也慢慢松懈了下来,不过片刻后,眼皮也慢慢地阖上。
    裴从谦将人捞了起来,才要摆放好在床上,谁知衣襟被那只手给揪住,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增强了不少。
    他瞧见她不肯乖顺的模样,顿时荡漾开笑意来。
    指尖轻轻掠过那张柔软唇瓣,划过那挺巧鼻尖,绸缎般的触感,裴从谦微微俯身,在柔软唇上印上一吻。
    阮欣宁只觉得冰冰凉凉,忍不住吻了回去。
    裴从谦知晓她还捆着,硬是将那些从暗地里爬出来的情愫压制下去。
    ——
    因着这次酒醉的厉害,待到阮欣宁清醒些过来时,已然是头疼的有些发燥。
    她口渴的很,再次坐起身时,见周遭没有掌灯,唯有外室隐约传来光亮,以为是春月在外头,便轻轻地唤:“春月……?”
    裴从谦听到里头传来的动静,放下了手里的书,这才往里走了过来,“怎么了?”
    他才走进来便不由得呼吸一滞,只见阮欣宁呆愣愣地坐在床上,她穿着一件单薄素色里衣,本来醉酒后就不安分,此刻呆坐在床上时,雪白锁骨都被尽数展开,她本生的纤秾合度,此刻面上带着几分倦色和媚态。
    瞧见他似乎还没反应过来似的,努了努嘴,“我口渴了,想喝水。”
    裴从谦叹了口气,见她有些头疼地捂着脑袋,轻轻捏了捏她的耳垂,“下回不许喝这样多的酒了,对身体不好。”
    阮兮柔靠在他肩头,捧着茶盏喝水,含含糊糊地应了。
    外头落着雨,春月将伞收好,拍了拍衣袖上的水珠,随即敲了下门,“大少爷、少夫人,老夫人说是让奴婢来传话,唤你们去花厅里有要紧事要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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