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9章 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第二日,王妃带着阮欣宁径直将这中毒之事隐晦地告知了皇上,毕竟所有的事情查到了这里就说明他们没有权限再往下查了,这要是再自己查下去,冒犯的是天家威严。
    皇上听懂了来龙去脉,引得龙颜大怒,吩咐身侧大伴去在暗中彻查此事。
    等到从南苑出来时,阮欣宁背后的衣裳都湿的可以拧出一把汗来。
    平日里圣上待她和裴从谦都是长辈姿态的慈爱温和,这回听到裴从谦被害后,她第一时间想的不是皇上说了什么,而是那些前朝名贵的汝瓷被摔得四分五裂。
    王妃走在前面,望了眼身后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旌旗,她微微皱着眉,最终还是收回了目光,“你是不是觉得我做事不及你沉稳,将这事儿同自己的皇兄说了,到时候要彻查,只会闹得人尽皆知?”
    阮欣宁走上前搀扶住王妃,语气平静,“母亲这么做也不过是为了夫君讨回一个公道罢了,况且我相信母亲这么做,定然是有自己的一番用意。”
    “宁儿,还是你知我。”王妃握住她的手,那双被岁月浸透的眼眸此刻含着复杂的恨意和愠怒,“我就是气不过,我的孩子凭什么他们随意便可下毒?他身子本就那般孱弱了,这回要是……”
    说到伤心处,她垂下头用锦帕擦拭着泪珠。
    她也曾是大雍千娇万宠的公主,是父皇手中的珍宝,是母妃怀中永远无忧无虑的女儿,可嫁人后,要瞻前顾后,要顾及太多人的颜面了。
    有时候她甚至在想是不是她给的脸太多,才叫那些不长眼的敢骑到她头上来!
    阮欣宁明白王妃身上有自己的傲骨,前世裴从谦的灵堂上,她虽面容憔悴,但跪坐在蒲团上时没有任何失礼的神色,她那样安安静静地守了七日的灵。
    直至下葬后,那边柳侧妃得了意,故意带着已经请封世子的裴闻川前去请安。
    那日,柳侧妃是两脸高肿,哭天喊地地跑出来的,惊扰了府内不少人,所有人说是王妃痛失亲子,还未从悲伤中脱离出来,这才导致柳侧妃挨了巴掌。
    事后,淮南王破天荒地没有怪王妃,而是斥责柳侧妃不成体统,没有半点的道德良心。
    “母亲,我必不会让那些伤害夫君的凶手就这样逃之夭夭的。况且,夫君体弱归体弱,但他是看的最为明白透彻的那个,论权谋之术,我想没有人能同夫君相较。”阮欣宁劝慰道。
    她心里其实是和明镜似的,知晓凶手大致会是谁,但即便如此她也不能真的将所谓的猜测告诉王妃。
    王妃虽行事雷厉风行又极为果断,但太过刚硬了。
    尧尧者易折,皎皎者易污。
    这样的刚烈可能最终会遭反噬到她自己身上。
    况且那也只是她和裴从谦之间的猜测罢了,没有盖棺定论,自然不能作为所谓的凭证。
    待阮欣宁将王妃送到自己所在的行宫后,这才同春月准备回自己的行宫里收拾东西,谁知半路便遇到了裴闻川。
    裴闻川显然也是愣了愣,面对这所谓的大嫂他其实连半点都不愿喊出来,艳若桃李,明媚横生,柳眉微蹙时带着说不出的美感,尤其今日她未着马面裙而是一袭桃红撒花襦裙,外搭薄纱披风,走路时款款而立,曼妙动人。
    不管怎么去见她,似乎永远都是沉着冷静,进退有度的。
    不同于阮兮柔的歇斯底里,恶毒狡诈。
    裴闻川原本在先前寺庙那件事情上便开始对阮欣宁开始多有关注,如今随着时间的流逝,他更是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当初不该那样受阮兮柔蛊惑的,他原本的妻子就该是阮欣宁这样处事从容又不失貌美的女子。
    都说娶妻娶贤,像阮欣宁这样的不仅贤能,在管理家世和经营店铺上更是贤内助。
    裴闻川看了眼春月手里端着的雕花匣子,视线轻飘飘地扫过后落在了阮欣宁的脸上,“宁儿这是得了圣上的赏赐吗?”
    阮欣宁眼底闪过些许嫌恶,语气冷冷清清,“二弟,注意你的措辞,我是你嫂嫂。这样的话我希望今日也只听这一次,要是再让我听到第二次,丢的可不只是你的脸面。”
    裴闻川此刻对她本就想着真心相待,日后裴从谦那个痨病鬼去世后,嫂子也能做妻子,毕竟到那时,他是整个淮南王府唯一的继承人了。
    “昨日柔儿所作之事是她之过,我在这儿向你道歉。”
    他不改口,甚至只愿意转移话题。
    阮欣宁不稀罕这迟来的道歉,更何况也不是出自本人真心的,但面上功夫还是要做的,“道歉还是等二弟妹自个儿来向我夫君道歉才是,我不能代替我夫君替他原谅。性命攸关之事,若非二弟妹监管不力,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祸事?”
    裴闻川听着她一口一个夫君地唤着自己的兄长,心里难免有些不是滋味,“是我考虑不周,回头定然好好说一说柔儿。”
    “说什么?事情都已经发生了,她现下还怀着孩子,要是你说了她几句便要死要活的,到时候老夫人怪罪下来还不是怪罪到我们大房头上?二弟既已成家,便多将这心思花到二弟妹身上去,省的她每日都做出些惊世骇俗的事儿来。”
    她点到为止,带着春月若干丫鬟离开此地。
    裴闻川哪里不知道这是阮欣宁在警告自己,可他也知晓,警告的同时何尝又不是在提点自己呢?
    阮兮柔做事不计后果,一次两次还能兜住底,可时间一长呢?难保不会出什么大事来,他深吸了口气,最终还是决定先去院子里同阮兮柔好好说明白情况,免得再惹出什么事端来。
    裴闻川走到了自己所在的行宫偏院中,才跨入院门内,就听到里面摔碎瓷瓶的声音,而后是一整个失控的尖叫,“让你们找支簪子都找不着,都是些饭桶吗?!”
    裴闻川听到这尖锐的声音,下意识地便不想进去,可脑海里阮欣宁的声音又时不时萦绕在耳侧,他只好压下心中的不耐烦跨门而入。
    谁曾想,才进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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