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7章 凶手另有他人

    “王妃,老夫人派人传了信儿来,说是让您莫要对二少夫人动手,她到底是怀着王府的孙儿,要是传出去,对谁的名声都不好听。”小厮不敢直视王妃的眼神,只是安静叙述着这番话。
    王妃只觉得可笑,老夫人偏袒二房的也不是一日两日,但如今同样是孙儿,老夫人却是明显的要更加看重二房的重孙。
    但话又说回来,这蕊儿明明已被擒拿住,究竟是何人将这消息透露到了京城内的府邸去?又是谁以这般快的速度呈报上来呢?
    她看了眼那畏畏缩缩的小厮,那小厮她是认得的,是伺候老夫人的身边人,旁的琐碎杂事几乎是交由他处理,这次他能来也是老夫人授意,说是这半大孩子跟了自己十年没出过远门,便想着让他这次来见见世面。
    可如今看来,怕是早就算到了有今日这样的局面!
    王妃凝声道:“你去回禀老夫人,就说此事我已知晓,让她老人家放心。至于你看到的嘛……”
    那小厮也是个机灵鬼,下跪伏地,连连磕头道:“小的什么都没瞧见,只是尊了王妃的意思回话罢了。”
    王妃瞧见他是个识趣儿的,摆摆手示意他下去。
    那名小厮连身上的灰尘都来不及拍就出了月洞门,背影融入夜色之中。
    阮兮柔也是没想到,临了临了,老夫人这步棋也成了废棋。
    她面上青白交加,竟也不怎么吭声,只是听着蕊儿将尽数罪责全部揽下。
    王妃处理好老夫人那边这下可谓是气定神闲,她将茶盏往桌案上一搁,缓缓道:“蕊儿,你上述所言可是表明了你已认罪伏法?”
    蕊儿咬了咬唇,头都要低垂到胸口了,“奴婢认罪。”
    阮兮柔屏息等待半晌,才听到不远处堂上冷不丁来了一句,“刘统领,想来你也听清楚了,这马棚之事是蕊儿所为。”
    只见那刘统领从下人们中间穿过,他神情坚毅,语气铿锵有力,“此等刁奴,该发到大牢之中听候发落!”
    王妃站起身,睨了眼阮兮柔,有意无意道:“是啊,就该让她尝尝何为刑部的手段!”
    阮兮柔背脊生寒,踉跄地坐在了地上,似乎还没有从这句话里反应过来似的,刑部手段那名字说的好听,什么‘刷洗、凌迟、骑木驴’,那是各有各的手段,各有各的痛苦。
    死并不可怕,不过一剑封喉,血溅当场,怕的是生不如死,血肉模糊了还残留着一口气,受人折磨致死。
    蕊儿虽然念在母亲的再造之情对她百般护着,可这样重的刑罚之下,难保不会头脑发昏说出不该说的话,她心里七上八下地揪着,恨不能断了当时自己要在马棚下药的念头来!
    正想着,忽然听王妃继续道:“马棚之事已了,那中毒之事还没清算呢。”
    阮兮柔心中顿时骇然,她可没干过那档子事,如今要是查不出这凶手是谁,怕是她就要成了那替罪羊不可。
    “母亲这话是什么意思,叫儿媳有些听不明白了。”阮兮柔满脸茫然地望着王妃,眼下她实在不知该以什么样的法子来解决。
    若直接说不是自个儿做的,那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隔壁王二不曾偷?
    可若是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说,那到时候即便不是她做的,怕是那幕后之人也会趁机将这罪名死死按在她的头上来。
    裴从谦到底是皇上的亲外甥,皇上对王妃这个已出嫁的妹妹更是颇多特爱,总是王府势大,但在这些年的打压之下,也不过是仰仗圣人鼻息存活的权贵罢了。
    可如今要是她这么做,便是不怪罪整个王府,那她的娘家难道就能撇清的一干二净吗?
    总有人得被拿来开刀的。
    她微微抬眸去窥探王妃此刻的神情,想着琢磨下句话,却瞧见王妃面沉如水,那双略带狭长的眼睛凉凉地盯着她。
    如身临寒潭之中,阮兮柔刹时汗毛直竖:这是再明显不过的眼神了,王妃是认定了此次裴从谦中毒之事与她脱不开关系,毕竟她能在马棚里下毒,又怎么不可能买通关系去到皇后身边的宫女中下毒呢,好歹其父也是兵部侍郎,多少也是说的上话的。
    她吞咽了下唾沫,手指紧紧抓住衣摆,却只抓住了石板里渗出的泥泞。
    “我是什么意思再也清楚不过。”王妃淡淡道。
    阮兮柔咬了咬牙,她深知在马棚里下毒之事成了定局,但这事儿她没干过,身正不怕影子斜,便直挺起腰板,“母亲要是怀疑我,可去我房里搜查,儿媳问心无愧。”
    王妃不动声色地看了眼嬷嬷,嬷嬷会意,转身便指了几个粗使婆子赶往阮兮柔所住的宫苑赶去,半柱香后,嬷嬷站定在王妃面前摇了摇头.
    看来此次事件极大可能不是阮兮柔所为,但若不是阮兮柔,那还能有谁?
    总不可能是皇后。
    他们家虽未表明立场,但对于太子还是能帮则帮的,皇后并没有有理由会这么做。
    她扶住有些隐隐作痛的额头,对统领道:“烦请统领将这刁奴押下去,至于下药一事,我自会查明清楚。”
    统领带着蕊儿回去向皇上复明,阮兮柔也因没有直接证据被放到了宫苑中,但因着是她的奴仆策划了这件事儿,她宫苑外的守卫婆子自然不少,说是保护她的,但明眼人心里清楚,是怕她又开始作妖。
    阮欣宁见众人散去,这才搀扶着王妃前去休息。
    等到回来时,瞧见裴从谦正端坐在床榻上,后腰垫着引枕,墨发如绸缎铺散开,将本就白皙的肤色衬的黑白分明。
    他单披着淡青云纹外衫,伸出手去够一旁小木桌上的茶壶,阮欣宁先一步将茶水给他倒好,递到他手中去,“这样的事唤下人来就是,要是倾身出去摔到地上岂不是得不偿失?”
    裴从谦轻咳了几声,乌黑明亮眼眸望着她,“唤来唤去也麻烦的紧,我自己一人也可做到。”
    阮欣宁知晓,他这是不大希望别人真的将他当成一个什么都不能做好的废人,便也没再开口劝说,而是将方才发生的事情细细同他说了一遍。
    裴从谦微微沉吟片刻,饮了手中茶水,缓声道:“我心里倒是有个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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