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56章 演戏

    阮欣宁听到这话眼神只慌乱了一瞬,而后那点无措都化成了讥诮,“王妃,你说的什么,我一点儿也听不懂。”
    王妃垂眸用茶盖撇去浮沫,显然是不想再和阮欣宁纠缠下去,只是抬眸看了眼身侧的嬷嬷,那边两个婆子便开始动手扇巴掌。
    巴掌声在空旷的庭院里显得异常响亮,不知道的还以为这院子里面放了爆竹,中途阮兮柔显然是要说些什么的,但手掌落在她脸颊处的速度更快,加上王妃听到她是在求饶,便是半点想要停手的心思都没有了。
    直至这十个巴掌结束,阮兮柔这才被松开。
    她几乎是站不稳的,双腿跪在冰冷的青石砖上,她捂着脸,看清楚了被雨水浸润后那张肿胀的脸,含糊不清道:“长公主仗着圣上便可如此——”
    话还没落下,又是一个巴掌落在了她脸上。
    阮兮柔吐出口中血沫,想要继续再说些什么,就听到王妃冷冷道:“你要是再顾左右而言他,就莫要怪我将慎刑司的手段用到你身上了。我要的只是一个回答,你只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坐在堂上的王妃头戴绿松石珠串步摇,玉盘般柔和的脸上,在两弯细眉衬托下像是江南山水墨画,只是此刻眼底除了森然冰冷外,便是周身独属于长期上位者的压迫感,叫人如溺水、如烹油,有些喘息不过来。
    阮兮柔死死咬着唇瓣,她心里是有些动摇了,但她更清楚此刻要是说是她做的,怕是要被剥下一层皮来。
    眼下来看,只有不承认是最好的,就是打死她也不会认,况且此次搅局的又不止她一人,反正浑水摸鱼,王妃能不能找到真凶都未可知!
    “儿媳没做过这事儿,您要儿媳怎么认?”阮兮柔说完这话,又是一巴掌,她不服气,红着眼眶对站在身后的裴闻川嘶吼道:“裴闻川,你还是个男人吗?你难道就忍心我这样被人欺负?!”
    裴闻川听到她这么说,也是纹丝不动,他始终垂着眉眼,不发一言。
    阮兮柔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到头来竟然嫁给了这样的懦夫!
    她像是抱着什么决心一般,对裴闻川继续说道:“裴闻川,我现在怀的可是你的孩子啊!”
    谁知裴闻川动了动眼皮,幽幽道:“你要是做错了事,早些认了最好,免得叫母亲怀疑我,让父亲知晓了不知该是怎样的伤心。”
    阮欣宁张了张嘴,仿佛没有预料到裴闻川会这样说,眼睛睁成一个圆形的弧度,想要骂出去的话,最终还是被不远处拍在案上的声音抽回了神。
    “你不说实话,没关系,当天见过那个小厮的丫鬟是你院子里的,将人给我带上来!”王妃语气肃然,下人们皆屏气凝神,生怕主子一句话自己的小命便要搭上。
    只见不远处有人将那丫鬟拖了上来。
    之所以说是拖,则是因为那丫鬟浑身上下都没几块好肉,双腿也不知是不是被打折了,连同夹衫被血渍染红叫人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阮兮柔本来就在孕期,现下闻到这股子血腥味,难受地直干呕起来。
    那丫鬟被人用冷水泼醒,才睁开眼,就开始不安地朝着四周张望,嘴里咕哝道:“不是奴婢,不是奴婢这么做的,是蕊儿!”
    这话落入众人耳朵里,都不由得倒吸了口凉气,说是蕊儿,这不变相地就是在说是二少夫人了。
    蕊儿朝那丫鬟啐了一口,眼神嫌恶道:“紫娟,你在胡说八道什么?!难不成是我前几日罚你在院子里头跪着,你便要这般报复于我吗?”
    阮欣宁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那蕊儿依旧沉着冷静,不愧是她那个疯子主母选出的一条好狗啊……
    紫娟畏畏缩缩地收回了脖颈,她挠了挠手背上已经有些结痂的伤口,想到那些刑罚,对于生的渴望便如决堤之口,流水倾泻而下。
    “奴婢没有胡说。”她怯生生地回答,而后跪爬似的朝着刘嬷嬷爬了过去,嘴里咕哝道:“嬷嬷,您快同王妃说清楚,奴婢要招的都招了,没有半点的藏私啊!”
    “你含血喷人,奴婢从未想过要害……”蕊儿仍旧不肯低头,却是在听到一声轻笑时,止住了话头,她瞧见王妃胜券在握的表情,心更是一点点地沉到了底。
    “二儿媳,你说我这个做母亲的要你屈打成招,你说我没有证据,如今搬来了证据,说是你的贴身丫鬟,你难道还要狡辩吗?”王妃单手搭在桌案上,眼神笑吟吟的,却感受不到半点的温度,“就算你不承认,但做过的事情那可做不了假。这紫鹃的家人你是不是给了二百两银子?那小厮的家人你是不是给了五百两银子?这么多银子啊,就是天上掉下的钱,那也有你记账的时候。”
    阮兮柔脸上的颜色一点点惨白下去,她死死攥着手,内里冷汗一点点渗透出来,仿佛她攥着的不是自己的肉而是冰,“儿媳……”
    才开口,就听到耳边传来‘嘭’的一声,只见蕊儿跪下身来,将头垂下,“回王妃的话,是奴婢所谓,还请王妃莫要为难二少夫人,她什么都不知道。”
    王妃闻言,轻哼一声,“是你所为?我儿可从未与你起过半分的冲突!”
    “大公子清风明月之人,奴婢这样阴沟里的老鼠自然不会和主子起冲突,但奴婢也从未忘了是谁的主子。前些日子,二少夫人回了趟娘家,说是担忧二公子日后的前途,奴婢想着前途不前途的不过是王爷一句话的事。
    可大公子过于优秀了,这不就让王爷不能将目光放在二公子身上了,故而奴婢为了主子不再为此烦忧,便自作主张做出了这件事儿,还请王妃降罪。”
    阮兮柔愣了半晌,瞧见蕊儿的眼神后立即掐着她的脖颈愤愤道:“我有让你这么做吗?!你这个下/贱东西,怎么敢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蕊儿从间隙里一个一个往外蹦字,“奴婢这么做都是为了夫人好,连累夫人,是奴婢的不是,还请王妃放过我们少夫人吧。”
    王妃紧紧咬着后槽牙,她看的明白,这样的主仆情深不过是障眼法,可她实在是找不出别的证据来将阮兮柔拍死在案上了。
    就在这时,有小厮忽然急匆匆地跑上前来通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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