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2章 有喜

    时间匆匆而过,已经是一月之后了。
    裴从谦自上次病下后,身子依旧没有好的利索,时不时便会在夜里咳嗽的剧烈,但他向来做事一丝不苟,有关鱼鳞图册的事情他也没有落下。
    这再收尾,已然快到十月了。
    秋高气爽,昨夜雨落下后,更要添衣,阮欣宁叫人炖了梨汤盛到裴从谦的书案前,缠枝黑漆食盒缓缓打开,甜丝丝的雾气扑在脸上。
    裴从谦让春月向阮欣宁道谢,“是我让她费神了。”
    春月有些不满地撇撇嘴,可看着自家姑爷这苍白俊逸面容,还是没能说出半句重话来,自己到底只是个奴婢,姑爷是主子,不过提醒一二总是好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自家主子日后无所依。
    “大少爷莫要怪奴婢多嘴,若您要是真的要道谢应当多陪陪少夫人,听闻二少夫人今早查出有了身孕呢。”
    听闻是早上从柳侧妃那院子里请安回来,半路晕倒,这一晕请了府医去瞧,阖府上下自然也就知道了。
    春月瞧裴从谦宠辱不惊的模样,决定再添一把火,“大少爷的苦心我们少夫人又何曾不知晓呢?但大少爷可有想过少夫人没有子嗣会是什么下场?
    没有子嗣,意味着这名下的家产都要给二房或者宗室,二少夫人在阮家没少欺负大少夫人,况且少夫人手下不只是有一两间铺子那样简单,还有各种稀奇的古玩字画。
    要到那时,少夫人被人扫地出门,晚年凄苦,那时候谁替她做主?况且二少夫人不是好相于的,少夫人要是知道自己名下的财产都给了自己最讨厌的人,怕是要呕死”
    裴从谦握住毛笔的手一顿,冷峻的眉毛渐渐拧成了一团。
    他何尝没有想过这事呢?
    怕自己日后不在人世间,她孤苦无依,甚至难觅良缘。
    宅院里的弯弯绕绕他也不是不知道,只是这些事情他不愿掺和进去罢了。
    但现如今看来,有些事情并不是只有一纸和离书可以解决的,他需要护住她,就不能只是王府大公子的身份,也不能只是在朝堂上默而不语。
    “我知晓了。”裴从谦端起瓷碗,抬眸看向春月,“你同少夫人说一声,就说我今夜要回鹤居苑中用晚膳。”
    春月听到这样的结果,眼里的笑几乎都要溢出来了,她欢天喜地的应了,随即便推开门走了出去。
    芳桃苑中,柳侧妃瞧见阮兮柔仗着自己怀有身孕骄纵的不像话,便有些不满地轻嗤了一声,她捏起放在白瓷盘里的一颗腌制梅子送入口中,“不就是怀个孩子,倒也用不着这般的伸手要东西了吧?”
    阮兮柔抿了抿唇,瞧见柳侧妃那肉疼的模样,心中所生的厌恶抑制不住地滋生开来。
    说着要抱孙子,等到自己真的怀了孩子,给她甩脸子的也是她这个婆母。
    “母亲,这怀孕后要备的东西自然不少,我这平日里能吃的东西也不同往日那般随便,这花销大些也是情理之中,若你实在舍不得……”
    “我也不是舍不得。”柳侧妃打断了话语,觑了眼阮兮柔的肚子,“瞧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婆母苛待于你呢。”
    她单手靠在雕花小几上,心里是千万个不愿意,这才怀着孕就要金锁、要绫罗绸缎,连吃食上都要让人每日变着法的做,这些不是不可,只是她二房的银子也是不够用啊。
    她还有娘家要顾,那个不成器的弟弟每月都要给点银子应付过去,这要是再多给点钱花在给阮兮柔身上,那不就是亏本买卖,况且她也不差这么一个孙子。
    只是为了这个孙子,在名声上好听点罢了。
    阮兮柔像是看穿了柳侧妃的心思一般,她端起青瓷茶盏轻啜了一口,“我知晓,提出这样的事儿来对婆母并不算什么难事。
    不过话说回来,我这怀有身孕也不是单单只为自己留后路,更为重要的是,我这是为了整个淮南王府绵延子嗣啊。”
    柳侧妃原本听着她的话心里烦闷不已,但越听越明白了过来,瞧着话里话外的意思,分明也是要拿公中的钱啊。
    这些年来,掌家之权一直都被王妃死死攥在手里,管理公中这里面要是想要贪些什么自然是轻而易举的,既然王妃占了这么久的好处,她从中捞点油水也是应当的。
    这般一想,她面对阮兮柔的态度也缓和了不少。
    “你说的很是有理,我今日便与王爷好好说道说道。”
    ——
    “少夫人,大少爷说了,他今日便到鹤居苑里用晚膳呢。”春月将茶沏好,而后又瞧了眼外头的天色,语气都雀跃不已,甚至还开始哼起了调调。
    阮欣宁将盆栽里种的花草修剪一番后,这才不紧不慢道:“他来不来也并不能改变什么。”
    毕竟不要孩子这事儿,是他早已明确好了的,更何况当初在寺庙寮房时,他都忍得那般辛苦,也不愿意同她圆房,可见他的确是没有这方面的心思。
    “少夫人啊,您可不能这样想。奴婢听他们说,夫妻之间没有这隔夜仇的,再说了,大少爷也只是性子冷了点,但人还是很好的。奴婢今日和大少爷提了,大少爷也好脾气地听了劝呢。”
    阮欣宁闻言不禁转过身,皱着眉问道:“你同他说什么了?”
    春月嘿嘿一笑,随即将自己说的话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您想啊,大少爷这会不会是开窍了?”
    开窍?
    阮欣宁觉得这话和裴从谦半点也不搭边,他别说开窍了,连接触都不想有了。
    “罢了,想这些也是无用的。”阮欣宁将手浸到铜盆里,随即拿起一旁的干净帕子擦拭了下手,“还是早些将晚膳备好,等大少爷回来自然也能快些用膳了。”
    春月应了,转身便出门离开了。
    阮欣宁坐在玫瑰椅上,拿起一旁的账册开始算账,算到一半,她忽而又想起今日的日子,若她没记错,还有七日后便是萧嫣然被害的开端了,得想个法子阻止才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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