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31章 暗算

    此刻的阮兮柔正头发凌乱地倚在雕花蝙蝠红木椅上,她周身都萦绕着挥之不去的倦怠,也没怎么梳妆,甚至连平日里最爱用的桂花头油都没沾半点,双眼呆滞的有些木然。
    陈氏一推开门就撞见是这幅模样,她又气恼又心疼,跨过门槛就朝着阮兮柔走了过去,抬手就在自己女儿的背脊上拍了一下。
    阮兮柔原本还在走神来着,被这么一打岔难免要新生怒火,只是在看到陈氏时所有的怒意都化成了委屈,“母亲……”
    她双手紧紧抱着陈氏的腰,脸像小时候那样埋在娘亲怀里,眼泪大颗大颗掉了起来。
    陈氏怜爱地摸了摸阮兮柔的头顶,到嘴边的气话也尽数收了回去,“这次你实在是太过于急功近利了,为娘不是说过很多遍吗,在没有十足把握可以匠人置于死地之前,先不要动手。还好这次你有退路,要是下次呢?下次难道还要牺牲掉身旁的一个贴身丫鬟不成?”
    阮兮柔原本张开的五指慢慢收拢握成拳,“母亲所言甚是,是孩儿没有思虑周全,这才让阮欣宁那个贱人得了便宜!”
    “你啊你,这件事情吃了亏也怨不得旁人,多想想究竟是那一步走错了,才将这样好的一布棋走的这样的臭!”
    “可谁曾想到那阮欣宁先前在阮家时,乖巧的像条狗。这出了门,便忘记了归处!”阮兮柔说到此处难免的有些难受,“瞧见她我就和吃了苍蝇似的恶心!”
    陈氏连忙扯住她的衣袖,紧皱的眉宇间带着些许警告,“好了,现在不比你在娘家的时候,哪能这般不知轻重的议论,她再如何也是王妃的儿媳,要是被什么人听见了传出去了,你的名声还要不要?”
    阮兮柔自然知晓这个道理,但她从小到大吃过的苦都没有嫁到着王府要多,见母亲也话里话外地维护着阮欣宁,难免开始耍起了小性子。
    “母亲,怎么你也偏着阮兮柔那个贱蹄子?”
    “不是我偏着她,傻女儿啊,我们得早些做打算啊。”陈氏握住她的手背在上面轻轻拍了拍,“你要明白,你上次在寺庙所做之事已然让女婿心生不满,如今应当想个法子稳固住你自己的地位才是啊。”
    阮兮柔揪着帕子,思量了半晌也没有说话。
    想到近来裴闻川逐渐夜不归宿,心里头自然也是焦急不已,可即便如此,她也实在没有想到更好的对策。
    “还请母亲指教。”
    陈氏瞧着自家女儿那憔悴的神色,不禁叹了口气,“我听闻你婆母对你严苛,最近也催你怀个孩子。”
    阮兮柔立刻明白了过来,眼睛亮了亮,“母亲的意思是……”
    “没错,既然你婆母着急,为何不先顺着你婆母的意思呢?”陈氏那张肃然平静的脸上显出几分温和,“有了孩子,女婿看在血缘的份上,也不会对你心存芥蒂了。”
    阮兮柔才扯出一个笑来,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那笑容又渐渐变得浅淡了不少,“可是夫君这几日夜夜不归家,我和他之间别说行房了,就连说话的机会都没有。”
    陈氏闻言,对裴闻川又添了几分不满。
    她甚至开始有些后悔,当初顺着阮兮柔嫁给了裴闻川,这样的一个纨绔子弟,整日就是招猫逗狗,能有什么大出息。
    而嫁给裴从谦的阮欣宁看上去明显就要轻松不少,不用向王妃请安,且连那掌家权也是慢慢交接到她的手里头。即便日后裴从谦遭遇什么不测,王妃也会善待她,王爷和圣上都会念着她的这份恩情。
    越想越觉得后悔,但木已成舟,再去想这些也是徒劳,还是先把握好当下才是最为关键的。
    “此事你莫要着急,为娘替你想法子,你只管早些要个孩子便是了。”陈氏苦口婆心地劝说着,随即端着茶盏轻啜了一口,“待到孩子的事情定下,你再让女婿去考个武状元便是。”
    “母亲说考就考,哪有那般的容易?”阮兮柔有些不满地撅着嘴,她现在也是对裴从谦这不思进取的模样越发嫌弃,不过想到裴从谦今日又病了,她心里那股郁结之气也散了不少。
    “这有何难。”话及此处,陈氏声音又小了些,“莫要忘了你父亲如今做的是什么官,不过一句话的事儿罢了。”
    阮兮柔闻言有些忐忑又有些窃喜,“母亲,这样会不会给父亲添麻烦啊?”
    “这能添什么麻烦!”陈氏半点也不担忧,她只担忧自己女儿这后半辈子能不能过得舒适,“你只管服侍好自个儿的夫君就是了,旁的便不要担心,有娘亲我给你顶着呢。”
    阮兮柔莫名鼻尖一酸,“母亲,是女儿不好,叫你费心了。”
    “这话就说的生分了,你我母女二人,本就是一条心的。”说着,陈氏将蕊儿带到了她面前来,“这蕊儿我便交给你了,你放心,她虽做事狠辣了些,但一定是个忠于你的主子。”
    说完,她将蕊儿的卖身契交到了阮兮柔的手里,“若她不听话,便由你处置。我再给你支个法子,此法定然让那阮欣宁再也逃不出你的手掌心来!”
    阮兮柔看着陈氏那肃然森寒的眼神,也不禁有些背脊发凉,但她还是凑上前将陈氏所言听得七七八八。
    听完后,她面色有些铁青,唇瓣止不住地颤,“这要是被发现,那王妃岂不是要来索命?母亲,我不敢——”
    “这有什么不敢的!”陈氏有些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眼睛瞪的溜圆,“况且,此事就算你不敢,总会有人愿意做的,借刀杀人,难不成你也不会?”
    见自家女儿沉默不已,她又继续添了一道强心剂:“哼,你若是不上进些,日后那阮欣宁过着富贵日子,而你在这府里嫁给庶子,百年之后,她是嫡亲的儿媳,你是什么?你永远只是庶子的妻!柔儿啊,人若不狠心,受委屈的也只会是你自己啊!”
    阮兮柔咬了咬牙,她抬起头,显然是下了决心,“既如此,那便按照母亲那样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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