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04章低头认错

    他向来纪律严明,从不轻易请假。
    这一次能出来,还是托了战友替班的福。
    他站起身,轻轻拍了拍裤子上的褶皱,语气认真:“我得走了。”
    两人并肩走出槐花胡同。
    巷口的小贩已经开始吆喝。
    卖油条的、卖豆浆的,声音此起彼伏。
    路过那家“满春堂”国营饭店。
    门口早已排起了长长的队伍,男女老少提着饭盒、拎着搪瓷缸,一个个眼巴巴地盯着门口的取餐口。
    沈肆泽望着那蜿蜒的队伍。
    “媳妇儿,咱们之前是不是在这儿吃过面?怎么记得以前没这么多人?”
    “哎,他们最近请了个手艺特别好的大厨,大家伙儿都来尝,生意火得很。”
    苏沉薇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沈肆泽点点头,恍然大悟:“怪不得呢。”
    他正要抬步往前走,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顿住脚步。
    等等……合着说了半天。
    那个把满春堂生意做得红红火火的大师傅,竟然是他媳妇?
    也是,想想就对了。
    他媳妇儿的手艺,那哪是一般人能比的?
    就说她做的阳春面,汤清味鲜,面条劲道,葱花香油一淋,香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就他媳妇那手艺,谁吃一次不惦记个十天半个月的?
    别说排队了,就是大清早爬起来,顶着寒风也值得!
    他看了看饭店门口排得老长的买早餐队伍,又看了看饭店后头的槐花胡同。
    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
    沈肆泽的心猛地一热。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涌上心头。
    媳妇儿,你等着,我一定尽快争取到外派的机会!
    我不能再让你一个人操劳。
    我要早点回来,堂堂正正地把你接走!
    沈肆泽心情舒畅地回部队去了。
    一路上,他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的画面。
    她笑眼弯弯的样子,她低头吃饭的样子,她站在厨房里忙碌的样子。
    每一幕,都让他心尖发烫。
    苏沉薇也重新开始了忙碌的日子。
    她在后厨揉面、擀面、切菜,动作娴熟利落。
    顾客的夸赞声不绝于耳:“这面真香!”
    “这汤头熬得绝了!”
    她只是笑着应一声,转身又去准备下一锅。
    一切井井有条,日子过得安稳又轻松,她心里特别踏实。
    可远在青山村的沈士杰一家,却乱成了一锅粥。
    烈日高悬,空气中弥漫着焦灼的气息。
    整个村庄仿佛被罩在一口巨大的铁锅里。
    鸡犬躲在树荫下懒洋洋地喘息,连蝉鸣都显得有气无力。
    然而,就在这样一片寂静中。
    沈家院里却传来一声声尖锐的哭嚎。
    太阳火辣辣地照着,张翠花扯着嗓子哭天抢地。
    “真是没天理啊!这么热的天,我干完活回来,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她的嗓音嘶哑,带着浓重的鼻音。
    她一手叉腰,一手拍着大腿,脸上汗珠滚滚而下。
    那双布满老茧的手胡乱挥舞着。
    “外人听着还以为我家娶了媳妇,实际跟请了个祖宗回来一样!”
    她瞪着屋门的方向,眼神凶狠。
    她的声音拔得更高了,几乎是吼出来的。
    “算什么东西!就算是皇帝家的闺女嫁过来,也得守规矩,挨了骂还得憋着。她倒好,供着还嫌不够!”
    她越说越激动,脸涨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都突突跳动。
    在她心里,薛云慧就是个不知感恩、不懂规矩的外人。
    白吃白住还不干活,简直是家中祸害。
    “哗啦!”
    只听一声脆响,屋内传来瓷器碎裂的声音。
    薛云慧站在桌前,胸口剧烈起伏,双眼通红。
    方才那一下,她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摔出去的。
    这碗是她上辈子用过的,破旧得连猪都不愿意多看一眼。
    可如今却成了她发泄怒火的唯一出口。
    她看着满地碎片,心里竟生出一丝快意。
    老妖婆!
    她在心中怒吼。
    那个嘴里没一句好话的老女人。
    整天指桑骂槐,装模作样地扮演受害者,实则心狠手辣,专挑软柿子捏。
    她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只是不想再像上辈子那样任人欺辱罢了!
    指东骂西的,谁不知道你骂谁!
    这院子里除了她薛云慧,还能有谁惹得张翠花如此暴跳如雷?
    分明就是冲着她来的,偏偏还要装出一副“我骂的是别人”的嘴脸,虚伪至极。
    她已经忍了三天,每天都听着这些冷嘲热讽,吃着冷饭剩菜,还得装出笑脸应付。
    这日子,她一天都懒得再过下去了!
    重生一次,本该是逆天改命的机会。
    可她怎么偏偏落在了这倒霉催的沈家?
    成了个被婆婆当牲口使唤的儿媳妇?
    她前世好歹也是个都市白领,有车有房,活得自在洒脱。
    如今却沦落到连口热饭都吃不上的地步!
    明明是重生开局,怎么混得这么惨?
    她越想越觉得荒唐。
    上辈子她死得不明不白,醒来竟成了这个同名同姓的村妇,嫁给了沈士杰。
    一个懦弱无能、只会看娘脸色的男人。
    而沈士杰的母亲张翠花,则是个典型的恶婆婆。
    苏沉薇那个装模作样的贱人倒是跑得干净,拍拍屁股走了。
    留她在这天天挨骂!
    这个名字一冒出来,薛云慧就恨得牙根发痒。
    上一世的沈士杰最后是和苏沉薇私奔的。
    那个女人表面温柔贤惠,实则心机深沉。
    勾引了沈士杰不说,还害得她被全村人唾骂。
    如今她重生归来,苏沉薇却已经不知所踪。
    倒是她自己,被塞进了这场烂透了的婚姻里。
    薛云慧越想越气。
    她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可心中的怒火却越烧越旺。
    她不能一直这样忍下去,否则,这辈子还是个悲剧收场。
    外面的骂声还在继续。
    张翠花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反而越骂越起劲,声音响彻整个院落。
    连隔壁的王婶都探出头来张望。
    狗儿也夹着尾巴躲到了柴堆后面,不敢靠近。
    “老天爷啊,我这是招了什么孽啊!就说了两句,她就把碗摔了!”
    张翠花仰头望天,泪如雨下。
    她一边抹眼泪,一边抽泣着。
    那副模样,任谁看了都要心生怜悯。
    可只有薛云慧知道,这不过是她惯用的伎俩。
    先哭一通,再逼人低头认错。
    “我咋就这么命苦!这日子还怎么过啊!”
    “我还不如死了算了!下辈子图个清净,也强过这么大把年纪还给人当牛做马,伺候这个心黑的白眼狼!”
    说到“白眼狼”三个字时,她特意加重了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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