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97 章 · 第 97 章
第97章·第97章
有时候三阿哥在想，皇上是不是被他虐习惯了……
你看揪胡子这事，在三阿哥眼里，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祸祸的是自己的亲爹，又没祸祸别人亲爹，有什么不行？
但在世俗的眼中，三阿哥这是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目无尊长。那是皇上，岂容你冒犯？
三阿哥：不容本宫冒犯，也冒犯多回了！（歪嘴翻白眼）
不过且先不说皇上的想法，皇上本身并没有责怪三阿哥的意思。
所以啊，三阿哥就在想，皇上是不是被他虐习惯了，揪他胡子都不当回事了，那以后是不是可以更……
算了，三阿哥心想，我怎么会有这种危险的想法呢？我明明是稳健型的人设！
稳健的三阿哥又在四阿哥那里混了一段日子，直到天气转暖，青草萌发，三阿哥在收到皇上的口谕后，才收拾东西准备搬回去。
四阿哥还挺舍不得的，“三哥，等你走了，又剩我一个人，怪没意思的……”
三阿哥扯着袖子假意擦泪，“兄弟，俺也舍不得你！不如你去劝皇上改变心意吧！”
四阿哥：“哦……那还是算了，三哥慢走。”
三阿哥：“……你个没用的东西，枉我如此疼你！”
“你哪里疼我了？哪里疼我？莫不是抢我的饭，抢我的衣裳就是疼我了吧！”
三阿哥气得都蹦起来了，“同样是五十两银子，我卖给你的胡子都比别人多一根！”
四阿哥连连摆手，“低声些！难道是可以摆在明面上说的事情吗？我拿着胡须还担着风险呢！你怎么不说？”
三阿哥仰头四十五度望天，强忍着泪水，“淡了……我们的感情，终究还是淡了……你夸我是你的诸葛亮，我让你为我弄几根胡须，你都不肯。后来我冒着风险弄来了胡须，你又嫌带着这东西担着风险！我们的感情，就像春日的蒲公英，风吹吹就散了……嘤嘤嘤~~~”
四阿哥无语地撇开头，又开始了，一天不知道要陪他演多少次。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帮你收拾东西，我亲自送你过去，好不好？”
三阿哥矜持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大军出发的时候天气还冷，现在天气暖和了，大军也快到克鲁伦河附近了，早先出发前囤的食物也吃的差不多了。
四阿哥收拾收拾库存，拿出一大半，准备顺道给皇上送去。
“干嘛！为什么又要给那老头送东西？这一路上咱们已经分他多少吃的了！你看看你这一路嚼肉干嚼的，腮帮子都方了，人也水肿了，看着像发面馒头似的！哥哥不许你小小年纪就发腮！”
不是四阿哥只爱吃肉干，这也是没办法。
皇上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但是行军路上天冷露寒，这时候又没有保温杯，路上渴了只能喝冷水。
皇上受了凉，肠胃总是胀气，吃不得又干又硬的肉干。三阿哥和四阿哥把自己所有的油茶面和藕粉都贡献出来，皇上每次饭后吃一碗热乎乎的东西，肠胃就会舒服很多。
他!
是舒服了，只是苦了四阿哥，饿了啃点牛肉干，他又是爱水肿的体质，每天早上脸上都胖一圈，看着水当当。
四阿哥没好气地骂三阿哥，“你就知道胡闹，全不顾忌以后！自从上次你得罪了皇阿玛，你再没回去看过他，只是偶尔派人送点东西。你现在回去了，万不能空着手回去，好歹做出孝顺的样子！”
“油茶面和藕粉都给他了，剩下的肉干他也吃不了啊！”
“那就扔进汤里煮软了吃！只要你表示了孝心，你管皇上怎么用这些东西呢？”
四阿哥帮着兄长收拾了东西，准备了礼物，一路催促着，送他去了皇上的大帐。
他们到的时候，皇上正在跟几个亲近的宗室和官员说话，三阿哥比较熟悉的就是大阿哥和佟佳氏的两位国舅爷。
索额图和伊桑阿并不在此处，自从上次他们两个劝皇上回京，皇上明显就看他们不顺眼，处处冷待。
“呦！咱们三阿哥来啦！”皇上开口就是阴阳怪气，“想见三阿哥一面真难啊！此处离正红旗大营也不远，不知为什么，咱们就是见不到尊贵的三阿哥呢！”
皇上面对四阿哥又是和颜悦色的模样，“胤禛到朕身边来，这些日子苦了你了，天天忙着军营里的事务，还得管着这个麻烦。”
四阿哥哪敢说自己辛苦？
他忙笑道：“皇阿玛疼我，故而看我辛苦又可怜，其实处理军营里的事情并不难。既有王将军辅佐帮忙，皇阿玛又想定海神针一样坐镇军中，军营里的士兵一心要为皇阿玛效力。军中事事妥当，我便是有力气也无处使。”
四阿哥又看向三阿哥，“三哥也不麻烦，皇阿玛您也知道三哥的，时不时就要闯祸，闹完了又后悔了，好歹能老实几天。其实他早就想到皇阿玛这里请安赔罪的，只是胆子小，他怕皇阿玛打他，一直不敢来。
今日皇阿玛召见，三哥翻箱倒柜，把自己的好东西都拿来了，要献给皇阿玛。皇阿玛别再生他的气了，他已经知道错了。”
四阿哥说话好听极了，皇上知道四阿哥在粉饰太平，三阿哥那样的性子，他哪会知错？但架不住四阿哥太会劝了，再加上皇上本来也没打算同三阿哥计较，于是便顺势接受虚假的三阿哥的道歉。
“罢了，我知道你们，你们都是孝顺孩子。”
皇上说完牙酸了一下，心里觉得自己说话真虚伪。
四阿哥这边哄好了皇上，他忙冲三阿哥叽咕眼睛，让他把肉干拿出来。
四阿哥已经付出了努力，三阿哥岂能拖后腿？他忙献上礼物，低头做忏悔模样。
皇上也懒得计较什么真心假意了，他收下东西，对众人夸耀。
“我这几个孩子虽然调皮，但都还算孝顺。”
众臣急忙附和，夸皇上会教导孩子。
皇上说道：“说起教导子女，朕很有心得体会。若是为了孩子好，万万不可娇惯他们。你们看出来一趟，经历些事情，皇子们做事都稳重许多。四阿哥在京城的时候瘦的很，如今出来一趟，反倒胖了些，可见出来多多活动是有好处的。”
三阿哥：“……皇阿玛，他不是!
胖，是肿。”
我真服了，你怎么当爹的，连孩子是肿是胖都分辨不出来！
皇上：“……”
仔细一看，四阿哥是有点肿，但老三你是怎么回事？非要当着众人的面拆我的台！
四阿哥赶紧打圆场，“儿子每日早起有些水肿，但皇阿玛不曾看错，我确实胖了许多。我的腰带都放了一个量，饭量也大了。跟着皇阿玛出来一趟，我也不挑食了，每天吃什么都香甜，身上的腱子肉都比以前明显。”
“我的眼睛断不能看错！”皇上瞪了三阿哥一眼，“我的四阿哥是好的，只有老三可恶！”
佟国维笑着凑趣，“其实阿哥们都好，三阿哥虽然口无遮拦，但只是私底下爱开玩笑，到了大事上却一点都不糊涂！守着规矩自然是好的，但平常日子里，父子之间何必相处得那么疏离冷淡？说说笑笑不是挺好的！孩子们出不了大错就行了！”
佟国维一番话说得皇上心情舒畅。
佟国纲又夸道：“我也看皇子们都好！三阿哥带来那么多吃食，最后大半都送到皇上这里。我们这些臣子也借光吃了好东西了！肉干油茶面都对味儿，我喜欢！听说这都是三阿哥和自己宫里的人亲手做的，那更难得了！
哼，哪像我家里，出征之前，能把衣裳收拾好就不错了，也不见哪个给我准备零食垫肚子！”
三阿哥被夸得后背发凉，他与两位佟佳氏国舅都打过交道，但要说关系好？似乎又没到那个地步。
佟国纲虽然喜欢三阿哥，但又讨厌他的不上进，今日当着皇上的面，把三阿哥夸成一朵花，这实在不对劲！
听到两位舅舅的夸奖，皇上觉得面上有光，却也要谦虚一下。
“嗨！他不过是嘴馋矫情罢了！军营里都是一顿饭，就他早就给自己准备了零食。他还不让内务府去采买，非要自己做，嫌外头晒的东西不干净。为了带这点吃食，他都没带几件衣裳，缺穿的了就去找别的阿哥借，你们看他多不像话！不过也好，咱们跟着借光解馋了！”
众人会心一笑，皇上又与他们说了两句闲话，便让他们出去了。
佟国纲离开前，意味深长地冲三阿哥笑笑。三阿哥被笑得汗毛倒竖，差点揪住他问老登你要干嘛！
大臣们都走了，皇上把大阿哥，三阿哥和四阿哥留下说话。
“唉！”皇上揉揉额头，帐篷里只有他的儿子们，皇上忍不住露出自己的疲惫，“我刚收到一条军报，刚刚跟大臣们商量来着。”
皇上摆摆手，让大阿哥跟两个弟弟复述一下。
“西路大军延误的比预料中还要晚，他们大概五月中旬才能抵达克鲁伦河附近。费扬古将军那里兵困马乏，孙思克将军的情况更加糟糕，他们遭遇了非常恶劣的天气，几乎要冻死在冰雪里。谁能想到春天的天气比严冬还要恶劣？最后孙将军无法，只得扔下辎重，只带了两千精兵继续往前走，其他将士原路返回。”
四阿哥大惊，“这样的话……西路大军还能打仗吗？”
皇上掐着眉心，一句话都说不出。
刚刚那些官员也问了同样的问题，皇上一!
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等三阿哥他们来了，皇上还有心情说笑，好像不是很担心这个。甚至是两位佟国舅夸奖三阿哥，说起教育子女的观点，都是在缓和气氛，想办法减少众人的心理压力。
其实大家心里都不太乐观。
大阿哥叹道：“咱们知道西路大军会晚，但不知道他会晚这么多！如果只是晚个三五天倒罢了，可是晚了将近半个月，这如何使得！以咱们现在的行军速度，太往前了，再往前就要碰到噶尔丹了。”
四阿哥：“那么就让大军停下休息一段时间！”
“休息多久？休息半个月，还是休息二十天，西路大军不会再晚了吗？拖的时间越久，粮草可能会出问题。噶尔丹也不是固定停在那里，等着我们去找他，他们很可能会提前得到消息，到时候我们的合围计划就泡汤了！”
四阿哥：“那……不管西路大军了，我们中路大军去打。”
四阿哥激动地说道：“皇阿玛，咱们已经走到这里了！九十九步都走了，难道就差这一步了？西路大军兵困马乏，但我们中路大军兵强马壮，又有您坐镇，士气正盛，正应该抓住战机，直奔克鲁伦河，一举剿灭噶尔丹！”
皇上抬起头来，“你有进取心是好的，但打仗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皇上站起身，在狭小的帐篷里踱步。
为了方便行军，皇上的帐篷也不是很大，远不如多伦会盟的黄色帐篷气派奢华。
皇上转了两圈，停了下来，“噶尔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敌人，他的狡诈远远超乎你们的想象。我们中路大军确实兵强马壮，但将士们身上少了一种悍勇之气。再加上前面有俄罗斯派兵的传言，大臣们斗志不高。
敌人近在眼前，我也想立刻派人剿灭他们！但稍有差错就会打草惊蛇！没有西路大军拦着，咱们把噶尔丹打败了，他又逃了，那这仗打的也没什么意思了……”
皇上要的不是简单的胜利，他要的是绝对的胜利！
他现在只担心两件事，一是军心，二是乌兰布统留下的遗憾，他怕放跑了噶尔丹。
大阿哥和四阿哥满面愁容，皇上看三阿哥一直是一副很平静的样子，于是问他。
“你这是怎么了？听到这个消息人傻了？”皇上抬手示意他发表意见，“来来来！咱们三阿哥说说自己的高见！你不是最会什么逻辑推理的吗？”
三阿哥想了想，“我没什么高见，只是觉得皇阿玛不必忧心。我对这场战事的结果并不是很清楚，但我觉得你会赢。这些负面消息只是你胜利之路上的一点点小插曲罢了！”
大阿哥斜着眼看他，眼珠子都快转到太阳穴了。四阿哥深吸一口气，偷偷翻了个白眼。
兄弟俩都是一样的心思，谁说三阿哥不会讨好皇上？这不是拍马屁拍的很是时候嘛！
皇上也没想到三阿哥会在这个时候拍马屁。
“我已经原谅你了，你倒也不必这样。”皇上这样说道。
三阿哥茫然地看着他，“我怎么样了？我只是说实话罢了！”
皇上笑了起来，这回是真的开怀了，“好啊！还是你最会哄人，最会!
溜须拍马！”
三阿哥急了，“谁溜须拍马了？我真的在说实话！好，你不是问我的意思吗？我的意思也是不必等西路军，直接跟噶尔丹开战！
咱们先暂缓行军速度，大不了走一天歇两天，尽量等着西路军。皇阿玛不停地派斥候去前面打探噶尔丹的消息，看看他们到底驻扎在何处。等找到了噶尔丹，咱们直接奔过去跟他干仗！
俗话说得好，千里有缘一线牵，一定要珍惜这段缘！咱们都撞上了，那还不干？等啥呢？等上菜呢！”
皇上听完只是点点头，没说这主意好还是不好。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朕再想想，回头再跟大臣们商量商量。”
三阿哥回到皇上身边打杂，他的帐篷早就提前搭好了，三阿哥邀请四弟去自己的帐篷住一宿，明天再回正红旗大营。四阿哥没答应，他要去八阿哥那里凑合一晚。自打赶路以来，他和八弟甚少见面，八弟又年幼，四阿哥着实不放心。
三阿哥心里又醋了起来，他扭嗒一下，摔了帘子就进去了。
四阿哥现在长大了，自然也知道三哥这是在吃醋，他无奈摇摇头，觉得这人真是无理取闹。你跟年纪更小的弟弟吃什么醋？有什么可醋的？
三阿哥回到皇上身边后，自然不能像在正红旗大营里那么懒散。他虽然没有具体职位，但皇上一直把他和八阿哥带在身边，两人除了旁听，还得顺便做点端茶倒水的活。
三阿哥用水囊存了点热水，用自己的围巾包住，然后垫在皇上后腰处给他热敷。
连日的骑马，皇上的腰也有些不舒服。
皇上往后靠了靠，同随行大臣和将领们谈起之后的行军计划。
“皇上，如今距离克鲁伦河只有五十里，今日驻扎在此地，有一件麻烦事。此处水源太少，恐怕不利于我们驻扎。”
皇上问：“向导如何说？”
“向导甚是惶恐，他说往年这里水源充足，今年不知怎么了，小河变成小溪流了。”
皇上想了想，刚要答话，科尔沁的沙律亲王带进来一个人。
他忙行礼请罪，“请皇上饶恕奴才的鲁莽，奴才派去噶尔丹处的使者回来了。”
皇上怎会怪他？皇上早就在军营里说过，军营里不必遵守那些繁文缛节。将士们有事，打马从他身前走过都不必下马行礼。如今沙律的使者都来了，他还管什么规矩！
使者跪下磕头，皇上忙命人把他扶起来。
“如何，你见到噶尔丹了吗？”
“并未，奴才在噶尔丹处也不得自由，时刻被人看守着。”
皇上又问：“那你知道噶尔丹现在何处吗？”
“看守的人不小心说漏了嘴，噶尔丹仍然在土拉，还未渡过克鲁伦河。”
皇上又问了许多问题，只可惜使者都答不出来，他在噶尔丹处行动受限，得到的消息都是费尽心思打听来的，太多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皇上命使者退下，然后询问众臣意见，大部分臣子都认为应暂缓行军，等噶尔丹再往克鲁伦河移动，他们再动手不迟。
若是中路大军太!
往前了，恐怕会惊动这支敌军，即便剿灭了他们，对于噶尔丹来说也不会伤筋动骨，反而惊动了他，之后就更不好打了。再者克鲁伦河的地形更适合中路大军的作战方式，反倒是噶尔丹擅长骑兵作战，在克鲁伦河附近会束手束脚。
皇上赞同众人的意见，但战场形势千变万化，你得来的消息不一定是真消息，你看到的事实也未必是真的事实。
隔了两三日，大阿哥在巡营的时候，用望远镜就看到几十里外的山坡上有人驻扎。前两日还没有，这支军队是突然出现的。
众人心知这大概是噶尔丹的军队，双方已经离得这么近了，战争一触即发。
皇上立刻命人准备挖掘壕沟，营地内撤去帐篷，所有人穿上盔甲，各处设下伏兵，众人枕戈待旦，预防噶尔丹夜里袭营地。
整个军队有条有理地运转起来，皇上不停地传达命令，还不忘安排三阿哥。
“你去佟国纲那里，若是打起来了，你有把子力气，正是你卖命的好时机。”
三阿哥：“……”
听听，这是爹该说的话？
他来不及狡辩，皇上已经去忙别的去了。
佟国纲冷笑着，像一只凶恶的虎。
“好啊！三阿哥可算是落到我手里了！走吧！咱们的队伍在最前面，要冲也是咱们第一个冲！”
三阿哥：“……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把你推到前面当盾牌的！”
两人来到最前面，佟国纲说道：“我老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一个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明明是个厉害人物，偏要装作懦夫！这回你落在我手里，我可不会惯着你！”
三阿哥披着铠甲，满脸不情愿地跟在他身后。
“切！控制狂，你们这种人，跟青楼里的龟公也没什么区别，就是逼着人做不情愿的事情！”
佟国纲不客气地拍他一下，“你给我老实点！我可不会像皇上似的惯着你！”
三阿哥冷笑，“开玩笑，我会怕？你去打听打听，我挨过的打加起来可以绕地球一圈。”
虽然是吹牛皮，但我确实抗揍！
“再者啊！你放狠话的时候，同样的话不要翻来覆去的重复，显得你很弱势。你放心，我这个人命好，我在这里，老天爷必舍不得我在战火里求生。”
第98章·第98章
有时候三阿哥在想，皇上是不是被他虐习惯了……
你看揪胡子这事，在三阿哥眼里，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祸祸的是自己的亲爹，又没祸祸别人亲爹，有什么不行？
但在世俗的眼中，三阿哥这是大逆不道，以下犯上，目无尊长。那是皇上，岂容你冒犯？
三阿哥：不容本宫冒犯，也冒犯多回了！（歪嘴翻白眼）
不过且先不说皇上的想法，皇上本身并没有责怪三阿哥的意思。
所以啊，三阿哥就在想，皇上是不是被他虐习惯了，揪他胡子都不当回事了，那以后是不是可以更……
算了，三阿哥心想，我怎么会有这种危险的想法呢？我明明是稳健型的人设！
稳健的三阿哥又在四阿哥那里混了一段日子，直到天气转暖，青草萌发，三阿哥在收到皇上的口谕后，才收拾东西准备搬回去。
四阿哥还挺舍不得的，“三哥，等你走了，又剩我一个人，怪没意思的……”
三阿哥扯着袖子假意擦泪，“兄弟，俺也舍不得你！不如你去劝皇上改变心意吧！”
四阿哥：“哦……那还是算了，三哥慢走。”
三阿哥：“……你个没用的东西，枉我如此疼你！”
“你哪里疼我了？哪里疼我？莫不是抢我的饭，抢我的衣裳就是疼我了吧！”
三阿哥气得都蹦起来了，“同样是五十两银子，我卖给你的胡子都比别人多一根！”
四阿哥连连摆手，“低声些！难道是可以摆在明面上说的事情吗？我拿着胡须还担着风险呢！你怎么不说？”
三阿哥仰头四十五度望天，强忍着泪水，“淡了……我们的感情，终究还是淡了……你夸我是你的诸葛亮，我让你为我弄几根胡须，你都不肯。后来我冒着风险弄来了胡须，你又嫌带着这东西担着风险！我们的感情，就像春日的蒲公英，风吹吹就散了……嘤嘤嘤~~~”
四阿哥无语地撇开头，又开始了，一天不知道要陪他演多少次。
“好好好！都是我的错！我帮你收拾东西，我亲自送你过去，好不好？”
三阿哥矜持地点点头，“这还差不多。”
大军出发的时候天气还冷，现在天气暖和了，大军也快到克鲁伦河附近了，早先出发前囤的食物也吃的差不多了。
四阿哥收拾收拾库存，拿出一大半，准备顺道给皇上送去。
“干嘛！为什么又要给那老头送东西？这一路上咱们已经分他多少吃的了！你看看你这一路嚼肉干嚼的，腮帮子都方了，人也水肿了，看着像发面馒头似的！哥哥不许你小小年纪就发腮！”
不是四阿哥只爱吃肉干，这也是没办法。
皇上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但是行军路上天冷露寒，这时候又没有保温杯，路上渴了只能喝冷水。
皇上受了凉，肠胃总是胀气，吃不得又干又硬的肉干。三阿哥和四阿哥把自己所有的油茶面和藕粉都贡献出来，皇上每次饭后吃一碗热乎乎的东西，肠胃就会舒服很多。
他!
是舒服了，只是苦了四阿哥，饿了啃点牛肉干，他又是爱水肿的体质，每天早上脸上都胖一圈，看着水当当。
四阿哥没好气地骂三阿哥，“你就知道胡闹，全不顾忌以后！自从上次你得罪了皇阿玛，你再没回去看过他，只是偶尔派人送点东西。你现在回去了，万不能空着手回去，好歹做出孝顺的样子！”
“油茶面和藕粉都给他了，剩下的肉干他也吃不了啊！”
“那就扔进汤里煮软了吃！只要你表示了孝心，你管皇上怎么用这些东西呢？”
四阿哥帮着兄长收拾了东西，准备了礼物，一路催促着，送他去了皇上的大帐。
他们到的时候，皇上正在跟几个亲近的宗室和官员说话，三阿哥比较熟悉的就是大阿哥和佟佳氏的两位国舅爷。
索额图和伊桑阿并不在此处，自从上次他们两个劝皇上回京，皇上明显就看他们不顺眼，处处冷待。
“呦！咱们三阿哥来啦！”皇上开口就是阴阳怪气，“想见三阿哥一面真难啊！此处离正红旗大营也不远，不知为什么，咱们就是见不到尊贵的三阿哥呢！”
皇上面对四阿哥又是和颜悦色的模样，“胤禛到朕身边来，这些日子苦了你了，天天忙着军营里的事务，还得管着这个麻烦。”
四阿哥哪敢说自己辛苦？
他忙笑道：“皇阿玛疼我，故而看我辛苦又可怜，其实处理军营里的事情并不难。既有王将军辅佐帮忙，皇阿玛又想定海神针一样坐镇军中，军营里的士兵一心要为皇阿玛效力。军中事事妥当，我便是有力气也无处使。”
四阿哥又看向三阿哥，“三哥也不麻烦，皇阿玛您也知道三哥的，时不时就要闯祸，闹完了又后悔了，好歹能老实几天。其实他早就想到皇阿玛这里请安赔罪的，只是胆子小，他怕皇阿玛打他，一直不敢来。
今日皇阿玛召见，三哥翻箱倒柜，把自己的好东西都拿来了，要献给皇阿玛。皇阿玛别再生他的气了，他已经知道错了。”
四阿哥说话好听极了，皇上知道四阿哥在粉饰太平，三阿哥那样的性子，他哪会知错？但架不住四阿哥太会劝了，再加上皇上本来也没打算同三阿哥计较，于是便顺势接受虚假的三阿哥的道歉。
“罢了，我知道你们，你们都是孝顺孩子。”
皇上说完牙酸了一下，心里觉得自己说话真虚伪。
四阿哥这边哄好了皇上，他忙冲三阿哥叽咕眼睛，让他把肉干拿出来。
四阿哥已经付出了努力，三阿哥岂能拖后腿？他忙献上礼物，低头做忏悔模样。
皇上也懒得计较什么真心假意了，他收下东西，对众人夸耀。
“我这几个孩子虽然调皮，但都还算孝顺。”
众臣急忙附和，夸皇上会教导孩子。
皇上说道：“说起教导子女，朕很有心得体会。若是为了孩子好，万万不可娇惯他们。你们看出来一趟，经历些事情，皇子们做事都稳重许多。四阿哥在京城的时候瘦的很，如今出来一趟，反倒胖了些，可见出来多多活动是有好处的。”
三阿哥：“……皇阿玛，他不是!
胖，是肿。”
我真服了，你怎么当爹的，连孩子是肿是胖都分辨不出来！
皇上：“……”
仔细一看，四阿哥是有点肿，但老三你是怎么回事？非要当着众人的面拆我的台！
四阿哥赶紧打圆场，“儿子每日早起有些水肿，但皇阿玛不曾看错，我确实胖了许多。我的腰带都放了一个量，饭量也大了。跟着皇阿玛出来一趟，我也不挑食了，每天吃什么都香甜，身上的腱子肉都比以前明显。”
“我的眼睛断不能看错！”皇上瞪了三阿哥一眼，“我的四阿哥是好的，只有老三可恶！”
佟国维笑着凑趣，“其实阿哥们都好，三阿哥虽然口无遮拦，但只是私底下爱开玩笑，到了大事上却一点都不糊涂！守着规矩自然是好的，但平常日子里，父子之间何必相处得那么疏离冷淡？说说笑笑不是挺好的！孩子们出不了大错就行了！”
佟国维一番话说得皇上心情舒畅。
佟国纲又夸道：“我也看皇子们都好！三阿哥带来那么多吃食，最后大半都送到皇上这里。我们这些臣子也借光吃了好东西了！肉干油茶面都对味儿，我喜欢！听说这都是三阿哥和自己宫里的人亲手做的，那更难得了！
哼，哪像我家里，出征之前，能把衣裳收拾好就不错了，也不见哪个给我准备零食垫肚子！”
三阿哥被夸得后背发凉，他与两位佟佳氏国舅都打过交道，但要说关系好？似乎又没到那个地步。
佟国纲虽然喜欢三阿哥，但又讨厌他的不上进，今日当着皇上的面，把三阿哥夸成一朵花，这实在不对劲！
听到两位舅舅的夸奖，皇上觉得面上有光，却也要谦虚一下。
“嗨！他不过是嘴馋矫情罢了！军营里都是一顿饭，就他早就给自己准备了零食。他还不让内务府去采买，非要自己做，嫌外头晒的东西不干净。为了带这点吃食，他都没带几件衣裳，缺穿的了就去找别的阿哥借，你们看他多不像话！不过也好，咱们跟着借光解馋了！”
众人会心一笑，皇上又与他们说了两句闲话，便让他们出去了。
佟国纲离开前，意味深长地冲三阿哥笑笑。三阿哥被笑得汗毛倒竖，差点揪住他问老登你要干嘛！
大臣们都走了，皇上把大阿哥，三阿哥和四阿哥留下说话。
“唉！”皇上揉揉额头，帐篷里只有他的儿子们，皇上忍不住露出自己的疲惫，“我刚收到一条军报，刚刚跟大臣们商量来着。”
皇上摆摆手，让大阿哥跟两个弟弟复述一下。
“西路大军延误的比预料中还要晚，他们大概五月中旬才能抵达克鲁伦河附近。费扬古将军那里兵困马乏，孙思克将军的情况更加糟糕，他们遭遇了非常恶劣的天气，几乎要冻死在冰雪里。谁能想到春天的天气比严冬还要恶劣？最后孙将军无法，只得扔下辎重，只带了两千精兵继续往前走，其他将士原路返回。”
四阿哥大惊，“这样的话……西路大军还能打仗吗？”
皇上掐着眉心，一句话都说不出。
刚刚那些官员也问了同样的问题，皇上一!
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等三阿哥他们来了，皇上还有心情说笑，好像不是很担心这个。甚至是两位佟国舅夸奖三阿哥，说起教育子女的观点，都是在缓和气氛，想办法减少众人的心理压力。
其实大家心里都不太乐观。
大阿哥叹道：“咱们知道西路大军会晚，但不知道他会晚这么多！如果只是晚个三五天倒罢了，可是晚了将近半个月，这如何使得！以咱们现在的行军速度，太往前了，再往前就要碰到噶尔丹了。”
四阿哥：“那么就让大军停下休息一段时间！”
“休息多久？休息半个月，还是休息二十天，西路大军不会再晚了吗？拖的时间越久，粮草可能会出问题。噶尔丹也不是固定停在那里，等着我们去找他，他们很可能会提前得到消息，到时候我们的合围计划就泡汤了！”
四阿哥：“那……不管西路大军了，我们中路大军去打。”
四阿哥激动地说道：“皇阿玛，咱们已经走到这里了！九十九步都走了，难道就差这一步了？西路大军兵困马乏，但我们中路大军兵强马壮，又有您坐镇，士气正盛，正应该抓住战机，直奔克鲁伦河，一举剿灭噶尔丹！”
皇上抬起头来，“你有进取心是好的，但打仗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皇上站起身，在狭小的帐篷里踱步。
为了方便行军，皇上的帐篷也不是很大，远不如多伦会盟的黄色帐篷气派奢华。
皇上转了两圈，停了下来，“噶尔丹不是一个好对付的敌人，他的狡诈远远超乎你们的想象。我们中路大军确实兵强马壮，但将士们身上少了一种悍勇之气。再加上前面有俄罗斯派兵的传言，大臣们斗志不高。
敌人近在眼前，我也想立刻派人剿灭他们！但稍有差错就会打草惊蛇！没有西路大军拦着，咱们把噶尔丹打败了，他又逃了，那这仗打的也没什么意思了……”
皇上要的不是简单的胜利，他要的是绝对的胜利！
他现在只担心两件事，一是军心，二是乌兰布统留下的遗憾，他怕放跑了噶尔丹。
大阿哥和四阿哥满面愁容，皇上看三阿哥一直是一副很平静的样子，于是问他。
“你这是怎么了？听到这个消息人傻了？”皇上抬手示意他发表意见，“来来来！咱们三阿哥说说自己的高见！你不是最会什么逻辑推理的吗？”
三阿哥想了想，“我没什么高见，只是觉得皇阿玛不必忧心。我对这场战事的结果并不是很清楚，但我觉得你会赢。这些负面消息只是你胜利之路上的一点点小插曲罢了！”
大阿哥斜着眼看他，眼珠子都快转到太阳穴了。四阿哥深吸一口气，偷偷翻了个白眼。
兄弟俩都是一样的心思，谁说三阿哥不会讨好皇上？这不是拍马屁拍的很是时候嘛！
皇上也没想到三阿哥会在这个时候拍马屁。
“我已经原谅你了，你倒也不必这样。”皇上这样说道。
三阿哥茫然地看着他，“我怎么样了？我只是说实话罢了！”
皇上笑了起来，这回是真的开怀了，“好啊！还是你最会哄人，最会!
溜须拍马！”
三阿哥急了，“谁溜须拍马了？我真的在说实话！好，你不是问我的意思吗？我的意思也是不必等西路军，直接跟噶尔丹开战！
咱们先暂缓行军速度，大不了走一天歇两天，尽量等着西路军。皇阿玛不停地派斥候去前面打探噶尔丹的消息，看看他们到底驻扎在何处。等找到了噶尔丹，咱们直接奔过去跟他干仗！
俗话说得好，千里有缘一线牵，一定要珍惜这段缘！咱们都撞上了，那还不干？等啥呢？等上菜呢！”
皇上听完只是点点头，没说这主意好还是不好。
“你们先回去休息吧！朕再想想，回头再跟大臣们商量商量。”
三阿哥回到皇上身边打杂，他的帐篷早就提前搭好了，三阿哥邀请四弟去自己的帐篷住一宿，明天再回正红旗大营。四阿哥没答应，他要去八阿哥那里凑合一晚。自打赶路以来，他和八弟甚少见面，八弟又年幼，四阿哥着实不放心。
三阿哥心里又醋了起来，他扭嗒一下，摔了帘子就进去了。
四阿哥现在长大了，自然也知道三哥这是在吃醋，他无奈摇摇头，觉得这人真是无理取闹。你跟年纪更小的弟弟吃什么醋？有什么可醋的？
三阿哥回到皇上身边后，自然不能像在正红旗大营里那么懒散。他虽然没有具体职位，但皇上一直把他和八阿哥带在身边，两人除了旁听，还得顺便做点端茶倒水的活。
三阿哥用水囊存了点热水，用自己的围巾包住，然后垫在皇上后腰处给他热敷。
连日的骑马，皇上的腰也有些不舒服。
皇上往后靠了靠，同随行大臣和将领们谈起之后的行军计划。
“皇上，如今距离克鲁伦河只有五十里，今日驻扎在此地，有一件麻烦事。此处水源太少，恐怕不利于我们驻扎。”
皇上问：“向导如何说？”
“向导甚是惶恐，他说往年这里水源充足，今年不知怎么了，小河变成小溪流了。”
皇上想了想，刚要答话，科尔沁的沙律亲王带进来一个人。
他忙行礼请罪，“请皇上饶恕奴才的鲁莽，奴才派去噶尔丹处的使者回来了。”
皇上怎会怪他？皇上早就在军营里说过，军营里不必遵守那些繁文缛节。将士们有事，打马从他身前走过都不必下马行礼。如今沙律的使者都来了，他还管什么规矩！
使者跪下磕头，皇上忙命人把他扶起来。
“如何，你见到噶尔丹了吗？”
“并未，奴才在噶尔丹处也不得自由，时刻被人看守着。”
皇上又问：“那你知道噶尔丹现在何处吗？”
“看守的人不小心说漏了嘴，噶尔丹仍然在土拉，还未渡过克鲁伦河。”
皇上又问了许多问题，只可惜使者都答不出来，他在噶尔丹处行动受限，得到的消息都是费尽心思打听来的，太多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
皇上命使者退下，然后询问众臣意见，大部分臣子都认为应暂缓行军，等噶尔丹再往克鲁伦河移动，他们再动手不迟。
若是中路大军太!
往前了，恐怕会惊动这支敌军，即便剿灭了他们，对于噶尔丹来说也不会伤筋动骨，反而惊动了他，之后就更不好打了。再者克鲁伦河的地形更适合中路大军的作战方式，反倒是噶尔丹擅长骑兵作战，在克鲁伦河附近会束手束脚。
皇上赞同众人的意见，但战场形势千变万化，你得来的消息不一定是真消息，你看到的事实也未必是真的事实。
隔了两三日，大阿哥在巡营的时候，用望远镜就看到几十里外的山坡上有人驻扎。前两日还没有，这支军队是突然出现的。
众人心知这大概是噶尔丹的军队，双方已经离得这么近了，战争一触即发。
皇上立刻命人准备挖掘壕沟，营地内撤去帐篷，所有人穿上盔甲，各处设下伏兵，众人枕戈待旦，预防噶尔丹夜里袭营地。
整个军队有条有理地运转起来，皇上不停地传达命令，还不忘安排三阿哥。
“你去佟国纲那里，若是打起来了，你有把子力气，正是你卖命的好时机。”
三阿哥：“……”
听听，这是爹该说的话？
他来不及狡辩，皇上已经去忙别的去了。
佟国纲冷笑着，像一只凶恶的虎。
“好啊！三阿哥可算是落到我手里了！走吧！咱们的队伍在最前面，要冲也是咱们第一个冲！”
三阿哥：“……谢谢你的提醒，我会把你推到前面当盾牌的！”
两人来到最前面，佟国纲说道：“我老早就看你不顺眼了，一个身强力壮的大小伙子，明明是个厉害人物，偏要装作懦夫！这回你落在我手里，我可不会惯着你！”
三阿哥披着铠甲，满脸不情愿地跟在他身后。
“切！控制狂，你们这种人，跟青楼里的龟公也没什么区别，就是逼着人做不情愿的事情！”
佟国纲不客气地拍他一下，“你给我老实点！我可不会像皇上似的惯着你！”
三阿哥冷笑，“开玩笑，我会怕？你去打听打听，我挨过的打加起来可以绕地球一圈。”
虽然是吹牛皮，但我确实抗揍！
“再者啊！你放狠话的时候，同样的话不要翻来覆去的重复，显得你很弱势。你放心，我这个人命好，我在这里，老天爷必舍不得我在战火里求生。”
第98章·第98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