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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6 随行

    翌日一早,清幽鸟鸣透过纱窗。
    元衾水从梦中惊醒,迷蒙睁开眼睛,视线聚焦,撞进一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男人的目光没什么喜恶情绪,带着探寻与不解,仿若在静静审视,元衾水彻底清醒过来,为这份沉寂的审视感到无所适从。
    但好在谢浔很快收回目光。
    他坐起身,道:“你可以多留一会。”
    元衾水随同他一起起身,拉着他的手腕道:“等等殿下,我没有衣服穿。”
    她坐在榻上,乌发垂散,身上那件宽松的寝衣早已不知何处去,后半夜是全身赤裸地窝在他怀里。
    此刻,少女光裸着雪白圆润的肩头,衾被被她遮在柔软的胸前,倒不如不遮。
    她唇瓣依然有些红肿,锁骨处有淡淡红痕,分明是一副情事过后的模样。
    谢浔看着,想起了她口中的圆房。
    而紧接着,他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
    晨起正常反应罢了,但这一次,显然比以往清晨的每一次都强烈。
    强烈到小腹紧绷,发痛。
    不知道第几次,谢浔已然都有些累了。
    他不愿被情欲控制,不愿被驱使,但元衾水却总宛如榻侧猛虎,每一次试图对抗都让他精疲力竭。
    他不答话,元衾水便晃晃他的手腕,柔软的掌心包裹着他,朝他凑近几分。
    内心的烦躁让他妄图破开桎梏,数年来第一次生出放弃沉沦的想法。
    清柔花香侵袭,谢浔动了动手腕,想将她的手放上去让她握住,想分开她的腿让她承受,最好再弄她一身。
    “殿下,你怎么了?”
    谢浔揉了揉眉心:“会有人送来。”
    元衾水啊了一声,然后迟疑道:“……那他们岂不知晓我昨夜在你这里了。”
    “就这么怕被人知晓?”
    元衾水将脸颊贴在谢浔的后背,她当然怕了,被旁人看见,就意味着此事将在王府内完全散播开。
    她会成为众矢之的。
    而元衾水最畏惧被人注视。
    还会被方胧和元青聿知晓,他们两个,是元衾水在这世上最不愿意让之失望的人。
    “总之不能被别人知道。”
    谢浔低笑,他反握住她的手腕,幽幽道:“元衾水,被旁人知晓对你而言不是好事吗,说不定我会迫于压力娶你。”
    元衾水却吓了一跳,她连忙抽回手道:“我不会这样逼你的!”
    “殿下,我总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谢浔对此不置可否,他没再如昨晚一般不信邪地继续停留元衾水旁边,而是背对着她走下床,行至屏风处开始更衣。
    元衾水没有衣服,只能重新躺回床上,冲着屏风后的谢浔发呆。
    但谢浔换衣换了很长时间。
    元衾水都怀疑他是不是在里面做别的。
    好半天后,外面都响起师青脚步声了,谢浔才从屏风后走出。
    冷峻面庞,衣冠整洁,端正清雅。
    元衾水总是为之着迷。
    两人已至如此地步,她决定不委屈自己,遂而坐起身来,对打算去偏房洗漱的谢浔道:“殿下,你能亲亲我再走吗?”
    谢浔目光掠过她赤裸的袅娜身体,眉心不由蹙起几分。
    元衾水不知道谢浔在迟疑什么,她自认为自己的请求并不难达到。
    结果眼巴巴地等了半天,谢浔根本没有理她,只是收回目光,拉开房门走了出去。
    元衾水沮丧地坐在榻上。
    谢浔一走,房内陷入安静。
    元衾水用被子裹紧自己,上面似乎还沾着谢浔身上冷冽的淡香,她把脸埋进去,深吸了口气,等憋得脸庞发红时才挪开。
    大概半个时辰后,丫鬟叩门,给她送来了崭新的衣裳,并伺候她洗漱。
    元衾水整个过程都不敢抬头,小丫鬟亦一句废话没与她多说。
    眼看日上三竿,元衾水挑着没人的时候,鬼鬼祟祟从谢浔的住处离开。
    刚走到家门口,便见方胧站在自己院前跟晴微说话,元衾水连忙走过去,问:“胧胧,你怎么来啦?”
    方胧道:“你去哪啦?晴微说你一大早就不在屋里。”
    元衾水略显心虚道:“我……”
    她我了半天也我不出个所以然,盖因她平日的生活实在是单调地令人发指,无事根本不会出门,就算瞎编也不知怎么编。
    好在方胧并未细问,她揽过元衾水的肩膀,道:“衾水,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
    “我想抽空去一趟晋北,你知道殷家吗?就是做布匹生意的那一家,晋北有一座绣衣楼,据闻一年能挣万两白银,我想去看看,那里到底有何过人之处。”
    元衾水立即道:“我跟你一起。”
    方胧很感动,但她道:“不用,方曜昨日说他会陪我,我们要去的地方是右云镇,来回车程得好几天。这一路舟车劳顿,你不会喜欢的。”
    “殷家在右云吗?”
    “对啊,他们本家在那,不过这两年听说想做京城人的生意,想搬去南方了。”
    元衾水又问:“你们什么时候走呢?”
    方胧道:“还不确定,等我回来我给你带那儿的土产——咦?”
    元衾水正凝神思考,抬眸:“怎么了?”
    方胧脸上笑意淡了几分,目光困惑地,紧盯着元衾水的胸口。
    谢浔给元衾水送的衣裳是件藕粉的交襟纱裙,领口并不低,原可以勉强遮住她锁骨下的痕迹,只有元衾水动作时,才能露出一点痕迹,不仔细瞧根本注意不到。
    但方胧离她太近了。
    少女抬手,好奇地指尖挑了一下这处衣襟,果真见是一片红痕。
    元衾水旋即反应过来,连忙后退一步捂住胸口,她目露慌乱,无措地说不出话。
    方胧皱眉看着元衾水。
    元衾水:“虫子咬的。”
    方胧道:“什么虫子咬成这样?”
    “就是一种很大的虫子。”
    “可……可这有点像吸出来的。”
    “哈哈哈,怎么可能呢,胧胧你想多啦,我自己又吸不到这里。”
    方胧完全笑不出来,她轻声道:“对啊,你自己又吸不到这里。”
    气氛沉寂几分。
    元衾水捏着衣角,为这种沉寂感到恐慌,她着急的语无伦次:“被虫子咬了以后,我自己又挠了挠,时间久了,就这样了。”
    她脸色红的太明显,方胧便先拉着她的手臂安抚道:“没事,我没有质问你衾水。”
    “虫子咬的就是虫子咬的嘛,话说回来,这虫子也太厉害了点。”
    元衾水这才放松几分:“就是说啊。”
    两人一起走进院子,元衾水很是殷勤的给方胧倒水,给她看自己前两日的画作,迫切地想要转移话题。
    方胧句句都应了。
    一柱香后,方胧捏着茶杯,心中不比元衾水从容多少,若是以前,按她的脾气肯定晃着元衾水继续追问,但这次她忍住了。
    元衾水显然不想说。
    再逼都不会有结果,她还会偷偷掉眼泪,元衾水的盾比想象中厚很多。
    好半天后,方胧才拐弯抹角地道:“衾水,府里真的没有人欺负你吗?”
    元衾水摇摇头:“真没有。”
    方胧扫过她的胸口,苦口婆心一般地劝说道:“衾水,你知道吗?方曜告诉我,你兄长很厉害,是首辅底下一号能臣,连殿下都需礼让几分。”
    “你身边虽没有亲人,但若有谁胆敢欺负你,你完全可以告到殿下那去,看在你哥哥地面子上,他一定会为你做主的。”
    元衾水:“……真没人欺负我。”
    但方胧显然不信。
    她略显焦躁地站起身来,来回踱了半天步后,才倏然握住元衾水的肩膀,满脸气愤道:“难道是王爷……欺负你?”
    元衾水满脸震惊:“怎么可能!”
    那不然还有谁让元衾水怕成这样?
    总不至于是自愿的吧。
    ——就算是也必定是被蒙骗的。
    “难道不是府中的人?”
    元衾水:“不是……我的意思是说,真的没有人欺负我,胧胧,是虫子咬的。”
    方胧沉默下来。
    好半天她才道:“衾水,如果有人强迫你,威胁你,你一定要告诉我,我倒要看看是哪个无赖能做出这种事来!”
    元衾水很心虚,含糊地应了句好。
    *
    因为实在害怕暴露与谢浔的关系,元衾水一连三日都老老实实。
    就算偶然撞见谢浔,方胧在她身边时,她也绝不往谢浔那里多看一眼。
    但她已打定主意跟踪谢浔去晋北。
    如果方胧那边不方便带她,那她自己前去也不是不可。
    但问题是她不知谢浔具体出行日期,也不知他去往何处,这两日没少为此烦恼。
    都怪她平日朋友太少,就算打听也打听不出个所以然。
    直至三日后的一天,元衾水偶然撞见在映月堂外候着的师青。
    “元姑娘,好巧。”
    师青见少女在他面前有意无意途径两个来回,十分善解人意地主动搭话。
    元衾水立即走过去:“好巧!”
    师青挑眉:“元姑娘看起来有心事。”
    元衾水偷偷看了眼映月堂里间,小声问:“师青,你家少主呢?”
    师青道:“少主在堂内与人叙话。”
    元衾水声音又放低几分,自认为十分有技巧地试探道:“听说殿下三日后会去晋北?”
    谢浔出行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元衾水稍有途径就能打探出一二。
    更何况这是元衾水。
    是少主的女人,是或许兴许会成为世子妃的人。
    师青沉吟片刻,很快如元衾水所愿地透露道:“嗯?元姑娘您是不是记错了,三日后殿下估计都到了。”
    元衾水:“这么近吗?”
    师青颔首道:“右云,不远的。”
    还真是此地!
    但元衾水还没来得及高兴,谢浔便从房内走了出来,他身边随同的,算是他的堂兄,那个早逝皇子的大儿子。
    元衾水心头一凛,老老实实跟这两人行了个礼,外人尚在,她根本不敢跟谢浔说话。只能用期盼的目光看着他,希望他能懂自己的意思。
    好在,谢浔没有跟谢大公子同行。
    等人走了之后,站在檐下的谢浔才回过头,上下扫量了她一眼。
    元衾水叫他:“殿下。”
    “你在这里做什么。”
    冷冰冰的语调。
    元衾水看了眼师青,朝谢浔挪近几步。
    师青偷覷了这两人一眼,清了清嗓子,若无其事地走到一边去,自觉放风。
    元衾水慢吞吞行至谢浔面前。
    谢浔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三日里,这是元衾水第一次找他。
    中途偶然碰见的几回,她也未曾如往日一般朝他投来如影随形的目光。
    他垂眸看着这张精致的脸庞,在心中平静地审视,元衾水嘴上说喜欢他,但她的喜欢看起来也不过如此。
    或许是上次给她太多的缘故。
    自他与元衾水开始这种诡怪的关系后,似乎每一次满足了她,她都会蛰伏几天然后再出现在他面前,跟他索取下一次暧昧的亲吻,或战栗的高潮。
    谢浔漫无边际地想着,责备着元衾水的不专心不专情,面上却依然无波无澜。
    元衾水仰头道:“殿下,你要去的地方是右云吗?何时动身呢?”
    谢浔道:“怎么,你还想随我一起?”
    元衾水问:“可以吗?”
    谢浔道:“当然不可。”
    元衾水略感失望,她试着拉住谢浔的衣袖,像讨好方胧那样试着讨好谢浔。
    一边轻晃一边低声念叨道:“为什么不行呢,我不会给你添乱,我可以装作你的小丫鬟。”
    谢浔却不为所动:“我不带丫鬟。”
    “这次带上不可以吗?或者我女扮男装也可以的。”
    女扮男装?
    谢浔看着她这张娇俏的脸蛋,心说她是把旁人当傻子吗。
    不过她这副渴望的模样,又的确取悦了他。
    谢浔低头同元衾水拉近几分距离,明知故问道:“为什么要跟我一起?”
    元衾水不适应这突然拉近的距离,她脸庞微红道:“因为我想你,舍不得你。”
    谢浔对她的回答毫不意外。
    但他知道元衾水撒了谎。
    她想随同他,只是因为这个不自量力的少女,想要搅黄他的“婚事”。
    他依然道:“我不能带你。”
    元衾水有些失望,问:“为什么呢?你害怕我又逼你做那种事吗,我这次不会了。”
    然而男人看起来态度坚决,抽回自己衣袖道:“不行就是不行。”
    元衾水目露埋怨。
    她望了谢浔半天,最终气愤道:“不带就不带,我可以自己去。”
    谢浔蹙眉:“你说什么?”
    元衾水轻哼一声,道:“胧胧最近也要去右云,方公子会陪她,你不带我我可以跟他们俩一起去。”
    谢浔半阖起双眸:“方曜?”
    元衾水嗯了一声,颇为得意道:“其实我已经知道了,你大概是明日动身,目的地就是右云。”
    元衾水说完转身欲走,下一瞬就被谢浔扣住肩膀,男人轻易就把她拉了回来。
    “谁准你走了。”
    元衾水转过身警惕地看着他。
    她不确定地道:“殿下,你不会因为不想我随行,所以限制胧胧出府吧。”
    “殿下,你不能这么做的。”
    谢浔无声地看着她。
    他的确不会限制方胧出行。
    但是看元衾水这副铁了心要跟他一起走的模样,恐怕还不知晓元青聿明晚就会回来。
    元青聿在并州置办了房产,疏通了并州富绅与官府两边的关系,此次回王府,就是试着为了接元衾水离开。
    原本是没打算管的。
    毕竟就算要接人,一应事宜也得等他回来再议。
    谢浔垂眸不语,目光在少女脸上停留。
    元衾水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就只有他,但是她心里总有元青聿一席之地,否则以前那几年,不会总是眼巴巴地等元青聿的信。
    这世上倘若真有一人能把元衾水从他身边哄骗走,那大概只有元青聿了。
    好吧。
    谢浔弯起唇角,倾刻间就下了决定。
    这次可不能怪他,他本也不打算做出阻挡他们兄妹见面的事,但谁让元衾水这么离不开他呢。
    他望着元衾水的眼睛,丝毫没有跟她透露元青聿明晚抵达王府的事,态度转变的非常自然,堪称温和道:“既然如此,明早我派人去接你。”
    元衾水愣住:“你带我了?”
    谢浔道:“不是舍不得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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