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 16-18 章

    第 16 章
    那时, 正值学期末,李斯珩距离离开也不剩多少时间了,这给了林之颜极大的机会。在一次放学后, 她没有排班,他和她家的方向似乎顺路, 便一起回家。
    正值阴天,雨水要落不落,空气像是凝滞的,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之颜满脑子都是压力好大好崩溃好想发泄, 一句话没讲。李斯珩一开始还试图说些什么, 但她长久的沉默后, 便也只说了一句, “好讨厌阴天,暗沉沉的,让人心情不好。”
    之后, 无话。
    两人沉默地走了一段时间后,很快,就要到林之颜家附近的路口了。那是一片扭曲的, 密度极大,路径挨挤的环境, 时不时总有些乱七八糟的人出没。
    林之颜每次和他分别, 都会从书包里拿出防护器,一边看书一边拎着防护器威吓那些伺机而动的流浪汉、醉鬼或者瘾君子, 亦或是风俗业的人。但这一次,李斯珩等她离开时, 她却没动, 只是看他。
    李斯珩有些疑惑, 低头看她,“怎么了?”
    “我今天忘带防护器了。”林之颜顿了顿,道:“你能送我回家吗?”
    李斯珩有些惊愕,唇动了下,点头,“好。”
    他迅速接受,走在她身旁。
    当李斯珩一路将她送回家后,林之颜觉得是时候出击了。她站在家门口,对他道:“一想到下学期,就没人和我一块放学了,感觉有点不习惯了。”
    这个话题让李斯珩有着本能的抗拒,他的手抓住单肩包的带子,偏开视线,道:“以后会再见的。”
    林之颜点头,又拾起那个他最先被忽略的话头,道:“其实我不讨厌阴天。没有太阳那么晒,也不像雨天,弄得人身体湿漉漉的。”
    李斯珩怔了下,轻声道:“可是阴天昏昏沉沉的,很讨厌。”
    “但它和你的发丝很像。”
    林之颜问。
    李斯珩望向她纯黑的眼睛,没有说话。
    “灰黑色是阴天的颜色,像乌云聚集后与电光落下前的等待。”林之颜说完,又道:“只是不知道等待我的会是什么。”
    李斯珩闻言,眼睛缓缓睁大,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话音落下,林之颜的手已经攀上他的领口,垫脚吻他。
    李斯珩有些惊惶,身躯几乎是僵硬的,可眼睛却像绽开了的花朵一样引人注目。他的手环住她的腰部,将她的背部紧紧扣住,本能地汲取她身上的温度。
    于是,之后的事情一切都那么顺理成章。
    即便期间,李斯珩反复推拒,可他的脸颊却紧紧贴住她的脸、脖颈、肩膀,像条狗一样,不断嗅着她身上味道,感受她的温度。在狭小的破旧的房间里,他一遍遍确认她的存在,又一遍遍展示他自我的存在。
    阴天那种闷热的尘土味从门缝钻进来,逸散在空气中,使得昏暗的房间更像只装得下他们两人。
    林之颜几度要翻身,又被他掀过来,被迫望着他。
    李斯珩的一手垫在她的腰下,一手却从她的腰部上滑,一直从手臂触到手指,将自己修长白皙的手指挤进她的指缝中,用力握住。他额头有着汗水,容貌却在幽暗之中散发出一种柔和的光来,脸颊被红浸染。
    直到最后,他仍要让她面对着他,将她圈禁在怀里,灰黑的眼睛有着一种亮光,要将她的脸庞都照亮似的。也格外像她的形容,如阴天一般,积蓄着某种能量后绽放的一霎光辉。
    那晚的体验的确很解压。
    林之颜第一次睡了个安生觉,一刻也不停转的大脑没了电,她畅通无阻地越过了梦境的大门。之后,这样的关系断断续续保持着,直到他离开十六区。
    最初,林之颜还较为有良心,会陆陆续续回复一些他的消息。一阵子后,她干脆利索地换了终端id,彻底让这段关系消失在生活中。最重要的是,学校新增设了个高额奖学金,她拿到后,压力起码消失了一半。
    ……虽然到了四年级时,压力槽又爆了。
    对于过去的事,林之颜总秉承一个态度:如无必要,勿要回想。人一旦沉溺在过去,就会格外自恋于自己的伤痛,从而有了再不前进的借口。
    所以,即便林之颜知道李斯珩现在作妖的原因,但她仍然不能理解。她不觉得那样的关系意味着什么,他们没有确立所谓的关系,除了解压,他们的相处也没有什么爱情成分。
    ……起码她没有。
    林之颜愤愤。
    但她不敢说,她感觉,如果和李斯珩说他们也就解压那块儿有关系,说完后她和她身体会变成一块儿又一块儿的关系。
    毕竟,人家啊,可是教育大臣的儿子。
    她酸溜溜地在心里想。
    讲台上,讲师的声音时高时低,活像是助眠音频。台下,学生们要么在低头看终端,要么昏昏欲睡;整个教室俨然一片死气沉沉。
    林之颜大脑一片浆糊,什么都听不下去。
    李斯珩已经松开了手,可视线仍然若有似无地停留在她的脸上,她一面装作毫不在意,一面却心急如焚。因为除却他的视线外,还有勒芒的视线。
    勒芒坐在她前方,并没听课,侧着身体,时不时便转头看看她。
    与此同时,艾雯却安静过了头。即便是在课上组队讨论的环节,她也总若有所思的样子。
    这一切的一切,令林之颜的神经紧绷。
    她不知道勒芒会不会突然爆炸,也不知道李斯珩会不会做什么小动作,亦或者艾雯到底怎么了……但她知道,她好像被地雷包围,轻易不能动。
    时间变得煎熬而漫长。
    一节占据下午的大课结束。
    林之颜在心中长长呼出一口气。
    终于,终于要结束这一切了。
    李斯珩收拾好书本,起身。
    林之颜看向艾雯,道:“艾雯,要一起去晚饭吗?”
    她觉得,也许她们得聊聊。
    可她话音刚落下,勒芒便道:“今天不行,今天艾雯要和我一起走。”
    艾雯脸上也有些不好意思,看向林之颜,“过几天是家族聚会的时间了,这阵子家族成员们都要一起吃饭。”
    “没事。”林之颜点头,又道:“那走之前,我想和艾雯说会儿话。”
    “所以和我就没话说了吗?”
    勒芒不满,绿眼睛有着刁钻的光。
    “那也得等我和艾雯聊完。”
    林之颜挑眉。
    勒芒“哼”了声,“随你。”
    李斯珩却只是笑笑,道:“我晚上有个会议,先走了。”
    他说完,便收拾书本离开,将空间让给他们。
    林之颜带着艾雯走到教室外。
    艾雯倚靠在墙上,红发下,绿眼睛垂着,温驯而沉默的姿态。
    “你的心情看起来不太好。”林之颜顿了几秒,又道:“下午的事让你很不愉快吗?”
    艾雯摇摇头,望着她,道:“没什么。”
    林之颜察觉到她的没什么后是很有什么,又道:“你对我生气了吗?”
    “……没有。”艾雯迟疑了下,却还是坦诚地看着她,绿眼睛里有着复杂的光芒,“比起对你生气,我更想说,我对自己生气。”
    她又道:“我总是感到我的不足。”
    “你没有什么不足。”林之颜想了想,道:“总而言之,如果有什么事,你可以和我说。虽然我不一定能帮得上忙,但我想知道为什么你看起来很难过。”
    “也许我是潜意识在担心家族聚会。”艾雯扬起笑脸,绿眼睛闪烁了下,又道:“虽然半年一次,但每次我都忍不住想很多。”
    想姑姑家为什么那么耀眼,想为什么勒芒能拥有一切,想为什么她想拥有的最终都是勒芒拥有……从玩具到朋友,从身世到血统,她为什么总是不足的,有缺陷的呢?
    林之颜看出来艾雯的言不由心,也感觉到她的情绪越来越低落。但她不得其解,并且艾雯也不愿意告诉她,所以最后,她只能拍拍她的肩膀。
    勒芒适时走出,看向她们,“聊完了没。”
    林之颜点头。
    艾雯笑道:“我先去车里等你。”
    走廊没什么人了,她的脚步声从清晰变得模糊。
    勒芒摆手,等艾雯走后,他抬起两只手一把按住林之颜的脸。林之颜眨眨眼,他按着她的脸搓来搓去,好一会儿才道:“我讨厌李斯珩。”
    林之颜把他的手从脸上撕下来,“那也不能迁怒我啊。”
    勒芒的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又滑落她的肩膀上,他话音闷闷,“但是他说得对。”
    林之颜用手指推他脑袋,“哪里对了?”
    “不告诉你。”勒芒抬起头,又深深凝她一眼,道:“我过几天估计会很忙,但如果我给你发信息,你必须随时回我。”
    “在上课怎么办?”林之颜给他出难题,“洗澡没听见怎么办?或者终端没电怎么办?”
    “你——”勒芒不满意她的回答,又抬手,但这次一把抱住她的脑袋,道:“那我就原谅你。”
    他说完,立刻松开手,转身往外走,“我要走了。但我派了司机等你,在校门口等你送你回家。”
    林之颜笑出声来,道:“少爷慢走。”
    勒芒转头,绿眼睛眯起来,昂着脑袋对她仰下颌,才又转身。
    他走下教学楼,车已经停好了。
    勒芒上车,合上车门。
    车辆缓缓启动。
    艾雯望向窗外,勒芒在看终端。
    一时间,空气十分安静。
    不多时,勒芒看向艾雯,蹙眉,“苦着脸给谁看,老一副我怎么你的样子。”
    艾雯垂着眼,没有说话。
    勒芒目视前方,道:“难不成是那句发色让你想这么久?”
    他又道:“就算你的头发像杂草,也比李斯珩那头发好看多了,这么想会不会好点?”
    艾雯呼吸重了些,好几秒,她道:“李斯珩和她之间的事你知道吗?”
    她没明说,他却听懂了“她”是谁。
    勒芒想到这个,心情有点烦,道:“什么事,不就是当过一学期同学?那么浅的关系,也就李斯珩这种怜虫会拿出来炫耀。”
    他嗤笑了一声,“笑死人了,缺爱的东西。”
    艾雯闭上眼,假装什么都不会看到,什么都不会听到。但下一刻,勒芒却又叫了她的名字,她便不得不从龟缩的状态走出,看向他。
    艾雯看见勒芒那总是显露出张扬与骄傲的脸此刻有着某种认真,如绿松石一般的眼睛被光映得愈发通透莹润,他看着她,道:“林之颜……她会喜欢什么鲜花呢?”
    艾雯的眼睛颤了下,道:“你为什么问这个?”
    “我就想问,不行吗?”勒芒蹙眉,偏开视线,“算了,一看你就不知道。”
    艾雯的手摩挲着膝盖,心中跳出了一个猜测。
    但一瞬间,这猜测又被按下去。
    她有些慌。
    难道,他要彻底总她身边夺走她的朋友吗?
    这样的问题久久盘旋在艾雯的脑中。
    她不明白,为什么勒芒总要这样夺走她的东西。
    从小时候开始,许多人都为了攀附勒芒家的权势而与她结交,到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人先看见她而不是勒芒,却又要被勒芒……
    艾雯重新垂下眼睛,一如以往一般,温驯而安静。
    另一边。
    林之颜走下教学楼,看着别人的司机都在教学楼门口,她昂着头,假装自己是隐瞒身份的千金所以车只能在校门口等,这么一想,走路都抬头挺胸起来。
    不过坚持了五分钟后,她就累得要命了。
    夏天实在闷热,纵然校内有调节气候设施,但这学校大得要命。而且,放学时间正是各个社团忙碌的时间,半空摆渡车忙碌得要命。
    比起排队,她宁愿多走会儿。
    温室树林里,林之颜踩着肥厚的落叶,细微的嘎吱声令她心情愉悦了些。但刚走没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转身,便望见一张熟悉的面孔——李斯珩。
    林之颜绝望闭眼。
    受不了了,他不是开会去了吗?
    李斯珩走到她身旁,平静道:“一起走吧。”
    “不用了吧。”林之颜拉开距离,“勒芒的车在校门口等我,你不用送我回家。”
    李斯珩轻声道:“如果我偏要跟你一起走呢?”
    他继续道:“我可以走到车前,跟你一起上车,然后,你就会等到勒芒的电话。不是吗?”
    林之颜:“……”
    她道:“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斯珩抬起手。
    林之颜蹙眉,“干什么?”
    要打她吗?
    李斯珩的手落在她头上,捻起她头上不知何时落下的花瓣。
    他眼里有了些波动,话音很轻,“你怕我伤害你?”
    要命,怎么回事这个威压!
    林之颜道:“没有。”
    李斯珩道:“你在躲我。”
    林之颜:“对,这花我故意放在头上的,你给我放回去。”
    她说完,突然被自己的口不择言气笑了。
    救命,一大早狂奔上课、被江弋为难、被迫修罗场她已经用尽脑容量了,世界能不能放她一马啊?!
    李斯珩将花瓣放到口袋里,笑笑,道:“现在,终于只有我们两个人了,可以好好聊一聊了。”
    “没有什么好聊的。”林之颜顿了顿,道:“你不如直说,你到底想干什么?”
    李斯珩的眼睛在她脸上逡巡,落在她的唇上。
    他唇弯了弯,“你觉得呢?”——
    颜妹展示了什么叫再聪明的人也会口不择言(
    第 17 章
    到底什么叫你觉得呢?
    能不能给个准话呢?!
    林之颜悲哀地发现自己身上有应试教育留下的伤痕, 以至于她根本不能理解他的言下之意。她只是偏开头,不看他,试图营造出一种她理解但她表示沉默的氛围。
    她偏头, 他便又将自己的脸探到她面前。
    李斯珩的眼睛凝着她,话音有着轻飘飘的, 却又讥诮的意思,“要么就是不说话,要么就是说那些让人厌烦的话,什么忘掉吧, 什么都过去了, 什么对不起……”
    他抬起手, 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拉近。
    一瞬间, 他们的距离近得能感觉到彼此的温度。
    林之颜道:“因为——”
    她话音顿住。
    李斯珩的吻落在她的额头,她惊得话音停住,要推拒他, 可他攥住她的手腕,握得更紧。他的吻一路向下,停留在她的眼皮上, 舌尖轻轻舔舐她的眼皮,戳刺着, 几乎要去舔舐她的眼球一般。
    林之颜的眼睛被刺激得有些湿润, 生理泪水从眼睛中溢出。
    李斯珩的舌头卷走她的泪珠,急促的呼吸落在她的脸颊上, 最终,抵着她的额头, 道:“现在你还觉得我们是同学吗?”
    觉得。
    林之颜望向他, 道:“我以为你和我说, 你不会再做那些事这句话至少是真的。”
    “我的确没有再针对你,不是吗?”李斯珩微笑,道:“我只是想让你想起来。”
    他道:“是你自己做贼心虚,非要想那段过去被隐藏起来。如果你和勒芒坦诚地讲,我和你当年究竟是什么关系,你现在还需要像这样担忧我会对你做什么吗?也是,你当然不敢坦诚,坦诚讲你和我做过什么,坦诚讲我走了你就怎么甩开我,坦诚讲你没有丝毫愧疚把我忘得一干二净。”
    也不是什么事都要实话实话的啊!
    有些事,它是善意的谎言!
    不是所有谎话都有罪,黑猫白猫,有用就是好猫啊!
    林之颜深呼一口气,大脑随机抓了一只好猫往外扔,轻声道:“我不会和勒芒在一起,你和他的身世一样高贵,就算我的确对他有其他的感情,也不可能有未来。”
    她继续道:“你不用担心,我做了你眼中那些负心的事后,还能攀上高枝过上幸福的生活。也不必担心,我会对你朋友做什么敲骨吸髓的事。这样向你保证,你会放心吗?”
    “见异思迁的事也能被你说得冠冕堂皇,好像全是我纠缠不放似的。”李斯珩的眼睛中几乎有着怨毒是,手指掐住她的下颌,道:“不过没有错,过去这么久,知晓你和我进入一所学院,我还抱有希望,给你那个永远联系不上的号码发信息时,我就知道我不可能放过你。”
    林之颜闭上眼,喉咙溢出了长长的气息,道:“我没有什么好解释的,你就当我是这样的人吧。”
    李斯珩用着近乎爱怜的视线,将她的一寸寸肌肤都用视线抚慰,话音平淡,“看来你用气候去撩拨别人的话术能力又回来了,又想狡辩什么?说当时你是被逼的?说现在你没有被勒芒吸引?还是说,一切又都是个巨大的误会?”
    ……一下给她把路堵住了。
    唉,真是的。
    林之颜的唇动了动,道:“那不算撩拨。”
    她看向他,“我和你说的时候,也是认真的,至少在我眼里,我仍觉得你的光辉不会被他人所掩盖。”
    李斯珩的眼睛闪烁了下,“现在和我说这些也不会有用的。”
    “我在想,当年我的确做错了事。”林之颜垂下眼,一派诚恳,话音很低地道:“但这一切,和你没有关系。”
    李斯珩沉默了几秒,才道:“看来你想好了新的借口了,那你就说吧。”
    “我,经历过一场火灾。”
    林之颜话音略微颤抖。
    李斯珩的眉头微动,道:“什么时候?”
    “记不清了。”林之颜模糊话题,道:“我在一户人家找到了家教的工作。”
    李斯珩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道:“如果是在我离开后,那你不应该缺钱的,因为你会拿到了一笔够你生活与学费的奖学金。”
    草,他咋知道?
    林之颜哽住。
    李斯珩打断她,“你以为我不知道?那笔奖学金是我设立的。”
    林之颜:“……”
    没事,还能救,大概!
    “原来是你,谢谢你,它给了我很大的帮助。”林之颜道:“不过,以后呢?”
    李斯珩怔了怔。
    “我总要考虑之后的事,也许我不一定能拿到奖学金,也许我会生一场大病,意外在穷人的生活中总是很多。”她语气淡淡,继续道:“所以就算我有了钱,也总想多攒一些,再攒一些。”
    李斯珩的呼吸重了些。
    他道:“然后呢。”
    林之颜抿了下唇,道:“没什么然后,只是上课时遭遇了火灾,我逃跑时被困住,没被火焰烧到,但还是被烟熏昏了。再醒来的时候在医院,医生说,我受到了太大刺激,精神受到了影响。当时,那家人很喜欢我,甚至准备提交申请领养我。”
    “之后,我更换了住址和id,休学了一阵子才回去上课,一直陆陆续续接受心理辅导。”她说完这些,仍然没有看李斯珩,道:“也因此,我的记忆有些损伤,火灾之前的人和事,我都记得很模糊。”
    李斯珩缓缓闭上眼,他很不想相信。
    但他的心脏像是被一根细细的丝线吊住似的。一时间,不上不下,一切的怨气也都凝固,无法坠落,也无法上升。
    空气中,是一片沉默。
    林之颜道:“所以,我和你说,一切都过去了。”
    李斯珩道:“说谎。”
    他这么说,可眼睛里有些湿润。
    林之颜道:“对不起。”
    李斯珩又道:“撒谎。你没有任何证据,我凭什么要相信一个你编造出来的故事?你——”
    他像是无法接受这一切,那湿润凝固,化作几颗泪珠,突兀地掉了出来。他的呼吸像是有些不畅,薄红从眼尾散开。他道:“凭什么……我就该被忘掉,好像只要你经历这些,我就必须要甘心做被忘掉的,也要甘心看你和勒芒开始所谓的新生活一样?凭什么?”
    李斯珩将林之颜的手臂一把攥住,灰黑的眼睛死死凝着她:“我不会相信你的。林之颜。”
    说完,他松开手,脖颈抽动几下,一转身走了。
    他的脚步稳健,可背影却随时要被风吹散似的。
    林之颜额头满是汗水,心脏缓缓落回原处。
    太好了,这下总该消停几天。
    反正她没说谎。
    不过,时间不对罢了。
    林之颜揩去额头的汗水,快步往外走,生怕李斯珩发现不对又缠上来。她非常知道,她没有彻底解决这些事,但没关系,事情有时拖着拖着就会自己解决。
    她安抚自己,火速走到校门口,上车回家。回到家后,她马不停蹄给家里上了三道锁,随后,将终端关机,心无旁骛地洗漱,煮面条,看书。
    在临近深夜时,林之颜才感觉自己得到了充分的休息,将终端重新开机。很快,她望见一大片消息弹出来,老旧的二手终端一度卡顿。
    [勒芒:我今天看到一种很漂亮的花,你喜欢吗?]
    [勒芒:【图片】]
    [勒芒:你有没有想过,以后的事?]
    [勒芒:?你人呢]
    [勒芒:回我消息]
    [勒芒:【通话申请未接收】]
    [勒芒:【通话申请未接收】]
    林之颜:“……”
    什么叫以后的事?
    要干嘛啊?
    她往下翻。
    [李斯珩:我不会为你的意外买单。]
    [李斯珩:无论如何,你不可能把我留在过去。]
    [李斯珩:凭什么痛苦的只有我呢?]
    ……草,李斯珩彻底被刺激到了。
    林之颜抱头,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复,继续下翻。
    [艾雯:这几天也许都会很忙,估计不能等你一起上课了]
    [艾雯:对不起,但一切结束后就好了]
    [艾雯:到时候我们还会是朋友]
    ……?
    这又要干什么?
    啥意思啊?
    林之颜感到一阵迷茫,下拉,又弹出两条新消息。
    [江弋:突然看懂了。]
    [江弋:确实是表情。]
    林之颜:“……”
    这反应太迟钝了吧。
    林之颜放下终端,抱着脑袋,蜷缩起来。她觉得事态从今天开始就在慢慢失控,但她毫无掌控力,难道选修课克她?
    “嗡嗡嗡——”
    终端的震动声响起。
    [。:猜我放学看到了什么?]
    [。:【图片】]
    林之颜疲惫地点开图,很快,她望见一张模糊的,李斯珩低头吻她的照片。她沉默几秒,随后,她再次抱住脑袋,静音尖叫起来。
    [。:你不会希望我发给某些人的。]
    路维西调查她了?
    还是她和勒芒的关系已经人尽皆知了?!
    林之颜的精神濒临崩溃。
    到底为什么,事情会发展成这个凌乱的态势。
    夜色越来越沉。
    另一边,勒芒正在绞尽脑汁地做计划。
    终端上方投影出来几个页面。
    【告白成功率百分百攻略】
    【怎样提出交往,能让ta怦然心动?】
    【请注意,另一半不回消息是一种信号!】
    勒芒看得脑袋发晕,将终端一把扣在桌面上。
    他起身,走出书房,决定去散散步。
    但刚走出书房,勒芒便望见艾雯匆匆忙忙从二楼的方向下来。那是他母亲书房的卧室,他母亲说了什么吗?她这么惊慌?
    他站定,叫住艾雯。
    艾雯在二楼,望向他,视线有些飘忽。
    勒芒挑眉,“你紧张什么?”
    艾雯没说话。
    勒芒摆手,道:“母亲又不会打你,你到底怕什么?”
    艾雯还是不说话。
    勒芒便只好转身,向外走。
    反正,他说什么,她都这样畏缩。
    走到室外,空气凉爽。
    勒芒深呼吸,仰着头,突然又想。
    林之颜怎么还没回信息!——
    颜妹:我的生活好像跳楼机……-
    最近好朋友小熊的奇幻修仙文《小师妹为何那样》完结啦,是蛮有趣的一本仙侠文,女主是奶牛猫塑,也是很有少年意气的群像文一本,风格轻松跳脱,而且一百三十万完结,量大管饱!推荐大家看看!
    第 18 章
    终端仍然在不停震动。
    勒芒的电话震动个没完, 路维西的威胁信息也在提醒她查看,而李斯珩的电话也不知何时加入了围剿林之颜的信息轰炸中。
    终端震得像个随时会爆炸的武器,整个房间都是叮呤咣啷的声音。
    林之颜平静地在床上打坐, 面带微笑,魂魄已经从身体里飞走了好一会儿。她意识到自己在处理感情方面并没有在学习上那么游刃有余, 同时也意识到,她过于经验主义,中心区的人和十六区的人秉性实在很不同。
    她又无端笑了会儿,头脑一阵眩晕。
    冷静, 拿出顶级做题家的风范来!
    将一切都化作习题, 慢慢解析!
    不会的先空着, 先坐简单的!
    很快, 一条清晰的思路在她脑中浮现。
    那就是——放弃眼前的蝇头小利。
    现在一切的麻烦都是自己贪恋这套房子的舒适,以及对那也许会发生的被甩支票的剧情的渴望,以至于刺激到了李斯珩, 也以至于被路维西威胁,或者艾雯的情绪低落也与勒芒有关。
    那么,只要当断则断, 这些麻烦就会得到解决。
    虽然不想面对李斯珩,但事实上, 她也躲不开, 不如干脆再续前缘。反正,她压力现在激增, 和他睡会儿又能解压,又能解决这莫名其妙的胃痛三角或四角关系。这样, 路维西也没什么好威胁她的。
    当然, 勒芒也许会报复她。
    所以, 得先哄好李斯珩。
    林之颜深呼一口气,眼神犀利了起来。
    她先接起了李斯珩的电话。
    电话虽然很急,但接起后,却是漫长的呼吸声。
    李斯珩的呼吸有些急促,又有些断断续续。
    好几秒,他才道:“为什么不说话。”
    “在等你先开口。”林之颜叹气,道:“我不想再惹你生气了。”
    “你巴不得我生气,再也不理你,然后消失在你生活中。”李斯珩声音有些沙哑,又带着些细微的颤抖,道:“我看了你入学的体检报告。”
    林之颜顿了几秒,“这你都有权限拿到。”
    “只看了一些基础的。”李斯珩沉默好久,道:“你的肺部居然还有部分物质残留,你就没想过去医院清洗吗?”
    还好只是看报告。
    要是仔细查就完蛋了。
    “也就一点点吧。”林之颜松了口气,又道:“反正你不是不相信么,为什么还要看?”
    “就是不相信才要查。”
    李斯珩轻声道。
    林之颜笑起来,又压低声音,“那现在呢,你相信了吗?”
    李斯珩那边是长久的沉默,他道:“很痛吗?”
    “那你呢?”林之颜反问,“我没认出来你时,很痛吗?”
    李斯珩的情绪像是终于按捺不住,喉咙有些沙哑,其中夹杂着质问和嘲讽,“事到如今还要这样假惺惺吗?是啊,但你不还是决定让我一个人痛吗?你知道了,然后呢?然后装作很愧疚地道歉,再去和那个红毛贱种在一起,不是吗?明明我比他先看见你,比他先了解你,比他先和你在一起,凭什么是他不是我呢?”
    他的问句非常多,他的喘息也愈发急促,像是全然失控,将满腔的怨气喷射而出。
    林之颜道:“有区别吗?最后都不会有什么结果。”
    “怎么不会有结果?”李斯珩怒极反笑,“你对勒芒可不会是这种说辞。”
    “也会是一样的。”林之颜沉默几秒,道:“我已经考虑好了。”
    她继续道:“无论是和你,还是和他,我都不会再扯上关系。”
    “你——”李斯珩话音顿住,随后便是深深地惊愕,“你说什么?”
    “你让我再也无法逃避,”林之颜长长呼出一口气,努力使自己话音疲惫,“我没有办法补偿你,但我也无法继续忽视这一切,所以就这样吧。我会和勒芒说清楚,以后我和他不会再有牵连了。”
    李斯珩喉咙里几乎泄出一道很轻的气流,像是所有话音都无法倾吐。好几秒后,他道:“你,最好说到做到,还有,我和你之间的事远远没有解决,你想就这样揭过去吗?”
    林之颜垂下眼,道:“这几天我会先处理和勒芒的事,你也冷静几天,之后我们再见面,将这件事彻底解决掉。”
    李斯珩道:“可以。”
    他又道:“三天后,去你家聊。”
    在家里能聊什么正事。
    哥们你不如直说你准备来送炮解愁。
    林之颜故作迟疑,“不,我觉得这不——”
    “没什么不合适。”李斯珩笑了声,话音很冷,“除非你根本没有诚意。”
    他挂了电话。
    林之颜呼出一口气,拍了拍额心。
    电话刚挂,勒芒的又拨打过来。
    林之颜赶紧接起,一接起就是质问:“你在和谁打电话!”
    “一开始是没接,后面就是忙线!”勒芒像是气得受不了,呼呼的风声灌进他嘴里,又传到终端里,“为什么一直不回消息?!”
    林之颜道:“因为我有点不知道怎么面对你。”
    她话音落下一瞬,方才跟火药桶似的勒芒骤然停止爆炸,甚至有点懵,“什么?”
    “我看到你的信息了。”林之颜压下声音,道:“就是你说,以后的,那一条。”
    勒芒话音顿住,像是慌乱起来,“你说、说什么,我就随便说说,有什么好当真的?我,总而言之,就是——”
    他像是彻底没办法往下说了,喉咙里只有一串泄了气似的低吼。
    林之颜觉得好笑,但她望见身下柔软的床铺,又望向精心布置的层层帷幔,还有点缀在角落的盆栽,最后没能笑出来。最后,她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道:“我只是觉得,我们的确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你到底在说什么?”勒芒终于意识到不对,话音激动起来,“下午还好好的,为什么到了晚上就突然说这种话?我哪里惹你了?我发信息打电话太多了吗?可是——”
    “和你没有关系。”林之颜打断他,继续道:“也许你的性格很坏,也许你说话并不好听,但我依然觉得你是不同的。我只是意识到,我不能和你继续这样了。”
    她道:“勒芒,我们本来就不可能有结果,只是我们都不去想而已,不是吗?”
    勒芒的话音顿住,好几秒,那带着颤抖与激动的声音响起,“什么叫没有结果?!什么都不去尝试就说这种话,你现在才是真的让我失望。”
    “没有错。我就是这样令人失望。”林之颜没有丝毫动摇,道:“也许以后,你会发现,我会更让你失望。到此为止吧,不要再联系了。”
    她闭上眼,让自己的话音也显出颤抖与波动,“房子我也会更换钥匙的,当然,你作为房子的主人,如果你希望我搬走,我会照办的。再见。”
    “你混蛋,给我解释清楚!”勒芒尖叫起来,那声音带着惊惶,“不许!不许挂电话!你根本什么都没和我说清楚,你怎么敢这样?!”
    “勒芒。”林之颜笑了下,平静地道:“对不起,我不得不这样。”
    “你怎么敢在电话里轻飘飘把我甩开?!”
    勒芒的嗓音有些嘶哑,不可置信,同时带着些哭腔。
    林之颜沉默几秒,挂了电话,马不停蹄地拉黑勒芒。
    她深呼一口气,闭上眼。
    很好,现在解决路维西的要挟。
    首先,谈判是绝对不能输掉气势。其次,要逼出对方的真正意图。最后,如果不能谈判成功就拖着,越在乎这件事就越会成为把柄。
    林之颜在心里做好建设,将信息发送过去。
    [yzy:以隐私之事要挟他人并不道德。]
    [yzy:我不会接受你的任何要挟。]
    [yzy:你要发给谁都可以,请便。]
    “嗡嗡嗡——”
    终端震动声在房间响起。
    路维西这会儿正躺在游戏舱里,听到声音,不由得暂停有些,从舱里伸出手摸过终端。看到那几条信息时,他突然笑了声,眉钉的光泽从他的脸庞也闪过。
    他翘起二郎腿,举着终端,单手输入。
    [。:你倒算有脑子。]
    [。:不过你忘了,我不止能发给一个人。]
    [。:以防你不知道,和你说一声,李斯珩的哥哥不会容许他的弟弟跟你扯上关系的。]
    [。:你猜测他会对你做什么呢?]
    林之颜:“……”
    草啊,忘了泽菲这回事。
    果然不会做的应该空着,不该先给李斯珩希望的。
    林之颜扶着脑袋,脑子一片混乱。
    很快,路维西的信息又发过来。
    [。:注意到你沉默了两分钟。]
    [。:看来你动摇了,不如听听我的条件?]
    [。:我对你要钓凯子或踏几条船这件事不关心,但我对我的选修课成绩很关心。]
    [。:【文件】]
    [。:标红的选修课,你负责代课。]
    [。:一门课八千,钱我会打给你。]
    [。:考虑一下?]
    路维西等了会儿,没等到回复。
    他并不忧心,他知道她的能力足够,并且她足够贫穷。即便没有照片,他也有办法让她同意,但有了照片,能让他保障更多罢了。
    路维西关闭游戏舱,又打了会儿游戏。
    半个小时后,他收到了回复。
    [yzy:为什么偏偏是我?]
    [。:谁让你被我撞上了?]
    [yzy:……好。]
    [。:不错,钱我会先转一半,学期结束再打尾款。]
    [yzy:我很好奇一件事,标绿的课程是什么意思?]
    [。:和你无关,套话也没用,我就喜欢标绿。]
    林之颜看到路维西的回复,知道不能再问,没有回复。她又重新打开文件,将标绿的那些课程仔细看一遍,很快,她看到一门熟悉的课程:
    《近代十六区风俗与文化史研究》
    ……这好像是那门分很高,课时却很少的课。
    一瞬间,林之颜有了个猜测。
    莫非,这也是给萝卜们拉高绩点的课?
    还是说,只是路维西准备好了其他代课,或者要自己上?可这说不通啊,毕竟这种文化理论课,他没理由不让自己去代课。
    林之颜没法考证自己的猜测对不对,但她决定先记下这事,防路维西一手,要有任何变故她就先听风是雨胡说八道乱举报一通教授学术不断学生以权谋私,反正不能吃亏!
    她愤愤地想着,但想到一门课八千,那点愤怒又化作了甜美的笑意。
    明天开始,奖励自己一周的冰淇淋面包!
    林之颜拉上被子,淡漠的脸上少见地升起了对翌日降临的期待。
    静谧的夜晚安静地沉睡着,许久,太阳升起,将夜幕掀开,露出干净的蓝天。
    勒芒好容易熬到天亮,随便换了身衣服就往外走。
    昨天夜深了,他出去一定会惊动父母,便忍耐着。原本想睡,但一闭眼耳边就响起她的话,更睡不着。
    勒芒的红发有些乱糟糟的,绿眼睛里也有些憔悴,胸口燃着火一般。他一刻不停匆匆下楼,但刚走出建筑外,便望见一帮佣人将他拦住。
    他脸上有了愤怒,“干什么?我要去上课了!”
    “勒芒少爷,”佣人低头,诚恳地道:“这几日家族宴会的事情繁多,所以夫人希望您和她一起主持。”
    勒芒咬牙,“可是我还要去学校,我——”
    “夫人已经为您请假了。”佣人继续道:“您可以安心在家中。”
    勒芒又道:“那艾雯——”
    “艾雯小姐也会一同帮忙。”佣人回答,又道:“她今早已和管家去进行采购了。”
    “可是我觉得闷,出去走走也不行吗?”
    勒芒问。
    “这是夫人的命令。”
    佣人低头。
    这下,勒芒彻底没有借口了。
    他感到一切都如此荒谬,他被人当傻子一样甩开,可现在,他连见她一面的机会都没有。一时间,火焰从胸口烧到脸上,最后,他转过身,眼睛里又开始酸涩。
    勒芒不明白。
    他只是感觉很难受。
    埃塞拉的书房里,很快有人通传。
    “勒芒少爷已经回房间了。”
    佣人道:“他似乎没发现不对。”
    埃塞拉点头,又望向另一侧。
    那是全息投影。
    投影里,泽菲端坐在书房的沙发上,灰白的发丝下,一双冰灰色的眼睛里含着笑意。他穿着白色的西装,仪态优雅,说话的强调柔和而充满贵族气息。
    他道:“感谢您对我的信任,我相信,我会处理好勒芒的事的。”
    埃塞拉夫人面色平静,道:“没有办法,这些小孩子闹来闹去的,但我插手过问也实在不伦不类。你和勒芒有从小长大的情谊,之前也是他力荐我们对你的方案投资,虽然结果不好,但我们都相信你后续会处理好的。所以这次,勒芒的事,也不得不麻烦你了。”
    “不会的,他就像我弟弟一样,说不上麻烦。”泽菲放下手里的茶杯,烟雾将他的唇氤氲得湿润而红,他微笑道:“不过就是需要您狠狠心而已。”
    “关个几天算什么狠心?”埃塞拉不以为意,又道:“只是最好像你说的一样,能让他彻底断了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有些事不宜打草惊蛇,即便现在如何质问勒芒,他也总会有推脱的借口,也总会存着偷偷联系的念头。”泽菲话音很轻,眼睛弯起来,漂亮的脸叫人移不开视线,“但是,既然他已经有了告白的想法,关几天再放他出去,他一定会急着去找对方,到那时,将他再带回来加以管教,他不仅无从辩驳,也无法再继续私下联系,一定会断掉关系的。”
    埃塞拉道:“我只担心会挫他的锐气。”
    “我会用体面的方法带他离开的。”泽菲轻声道:“只是,在环境上还要彻底分开才好。”
    埃塞拉顿了顿,望向投影里的泽菲,道:“你的意思是……”
    “让她退学吧。”泽菲喝了口茶,语气平稳,“我想,合适的筹码会让她愿意离开的,我们可以让她去读其他的学校,毕竟,她似乎也不是很适应联合军政。不然,怎么会和勒芒牵扯不清呢?”
    埃塞拉沉吟许久。
    她道:“到时候你看情况和她谈吧。”
    不多时,投影散去。
    一场会议就此结束。
    另一边,林之颜感觉人生顺利了起来。
    从那晚的终端轰炸事件后,已经过去两天了。
    勒芒没有发信息,艾雯说有些忙,李斯珩也像约定的一样没再来找她。她像个独行侠一样穿梭在学校里,享受着寂寞的愉快,除了不得不天天去各个选修课教室答到外。
    天哪,人生怎么能平静!
    怎么还能这么挣钱!
    助教的钱,加上点到的钱。
    她看着储蓄卡上的钱越来越多,越忍不住微笑。
    不过很快,林之颜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是李斯珩的。
    【李斯珩:明晚我去找你。】
    林之颜开始头痛了——
    没写完先发了,刚刚补了一千多字,大家记得重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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