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98章 若死了 “死了也会留在你身边。”……

    姬无石之事最终也没?有说出个准确的解决办法。
    秋日过去,入了冬。
    般般今年的生辰得以大办,相较于去年还略显生涩的舞台剧,今年的花样便多?了,伶人们唱故事的本领趋近于娴熟,剧目一连唱了四折。
    土豆的收成?不错,冬日里严寒,每家每户都可到六疾馆领一包烤土豆。冬雪飘零,街边有许多?的庶民颠着掌心的烤土豆,连皮也不剥咬着便吃。
    民众们才知晓这?些土豆是?秦王命人栽种的,王后亲自吩咐分给他们食用。
    如何不能?算作是?与民同乐呢?
    大家也都肯真心的祝愿王后生辰长岁。
    过了生辰,到了年下阖宫上下忙碌起来,般般没?什么空闲时间搭理肇儿,他跟韩非的感情肉眼可见的好了许多?。
    正是?在喜庆的时候,外头传来消息,赵王薨世,太子迁即位,立‘娼后’赵后为王太后,用郭开为相。
    “赵偃就这?样死了。”般般轻轻搓着烤栗子,剥开后丢进嘴巴里咬着吃。
    在她的意识里,想这?些历史有留名的大人物要么死的轰轰烈烈,要么活的鲜花着锦,然而?在这?里活了这?么多?年,她才发觉他们也只是?普通人而?已。
    “先?太子赵佑在赵偃即位后,到秦国为质,回到赵国后虽被册为春平君却不得重用,赵偃一直忌惮提防他。”嬴政将剥好的软栗子放在碟中?,推到表妹的跟前,“赵迁即位后,将赵佑再次提爵,册其为春平侯,赵太后与赵佑无仇,想必是?打算重用他了。”
    “春平君与春平侯其实没?有什么差别吧?”般般疑惑,起码在秦国,君与侯其实是?平级的,它们一个是?周天子还在时用的,一个是?周天子灭亡之后新?兴的称呼。
    “微妙便微妙在这?里。”嬴政取了帕子轻轻擦手,“还吃么?”他问。
    “我不吃了,你再剥些待会儿给肇儿吃。”
    嬴政依言继续剥烤栗子,耐心的为她解释这?份微妙的不同,“侯乃周朝的五等爵位中?的第二?等,例如,公、侯、伯、子、男。”
    “周天子初期分封诸侯,齐国、晋国、鲁国等多?位君主都是?侯爵。”
    “大秦的前代君王亦是?从侯与公做起的。”
    般般说我知道了,“噢,侯爵是?拥有独立自主权和统治权的诸侯国国君,他们有自己的领土、军队和官僚体系。”
    “君位不过是?拥有封地?的一种荣耀称呼而?已。”说着她惊奇无比,“莫不是?赵迁打算给春平侯实权?!”
    嬴政轻轻颔首,“或许吧,侯在这?些年早已不被启用,君位取代侯位,列国也是?从侯位发家的,自然不会希望自己的兄弟们走上自己曾经走过的路。”
    般般故意冲他那?边小声吐槽,“早已?大秦也有过文信侯和长信侯。”难怪嫪毐谋反时,表兄会特?意下诏令吕不韦带兵平反,他还真有自己的兵。
    “……啧。”嬴政干脆捏住她的嘴唇,示意她闭上嘴巴。
    她左右挣扎脱,抱住他的手,“那?赵迁如此行事,可会妨碍到尉缭与表兄的大事?”
    “能?不能?做成?此事是?他该操心的,不是?我。”嬴政拍干净手,喟叹一声起身,扭头看向窗外:“下雪了。”
    话音刚落,外头传来了肇儿的叫声,天色不早了正是?他回来的时间。
    一同用了晚膳,一家三口在院里堆雪人。
    肇儿还小,不曾见过雪人,被穿的厚墩墩的走路都费劲,那?雪人比他高一倍不止,腰上插着两柄木剑,眼睛用黑黢黢的炭块镶嵌,他抬头看,雪人仿佛也正俯盯着他。
    ——“肇儿!”
    般般忽的从雪人后面探头出来大喊。
    肇儿小身子吓得一哆嗦,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当即哇哇大哭。
    罪魁祸首无良哈哈大笑,扶着雪人直不起腰。
    嬴政蹲在儿子身边,“哭什么?胆子太小。”
    “你还说他呢。”般般侧头欣赏自己堆得雪人,扭过头去得意洋洋的,“表兄八岁那?年我也为你堆过一个雪人,你与肇儿一样没?见过雪人,盯着左看右看,我从后面忽然跳出来叫你,你吓得当场拔剑高喊何人。”
    “……”嬴政道,“我已经不记得了,没?有这?回事。”
    般般说他嘴硬,扶起肇儿道,“你阿父与你一般呢,莫要哭了,你瞧,这?是?用地?上的雪团起来堆成?的,只是?比你高一些,不会动亦不会说话。”
    肇儿狐疑,小手揉揉眼睛擦干眼泪,戳了一下嬴政的下巴。
    “你与阿父一同再堆一个雪人,阿母还有宫务账子没?算完,待会儿再来寻你们哦。”般般起身,揉揉儿子的脑袋,又摸了摸夫君的头冠。
    “唔。”肇儿言语不详。
    任务:堆一个雪人。
    执行者:嬴政,嬴肇。
    一父一子目光追随命令者的背影消失在殿门,回头对视了一眼。
    嬴政盘腿坐在雪地?里,“开始吧。”
    肇儿稚声催促:“阿父,雪人。”
    嬴政:“你自己堆。”
    肇儿:“?”
    “若你自己堆好,我偷偷给你一颗酥糖。”
    肇儿眼睛一亮,顿时不吱声了,默默学着阿父一块儿坐在雪里,尽管带着厚实的皮手套不方便,还是?努力的搓起了雪团。
    母亲方才堆雪人的步骤他学到了,知晓先?团一个大的当身体,再团一个稍小的当作头。
    他哼哧哼哧的撅起屁股用力推雪团,将它越滚越大,小猪似的憋红了脸。推一会儿,会停下来拍拍打打,将雪团拍圆一些。
    嬴政也在捏雪团,肇儿觉得他捏的不是?雪人,还要拿树枝对着雕磨呢。
    不知过了多?久,儿子推搡嬴政的手臂,他抬眼一瞧,一大一小两颗雪球竟被推好了,虽然肇儿手脚不利索,雪球却已经尽可能?的圆。
    他说:“拿不动,阿父,帮我。”
    嬴政单手捏起小的雪球放在大雪球上。
    他堆的雪人还没?有自己一半儿高,小小的一只,歪歪斜斜,平白可爱。
    内殿,般般算完账,对比往年的支出碎碎念着,“也没?怎么花啊,怎地?比去年还多?出一倍?”
    从云再身侧念叨,“王后您光是?赏出去的都不少呢,牵银成?婚了、永宁公主出降、王绾大人的长子大婚、吕先?生的葬仪您也备了礼、杨端和将军续弦、蒙毅大人成?婚、就连羹儿公子与李家小姐定亲您也赏了呢。”
    般般头都大了,搁下毛笔捂着脑袋:我的钱!我的钱啊!!
    从云都不忍心了:“永宁公主临产,也不知晓要添个儿子还是?女?儿。”
    又是?一笔钱!!!
    她与表兄今年也只是?给肇儿过了个生辰宴,除此之外还有她的生辰,仅此而?已,赶不上趟了!
    算完账,心情都抑郁了不少。
    要抓紧时间挣钱呐!
    算了,明日再想吧,今天已经晚上了,就别自寻烦恼了。
    揣着暖炉立在廊下,漫天飘雪,夫君与儿子各自堆着雪,般般静下了心又觉美妙,让人去温了热牛乳,待会儿睡前一人喝上一碗,热乎乎的好睡眠。
    肇儿有鼻子有眼的堆雪人,将炭块塞到雪人的头上,虽说这?雪人有些眼斜,但整体还怪可爱的,他起身拽了拽嬴政,伸出手来,“书堂。”
    什么书堂?上学的书堂?
    般般偏头疑惑。
    秦驹干咳两声,沉默寡言,没?跟王后对视。
    嬴政:“没?有。”
    肇儿抿唇,抬头看了看黑下来的夜色,眨眨眼睛狐疑,“明日?”
    嬴政:“明日也没?有。”
    肇儿顿时急了,抓紧阿父的衣裳不丢手,“阿父,骗我!”
    “我何时骗你?”
    “堆,雪人,有书堂。”
    “我说何时给你了?”嬴政轻轻拍拍儿子的脑袋,对上他募然睁大的眼瞳,敷衍的瞅了一眼那?个小雪人,“很丑,不过鉴于你也算刻苦努力,我会兑现的…十年后吧。”
    肇儿气?成?一团,已是?抽抽噎噎的了,愣是?憋着不肯示弱哭出来。
    般般:“……”
    好家伙,你拿当初骗姬丹那?套去整亲儿子啊?
    “表兄!!”她无语吼他。
    嬴政身子一僵,扭过头飞速看了一眼妻子,提起儿子的后衣领一同回到了屋檐下。
    一见到阿母,肇儿搂住她的脖子果断告状,关键他说话也说不全乎,有的字发音含糊,般般根本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倒是?捕捉到了一个关键词。
    “书堂是?什么?”
    “书堂。”肇儿小手灵活的摆在胸前翻来翻去,做了个剥糖的动作。
    “……”
    “酥糖吗?”
    般般短短时间内被气?笑两回,“酥糖你不能?吃哦肇儿,你还长牙呢,吃了酥糖牙齿会受伤,这?样吧,你能?利索的说出长句子不结巴、无错字,阿母便亲自给我的肇儿两颗酥糖,好不好?”
    有当爹的前车之鉴,肇儿盯着般般的脸,仿佛在细致的思索她的话里有没?有漏洞,最终对母亲的信任占据了上风,乖乖点了点头。
    “你张开嘴,阿母瞧瞧肇儿长了几颗牙了。”
    “啊。”
    般般仔细观察,“一颗、两颗、三颗……哎呀有十二?颗了呀,大牙也冒出白白的小头了呢,”她笑眯眯的夸夸,“真不错,肇儿努力,肇儿的牙齿也很努力。”
    怀里的小家伙果然高兴了,搂住母亲亲了亲她的脸颊。
    嬴政的目光从儿子的脸上挪到了她的脸上。
    “那?便跟奶娘回屋吧?阿母让人备下了热牛乳,喝了再睡觉。”
    肇儿点点头,懂事的下来,主动牵上奶娘的手。
    夫妻俩目视儿子消失,般般扭头一巴掌抽在了嬴政的手臂上,“你做什么!”她压低声音凶他。
    嬴政捂住手臂:“疼。”
    你疼个%¥#*&……
    “不许骗儿子!”
    “没?骗他。”
    “诈骗也不行!”
    “好一个诈骗,好词。”
    欺诈哄骗,听着比单纯的‘骗’更高明。
    她是?来给他扩充词汇量的吗??
    “我这?是?先?让他知晓人心险恶,长大后便不会上别人的当。”嬴政搂住妻子的肩膀,催促她回内殿。
    “你就是?想骗他玩,你有这?么好心?”一个回了昭阳宫就恨不得不用脑子、放空自己歇息的人,般般掐他腰。
    “我——”
    “不许狡辩。”
    “左一个不行,右一个不许,你待我好凶。”
    般般还没?来得及反驳他,身子霎时间腾空而?起,她没?好气?的推搡他的胸膛,架不住他有力的肩颈欺来,“你有多?久不曾如此夸过我了?”
    “???”
    内室只余下他们二?人,他毫不避讳,将人扔到床榻上欺身而?上。
    “表兄,肇儿可是?我们的孩儿呀。”她支支吾吾的羞恼,拿脚踢他,却被逮住脚腕脱掉了鞋袜。
    “哎呀!你亲了我的脚就不能?亲我的嘴巴!”般般炸毛了,拼命扑腾,“人家还不曾沐浴!臭!”
    “你整日在殿内也不曾走动,即便穿着鞋袜亦是?干干净净,”嬴政嗅了一下她白皙圆润的脚趾,“是?香的。”
    “不许动。”他学着她的腔调,用袜子将她的手腕反剪绑住。
    般般吓得脸色通红,“你、你你你不要乱来!”
    他的力气?何其的大,若真想欺负她,她是?无论如何都反抗不得的,不光捆了她的双手,他还拿丝带遮住了她的眼睛。
    如此一来,她的全部感官尽在触觉、听觉与嗅觉上。
    他只是?轻轻抚摸,她也能?激起一层颤抖。
    事后想一想,这?不就是?乱世暴君x被抢来的民女?cosplay吗?
    在互相纠缠中?抵达顶峰之际,他死死抵在她耳畔问:“若是?我当年真出些什么意外,你会为我守寡么?”
    这?说的便是?嫪毐反叛那?一年的事情了。
    她挣不脱被捆着的手腕,便用腿蛮力地?禁锢着他,“我才不,怀着肇儿嫁给别人,让他喊别人阿父。”
    尽管知晓她故意如此作答,他仍气?笑了。
    “啊!”她吃痛一声,咬在他的肩头,哼哼唧唧几下,示弱装可怜,“表兄,不要欺负我。”
    他的气?息不均匀的断断续续着。
    手臂绕至她的身后,为她解开手腕的束缚,指腹细微的按摩她手腕处的娇嫩肌肤。
    “你也欺负我了。”他答。
    她捧起他的脸,胡乱亲了又亲,“我最爱表兄了,表兄是?世间最好的夫君,能?嫁给表兄是?我三生有幸,表兄死了我绝不独活。”她捡着他想听的巴拉巴拉说了一大堆。
    他舍不得,“那?还是?算了。”
    说罢,缓缓的扯出一抹温情的笑,“我死了,也会留在你的身边。”
    般般:“啊?”
    他一字一顿,“夜夜入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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