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6章 Chapter 66 他还不了解夏知……

    周越感?觉自?己像全身被火烧一样, 死死盯着?她?,眼神里交织着?愤怒、心疼,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痛。
    “好。”他忽然?开口, 嗓音低沉到几乎发颤, “这是你让我走?的,夏知遥你他妈别后悔。”
    话音未落, 他猛地转身,动作急切又?僵硬, 像是只要再停留一秒,就会彻底失控。
    外套被他一把从沙发背上拽起,步伐沉重而决绝, 他快步走?到门口,却?忽然?顿住。
    周越缓缓转身,眼神死死落在她?身上, 他盯了很久,像是要从她?脸上,从她?眼底, 哪怕撕下一点?点?挽留的痕迹。
    可她?什么都没有给。只有那副冷淡疏离的神情,像在说:走?吧,我无所谓。
    他整个人像是瞬间被彻底冷透, “砰——”的一声, 房门被重重甩上, 巨大的声响在空荡的公?寓里炸开, 回荡在每一面?墙上, 久久不?散。
    屋子重新?陷入死寂,只剩下夏知遥一人,伫立在静默与余音之中。
    其实周越根本没走?远, 门在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他脚步急促地冲下几级台阶,却?在楼道里猛地停住。
    他越走?越快,胸膛就越发堵得难受,他还不?了解夏知遥是什么狗脾气吗?
    心里越不?舍得,嘴上越是都是说最难听的话,就是要把最刺耳的句子甩给他,等他气得要疯了,还得像条狗一样回去,对她?死心塌地、不?离不?弃。
    周越狠狠扶着?墙,愤怒、心疼,全都搅在一起,把他胸口堵得发闷,他清楚自?己是被拿捏的,清楚到几乎要发疯,可就是舍不?得。
    她?明知道他的软肋,还偏偏一脚踩下去,每一次都踩得又?狠又?准,让他疼得透不?过气,却?还是心甘情愿留下。
    “妈的……”周越低声咒骂,真要走?,他做不?到,可真要忍着?不?气,她?又?一次次把话说得最绝,连一丝喘息的余地都不?给他。
    胸口的火和酸意搅在一起,像要把他活生生烧穿。他闭着?眼,呼吸急促,嗓子里翻滚着?堵到极点?的闷响,半天?才挤出一句近乎破碎的喃喃:“夏知遥,你到底要我怎么样……”
    过了很久,他终于抬起头,眼神阴沉又?通红,终究,他还是转过身,往门口走?去。
    楼道昏暗,壁灯忽明忽暗,他靠着?门,背脊紧绷,像下一秒就要崩溃。
    他摸出烟,手指颤抖,点?了三次才点?燃,火星亮起又?熄灭,他狠狠吸了一口,尼古丁呛进肺里,呛得眼眶通红。
    屋内,夏知遥僵坐在沙发上,过了很久,她?忽然?猛地站起,像失控般奔了两步,她?想追出去,她?真的想。
    可手死死扣着?门把,却?怎么都拧不?开,头一点?点?抵在门板上,眼泪倏然?决堤,顺着?脸颊无声滑落。
    门外,周越刚要敲门,却?忽然?听见里面?传来微弱的碰撞声,他缓缓侧过身,将耳朵贴在冰冷的门板上。
    然?后,他听见了,她?在哭,真真切切,那哭声一下一下敲进他心里,他知道,她?也靠在门的另一边。
    于是他们就这样隔着?一扇门,一个在外,一个在内,一个在竭力忍住不?闯进去,一个在崩溃里死死咬着?唇不?喊他名字。
    没有一句“别走?”,没有一句“对不?起”,只有这一扇薄薄的门,冷冷地立在中间,把他们隔成两个世界。
    不?知道过了多久,夏知遥终于缓过一点?力气,抬手胡乱抹去眼角的泪痕,就在这时,门铃骤然?响起。
    她?心口猛地一紧,脚步骤然?僵住,手指悬在半空,连呼吸都屏住了,那一瞬间,她?几乎以为,或者说,她?潜意识里拼命希望,是周越。
    她?慢慢走?到玄关,手心因紧张渗出细汗,拧开门锁。
    门外站着?的是外卖小哥,手里拎着?一份打包袋,客气地说:“您的早饭。”
    夏知遥怔了几秒,眼神里的光一点?点?黯淡下去,她?低头盯着?那袋外卖,最后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果然?不?是他,那份失望来得太快,甚至没有给她?留下一点?点?酝酿希望的时间,就被残忍地摁灭。
    夏知遥把袋子随手放到玄关的柜台上,正要转身,眼角余光却?扫到袋子外贴着?的订单小票,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下单时间,早上7点?半。
    那时候……正好是他摔门出去没多久,夏知遥怔了怔,视线死死落在那一行字上。胸口骤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情绪,酸意、心慌,还有一点?点?……难以承认的温热。
    她?忽然?觉得自?己有点?可笑,明明才赌气说不?要他,口口声声让他走?,可刚才门铃一响,她?却?第一时间把所有的希望都压在“他回来了”上。
    夏知遥慢慢拆开袋子,是楼下不远那家她常吃的粥店,她?坐在餐桌前?,舀了一勺送入口中,米香顺着?喉咙落下,胃里立刻涌起一阵温热。
    可心,却?更乱了,那点?温热像是要把她?的伪装一层层剥开,让她?无处可逃。
    他是懂她?的,可他们之间,偏偏隔着那么厚的一堵墙。
    夏知遥吃完了早饭,在镜前怔怔站了一会儿,然?后换上笔挺的职业装,一丝不?苟地梳好头发,化了一个干净的淡妆,把疲惫与混乱都封死在冷静的面具之后。
    到了公?司,夏知遥先上了电梯,站在角落,几秒后,一群人拥挤着走进来,最后一个,是周越。
    四目相对的瞬间,夏知遥只是轻轻眨了下眼,随即垂下目光,神情冷漠,仿佛看见的只是陌生人。
    周越眉眼间微微一颤,却?终究没有喊出她?的名字。
    电梯一层层上升,一层层有人走?出,最后只剩下他们两人,电梯壁上映出他们的倒影,一前?一后,彼此?的呼吸都被收得很紧。
    “叮——”电梯停在他们要去的楼层。
    周越率先迈步出去,似乎用尽了全部理智来维持冷静,夏知遥垂着?眼睫,犹豫了半秒,还是跟了上去。
    地面?上映出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却?没有交集,他们之间,没有一句话。
    晨会一结束,郑晓天?合上文件夹,目光停在夏知遥身上,“知遥,你下午抽空帮帮周越他们,大湾区那边的进度必须再加快了。”
    夏知遥微微一愣,唇角很快勾出一个冷静的职业弧度:“好的。”带着?她?一贯的克制与干脆,听不?出半点?情绪波澜。
    坐在对面?的周越,指尖停在笔记本键盘上,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动,却?一句话没说。
    他的下颌线紧绷,像是用力压着?什么。
    郑晓天?没察觉到这层暗流,继续拍板:“那就这样定了,周越你负责统筹,知遥协助,务必在周五之前?给我一个能看的方案。”
    “收到。”
    “明白。”
    两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干脆、冷静,甚至重合得像排练过。
    众人都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低头翻文件的动作格外小心。
    整整一天?,他们被安排在同一个项目组,连轴开会、讨论、审核文件,面?对面?坐着?。
    “这一页格式调整一下。”
    “嗯,收到了。”
    “这个表的底稿你改过了吗?”
    “在审了,十分钟。”
    对话没多余的话,语言成了最冷酷的工具,仅仅用于传递任务、推进进度,仿佛他们只是两具高速运转的机械体,不?曾拥有过任何心跳与情感?。
    身边的同事逐渐察觉到异样,窃窃私语声像暗涌在办公?室弥漫开:“周总跟夏总……是不?是又?吵架了?”
    林千帆夹着?资料从他们之间走?过,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脸上小心翼翼地维持着?得体的职场微笑,生怕一个呼吸不?对,就触发战火。
    他们一个低头翻文件,一个盯着?电脑屏幕,那些哭泣与拥抱,像从未存在过,可谁都明白,那些被压下去的情绪,并没有消失。
    下午的大型推进会,会议室里坐满了人,项目组的负责人、外部合作方代表、几位高层领导,全都一一到齐。
    夏知遥与周越并肩坐在长桌的一侧,他们的座位安排得近到几乎没有缝隙,袖口一动,就会触到对方的手臂。
    周越低声开口:“这一段,你来讲。”
    夏知遥点?头,声音干净利落:“好的。”她?拿起激光笔,站起身,冷静地切换到下一页ppt,她?的讲解逻辑清晰,数据精准,丝毫不?带多余的情绪。
    周越则在她?结束的瞬间,毫无缝隙地接过话茬,补充拓展,甚至替她?回答了一个合作方的临时问题,配合得天?衣无缝,专业得让人挑不?出一丝毛病。
    坐在对面?的郑晓天?满意地点?头,合作方也频频称赞:“夏总、周总的配合太默契了。”
    默契,这两个字像是一枚无声的针,刺进他们心口最柔软的地方。
    会议室里掌声响起,众人看的是他们光鲜的职业风采,却?没人知道,此?刻,他们俩心底正同时翻涌着?无法言说的情绪。
    会议结束,合作方客气地与他们握手寒暄,言语间不?乏称赞:“你们这对搭档真是无懈可击。”
    夏知遥微微一笑,礼貌点?头,声音温和得体:“谢谢,我们会再优化方案。”
    周越也附和:“整体进度还可以再加快。”
    会议一散,夏知遥抱着?文件夹,踩着?高跟鞋径直回了办公?室,周越没多想,紧跟着?她?走?了进去,随手将门在身后扣上。
    夏知遥坐到办公?椅上,低头整理文件,动作一丝不?苟,仿佛全然?无视他。
    “刚才那一部分,你说得太快,下次注意。”她?的声音不?疾不?徐,平淡得像在点?评下属的工作失误。
    周越站在桌前?,手指死死扣住桌沿,嗓音压低:“夏知遥,你就打算一直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
    她?抬眼,神情清冷,眉梢不?动:“不?然?呢?这是工作。”
    下一秒,周越猛地伸手,狠狠扣住她?的手腕,将她?从椅子上扯起来,力道重得让她?皱了眉,指尖几乎被攥疼。
    “早上在门后哭的人,是谁?”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失控的嘶哑。
    夏知遥怔了一瞬,随即笑了,冷得近乎讥讽:“我哭?周越,你听错了。”
    “别装!”他几乎是咬牙切齿,眼里翻涌着?火,“你他妈别再骗我了!”
    夏知遥没挣开,睫毛垂着?,语气却?轻飘飘的:“你是想让这一层所有人都来看笑话吗?”
    这句话像是当头一棒,周越的手指一颤,迟疑片刻,还是慢慢松开,可他眼神死死盯着?她?,像是要把她?烧穿,沙哑着?问:“知遥,你到底想要什么?”
    她?抬眼看他,眼神清清冷冷,唇角却?勾起一丝淡笑:“我什么都不?想要。”
    周越的手一度抬起,似乎要把她?狠狠压在办公?桌前?,可理智在最后一秒骤然?拉住了他。
    这里是公?司,是办公?室,哪怕再失控,也不?能真的在这里撕裂伪装。
    他猛地收住动作,眼神却?灼烈得近乎疯狂,低声在她?耳边咬字:“夏知遥,你就装吧。早晚有一天?,我早晚有一天?我把你按在这桌子上x。”
    话音像火一样烫在她?耳边,夏知遥扬了扬下巴,目光淡淡斜向?天?花板,有摄像头。”
    周越的呼吸像是被生生扯碎,胸腔起伏得厉害,他盯着?夏知遥,眼神赤红,像是下一秒就要将她?彻底吞没。
    可她?偏偏站在那里,背靠办公?桌,姿态松散,唇角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仿佛在说,你拿我一点?办法都没有。
    周越指尖在桌面?上收紧,青筋暴突,他喉咙里滚出一声极低的闷笑,却?冷得像刃:“好,你给我等着?。”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他低头一看,是妈妈发来的微信:【周末回来,跟我一起去吃顿饭,老朋友回来了。】
    周越盯着?那行字,胸口的燥热和压抑,被这一句平淡的邀约瞬间撞击得更沉。
    他闭了闭眼,把手机扣进掌心,唇角勉强牵动了一下,哪怕在乱七八糟的情绪里,他也没办法拒绝母亲那种习惯性的召唤。
    半晌,才敲下两个字:【好的。】
    屏幕的光映在他眼底,照出一瞬间的疲惫与落寞。
    周越再清楚不?过,母亲的温柔从来不?是选择,而是命令。
    她?可以在满桌宾客面?前?,温声细语地替他挡下一切锋芒,却?也能在关上门后,用最优雅的姿态让他明白,她?的意志,不?容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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