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7章 Chapter 67 其实,我有女朋……

    午饭时间, 周越埋在一桌子文件和电脑屏幕前?,手里那支彩色笔在纸面上游走,批注一行比一行更锋利。
    他眉心?紧锁, 像是屏幕上的每一个字都在同他较劲, 他下意识抬手揉了?揉眉骨,视线再落回屏幕时, 眼底的阴影愈加深沉,仿佛整个人都被拉进了?文件的缝隙里, 出不来。
    门忽然被人推开,郑晓天手里拎着个纸袋,脚步大摇大摆, 仿佛走进的不是别人办公室,而是自己家客厅。
    “大中午的不吃饭啊?”他吊儿郎当地抛下一句,随手把袋子往桌上一搁。
    他低头拆包装, 笑声带着几分故意的调侃:“吃点碳水吧,再配点肥宅快乐水,就算是天天健身减脂, 也不能不吃饭是吧,尤其?碳水吃少?了?,脾气比谁都大。”
    纸袋被撕开的刹那, 热气夹着芝士与?烤肉的香味散出来, 郑晓天单手把其?中一份推到周越面前?, 语气笃定得不容拒绝:“吃。”
    周越默默伸手接过那份被推到面前?的汉堡, 胃里空得发紧, 一大早吵了?一架,什么都没吃。
    郑晓天拆自己那份,吊儿郎当地笑:“楼下新开的和牛汉堡, 大家都说味道还行。”说完,他自顾自地拉了?把椅子坐下,腿一翘,毫不客气。
    “周大总监,”他慢悠悠开口,语调吊着玩笑的弦,眼神?却?像要看进人心?,“你俩,到底啥情况啊?”
    周越手里的动作明显顿了?一下,汉堡悬在半空,离唇只差一点。
    “这两天这气氛……”郑晓天啧了?一声,摇头晃脑,话里全是兴致,“按理说,床头吵架床尾和,可你俩这状态……”
    他话锋一转,眼尾挑着笑意,偏偏视线压下来,带点坏心?的揣测:“所以?是床头打架过了?火,还是说……压根还没打,就直接被扫地出门了??”
    周越的眉头拧得死紧,连眉骨都压出凌厉的弧度,冷冷地锁住郑晓天,逼得人几乎要移开目光。
    可郑晓天偏偏不躲,他懒洋洋地抬了?抬眉,唇角勾起几分半真?半假的笑意,神?情带着挑衅,仿佛在说“被我猜对了?吧。”
    “我这人平时不爱多嘴,男男女女的事儿可是门儿清。”说着,他长腿一翘,姿态松散,说的话句句扎心?:“照理说,你俩……该也不止一次了?吧?”
    周越盯着郑晓天:“你怎么知道的?”
    郑晓天原本只是随口一试,真?被那一眼盯得心?口发紧,他下意识抬手虚虚一晃,一副无辜模样:“哎哟,别炸啊……听我慢慢说。”
    话音刚落,他又叹了?口气,神?色装作轻松,却?透着几分不依不饶:“不过说真?的,你俩要真?没上过床,那我得把这双洞察男女的眼睛挖了?重修。”
    他拿着竹签在空中比划了?两下,语气懒散:“这种事吧,就是个感觉。我看你俩那样就知道。”
    他往后一靠,抿了?口饮料,笑得一脸了?然:“每次酒局散了?,你们?一前?一后走,第二?天见面的时候,啧,那一个比一个精神?抖擞,脸上那个容光焕发的劲儿,就差没写?着‘昨晚没白忙’。”
    说到这儿,他摇头叹气,语气带着点挤兑的味道:“可偏偏,你们?还装没事人,要不是心?里有鬼,能这样?”
    他说着,眼神?却?一直留意着周越的神?色,见对方脸色越来越沉,才没继续说:“行了?,不逗你,慢慢吃。”
    短暂的安静里,周越垂着眼,一口一口恶狠狠地咬着汉堡,像是有股情绪正将?他往深处拖。
    郑晓天“啧”了?一声,终于?收起了?调侃,语气带了?几分真?心?实意:“你这人,什么都能拿捏,怎么偏偏拿不住她??”
    他顿了?顿,眉头轻挑,神?色认真?起来:“她?不是随便的人,你也不是随便的人。那你们?俩现?在这样互相折磨,是想把彼此往外推到什么时候?”
    “说句掏心?窝的,夏知遥也是我兄弟,咱们?仨都不是外人。”
    他抬眼盯住周越,带着几分疑惑,也带着几分恼火:“你俩闹成这样,我是真?看不懂。按理说,干柴烈火搞到一起,不该是蜜里调油?怎么还一副欲求不满的样儿?”
    过了?好一会儿,周越才开口。嗓音低哑,像压了?一整夜的沉闷,带着几分说出口就要碎掉的决绝:“她?,只想跟我当炮友。”
    郑晓天正吸溜着可乐,他猛地咳了?好几声,手忙脚乱地放下杯子,幸灾乐祸得毫不掩饰:“我靠,你说什么?!”
    “她?说,我俩就单纯睡觉,谁也别负责。”周越整个人往椅背一靠,眼神?空茫,像一潭死水,“她?觉得那样挺好。”
    郑晓天愣了?两秒,随后“噗”地笑出声来,笑得直摇头,一脸难以?置信:“真的假的?她能说出这种话?”
    他还嫌不够,又摇了?摇头,眼神?里全是“不可能”的笃定,语气斩钉截铁:“我不信!她除了那个前?男友,就你一个。”
    话音刚落,周越的眼神?骤然一变,整个气场都冷厉起来,他猛地坐直:“你说什么?”他的声音冷得发颤,几乎是咬出来的字,“什么叫——就我一个?”
    郑晓天他唇角一挑,语气轻描淡写:“就字面意思啊。她不是那种人。我认识她?这么多年了?,她?从纽约回来以?后,跟守寡似的……我都怀疑她是不是出啥毛病了?。”
    他往后一靠,手指在瓶身上轻敲,语气里带着点调侃,可话里的分量却?压得很重:“你去过她?家吧,她?那日子过成什么样你心?里没数?生活里就剩工作赚钱。”
    郑晓天叹了?口气,神?色罕见地收敛下来:“有段时间,她?连我都躲。我那时候就想,这女人是不是心?真?死了?。”
    周越捏着可乐罐,像是借着这个细小的声音来压住心?底翻涌的情绪。他垂着眼,唇线绷得死紧,半句话也没说。
    郑晓天侧头看了?他一眼,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平时这人看着一派冷静克制的精英模样,要么冷得生人勿近,要么压迫感十足,可在夏知遥这事上,偏偏像被扼住了?命门,什么气势都收不住。
    “周越。”郑晓天难得叫了?声他的名字,语气不再带笑,低而稳:“你得明白,她?不是不信你,她?是连自己都不想面对。”
    郑晓天眼神?慢慢敛下,像是在衡量分寸,最终,他抬眼看向周越,带着股不容忽视的坚定:“但你可以?问她?。”
    周越的眉头轻微一动,眼神?里闪过复杂与?犹疑:“她?要是真?不愿说呢?”
    “那你也该知道她?为什么不说。”郑晓天顿了?顿,语气比方才更沉稳:“不是所有人都能把旧事拿出来晒太阳。尤其?是她?,你又不是没看出来,她?把自己锁得紧紧的,像个壳,其?他情绪全都收拾得整整齐齐,一点不肯示人。”
    他说着,忽然笑了?笑,那笑意里分不清是调侃还是怜惜:“她?要是愿意开口,哪怕只说一半,那就是信你了?。”
    说到这里,他忽然换了?个轻快的语气,像是怕气氛沉得太久:“再说了?,你不是最会拐弯抹角、引蛇出洞那一套吗?她?又不是你谈判桌上的对手,别在她?面前?怂得跟什么似的。”
    周越没有回话,他垂着眼,盯着桌面,眼神?阴沉得像压着整片风雪。良久,才像从喉咙里硬挤出来般,轻轻应了?一声:“……嗯。”
    郑晓天看着他,心?里暗暗叹了?口气,周越这种人,别人眼里是气场逼人的投资总监,拿捏项目、算计人心?都一套一套。
    可一旦扯到夏知遥,就像把铠甲卸得干干净净,露出最软的一块。说是怂,也好,说是执拗也罢,反正他是少?见地在她?面前?毫无胜算。
    而周越胸口却?闷得厉害,他心?里其?实翻涌着无数情绪:疑惑、愤怒、不安、还有一丝隐秘的渴望。
    那种不安像是毒,顺着血管一寸寸往心?里渗,他从没这样怕过,怕她?的过去藏着一个他永远够不着的影子,怕那影子比他更沉,比他更深。
    可与?此同时,心?底又有股执拗在往上顶。他想知道。无论她?愿不愿意,他都想知道。
    郑晓天看他半天不说话,叹了?口气,随手扯了?张纸巾擦手:“行了?,不聊了?。”
    他换了?个轻松的语气,像是故意把话题岔开:“下午还有会吧?别一会儿饿得脸色比死人还难看,把投资人吓跑了?。”
    周越没回应,只是机械地咽下最后两口汉堡,味道却?淡得几乎嚼不出滋味,心?里乱成一团,像有千万句话堵在嗓子眼,却?一句也说不出口。
    郑晓天瞥了?他一眼,心?里暗暗摇头,别人谁能想到,这位周总,一到夏知遥这事上,锋利全收,满身都是死穴。
    下午的会议从头到尾,周越都有点心?不在焉,文件翻了?几遍,脑子里却?还是盘旋着郑晓天说的那些话。
    直到会议散场,他仍旧坐在座位上没动,像是在压住那股愈演愈烈的烦躁。
    夜色渐沉,他才起身,收拾好东□□自开车去往母亲发来的定位。
    路上,导航语音机械地播报,街景一幢幢掠过,他心?思却?压得死紧
    前?男友的影子还在脑子里盘旋,像根刺,扎得他心?里发乱。他一边开车一边暗骂自己,明知道此刻不该乱想,可脑子就是拧不住。。
    才下车,周妈妈魏然就从她?的车里走了?出来。
    她?今天显然特意打扮过,浅蓝色羊毛披肩衬着一条剪裁得体的连衣裙,脚上是一双细跟高跟鞋,手里拎着精致的小包。
    头发打理得一丝不乱,耳畔的珍珠耳坠在灯光下晃了?晃,整个人带着一种从容而优雅的气派。
    远远望去,她?仿佛只是个温柔体面的贵妇,神?情里带着惯常的微笑,举手投足无可挑剔。可周越看得清楚,她?那份“隆重”根本不是随意装扮,而是刻意而为。
    他心?里立刻有数了?,他妈妈肯定不是来单纯吃顿饭的,周越远远看着,唇角微微一勾,心?里却?冷不丁冒出一句:这特么是鸿门宴吧。
    魏然在门口站定,抬眼看见周越,笑容自然地扬起:“周越,正好一块到。”
    她?语气轻柔,像平常关心?儿子的母亲,可神?态间那股从容气势却?让人无处可躲。她?伸手替他理了?理肩头的西装,目光上下打量了?一圈,像是检查,更像是确认。
    “瘦了?点,”她?轻叹一声,手却?自然地收回,拎着包往里走,“等会儿多吃点。”
    餐厅灯光暖黄,玻璃屏风后的影影绰绰透着几分暧昧的气息,服务生上前?领路时,魏然抬手示意,熟门熟路地径直朝里走。周越目光一瞬间冷了?下来。
    他不需要再多问,单凭她?这副姿态,就能断定,今天,她?肯定安排了?什么别的“节目”。
    周越跟着魏然走进去时,就看见靠窗的位置已经坐了?几个人。
    那是一对穿着讲究的中年夫妇,还有一个年轻女孩,她?穿着一件剪裁简洁的浅色连衣裙,气质干净利落。长发挽在脑后,露出修长的脖颈,她?坐姿端正,神?情平和,不卑不亢。
    第一眼看上去,是温柔乖巧的类型,但细看时,她?眉眼间那股冷静却?透出一丝疏离,像是心?里早已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坐在这里。
    魏然笑着同他们?打招呼,语气温和,却?透着一种不容忽视的从容气势:“路上堵了?一会儿,让大家久等了?。”
    女孩的父亲笑着摆手,神?情客客气气:“没有,这边离我们?家近,我们?就溜达过来了?,也是刚到。”他说话时,下意识地看了?魏然一眼,又很快移开,眼神?里带着几分客套的恭敬。
    女孩的母亲也跟着笑道:“正好大家都到齐了?,今晚也算巧。”说着,目光自然地落在周越身上,打量的意味几乎掩不住。
    坐在一旁的女孩安安静静,微微抬头,朝魏然和周越点了?下头,算是礼貌地问候,像是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却?又不愿过分热络。
    周越心?里冷笑一声,从母亲到对方父母,每个人都表面客气、笑意温和,可在他眼里,这一桌子人,气氛比开会还紧绷。
    果然是鸿门宴。
    席间,长辈们?谈笑风生,从生意聊到子女的学业和未来,几乎没给他开口的空隙,周越偶尔应一句,神?情淡淡,看似礼貌周全,却?冷得像隔着一层雾。
    魏然笑容得体,语气里带着分寸:“周越最近刚从国外回来,工作一上来就很忙,今天难得抽个时间,正好跟大家一起坐坐。”
    女孩的母亲忙接话,笑意殷勤:“哎呀,年轻人嘛,事业要紧。我们?家这丫头平时也忙,真?要不是老同学介绍,我们?都难得凑在一起吃顿饭。”
    女孩的父亲点头附和:“是啊,年轻人有自己的节奏,咱们?当父母的,也就是想让他们?多认识几个朋友。”
    说着,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女儿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暗示,女孩轻轻垂眸,嘴角勾起一点笑意,神?色温和却?不热烈。
    魏然看在眼里,笑容温柔,举止间却?自然而然地把话题收束:“是啊,年轻人就该多聊聊。我们?老一辈在旁边叨叨,反倒拘着他们?。”
    她?说着,放下酒杯,起身时还特意轻轻拍了?周越的手臂一记,动作自然,却?像是暗暗提醒:“别怠慢。”
    女孩的父母立刻会意,起身时还带着笑意:“那我们?就去外面喝杯茶,让他们?俩单独聊聊。”
    很快,桌边只剩下两个人,热闹的餐厅里,杯盏交错的声音此起彼伏,可这一小片安静的空间,反倒显得格外清晰。
    周越拿起水杯,慢悠悠抿了?一口,神?色淡漠,眼角余光却?落在对面女孩身上。
    周越心?里冷哼,母亲和父亲两头的手,伸得是真?够远的。
    女孩微微一笑,打破沉默,语气淡淡却?带着一丝机敏:“你是不是也被安排来的?”
    周越抬眼看她?,神?情冷淡,却?没有否认:“是。”顿了?顿,他补了?一句,语气沉稳而克制:“其?实,我有女朋友。”
    女孩愣了?下,随即勾起唇角,笑意不咸不淡:“未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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