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5章 Chapter 65 周越……如果你……

    周越替她推开门, 扑面而?来的暖气里混着一股若有若无的香薰味,玄关?处随手踢掉的高跟鞋横在地垫边上,茶几上散着几本书, 和一杯只?喝了一半的咖啡。
    沙发?上搭着件开衫, 随意而?无序,像是出门时匆匆丢下?, 却?也让整个房间多了几分真实的温度。
    电视两边的格子里书本排得整齐,带着几分刻意维持的秩序。可地毯上那袋未拆封的快递, 却?把这种秩序轻轻戳破。
    屋子里有生活的痕迹,却?也透出一种力不从心的凌乱。那不是温馨的“有人同住”的杂乱,而?更像是她一个人, 日子只?做到能维持下?去,勉强留下?的一点痕迹。
    夏知遥却?像没察觉这些,随手把包丢在玄关?的柜上, 脚步虚浮地走进去。
    她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回头冲他笑了一下?:“你不是说月亮能陪我?一辈子吗?那今晚就坐这儿别走。”
    周越关?上门, 坐在沙发?上看着她,视线顺着她散乱的发?丝一路滑到她唇上,她眼里那点笑意, 像酒后无意点燃的火, 安静地烧着人心口。
    “你先喝点水。”他走过去, 把她按在沙发?上坐好, 转身去倒水。
    杯子递到她手边, 她却?没接,只?仰着头看他,唇角带着那股不急不缓的挑衅:“我?不要水。”
    周越微微俯身, 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声音低沉得像夜色里压下?的风:“那你要什么??”
    夏知遥歪着头,眼神半真半假:“要月亮。”
    周越刚想提醒她小心,夏知遥已经摇摇晃晃地往洗手间去了,周越下?意识皱眉,脚步紧跟,他停住,视线落在她身上。
    夏知遥伏在洗手池边,指尖死?死?搓着手,周越正要开口,她忽然停下?,像换了一个人似的,动作骤然变得缓慢而?熟练,一点点摘下?隐形眼镜。
    “你这是真醉还是假醉?”周越倚在门口,声音压抑,眼神里满是探究。
    她没理他,头也不抬,卸妆水拍在脸上的动作冷静而?有序,像是屏蔽了周围一切,只?是在走自己惯常的程序。
    水声终于停了,夏知遥拿毛巾随意按了按脸,转身径直往卧室走去,衣服一路脱一路丢,随手扔在床尾,她钻进被窝,背过身,像要把整个世界隔绝在外,只?留下?一片安静。
    周越在门口站了半晌,眉心紧蹙,终究还是叹了口气,他走过去,把被子轻轻往她肩上拉好,然后自己才在另一侧躺下?。
    他侧过身,目光落在她的背影,她的呼吸均匀,带着夜晚特有的安静,仿佛早已褪去了酒意,沉入最单纯的睡眠里。
    周越看着看着,心里却?翻涌不休,他分不清,究竟该庆幸她是真的醉了,才没有再跟他计较,还是该懊恼,今夜他连一句真心话都没能从她口中?套出来。
    床头的灯仍亮着,他伸手关?掉开关?,房间瞬间暗了下?来,周越安静地盯了很久,眼底的情绪一点点沉下?去,像要把这一刻牢牢刻进心里。
    他缓缓仰躺回去,呼吸在无形中?与她的节奏重?叠。困意袭来,心口那点燥意也被黑暗压了下?去,终于,他在她的呼吸声里,慢慢沉入睡眠。
    第二天早上,周越先醒了,这是他第一次真正走进她的生活空间。
    两居室的小公寓,本该温馨的陈设里却?透着几分凌乱。
    周越顺手把茶几上的书一本本叠整齐,又将那只?只?剩半口的咖啡杯端到厨房,放进水槽里。走廊尽头的阳台上,几株绿植早已枯萎,叶片干瘪发?黄,像是很久没人细心打理过。
    他环顾了一圈,拉开冰箱门,冷气扑面而?来,隔层上东西堆得不少?,乍看热热闹闹。
    可周越随手拿起一盒酸奶和一袋面包,低头一瞥生产日期,早就过了保质期。
    那一瞬间,他心里说不清是酸楚还是烦闷,只?觉得这间屋子的生活气息,都是她一个人勉力维持的模样。
    背后忽然传来脚步声,夏知遥倚在厨房门口,眉心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却?很快又恢复了平静。她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乱翻别人家冰箱,很没礼貌。”
    周越转头望了她一眼,没有争辩,只?是默默拿过垃圾袋,把冰箱里过期的东西一样样清理出来。
    结块的酸奶、干瘪的水果、发?硬的面包……每一样落进袋子里,沉闷的声响都像是在他心口砸了一下?,让那股压抑的火气越烧越旺。
    夏知遥走过来,没再多说什么?,反而?有些心虚似的,低下?头去收拾台面上散乱的调料瓶和擦拭纸巾。动作看似随意,却?透着刻意的回避。
    周越几次张口,话到喉咙又硬生生咽了下去,直到嗓子发?紧,才低声哑哑地开口:“你平时……就这样随便对付自己的吗?”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无法掩饰的火意。
    “吃的坏了不扔,饭也不做。”他盯着她,字字像砸在心口,“你这是在过日子,还是在苟延残喘?”
    那一刻,他并不是在责备她,而?是在责备自己,责备那个一直站在她身边,却?从未真正“看见”过她的自己。
    她明明那么聪明、那么强大,可在最私密的生活里,却?彻底放弃了对自己的照顾,就像她早已习惯了放弃被爱,放弃期待。
    夏知遥没有立刻回应,只?是双臂环在胸前,靠在门框上,神情冷冷的。她终于淡淡吐出两个字:“习惯了。”
    说这话时,她的唇角甚至勾起一丝近乎冷讽的弧度:“一个人,能活着就不错了。”
    “你赚那么?多钱,干什么?用的?”周越的声音里带着难掩的困惑与心疼,“自己都不买点好吃的?”
    夏知遥轻轻一笑,那笑意淡淡的,几乎不带温度:“我?吃得挺好的啊。”说完,她举了举手里的手机,语气轻快得仿佛不在意,“外卖,餐厅……都挺好吃的。”
    她低下?头,声音也低了几分,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我?对自己怎么?不好了?赚钱也好,工作也好,有时候不过是不想让自己想那么?多。”
    她顿了顿,唇角牵起一点近乎自嘲的弧度:“再说了,花半小时做饭,自己一个人吃五分钟,再花二十分钟刷碗……何必呢。”
    周越被她这番话噎得胸口发?闷,她把所有的孤独都说得理所当?然,把冷清的日子过得像是必然。可他知道,那不是习惯,而?是妥协。
    他一步一步走近,脚步在静谧的厨房里显得格外清晰,夏知遥察觉到,微微抬眼,眉心几乎不可见?地蹙了一下?,却?并没有后退。
    周越在她面前停下?,沉声开口,嗓音低哑:“这就是你一直不让我?来你家的原因?”
    夏知遥眼神闪了一瞬,随即偏过头去,没正面回应,只?轻轻吐出一句:“你现在看到了,不也就这样。”
    周越死?死?盯着她,眼神像要把她看穿,胸口翻涌着一股压抑到极点的火,“夏知遥,你自己要是不心虚,你会不让我?来?”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几分咬牙切齿。
    她神情一僵,眼底闪过一瞬的慌乱,却?很快扬起下?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像是要用这份冷漠把自己包裹起来。
    周越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胸口愈发?沉闷,他盯着她,嗓音陡然低哑:“你以前什么?样,我?清楚得很,你不是喜欢做饭吗,在家里搞点小玩意,还有时间把我?的书架排成彩虹,现在呢?”
    夏知遥直直盯着他,眉眼间冷意一点点凝住,眼底的动摇闪过,却?很快被一股压下?去的倔强取代,她猛地抬起下?巴,嗓音不高,却?清晰得像是带着刀锋:“那你要我?怎么?样?”
    周越他死?死?盯着她,目光凌厉到近乎要把她看穿,“夏知遥,”他低声开口,嗓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意,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就是这样,总要把人逼到绝路上才算数吗?”
    他眼里的火几乎要烧出来,却?偏偏被她那副冷硬的倔强架着,进退不得。那一瞬,他分不清自己究竟是气她,还是气自己。
    夏知遥被他箍得生疼,呼吸被压得一阵发?乱,她猛地抬起手,狠狠推了他一把,眼眶因为憋闷而?泛红,却?死?死?不肯低头。
    “周越,你凭什么?管我??”她的声音带着颤,“糟蹋也好,不堪也好,那是我?的事!”仿佛要用这几句话围成一刀防御,把自己牢牢的封锁在城堡里,拼命地去抵抗他的拥抱,也在抵抗自己心底最深处的动摇。
    而?周越被她推开的瞬间,整个人微微一晃,却?仍固执地伸手抓住她的手腕,眼神通红:“不是你的事,是我?们的事。”
    夏知遥用力想甩开,可周越像铁钳一样攥着她,任凭她怎么?挣扎都不肯松。
    “放开我?!”她咬着牙,眼泪却?倔强地死?死?逼回去,不肯让他看见?。胸腔被气得发?疼,她声线发?颤,几乎喊出来:“周越,你到底要我?怎样你才满意!”
    周越的呼吸急促,额角青筋暴起,眼神死?死?锁在她脸上。他喉咙上下?滚动,像是要把什么?压碎,下?一刻几乎嘶哑:“我?要你别再推开我?!我?要你承认,你心里有我?!”
    她僵在原地,手腕还被他钳制着,心口被这一句话生生刺穿。可她猛地抬起下?巴,目光倔强又满是怒意,嗓音冷硬:“就算有又怎样?你能给我?什么??!”
    周越胸口狠狠一紧,仿佛被她这句话撕开了伤口,眼神一瞬间阴沉下?去。他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挤破喉咙才吐出来:“我?算是明白了……你为什么?那时候会住院。”
    他咬着牙,呼吸发?颤:“你哪是什么?工作狂啊……你就是拿自己当?工具在用,把自己耗干、榨光,连喘口气都不舍得。”话语里是压抑到极点的怒意,又混着赤裸的心疼。
    夏知遥愣住,身体?一瞬间轻软下?来,被他死?死?抱在怀里,周越一手环着她,一手下?意识地抚在她背上,动作笨拙却?近乎绝望。
    他低头贴着她的额角:“你不能再这样了,知遥。”
    她没有回答,只?是静静靠着,眼睫颤抖,像是在竭力压抑所有翻涌的情绪。
    周越低下?头吻她,很轻,只?落在唇角。她没躲,他心口猛地一紧,便忍不住又吻了第二次,这一次更深,带着积压太久的渴望与不安。
    她伸手揪住他的衬衫,把他拉近,像是在回应,身体?间的距离被一点点吞没。气息交缠,他的手探入她的衣摆,她身子一颤,却?依旧没有阻止。
    那一瞬,他几乎以为,她终于肯靠近,终于愿意放下?防备。他吻她的脖颈与锁骨,唇舌灼热,动作却?仍在竭力克制,不敢太过。
    然而?夏知遥忽然猛地推开了他。
    周越怔住,眼神里还残着未散的炽热,嗓音沙哑:“怎么?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只?低头慢条斯理地理好衣服,等再抬起头时,眼神已经冷得像覆上一层霜,刚刚的动摇全都被掩去。
    她的唇角甚至扯出一抹近乎冷淡的笑:“你是不是以为……我?们和好了?”
    周越眉头骤然拧紧,声音绷得发?紧:“我?——”
    “你以为我?们还能重?新开始?”她的话像刀子,眼里闪着酒光,也闪着讥讽的冷意,“你是不是太天真了点?”
    她靠回沙发?,仰着头,像在极力压住翻涌的情绪,语气却?轻飘飘的:“别太认真了,周越,我?觉得现在这样挺好。”
    “什么?现在这样?”他的嗓音瞬间压低,眼神一点点沉下?去。
    “我?们睡一觉,谁也别负责。”她说得冷漠而?决绝,像在亲手掐灭刚才那点温度,“你在这儿,我?也没缺人上床,你愿意,我?不介意。”
    周越脸色霎时变了。那一刻,他体?内所有温柔像被瞬间抽空,只?剩汹涌到发?抖的痛与愤怒。他盯着她,眼神猩红,像是要从她眼底撕开什么?:“你在说什么?狗屁?!”
    “你听不懂?还是你装不懂?”夏知遥笑了,笑意淡得近乎冷漠,“我?不需要爱情,周越。你要是还抱着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不如现在就走。”
    周越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他一步步逼近,眼神死?死?锁着她,嗓音低哑:“你真这么?想的?”
    “挺好的啊。”她摊开手,像在念一出早已背熟的剧本,语气轻慢,“互不打扰,偶尔排解一下?寂寞。我?不欠你什么?,你也别再拿你那点廉价的感情来烦我?。”
    “夏知遥!”周越咬牙喊她的名?字,声音里压着怒与痛,几乎要崩开。
    她却?轻轻一笑:“你要是还想再被我?伤一次,就留下?来。我?现在的状态,正适合当?个坏人。”
    周越忽然缓缓松开她的衣襟,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他低下?头,额头抵在她的肩膀上,嗓音低哑得近乎破碎:“……不是,我?不是只?想跟你干这个事。”
    夏知遥愣了一瞬,却?很快眸色黯下?:“反正,你们男人,不都一样吗?”她声音轻柔,却?冷凉刺骨,“与其等着你冷暴力了说不喜欢了,还不如从来就没开始。”
    她的动作慵懒而?挑衅,唇角那一抹笑淡得几乎看不见?:“周越……如果你只?是想玩玩,我?陪你。”
    灯光在她眉眼间摇晃,她的笑淡漠、自嘲,眼底却?掩不住深到极点的疲惫,“反正,我?早就习惯了。”
    那一刻,周越整个人像被猛然扯断了最后一根神经,他猛地甩开,僵直地站起,眼神猩红,脸上写满被撕裂的痛。
    “你他妈到把我?当?成什么?人了?”他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扯出来,“在你眼里我?就这样的?!”
    夏知遥却?只?是安静地看着他,声音轻得几乎要消散,却?带着无可动摇的悲凉:“留不住的,早晚……都得走。”
    话落,她微微顿了顿,抬眼望向他。灯光下?,她的眼神里闪过一瞬脆弱,几乎要将她出卖。可仅仅一瞬,她又残忍地压下?去,把那份动摇生生碾碎。
    “我?宁愿你现在就走。”她的声音冷硬,像是亲手把刀捅进自己胸口,却?仍逼着他承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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