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64章 Chapter 64 还处在……要名……

    回去之后, 日子很快又被?工作和?应酬填满。
    白天是密不透风的会议、审阅不完的文件,行程被?秘书排到分秒不差。
    晚上则是应酬的延续,酒局、晚宴、商务谈判, 在灯光与?笑声中周旋, 举杯、寒暄、落座,一切流畅得像一场无休止的循环。
    偶尔, 他会在酒杯之间走神,想起香港的那几天, 想起那个装在黑色纸袋里的礼物,可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很快又被?下一声敬酒、下一份合同拉回现实。
    饭局上, 郑耀天问:“你什么时候回来总部??”
    周越笑了?笑,反问:“现在必须回吗?”
    “也不是,”郑耀天语气带着点闲聊的兴致, “主?要是我想八卦一下你的进度。”
    周越无奈地低声笑了?下:“还处在……要名分的阶段。”
    郑耀天沉默了?半秒,随即爆出一阵大笑:“现在的女人啊……”带着点揶揄,又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调侃味道。
    周越只摇头, 懒得接话,却在唇角压不住那抹苦笑。
    郑耀天笑够了?,还想再补两?句, 周越却摆了?摆手, 像是被?戳到什么不想谈的地方:“别提了?, 我连她?家门?都没进过。”
    郑耀天的语气里带出几分真切的惊讶:“啊?你们都这?样了?, 还没去过她?家?”
    周越靠在椅背上, 唇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语气淡淡:“怎么,你很意外?”
    “废话, ”郑耀天忍不住感叹,“夏知遥这?保密级别,搁过去都适合去干我党的地下工作。”
    周越失笑,抬手揉了?揉眉心,没有反驳,只是低声道:“她?的世界,不是我想进就能?进的。”
    几天后,天行举办的答谢饭局,席间多是熟面?孔,觥筹交错之间,笑声层层叠叠。
    郑晓天笑着与?众人寒暄,举杯畅饮,神情轻松得像是生来就属于这?种场合,闲谈间把气氛带得热热闹闹。
    合作方的热情几乎不给酒杯留空的机会,话题从项目合作一路聊到彼此的兴趣爱好,席间笑声不断。
    周越不急不缓地回应着每一句寒暄,笑容恰到好处,既不疏离,也不显得过分亲近。
    “先说好了?,我这?白酒一般”郑晓天在众人换酒的间隙,微微俯身对夏知遥低声道。
    夏知遥点点头:“放心,有我。”
    郑晓天白酒喝不了?太多,没过多久眼神开始游离,酒意在瞳孔中晕出一层薄雾,连握杯的手都微微发着抖。
    周围人很快看出了?端倪,便起了?哄,“郑总,怎么才一轮就不行了??”
    “不会是带着两?个得力干将来替你挡酒的吧?”
    玩笑声此起彼伏,像潮水般涌来,把郑晓天推到了?风口浪尖。
    他扯了?下嘴角,想笑出几分镇场的潇洒,目光有些飘,终于落在夏知遥身上,那眼神里带着几分醉意的狼狈,还有一点不加掩饰的求助,像在无声地说:我是真的撑不住了?。
    夏知遥微微俯身,压低声音在他耳边道:“你白酒不行就别逞强。”说着把他面?前的分酒器拿了?过来。
    “哎哟,这?是要替酒啊?”
    “这?杯不算大吧?起码来个分酒器,才有看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夏知遥身上,带着玩味、期待,甚至隐隐的挑衅。
    “既然是代人喝,那就喝得光明正大一些。”
    她?站得笔直,白衬衫剪裁利落,袖口随意挽到手肘,腕骨清晰,骨节分明的手指伸出,接过那瓶酒,把自己的分酒器倒满了?。
    “不过咱们说好了?,”她?语调不急不缓,却清晰得不容忽视,“我也是合伙人,这?是郑总的公司,也是我的公司。我喝,还是郑总喝,对各位来说,都是答谢。”
    她?抬起头,视线稳稳锁住起哄的那位男人,目光冷静、语气克制,却自带一股逼人的压迫感,仿佛一把刀贴着喉咙缓缓滑过。
    “我干了?,您随意。”话音落下,她?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连杯底的最后一滴都不曾迟疑。
    她?将分酒器放回桌上,唇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又伸手重新?倒满分酒器。
    “刚才那壶,是我替郑总的。”她?语气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随后抬眼扫了?一圈在座的人,这?一壶,是我自个儿的。”
    话音未落,她?再次仰头一饮而?尽。
    “好!”有人忍不住拍桌叫好,笑声、惊叹声在包间里炸开。
    “您看,”她?淡淡道,“这?个诚意,够不够?”
    她?神色自若,仿佛那小半斤酒不过是一碗温水,从喉间滑落时,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放下分酒器时,她?轻轻一笑,目光扫过众人,她?的视线最终在那位起哄的男人脸上停了?一瞬。
    对方喉结滚动了?一下,讪讪地举起酒杯,却再不敢多言,嘴角强扯出一丝笑:“夏总,真是……够豪气。”
    包间陷入短暂的沉默,随即,是雷鸣般的笑声与?掌声,“夏总豪爽!”
    “这酒量,服了?!”
    “郑总找了个好搭档!”
    夏知遥没有再多说,只是微微低下头,修长的睫毛在灯下投出一弯清冷的弧影,目光轻巧地回到桌面?,仿佛刚才那场不动声色的交锋,从未发生过。
    场上的紧张感随着这?一笑渐渐松动,气氛重新?流动起来,众人顺势接起话头,酒局的热闹再次被?点燃。
    而?她?,却像完全不需要缓冲一般,立刻进入下一轮应酬,举杯、浅笑、寒暄、轮番敬酒,说话总能?恰到好处,姿态优雅得体?,在这?场复杂的博弈中不动声色地游刃有余。
    但周越看得太清楚了?。
    她?的每一份得体?背后,藏着怎样的自我消耗,笑得优雅,却从未真正放松过眉心,敬酒如仪,却始终没有真正融入这?些觥筹交错。
    在旁人眼里,那是光彩夺目的从容,可在他眼中,他看着她?强大、锋利、游刃有余,
    可他清楚,她?其实很累。
    郑晓天这?才反应过来,目瞪口呆地看着夏知遥,低声嘀咕:“我靠……知遥姐也太狠了?吧。”
    他凑近周越,咂舌道:“你姐这?战斗力,咱俩加起来都打不过。”
    周越低低一笑,没有答话,可那笑意里,藏着太多,说不尽的爱与?疼。
    这?场酒局,她?赢得漂亮,举止周旋有度,进退恰到好处。
    可也正是在这?一杯一笑之间,周越忽然明白,她?从来不是无坚不摧,而?是一直无人可依。
    而?他,不想再袖手旁观了?。
    下一秒,周越忽然起身,笑着举起杯,对着隔壁正和?夏知遥寒暄的几位道:“刚才夏总敬了?大家一轮,我这?个合伙人,总不能?光坐着看热闹吧?”
    有人笑着起哄:“周总终于要露两?手了??”
    周越神色不变,反手给自己满上白酒,目光沉稳:“那就趁今天,让大家见识一下。”
    他举杯的那一刻,笑容克制,眼神却分明落在夏知遥身上,像是在说,你挡得够久了?,该换我了?。
    酒液入喉,辛辣直灼到胃底,他却连眉都没皱一下,第一杯下去,他顺手又倒满第二杯,语气淡淡:“来,今天不管是为了?项目还是为了?朋友,都喝痛快。”
    场面?瞬间热闹起来,觥筹交错间,周越硬生生将那些原本要落在夏知遥面?前的酒一杯杯接下。
    夏知遥看着他,眉心微蹙,唇却抿着没有出声,她?懂他在做什么,也知道这?是他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替她?挡在前面?。
    酒局散场时,郑晓天已经醉得七荤八素,站都站不稳,被?助理半拖半拽地往门?口送。
    走到一半,他回过头来,眼神迷离,脸上泛着夸张的红润,像个胡搅蛮缠的孩子,“知遥——”他拖着长音,冲周越咧嘴一笑,笑得坏得彻底,“交给你了?哈,好好送回家,别给我弄丢了?!”
    夏知遥站在原地,神色未动,然后转身走了?出去。
    周越跟上时,才发现她?是真的有些多了?,脚步虚浮,鞋跟落在地砖上的声音轻飘飘的,她?走得并不快,却没再回头看他一眼。
    走廊的灯光很亮,映得她?的侧影清冷而?孤傲,可周越看着,却只觉得那背影有些危险,像随时会失去平衡。
    周越几乎是紧跟着出来的,夏知遥走得不快,却在经过转角时下意识地轻触了?一下墙面?,像是随意,却透着一丝不稳。
    他快走两?步,伸手在她?前方推开走廊的玻璃门?,指尖在门?把上停了?半秒,等她?走过。
    近距离看,她?的眼神比平时柔了?许多,平日那股凌厉被?一层薄雾笼着,瞳仁里映着灯光,像是覆了?酒意的光泽。
    她?似乎还在努力维持神情的平静,说话时语调比平常轻,带着一点慢条斯理的懒意:“我没事。”
    “别说话了?,”他伸手替她?稳了?稳肩,“等回家再逞强。”
    她?没反驳,只低低“嗯”了?一声,像是把那点倔强先暂时收了?起来。
    出了?饭店,夜色里带着冬日的凉意,周越伸手替她?挡了?下风,引着她?往车边走,她?的步子轻飘飘的,鞋跟敲在人行道上的声音间断又不稳。
    上车后,她?像是终于放松下来,没怎么犹豫就靠向了?他,肩膀贴着他的胸口,发丝蹭在他的下颌,甚至还顺势伸手抱住了?他的腰。
    周越微微一愣,随即忍不住在心里笑开了?花,心口那点沉闷,顷刻间被?甜得发胀的暖意填满。
    司机启动车子,透过后视镜问:“是去安华园吧?”
    夏知遥闭着眼,声音带着点酒后的慵懒:“不去,去天璟湾。”
    那是周越的家。
    周越低头看了?看她?,对司机淡淡道:“就是安花园,她?喝多了?。”
    司机“哦”了?一声,不再多问,转动方向盘,车子稳稳驶入夜色。
    周越收紧了?点怀抱,让她?靠得更实在,心里却暗暗想着,等会儿下车,这?个醉醺醺的女人,大概连自己走回家的力气都没有了?。
    车子在安华园门?口缓缓停下。夜色沉沉,老小区的铁门?在风里发出轻微的金属声,昏黄的路灯映着一排排外墙斑驳的老楼。
    周越下车绕到另一边,替她?拉开车门?,夏知遥下车时,脚步虚浮了?一瞬,他顺势伸手扶住她?的手臂,他压低声音问:“你家在几楼,还知道吗?”
    她?转头看了?他一眼,眼尾还带着酒后的微红,语气里夹着几分不耐和?醉意:“我不知道……难道你知道吗?”
    周越无奈地笑了?笑:“那我跟你走。”
    她?没回应,只是抬头望了?眼夜空,忽然笑了?一声,脚步踉跄地往前走,嘴里含糊却清晰地念出:“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
    声音带着酒后的飘忽,混在夜风里,有种漫不经心的洒脱,却又透着一点让人分不清是真醉还是假醉的孤独。
    她?念到一半,脚步忽然一顿,停在昏黄的路灯下,回头看他。
    眼睛半眯着,带着酒意的笑意,唇角勾着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你怎么不继续背?”
    周越被?问得一愣,还没开口,她?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声音带着点醉意的挑衅:“又不听话了?,是吧?”
    周越看着她?那副半醉半醒、带着点挑衅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只得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夏知遥听着,眉梢微挑,像是终于满意了?,继续往前走。脚步虚浮,却哼着笑:“这?还差不多。”
    周越跟在她?身侧,眼角余光始终落在她?身上,生怕她?一个不稳。诗句在夜色中断断续续地流淌着,混着酒意与?冬夜的风,带出一种既荒唐又让人心口发热的亲密感。
    她?死活不肯上楼,非说要在楼下赏月。周越抬头看了?眼,黑漆漆的天上什么也没有,不由失笑:“哪儿有月亮啊。”
    夏知遥眯着眼,像在看一个小孩似的,慢吞吞地说:“你不就是月亮。”
    周越怔了?一下:“我?”
    “你是周——越。”她?咬字极轻,像在撒娇,又像在认真地宣告。
    周越低低笑了?声,凑近她?耳边问:“那是不是一个 yue 字?”
    她?抬眼,眼神半醉半醒,唇角勾着:“是啊,不过这?个月,只归我。”
    周越压低嗓音:“你他妈少在这?撩拨我。”
    夏知遥像没听见似的,仰着头望向那片空空的夜色,嘴里悠悠地念:“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
    她?顿了?顿,忽然侧过脸看他,唇角带着一丝酒后的笑意:“青天不在,我问你也行。”
    周越失笑:“那你问啊。”
    她?眯着眼,声音轻得像羽毛划过心口:“我问你,月亮能?不能?陪我一辈子。”
    那一瞬,风声、夜色、酒气全都混在一起,替她?的问句添上了?不容忽视的重量。
    周越低下头,视线与?她?对上,认真得不像是在开玩笑:“月亮能?,周越也能?。”
    她?没再回应,转身继续往前走。周越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场醉酒,比任何一次清醒都要让人无法?逃开。
    她?走得东倒西歪,他伸手稳稳扶住她?的手臂:“够了?,赏月改天,你先上去。”
    楼道里的台阶很旧,每一步都带着细碎的回声。她?走得慢,偶尔踩空,他就顺势托住她?的腰,昏黄的灯光一盏盏打在她?的侧脸上,映出细碎的发丝与?眼尾的红意。
    快到楼层时,她?忽然哼笑一声,像是还在续着之前的话题:“月亮只归我一个人,谁抢都不行。”
    周越偏过头,望着她?被?灯光映亮的眉眼,低声应了?一句:“嗯,谁都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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