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一百三十一章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她约我亥时在青峦山顶见面,如此一来,我正好将你交给她。”
    叶蓁蓁凝望着他,眼底翻涌着幽深的光,字字掷地:
    “你对秦岚,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南宫砚唇边勾起一抹笑,迎上她的目光反问:
    “是真心,你待如何?是假意,你又能如何?”
    叶蓁蓁神色一凛,语气骤然郑重:
    “秦岚是我过命的好友。你若对她是假意,今日我多说一句都是多余;可你若存了真心,我劝你此刻万万不能动手——否则,你与她之间,便再无半分转圜余地。”
    她顿了顿,压下心头急意,缓声道:
    “我夫君的人已查到当年真相,当年南宫家遭难,全是刘鹏将军为求军功,构陷你们通敌造反。随行的张掖太监临终前,曾留下血书证明南宫家清白,只是那证据还在途上,需得几日工夫才能送到。”
    南宫砚眼神骤然沉了下来,眉峰紧蹙,语气里满是质疑:
    “我凭什么信你?我手下查探到的消息,与你所言截然不同。你们这般说辞,难道不是故意拖延时间,好寻机对付我?”
    叶蓁蓁忽然勾了勾唇角,眼底漫开几分了然的笑意,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既然你不信,不如我们打个赌如何?”
    南宫砚眉峰微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腰间玉佩,语气里掺了丝玩味:
    “哦?赌什么?”
    “赌你的部下在骗你。”
    叶蓁蓁目光直直锁着他,一字一句道:
    “他不是查得不准,是根本不想让你放弃这么多年的筹谋——毕竟你若停手,他这些年跟着你耗的心血,便全成了泡影。”
    她顿了顿,将条件掷出:
    “我赢了,你答应再给我们五日时间,等证据到了再做定论;倘若我输了,任你处置。”
    南宫砚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低笑出声,笑声里却没半分暖意,只道:
    “好,这赌,我跟你打。”
    北绒军的营帐内,烛火摇曳,玄阳子枯坐着,指节无意识攥紧——他实在想不通,主子竟会为了区区情爱,要放过大好江山。
    帐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日月神教的教众掀帘闯入,神色慌张:
    “教主!出事了!”
    玄阳子本就心烦,猛地拍向桌案,茶水溅出:
    “慌什么?!何事如此失态?”
    “方才主子收到大靖军秦岚校尉的信,竟吩咐亥时就把江淮的夫人送回去!”
    教众急得声音发颤:“我们今日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到她,主子转头就要放,这……这可怎么办啊?”
    “秦岚的信?”
    玄阳子瞳孔骤缩,咬牙低骂:
    “该死!主子果然是被情爱迷昏了头!”
    他沉了沉气,追问:“主子现在在哪儿?”
    “回教主,主子去元帅营帐商议战局了,暂时不会回来。”
    玄阳子眼底瞬间掠过一丝狠厉,指节泛白:“看来,只能我来推主子一把了。”
    不多时,南宫砚的营帐外,一道黑影悄然潜入。帐内烛火下,叶蓁蓁猛地抬头,厉声喝问:
    “谁?!”
    玄阳子从阴影中缓步走出,脸上褪去了平日的恭顺,只剩一片刺骨的冷意:
    “夫人倒是警觉。”
    叶蓁蓁指尖扣着袖中暗器,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目光如锋刃般扫过他:
    “你想做什么?”
    玄阳子勾了勾唇角,笑意里满是阴狠:“夫人这么聪明,该猜到我是来杀你的。”
    “杀我?”
    叶蓁蓁忽然低笑出声,笑声清亮,倒让玄阳子皱紧了眉,沉声道:
    “你笑什么?”
    叶蓁蓁收了笑,眼神骤然冷了下来:“我笑你们家主子,养了你这么一条不听话的狗。”
    “你……”
    玄阳子被戳中痛处,咬牙攥紧了拳。
    叶蓁蓁起身来回踱步,语气带着几分嘲弄:
    “你明明查到,南宫家被害根本不是皇上下的手,却偏偏把真相瞒得严严实实,还编瞎话骗你的主子。做你主子真可怜,被自己最信任的下属蒙在鼓里,连复仇都找错了方向。”
    玄阳子脚步一顿,随即嗤笑一声,倒也不再掩饰:
    “叶夫人倒是通透。不错,刘鹏构陷、张掖血书都是真的,是我故意瞒了主子,还编了假消息骗他——我就是要他认定大靖满朝都是敌人,只能一条路走到黑,断了他回头的念头!”
    “既然要断他回头路,你为何要杀我?”
    叶蓁蓁紧盯着他,语气锐利:
    “抓我来本是为了牵制江淮,杀了我,对你有什么好处?”
    “起初我确实想留着你牵制江淮。”
    玄阳子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的阴狠:
    “可现在不一样了——杀了你,让你变成横在主子和秦岚之间的那根刺,不是更妙?
    你死了在了主子手里,秦岚定不会原谅主子,没了这儿女情长牵绊,他才会专心攻打大靖,完成我等期盼的大业!”
    “好一个‘专心攻打’,好一个‘大业’。”
    叶蓁蓁忽然鼓起掌来,随即转头朝帐后高声喊道:
    “南宫砚,这些话你都听清楚了?你的好下属,从头到尾都在骗你!”
    帐帘“哗啦”一声被掀开,南宫砚一身寒气地站在门口,眼神冷得像万年寒冰。
    玄阳子脸色骤变,下意识转身就朝叶蓁蓁扑去,想杀了她。
    叶蓁蓁早有准备,指尖飞快按下手臂上的暗器,无数细如牛毛的银针“咻”地射出,密密麻麻,避无可避。
    玄阳子躲闪不及,胸前、手臂瞬间扎满银针,剧痛让他踉跄着倒地,冷汗顺着额角滚滚而下。
    南宫砚一步步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站着,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玄阳子,你跟了我这么多年,为什么要骗我?”
    玄阳子趴在地上,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满是不甘与疯狂:
    “为什么?主子,我跟着您出生入死多少年!您为了复仇,忍辱负重,筹谋了十几年!现在我们的势力足以跟大靖抗衡,就算当年的皇上只是失察,可南宫家的冤屈、您失去的父王母妃、您这些年受的苦,难道就这么算了?!”
    他猛地抬头,眼神猩红如血:
    “可您呢?就因为一个秦岚,就要放了叶蓁蓁,就要放弃复仇,放弃唾手可得的江山!属下不答应!属下不能看着您十几年的心血,全毁在一个女人手里!”
    南宫砚看着他,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彻底熄灭,声音冷得刺骨:
    “玄阳子,你跟着我这么久,该知道我最恨什么——我最恨的,就是不听话的狗。”
    话音未落,南宫砚抬手,掌心凝聚的浑厚内力狠狠拍在玄阳子胸口。
    “终究是我瞎了眼,跟错了人……”
    玄阳子闷哼一声,一口鲜血喷涌而出,溅在冰冷的地面上,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再没了声息。
    帐内烛火剧烈晃动了几下,映着南宫砚冷硬的侧脸,没有半分波澜,仿佛只是碾死了一只碍眼的蝼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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