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六章早朝

    "说吧,这次回来准备怎么办?”
    "臣......想求陛下允准。"江淮喉间发涩,"留在京城。"
    "早干嘛去了?"
    李翊突然将茶盏放下:"为了个叶蓁蓁要死要活,现在知道后悔了?"
    他别过脸不去看对方,手指却无意识摩挲着袖口的龙纹。
    "你就留在京城——敢再因为那个小丫头片子提离开,朕亲手扒了你的皮!"
    “臣遵旨。”
    江淮喉头滚动,他何尝不知舅舅对自己的疼爱。
    他垂首时,发间玉冠轻晃,低声道:"这些年让舅舅费心了。”
    "少在这儿给朕煽情!"
    李翊头也不抬,朱砂笔重重落下,在奏折上洇出团红。
    "明日卯正二刻进宫上朝,敢迟到就扣光你的月俸!"
    “是,臣遵旨。”
    江淮挺直脊背郑重行礼,月白长衫随着动作荡开清浅涟漪,发间玉冠在烛火下泛着微光。
    李翊抓起案上奏折胡乱翻动,又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行了,滚吧!明日敢迟到,仔细你的皮!”
    江淮行礼退下,月白衣角消失在殿门外。
    李翊手中朱笔跌落,望着空荡殿门轻叹:"唉,靠他哪行啊。"
    指尖摩挲着金锁,忽而狡黠一笑,抓起奏章疾书:
    "看来朕得空得帮他一把——总不能让这呆子,把到手的媳妇再弄丢了。”
    次日
    金銮殿晨光初照,叶明轩踏入丹墀时,太子李旭已立于首列,明黄常服在晨光中泛着温润光泽。
    安王李珂与顾锡看到叶明轩心照不宣地交换眼神。
    早就得了示意的户部尚书刘涛在叶明轩路过事阴阳怪气道:
    "听闻相爷昨日争论后便晕厥在府,不过是几句玩笑话,至于这般娇弱?可要珍重身体啊!"
    众人议论声如腐臭的潮水漫过朝堂。
    “你们欺人太甚。"
    叶明轩身后文官气得脸色涨红,手中笏板攥得发白,袍袖因怒而微微发颤 。
    那刘涛见状,越发得意地挑眉:
    "下官不过是念及丞相辛劳,关切一二罢了,诸位何必动气?这般心浮气躁的模样,倘若丞相若不严加管束,岂非纵容下属在天子脚下放肆?"
    "放肆!"
    李旭陡然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太子威仪。
    "朝堂之上,当论国事民生,岂能以同僚安康戏言?"
    他目光扫过小声议论的官员。
    "叶相辅佐父皇多年,勤谨奉公,尔等如此轻慢,是视朝纲如无物吗?"
    这话一出,议论声戛然而止。
    刘涛脸上的得意僵住,悻悻然道:"太子殿下,臣不过是关心相爷......"
    "关心?"
    李旭眉峰微挑,语气转冷:"以嘲讽为关心,以戏谑为玩笑,刘大人这'关心',未免太过了。"
    他转向叶明轩,语气缓和几分:"叶相身子不适仍坚持上朝,这份赤诚,当为百官表率。"
    叶明轩拱手谢过:"谢太子殿下体谅。"
    那刘涛被怼得脸色青白交加,却不敢再放肆,只能悻悻退回班列。
    安王李珂见状,眼底闪过一丝不悦,却碍于太子身份不好发作。
    随后,叶明轩抬手制止身后骚动,玄色广袖垂落。
    他缓步上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众人:"小女之事,圣上早有明断——顾家理亏,证据确凿。"
    他直直盯着刘涛和李珂为首的众人:"如今诸位为顾家鸣冤叫屈,莫不是在质疑圣上裁决?"
    叶明轩突然逼近那官员,森冷气息扑面而来:
    "若当真有异议,本相这就当着满朝文武,与各位一道面圣!倒要看看,是哪家的巧舌,能辩得过天子的金口!"
    刘涛被叶明轩周身威压骇得踉跄后退,惨白着脸正要辩解。
    恰在此时,殿外骤然响起沉稳有力的脚步声。
    "不过几日没来,朝堂上还真是热闹啊。"
    话音未落,江淮身着一袭朱红官袍,玉带束腰,大步踏入殿中。
    鲜红的衣袂随风猎猎飞扬,不怒自威的气势令满殿文武瞬间屏息。
    他目光先掠过首列的李旭,拱手行礼,声音清朗:"太子殿下。"
    李旭微微颔首,语气平和:
    "世子一路辛苦。"
    简单一句,既显君臣分寸,又藏着几分默契。
    安王李珂满脸堆笑,大步迎上前去,语气亲昵道:
    “表弟,你可算回来了!今日下朝表哥给你接风洗尘如何......”
    话音未落,江淮朱红色的官袍已裹挟着凛冽气势掠过身侧,玄铁令牌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李珂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尴尬地悬在半空,看着江淮径直走到叶明轩面前,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叶丞相!”
    “世子请起。”
    叶明轩伸手虚扶时,余光瞥见李珂僵在半空的手骤然攥紧,顾锡的笑容也瞬间凝固。
    方才还冷嘲热讽的官员们脸色青白交错,额角沁出冷汗。
    文官们挺直脊背,笏板在晨光中映出凛然锋芒,他们昂首怒视对面,胸中郁气化作灼人的目光——身受皇上宠爱又手握兵权的江世子,此刻却对叶相执礼甚恭!
    李珂咬牙掩下脸上的不甘,强笑着继续喊道:"表弟!"
    江淮这才缓缓转身,神色间带着几分恍然:
    "原来是王爷,恕臣刚刚只顾着叶相,竟没看到王爷。"
    李珂皮笑肉不笑地摆摆手:
    "表弟喊什么王爷,生分了!咱们可是亲戚......"
    "这大殿之上,君臣有别。"
    江淮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王爷还是称臣世子吧。"
    李珂额角青筋微跳,仍维持着笑容:
    "好!世子今日下朝可有空?本王设席为你接风洗尘如何?"
    江淮转头看向叶明轩,语气恭敬:
    "实在抱歉,昨日臣就与叶丞相约好了,要到相府切磋棋艺。这接风宴,就不劳王爷费心了。"
    李珂闻言,眉头骤然拧紧,目光如淬了冰的钩子直直射向叶明轩与江淮,带着毫不掩饰的怀疑。
    那眼神在两人脸上来回逡巡,仿佛要从他们平静的神色里挖出几分作假的痕迹,嘴角的假笑绷得更紧,几乎要裂开一道冷硬的弧度:
    "哦?原来二位早有约定......"
    叶明轩反应过来,立刻拱手道:“正是!昨日世子便与臣定下邀约,说是要讨教几局梅花谱。”
    李珂指甲几乎掐进掌心,脸上的笑容却愈发扭曲:"好......那就下次再约。"
    李珂强撑的笑意彻底龟裂,转身时脚步带起劲风,玄色衣摆如败絮般狠狠翻卷。
    他额角青筋暴起,在明晃晃的日光下,苍白的脸色泛着青灰,五官因怒意扭曲得近乎狰狞,活像被戳破伪装的困兽,那副模样惊得顾锡等人下意识屏息噤声。
    "皇上驾到——"
    刘喜尖利的嗓音撕破殿内紧绷的气氛,众官员如惊弓之鸟,匆匆归位肃立。
    鎏金九龙屏风后传来沉稳脚步声,李翊身着明黄龙袍踏入殿中,冕旒随着步伐轻晃。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此起彼伏的高呼中,李翊抬手示意:
    "平身。"
    他慵懒地倚在龙椅上,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江淮身上时,眼底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刘喜话音未落,江淮不着痕迹地瞥向刑部侍郎张磊。
    后者心领神会,立刻跨出班列:"臣有本奏!"
    李翊摩挲着龙椅扶手,唇角勾起一抹宠溺的弧度。
    他太熟悉江淮这副模样了,肯定是想算计什么人。
    "说罢。"
    他挑眉,眼中满是纵容,倒要看看,你又想搞什么。
    张磊神色凝重,扑通一声跪地,手中奏章高高举起:
    "陛下!臣近日查到刑部尚书刘涛勾结户部侍郎周明远、工部主事赵有良,三人狼狈为奸,贪墨河工银钱高达三十万两!更令人发指的是,他们为掩盖罪行,竟将知情的百余名工匠诬陷为盗匪,草菅人命!铁证如山,请陛下严惩!"
    殿内顿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惊呼声,被弹劾官员们脸色骤变,双腿发软。
    李翊面色一凛,沉声喝道:"将奏折与证据呈上来!"
    刘喜忙小步趋至张磊面前,躬身接过他高举的奏折与一叠卷宗,双手捧着转身疾步上阶,小心翼翼地将东西递到龙椅旁的案几上。
    李翊伸手拿起奏折,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目光沉如深潭,殿内瞬间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轻了几分。
    李翊指尖飞速翻动着案上如山的账册与证词,每掀开一页,眉头便皱得更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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