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十五章让他给朕滚进来

    "是因为这里有更要紧的人,更放不下的事。"
    叶蓁蓁耳尖瞬间染上胭脂色,慌乱转身时发间玉簪轻晃。
    叶明轩望着江淮眼底翻涌的情意,心中又是酸涩又是欣慰。
    这孩子自小聪慧过人,与蓁蓁青梅竹马的情分,自己本就满心欢喜,只可惜...
    叶明轩暗自叹了口气,面上却笑道:"往后有空,多来府上坐坐。"
    "一定。"
    江淮答得斩钉截铁,眼角余光始终黏在叶蓁蓁绯红的侧脸上。
    "时辰不早了,你刚回京明日又要上朝,早些回去歇息吧。"
    叶蓁蓁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发颤。
    江淮朝叶明轩恭敬行礼,月白色衣摆扫过青砖:
    "叶伯父保重,改日再来看您。"
    "蓁儿,替我送送阿淮。"
    叶明轩吩咐道。
    “好的,父亲。”
    叶蓁蓁垂眸避开江淮灼灼的目光,指尖无意识揪着裙角,轻声道:
    "走吧,我送你。"
    话音未落,她已转身迈出房门,紫色裙摆扫过门槛,惊起地上一缕浮尘。
    江淮望着那抹纤弱背影,唇角勾起势在必得的弧度,撩起衣摆快步跟上。
    廊下灯笼摇晃,将两道影子渐渐叠作一处。
    江淮一直跟在叶蓁蓁身后,她即便不回头,也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灼热目光像团火,烧得后颈发烫。
    好不容易捱到叶府门口,朱漆大门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叶蓁蓁立在门廊下深吸口气,刚抬头就撞进江淮那双盛满星光的眼眸里。
    溺死人的温柔裹着夜色铺天盖地涌来,她慌忙垂下头,耳根瞬间烧得通红,绞着裙角的手指微微发颤:
    “时辰不早了,你......早些回去歇息吧,我先回去了。”
    尾音颤得像受惊的雀儿,说完转身就要往府里逃。
    “蓁蓁。”
    江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缓步上前,墨发被夜风撩起几缕,在皎皎月色下轻拂过棱角分明的眉骨。
    他薄唇微抿,却压不住唇角不受控地向上勾起,喉结因强抑笑意而微微滚动。
    目光牢牢锁着眼前慌乱得耳尖发红、绞着裙角的少女,眼底翻涌的炽热笑意几乎要破出眼眶。
    她越是手足无措,他心头那簇名为欢喜的火苗便烧得越旺,连带着周身气息都染上了几分缱绻的温柔。
    叶蓁蓁的绣鞋刚踏上青石门阶,脚尖却像被烫着似的顿住,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紧裙裾上的金丝绣线。
    她转身时扬起下颌,刻意皱起的眉梢却掩不住泛红的耳尖,连带着声线都染上薄怒:
    “干嘛?”
    江淮望着她耳尖泛起的胭脂色,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目光里藏着化不开的温柔,声音暗哑:
    “明日再见。”
    “明日没空!”
    叶蓁蓁脸颊瞬间滚烫,慌乱地连连摆手,不等江淮回应,转身提起裙摆便往府内冲去。
    紫色裙裾掠过门槛,带起一阵风,发间玉簪随着跑动叮咚作响。
    她一路跑到回廊转角,背靠着冰凉的廊柱大口喘气,心口如擂鼓般咚咚直跳。
    远处传来江淮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叶蓁蓁咬着唇,偷偷探出脑袋张望,只见那道月白色身影在灯笼光影里驻足片刻,最终才转身离去。
    她抬手抚上依旧发烫的脸颊,又将掌心贴在剧烈起伏的胸口,喃喃自语:
    "我到底是怎么了?难道......"
    话音戛然而止,睫毛剧烈颤动两下。
    月光下,她忽然想起江淮看她的眼神,耳尖瞬间烧得通红,连脖颈都泛起薄红。
    “他肯定是故意的。”
    忽的夜风卷起她鬓边碎发,叶蓁蓁突然懊恼地拍了拍自己滚烫的脸颊:
    "叶蓁蓁!清醒一点!"
    冷静下后她攥紧裙角往内院跑去。
    江淮立在叶府门前的石阶下,望着那抹紫色身影跌跌撞撞消失在朱漆门后,嘴角不受控地扬起。
    "主子。"
    断云不知何时现身,玄衣在夜色里如同流动的墨。
    他偷瞄到江淮望着叶府方向,嘴角难得噙着笑,眼底还染着温柔,有些神色复杂,低声唤道。
    江淮神色瞬间冷凝,他声线平直如刀,不带半分情绪:
    "何事?"
    "皇上召您即刻入宫。"
    断云单膝跪地,目光垂敛。
    江淮颔首,抬步朝停在街角的马车走去。
    金丝绣着云纹的月白靴刚要踏上马车,他突然顿住,回头看向断云,眼底泛起冰刃般的寒光:
    "去查查,是何人这么大胆,在宫门与叶丞相发生争执。"
    声音冷得像淬了毒。
    "查到了替我送一份大礼给他们——让他们知道,什么人该惹,什么人不该惹。"
    "是,主子。"
    断云望着江淮踏入马车的背影,看着车帘落下前那人阴沉如暴雨将至的神色,默默在心底为那些尚未露面的"蠢货"默哀。
    夜风卷起满地落叶,马车的轱辘声,迅速消失在京城蜿蜒的长街尽头。
    御书房烛火将龙纹屏风映得明灭不定,李翊握着朱笔的指节发白,案头堆积的奏折上被朱砂狠狠圈住,洇出刺目的红。
    "皇上,江世子到了。"
    刘喜话音未落,奏折已"啪"地甩在蟠龙柱上,震落几片金箔:
    "让他给朕滚进来!"
    “臣,参见皇上。”
    雕花木门推开的刹那,江淮月白长衫衣角如流云般扫过鎏金门钉,腰间玄纹玉佩随着躬身的动作轻晃,发出清泠声响。
    他脊背绷得笔直,跪地时姿态挺拔如青松,发间玉冠在摇曳的烛火下泛着冷冽的光,可垂眸时,浓密的睫毛却在眼下投出深深的阴影,藏住了眸中翻涌的情绪。
    未及他开口,一叠奏折裹挟着劲风砸在青砖地面,宣纸四散纷飞。
    李翊瞥见他鬓角沾着的夜露,突然冷笑一声:
    "哟,这不是为了个女人连亲舅舅都不要的江大世子吗?怎么,现在舍得回来了?”
    "臣......"
    江淮喉间溢出破碎音节,抬头在触及李翊发红的眼眶时,如同被烫到般迅速垂眸,浓密睫毛在眼下投出颤抖的阴影,指节因用力攥紧衣料而泛白。
    李翊气的来回踱步。
    “为了个叶蓁蓁,连朕都不管了,偏要跑去西北喝风!"
    他大步逼近,龙袍下摆扫过满地狼藉。
    "现在听说人家没订亲,又巴巴地回来了?怎么?觉得自己又有机会了?"
    "臣......"
    还未等江淮说出口,李翊又打断他。
    "少拿这副死样子糊弄朕!"
    李翊突然揪住他月白衣襟,指尖几乎要掐进肉里,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怒色。
    "当初朕说赐婚,你说'不愿勉强',现在屁颠屁颠又跑回来了。为她你都敢抗朕的旨。"
    "臣不敢。"
    江淮垂眸:"只是......"
    "只是个屁!"
    李翊突然踹翻脚边绣墩,檀木滚到江淮膝前。
    "你是朕看着长大的!为了个女人,连亲舅舅都能不管不顾?"
    刘喜赶紧转身掩住快要咧到耳根的嘴角,心中暗自感慨:陛下这醋劲,比御膳房酿的陈醋还酸上三分。
    李翊忽地蹲在江淮面前直直看着他:
    "当年是谁在朕面前拍胸脯,说要做皇室最锋利的刀?现在倒好,刀卷了刃,全为了博美人一笑!"
    刘喜实在憋不住,假意低头咳嗽,肩头却止不住地轻颤。
    余光瞥见自家陛下涨红着脸,边骂边偷偷打量外甥神色的模样,差点笑出声,只得掐着大腿内侧,将笑意化作憋闷的闷哼。
    江淮看着李翊这副样子,喉间像堵着滚烫的棉絮,他张了张嘴,最终只低低唤了声:
    "舅舅。”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