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前世今生

    顾昀突然嘶吼出声,扯散的发间还沾着血痂。
    “她怀着我的骨肉,大夫说极有可能是儿子!父亲怎能如此狠心!”
    他又转头扑向林雨,“母亲!您救救月儿!”
    林雨刚张口唤了声“老爷”。
    便被顾锡如刀的眼神逼得后退半步。
    顾老夫人拄着拐杖颤巍巍起身,浑浊的眼睛里闪着不屑:
    “这孩子必须保住!老身把林月儿收在身边,日后给昀儿做妾。至于叶蓁蓁,等禁足期满,让昀儿带着厚礼去赔罪,她能翻出什么浪?”
    顾昀仿佛抓住救命稻草,急切道:
    “父亲!叶蓁蓁最爱我了!只要我写几封情诗,再送她最爱的东珠步摇,婚约迟早能挽回!月儿肚子里可是您的亲孙子啊!”
    顾锡盯着儿子狼狈却仍带着侥幸的脸,终于重重叹了口气:
    “罢了!禁足期间每日给叶蓁蓁写信、送礼物。等解禁立刻去叶家。若是还不成......”
    他握紧拳头,骨节泛白,“你就等着被逐出顾家!”
    顾昀如蒙大赦,苍白的脸上竟浮起病态的红晕:
    “放心吧父亲!整个京城都知道叶蓁蓁非我不嫁,只要我勾勾手指,她定会哭着求着嫁过来!”
    夜幕如墨,叶蓁蓁沉沉睡去,意识却坠入漆黑旋涡。
    恍惚间,喜乐声骤起,朱红喜绸在眼前晃动。
    她身着凤冠霞帔,正被搀扶着迈入顾家大门。
    可异变陡生,府外杀声震天,三皇子李珂率领的叛军如恶狼般闯入,刀光剑影瞬间刺破喜庆。
    顾家众人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原来一切都是阴谋!
    叶蓁蓁被粗鲁地拽住,冰冷的刀刃抵在脖颈。
    她惊恐地看着叛军将父亲和弟弟团团围住。
    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满地鲜血,父亲和弟弟的身影在火海中摇晃,最终倒下,身首异处。
    叶蓁蓁拼命挣扎,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无力改变这残酷的一切。
    霉味刺鼻的柴房里,月光从漏风的窗棂斜斜切进来,照在叶蓁蓁蓬头垢面的脸上。
    门锁哐当一响,鎏金掐丝宫灯照亮了来人妆容艳丽的脸,林月儿抱着襁褓倚在门框。
    叶蓁蓁看着眼前的人声音沙哑“你是谁?”
    "这就是叶家千金?"
    林月儿指尖划过孩子泛红的小脸,眼角眉梢都是得意。
    "我是顾昀的外室,这孩子..."
    她故意将襁褓往前送了送,"可是顾家长孙。"
    叶蓁蓁猛然扑过去,却被一脚踢倒在地怒骂道:"原来如此,你们早有算计!"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顾家、顾昀...都不得好死!"
    "掌嘴!"
    林月儿扬了扬手帕,两个粗壮婆子立刻欺身上前。
    就在叶蓁蓁闭眼的刹那,寒光骤闪——暗卫如鬼魅般破窗而入,弯刀抵住婆子咽喉。
    林月儿怀中孩子突然啼哭,她踉跄后退撞翻宫灯,看着黑衣人护着叶蓁蓁消失在夜色里,裙角还沾着柴房的草屑。
    不知过了多久,叶蓁蓁在江淮留下的暗卫拼死护送下,狼狈逃到边境。
    当她得知江淮因思念成疾、已然离世时,只觉天旋地转。
    紧接着,大夫沉痛告知,她中了剧毒命不久矣。
    叶蓁蓁失魂落魄地来到江淮的墓前,她颤抖着伸手,摩挲着刻有江淮名字的石碑,泪水大颗大颗砸落:
    “你怎么那么傻……我又不爱你,可你却为我付出了生命……若有来世,我定好好报答……”
    话音未落,一阵剧痛袭来,叶蓁蓁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 。
    “江淮。”
    叶蓁蓁猛然从榻上坐起,绣着缠枝莲的丝被滑落在地。
    她剧烈地喘息着,指尖死死揪住胸口衣襟,冷汗顺着后颈蜿蜒而下。
    窗外细雨敲打着芭蕉叶,将残梦撕得支离破碎,唯有梦中那人的眉眼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泪水毫无预兆地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入领口。
    她颤抖着抬手抹了把脸,指腹却触到一片温热——原来在梦里,自己早已哭得不能自已。
    “江淮……”
    她又呢喃了一遍,声音里带着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哽咽。
    “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
    远处更鼓沉沉传来,惊起檐下归巢的寒鸦,她望着窗外微微,终于将脸埋进臂弯,压抑的呜咽混着雨声,消散在沉沉的夜色里。
    ————
    边境军营
    帐外晨雾未散,断云望着营帐内透出的昏黄烛火,剑眉紧紧蹙成川字。
    “主子还在处理公务?”
    听雨抱着药碗站在一旁,小声嘟囔:
    “还不是怪那叶大人小姐,放着我们主子不要非要和那顾昀订亲,主子伤心欲绝,拿公务麻痹自己。”
    话音未落,断云已大步掀开帐帘,潮湿的雾气裹挟着血腥味扑面而来。
    烛光昏黄,勾勒出江淮棱角分明的轮廓。
    他本就清瘦,连日操劳更显得颧骨微凸,苍白的皮肤下青筋隐约可见。
    剑眉依旧如墨染,却因病态而微微蹙起,透出几分脆弱。
    那双往日明亮如星的眸子,此刻蒙着层薄雾般的倦怠,眼尾泛红,像是熬了许久的夜。
    挺直的鼻梁下,薄唇失去血色,抿成苍白的一条线,偶尔因咳嗽轻颤。
    额前碎发被冷汗浸湿,随意地贴在脸上,更衬得他面容愈发憔悴。
    听见脚步声,他抬眼时眼尾泛红,长睫下晕着浓重的青影,薄唇抿出冷硬的弧度:
    “何事?
    “主子!”
    断云扑通跪地,瞥见案头冷透的药碗和堆成小山的军报,声音发颤。
    “您在叶府门前淋了一个时辰的雨,高热未退便快马加鞭赶了三日三夜,如今又不眠不休处理军务……”
    他猛地抬头,眼中泛起血丝。
    “您这是要活活耗死自己吗?”
    江淮执笔的手顿了顿,墨汁在宣纸上洇出深色圆斑。
    他轻咳两声,指节抵住唇畔,指缝间隐约透出暗红血迹:
    “公事容不得耽搁。”
    沙哑的嗓音里带着刻意压制的虚弱。
    “你且退下。”
    “属下不退!”
    断云猛地起身,夺过他手中狼毫掷在案上。
    "这些军务明日再处置也不迟,您若累垮了,谁来坐镇北疆?"
    断云攥着案角的指节泛白,看着江淮用帕子掩住唇畔,指缝间渗出的猩红刺得他眼眶发烫。
    他突然哽住,看着江淮因咳嗽而剧烈起伏的脊背,眼眶发红。
    “叶小姐她……不值您这般作贱自己!”
    “住口!”
    江淮猛地拍案而起,震得案上狼毫笔尖的墨汁飞溅如血。
    他苍白的面容瞬间涨得通红,喉间发出压抑的呜咽,腥甜的血沫顺着嘴角蜿蜒而下,在玄色衣襟晕开深色痕迹。
    那双泛着血丝的眸子死死盯着断云,眼中翻涌的情绪如惊涛骇浪,却在下一瞬彻底涣散。
    “噗——”
    一大口鲜血喷溅在摊开的军报上,江淮捂着胸口就要跌倒在地。
    断云飞身扑上,堪堪托住他瘫软的身躯。
    只见江淮睫毛轻颤,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他手腕,唇角还挂着未拭去的血渍。
    “来人!”
    断云声音都变了调,双臂环住江淮瘫软的身躯,几乎是踉跄着将人扶到床榻上。那人苍白的唇畔还沾着血沫,冷汗浸透的碎发黏在额角,看着让人心惊。
    “听雨!快把流云喊来!主子……主子吐血昏倒了!”
    断云的声音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颤抖的手死死攥着江淮的衣袖,生怕一松手人就没了气息。
    听雨脸色瞬间煞白,转身跌跌撞撞冲出营帐,裙裾扫落了案上的药碗也浑然不觉。
    不过片刻,流云背着药箱匆匆赶来,伸手搭上江淮脉搏的瞬间,眉头便紧紧蹙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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