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四章顾昀被打

    他饶有兴致地盯着叶明轩,忽而想起江淮离京前红着眼眶,求他"护她周全"的模样,心中又好气又无奈。
    指尖叩着桌案沉吟片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顾家世代标榜诗礼传家,如今却连'发乎情止乎礼'都抛诸脑后?听闻顾老夫人常以'四德楷模'自居,府中庶务竟乱成这般田地?"
    他将茶盏重重一搁,震得盏中茶汤溅出:"刘喜!"
    "奴才在!"刘喜立刻佝偻着腰上前。
    "传朕旨意:顾家家主治家无方,罚俸两年;顾昀德行有亏,革去功名,禁足府中一月思过。”
    他目光扫过叶明轩骤然放松的肩背,"去传旨!"
    "奴才遵旨!"
    刘喜尖着嗓子应下,躬身退下时瞥见皇帝唇角若隐若现的笑意——分明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倒像是在给某个痴情种铺路。
    暮色彻底浸染天际时,叶蓁蓁与叶玄已在府门口徘徊许久。
    檐角铜铃被风吹得叮咚作响,惊起几只归巢的寒鸦。
    远处终于传来辘辘车声,叶蓁蓁攥着弟弟的手骤然收紧,待那熟悉的朱漆马车停稳,她几乎是踉跄着迎了上去。
    "父亲!"
    叶蓁蓁望着掀开帘子走下马车的叶明轩,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月光洒在父亲肩头,照见官服上零星的褶皱,她目光急切地在对方身上逡巡,
    "您没事吧?皇上怎么说?"
    叶明轩望着女儿苍白的脸,抬手轻轻拍了拍她发顶。
    喉结滚动两下,才给叶蓁蓁和叶玄说道:
    "皇上...已下旨严惩顾家。顾昀革去功名,禁足一月,顾家罚俸两年。"
    叶玄在旁忍不住惊呼:"当真?!"
    他高兴拉着叶蓁蓁的胳膊道:
    "阿姐,那顾家岂不是...彻底失了颜面?"
    叶蓁蓁眉峰轻蹙,眼底浮起一丝忧色,抬眸看向叶明轩:
    "父亲,虽说顾昀母子如今被禁足府中,但皇上免了顾昀的功名,那顾家老夫人向来难缠,我只怕她不会善罢甘休,寻上门来兴师问罪。"
    叶明轩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儿的手背,目光坚定:
    "蓁儿不必忧心,有父亲在,定不会让你受半分委屈。"
    一旁的叶玄也立刻接口,语气带着少年人的执拗:
    "还有我呢!阿姐放心,我定会守在你身边,绝不让任何人欺负你!"
    叶蓁蓁轻轻颔首,目光扫过父亲与弟弟倔强的眉眼,眸中涌起决然的光芒。
    指尖不自觉地攥紧裙角,她在心底暗暗发誓:这一世,定要以命相护至亲周全。
    那些前世亏欠的、欺辱的,尤其是顾家,她定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顾府刑堂内
    枣木刑杖重重砸在顾昀的脊背,溅起细碎血珠。
    他闷哼一声,冷汗顺着下颌滴落在青砖上,将石面洇出深色水痕。
    侍卫手中刑杖起落不停,林雨膝行上前,颤抖着抓住顾锡的衣摆:“老爷!这会打死昀儿的,他......”
    “你的好儿子!”
    顾锡拂袖甩开她的手,朝地上蜷缩的人影怒目而视。
    “未娶嫡妻先养外室,还弄出个庶长子!这么多年的脸面,全让这孽子丢尽了!”
    他重重踹翻脚边铜盆,水花四溅。
    “都是你惯出来的!这下好了,眼看要和叶家成亲达成目的,现在全毁了,怎么和三皇子交代?打,给我重重的打!”
    “父亲!孩儿知错了!”
    顾昀勉力撑起上身,额角青筋暴起,“饶了孩儿这一回......”
    话音未落,又是一记闷响,他瘫软在地,喉间溢出破碎呜咽。
    “住手!”
    雕花木门轰然洞开,顾老夫人拄着金丝镶玉拐杖颤巍巍而入。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狠狠挥开侍卫手中刑杖,将顾昀护在身后:
    “顾锡,你好样的,居然敢打老身的宝贝孙子!”
    顾锡双拳紧握,额角突突跳动:
    “母亲!顾昀这样做,安王那边......”
    “顾锡!你长本事了!”
    老夫人猛地转身,浑浊老眼瞪得浑圆。
    “老身含辛茹苦把你养大,如今倒学会拿家规压我?男人三妻四妾天经地义,更何况我们昀儿如此优秀,18岁便有了进士第八名的好成绩!这叶蓁蓁小题大做,为了这么点事就闹,反了天了,这还没嫁进来呢,等她嫁进来必定要好好管教!”
    说完杵着拐杖气愤地直跺脚。
    “还管教她?”
    顾锡苦笑一声,额角青筋暴起,“母亲,现在订亲宴都毁了,叶家已经......”
    “住口!”
    老夫人拄着拐杖直指顾锡鼻尖:
    “满京城都知道叶蓁蓁非我们昀儿不嫁,连江世子都不放在眼里!不过是小打小闹,等过些时日消了气,自然会求着嫁进来!”
    “报——!”侍卫跌跌撞撞闯入刑堂,官帽歪斜,“宫里刘公公到府传旨!”
    顾锡面色骤变,手中扳指在袖中硌得生疼。
    林雨瘫坐在地,指甲深深掐进顾昀染血的衣袖。
    “还愣着作甚!”
    顾锡暴喝一声。
    “快把那逆子扶起来!把刑具撤了!”
    林雨踉跄着将顾昀搀起,血腥味在喉间翻涌。
    顾昀惨白着脸倚住廊柱,额前碎发黏着冷汗。
    恍惚间听见珠帘响动——刘喜摇着拂尘跨进门槛,绣着金线的皂靴碾过未及清理的血渍。
    “哟,咱家来的不巧啊。”
    刘喜扫过满地狼藉,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指尖慢条斯理地摩挲着翡翠扳指。
    “顾府这是唱的哪出的戏啊?”
    顾锡强压下喉间腥甜,躬身行礼时袖中暗纹锦袍簌簌作响:
    “让公公见笑了,犬子顽劣,不过是略施惩戒……不知公公前来……”
    刘喜慢悠悠转着手中的翡翠扳指,睨了眼满地狼藉,突然正色道:
    “咱家奉旨前来,顾锡听旨!”
    话音刚落,顾府上下众人“哗啦”一声齐刷刷跪倒在地,齐声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刘喜轻咳一声,抖开明黄圣旨,尖着嗓子念道: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顾家家主治家无方,致使家风败坏,罚俸两年;顾昀德行有亏,做出未娶先养外室之丑事,有辱斯文,革去功名,禁足府中一月,闭门思过。钦此!”
    念完旨意,刘喜将圣旨卷好,指尖轻轻敲了敲卷轴,目光似笑非笑地扫过众人:
    “都说顾府是百年世家,这家里的热闹,倒比戏园子还精彩。”
    他顿了顿,看向一脸郁色的顾锡笑了。
    “顾大人,接旨吧。”
    顾锡的手不受控制地发颤,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
    “臣……接旨。”
    他伸手去接圣旨,却差点没拿稳,明黄卷轴在手中晃了晃。
    刘喜见状,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也不搭话,将拂尘一甩,转身大步离去,只留下身后顾府众人如坠冰窟,死寂一片。
    顾老夫人猛地捶打扶手,檀木椅震得吱呀作响:
    “叶家真狠啊!叶蓁蓁那丫头平日里一口一个‘昀哥哥’,现在害的我昀儿丢了功名!”
    “母亲!”
    顾锡太阳穴突突直跳,指尖死死按压着人中穴。
    “还嫌不够乱吗?”
    顾昀瘫在地上,盯着自己染血的衣襟喃喃:
    “功名...没了?”
    他突然抓住顾锡的衣摆,眼中泛起血丝:
    “父亲!去求求陛下!孩儿愿意长跪宫门前!只要能恢复功名......”
    “逆子!”
    顾锡一脚把顾昀踹翻在地。
    “立刻把那外室处理了!明日去叶家负荆请罪!叶蓁蓁那么爱你,你若能求回婚约,还能将功补过!”
Back to Top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