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45章:失控

    “塞尔温小姐!你终于决定参与课堂了吗?”
    我的手指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泛白,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衬衫。
    德拉科的眼睛扫过来,原本讥诮的目光在触到我发抖的指尖时骤然一凝。
    “喂。”
    他压低声音,指尖在桌下捏住我的手腕,力道很重,像是要把我从噩梦里拽出来。
    “你见鬼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窗外的雪光太刺眼,照得那晚的记忆鲜血般鲜明我。
    我知道我不该如此软弱,但那晚的我又为什么会出现那一丝不该有的恐怖心思?
    我几乎是夺门而出。
    走廊的风呼啸着掠过耳畔,我跑的飞快,身后传来弗立维教授的惊呼和德拉科恼怒的喊声。
    “莱拉!”
    但我没有回头。
    我在逃。
    逃开那些刺探的目光,逃开德拉科洞悉一切的眼睛,逃开自己心底翻涌的,陌生的快意。
    那晚的甲虫在记忆里爆裂,淡黄的体液溅在石板上的画面挥之不去。可更可怕的是——我竟然为此兴奋。
    因为这是控制生命的力量。
    因为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那些把我当礼物,当筹码的人,那些高高在上的家族……
    他们的生死,或许也能被这样轻易捏碎。
    我跌跌撞撞冲进一间空教室,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指尖发抖,呼吸急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是要冲破肋骨的牢笼。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空教室的阴影如潮水般漫上来,我蜷缩在门后,盯着自己发抖的指尖。
    我不明白。
    为什么一只甲虫的死会让我如此失控?为什么那些符文带来的力量既令人颤栗,又令人着迷?为什么——
    我竟在恐惧自己?
    窗外的雪光透过脏污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亮斑。
    我盯着那团光,恍惚间又看见书上的“绞杀”符文,扭曲的线条仿佛在羊皮纸上蠕动,像活过来的蛇。
    “这不对劲……”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鞋踩踏石板的声响,节奏熟悉得让我心脏骤缩。
    “莱拉。”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紧绷,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开门。”
    我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能让他看见这样的我。
    “德拉科……离开这里。”
    我的声音轻得几乎破碎,像被风吹散的蛛丝,带着从未有过的祈求。
    门外沉默了一瞬。
    接着,门把手“咔哒”转动,门锁在他不耐烦的“阿拉霍洞开”下脆弱极了。
    德拉科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发丝被镀上一层暗橘色的边,他的眼睛在阴影里沉得可怕,嘴角绷成一条锋利的线。
    “你让我走?”
    我往后缩了缩,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墙。
    “就这一次……求你。”
    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些。
    德拉科突然冷笑一声,大步走进来
    “我不信。”
    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一丝风雪的气息。
    我猛地抱住了他。
    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溺水者。
    德拉科的身体骤然僵住,那些熟悉的,好闻的味道混着门外的冷冽气息,将我彻底包裹。
    “我刚刚做了噩梦……”
    声音闷在他胸前,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像一只受惊的雏鸟。
    谎言。
    如此熟练,如此自然,仿佛早已在心底排练过千百遍。
    德拉科的手悬在半空,片刻后,终于落在我后背上,力道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就为这个?”
    他的声音依旧冷硬,但紧绷的肌肉微微松弛下来。
    我点点头,发丝蹭过他的下巴。
    “梦见黑湖的水淹进来……我喊你,但你没听见。”
    谎话越说越顺,甚至带上几分委屈的哽咽。
    德拉科“啧”了一声,手指穿过我的长发,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后颈。
    “胡思乱想。”
    窗外的雪光映在他侧脸上,照亮了他眼底那一丝未消的疑虑。
    但他终究没再追问。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我不再做噩梦,如尼文课程也依旧保持着优异的成绩,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为了让自己忙到没空胡思乱想,我甚至加入了机器研究社团,一个几乎全是拉文克劳的古怪团体,整天摆弄麻瓜的齿轮和发条。
    “莱拉,把那个铜齿轮递过来——梅林的胡子!你又睡着了?!”
    我猛地惊醒,下巴从手心里滑落,差点磕在桌沿上。社团活动室的壁炉烧得太旺,空气里飘着黄油啤酒和金属锈混合的古怪气味,几个拉文克劳正围着一台冒着蒸汽的古怪机器争论不休。
    “抱歉……昨晚熬夜看如尼文笔记了。”
    我揉着眼睛撒谎,顺手把沾了口水的手帕塞进袖口。
    德拉科要是知道我在这群书呆子堆里打瞌睡,肯定会刻薄地笑上整整一周。
    窗外暮色渐沉,雪又开始下了。
    我盯着玻璃上凝结的冰花,恍惚间又看见那些扭曲的符文——但它们已经很久没来打扰我了。
    或许那真的只是一扬噩梦。
    或许。
    ·
    期末考试前的图书馆挤满了人,羊皮纸和墨水的味道混在一起,连空气都变得焦灼。
    我坐在德拉科对面,指尖点着他的魔法史笔记,声音压得很低。
    “妖精叛乱的重点是1612年那扬,不是1623年,宾斯教授最喜欢考这个……”
    德拉科没应声。
    我抬头,发现他的眼睛正盯着我,目光沉沉的,像在审视什么。
    “怎么了?我脸上有墨水?”
    我下意识摸了摸脸颊,他却突然开口。
    “圣诞节以后,你就有点怪。”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滑进衣领,让我瞬间僵住。
    “我问你,而你从没解释过。”
    我眨了眨眼,随即笑起来,故意用羽毛笔戳了戳他的手背。
    “你还在想我的事情啊?”
    声音轻快,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德拉科眯起眼,指尖敲了敲桌面,这是他耐心耗尽的前兆。
    “莱拉。”
    我合上他的课本,把一叠复习卡片推过去,笑容纹丝不动。
    “先考试,马尔福少爷。”
    “——等考完了,我请你喝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加双份奶油,怎么样?”
    德拉科最终冷哼一声,抓起卡片开始背诵,但他眸里的探究像根刺,悄悄扎进我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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