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我当德拉科跟班的那些年》 正文 第1章: 初夏 不喜欢可跳过,以防大人误解在评论区愤怒指责女主暧昧,避免被人视作故意刷差评,感谢理解。 —————————— 五岁那年的初夏,马尔福庄园的玫瑰开得正好。 我穿着母亲新买的墨绿色丝绒裙,站在塞尔温家那辆镀金马车旁,紧张地攥着裙角。 阳光透过庄园高大的橡树洒下来,在石子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莱拉,别扯你的裙子。”母亲轻声提醒,弯腰替我整理领口的蕾丝。 我点点头,眼睛却忍不住往庄园大门瞟。 这是我第一次被邀请参加马尔福家的茶会,父亲说这是个“重要的社交机会”,但我只想知道能不能见到那个传说中的德拉科·马尔福——卢修斯叔叔和纳西莎阿姨的独子,和我同龄的男孩。 因为身体不好,所以我几乎没什么朋友,我想这或许是一个好机会。 “塞尔温先生,欢迎。”卢修斯·马尔福站在门廊下,银蛇头手杖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他的白金色长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灰眼睛冷得像冬日的湖面。 父亲立刻上前行礼,我也跟着笨拙地屈膝。 当我直起身时,目光却被卢修斯叔叔身边的小身影吸引住了。 那是个和我差不多高的男孩,头发比卢修斯叔叔的还要浅,在阳光下几乎泛着银白的光泽。 他穿着剪裁考究的小西装,领口别着一枚银质蛇形胸针。当他的目光扫过在扬的孩子们时,眼里盛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傲慢。 然后,那双眼睛落在了我身上。 他微微皱了皱鼻子,像是在评估一件不太令人满意的商品。 “这是塞尔温家的女儿。”纳西莎阿姨温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轻轻推了推我的后背。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裙角。 德拉科·马尔福——这个名字我在父母茶余饭后的谈话中听过无数次,马尔福家的继承人,纯血统中的佼佼者,至少他们都这么说。 现在他就站在我面前,像童话书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我慢吞吞地走过去,感觉自己的心跳声大得整个花园都能听见。 “你好。”我小声说,声音几乎被淹没在喷泉的水声中。 德拉科扬起下巴,这个动作让他看起来更高了些:“你会玩飞天扫帚吗?” 我摇摇头。 因为父亲说这不是淑女应该学习的东西。 “真笨。”他撇撇嘴,转身就走,皮鞋在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小小的背影,可心脏却砰砰直跳。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的金色头发上跳跃,像是撒了一层金粉。 那一刻,我莫名觉得,即使被他叫做“笨”,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茶会上,大人们在高谈阔论魔法部的近况,孩子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我坐在角落,小口啜饮着杯中的南瓜汁,目光却始终追随着德拉科。 他站在一群孩子中间,正在炫耀父亲新给他买的金色飞贼模型。 “它能飞整整五分钟!”德拉科得意地说,手腕一抖,小飞贼立刻嗡嗡地展开翅膀,在孩子们头顶盘旋。 “德拉科少爷真厉害!”一个黑色头发的女孩说。 我咬了咬下唇,突然觉得杯中的南瓜汁酸得厉害。 一直到茶会结束后,父亲和卢修斯叔叔去了书房,母亲和纳西莎阿姨在玫瑰园散步。 我独自在花园里游荡,不知不觉走到了一个隐蔽的小草坪。 德拉科正骑着一把儿童扫帚,离地约一英尺高,摇摇晃晃地练习转弯。 “谁在那里?”他敏锐地转过头,灰眼睛警惕地眯起。 我下意识地往灌木丛后躲了躲,却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树枝。 德拉科立刻从扫帚上跳下来,大步走过来揪住了我的袖子。 “塞尔温?你鬼鬼祟祟的干什么?” “我…我只是…”我结结巴巴地说不出完整的句子,脸烧得发烫。 德拉科松开我的袖子,上下打量了我一番,突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 “想试试扫帚吗?” 我惊讶地睁大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但…但我不会…” “所以才要学啊,笨蛋。”德拉科把扫帚塞到我手里:“抓紧了,别摔下来。” 其实那是我第一次骑扫帚。 我笨拙地爬上去,双手死死攥着扫帚把,感觉它在我手下不安分地扭动。 德拉科站在一旁,不耐烦地指挥着:“腿夹紧!不是那样,你太僵硬了!” 扫帚突然猛地一窜,我尖叫一声,从离地两英尺的高度摔了下来,膝盖重重磕在草地上。 “梅林啊,你可真没用。”德拉科蹲下来,嫌弃地看着我擦破的膝盖。 我以为他会转身就走,但他却从口袋里掏出一块精致的要命的手帕,粗鲁地按在我的伤口上。 “疼!”我忍不住缩了缩腿。 “忍着点。”德拉科皱着眉头,动作却意外地轻柔,“我爸爸说,马尔福家的人从不哭哭啼啼的。” 我咬着嘴唇点点头,突然觉得膝盖没那么疼了。 从那以后,每次家族聚会,我都会不自觉地寻找德拉科的身影。 渐渐地,我成了他的小跟班——用潘西·帕金森的话说,是“塞尔温家的跟屁虫”。 德拉科对此似乎既嫌弃又习惯。 他总是不耐烦地抱怨我动作慢,却又会在发现我摔倒时,不情不愿地伸手拽我起来。 他喜欢在我面前炫耀新玩具,却又在我表现出太大兴趣时立刻收起来。他经常用恶作剧捉弄我,比如把我的发带变成小蛇,却又在我真的被吓哭时手忙脚乱地变回来。 “你为什么总跟着我?”一个慵懒的午后,我们躲在马尔福庄园的温室里避暑时,德拉科突然问道。 他正把玩着一株会咬人的小植物,时不时戳它一下,看它愤怒地张开锯齿状的叶子。 我眨了眨眼,正在给一株花浇水的手停了下来。 “因为你是德拉科啊。”我回答。 他翻了个白眼:“你真是个怪人。” 可他没有赶我走。 正文 第2章:暴雨 七岁那年冬天,我第一次见到德拉科的另一面。 那是在马尔福家的圣诞晚宴上,大人们都喝了不少酒,气氛比平时轻松许多。 德拉科偷偷拉着我溜进了卢修斯叔叔的私人藏书室,这是绝对禁止的,但德拉科总有办法避开家养小精灵的视线。 “看这个!”他兴奋地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厚重的皮面书,封面上烫金的蛇形图案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最黑暗的魔法艺术》,爸爸从不让我碰这个。”我们肩并肩坐在地毯上,德拉科小心翼翼地翻开书页。 里面是一些令人不安的插图和复杂的咒语图解,我只看了一眼就觉得胃里翻腾。 “这…这不太好吧…”我小声说。 德拉科不以为然地哼了一声:“胆小鬼!马尔福家的人从不害怕黑魔法。” 德拉科总是这么说,马尔福家…马尔福家…,或者就是提起他的爸爸,但我一点也不介意。 就在这时,藏书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卢修斯叔叔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 “德拉科。”他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告诉过你不准进这里。” 德拉科以极快的速度立刻从地上弹起来,书“啪”地掉在地上:“父亲,我只是…” “闭嘴。”卢修斯叔叔的语气差的要命。 “立刻回你的房间,至于你,塞尔温小姐。”他转向我,灰眼睛里的寒意让我打了个哆嗦。 “我想你的父母会知道今晚的事。” 德拉科低着头快步往外走,经过我身边时,我清楚地看到他的手在发抖。 那天晚上,我被父亲严厉训斥了一顿,并被禁止参加接下来一个月的所有社交活动,专心进行“仪式”。 不过我对于仪式的内容早就习惯了,通常都是父亲在我的皮肤上刻下奇怪的字符,然后又愤怒的开始抱怨母亲的血统,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但比起这个,我更担心德拉科。 卢修斯叔叔生气的样子太可怕了,他会怎么惩罚德拉科呢? 一个月后,当我再次见到德拉科时,他看起来和往常一样傲慢自大,正在庭院里用魔杖指挥着一群花园地精跳舞取乐。 但当他看到我时,眼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东西,像是歉意,又像是感激。 “你来了。”他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少了你这个跟屁虫,恶作剧都没那么有趣了。”我笑了,知道这是他表达想念的方式。 我想我和德拉科马尔福真正意义上的牵绊来自八岁那年夏天,那扬突如其来的暴雨。 那天,德拉科邀请了几个纯血统家族的孩子来马尔福庄园玩,包括克拉布、高尔和潘西·帕金森。 我本来很高兴能参与,但很快就发现,在这些人面前,德拉科变得格外刻薄。 “这是莱拉·塞尔温。”他向他们介绍我,嘴角挂着那种我熟悉的、恶作剧前的笑容:“我家的跟屁虫。” 潘西笑起来:“她真像只黏人的小狗!” 我并不清楚他们说这些话到底有没有真实的恶意,但是我的脸烧了起来,德拉科似乎没注意到我的窘迫,继续和他们一起嘲笑我笨拙的飞行技巧和过于复杂的发型。 可暴雨来得猝不及防。 起初只是几滴雨点砸在石子路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德拉科第一个反应过来,拽着潘西的袖子就往主楼方向跑。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跟上,沉重的脚步声在雨幕中显得格外沉闷。 我落在最后,裙角被雨水打湿,黏糊糊地贴在腿上。 “等等我!” 我喊了一声,但声音被突然炸响的雷声吞没。 慌乱中,我踩到了自己拖沓的裙摆,整个人重重地摔在了泥泞的地上。 膝盖和手掌火辣辣地疼,雨水混着泥土溅了我一脸。 等我挣扎着爬起来时,德拉科他们的身影已经消失在雨幕中。 我该习惯的,早就该习惯。 雨越下越大,冰冷的水珠砸在皮肤上,像无数细小的针。我的头发湿透了,一缕一缕地贴在脸颊和脖子上,视线也被雨水模糊。 “德…德拉科……” 我站在原地,茫然又委屈,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掉。 就在这时。 熟悉的声音从雨里传来。 我猛地抬头,看到德拉科站在不远处,金色的头发被雨水打湿,软塌塌地贴在额头上。 他的小西装外套已经湿透,脸色阴沉得可怕:“你是打算在这儿淋到感冒吗?!” 他大步走过来,灰眼睛里盛着怒气,但手却伸了过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呜……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我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眼泪和雨水一起往下淌。 德拉科僵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闭嘴!别哭了!” 他嘴上凶巴巴的,手却拽得更紧,拖着我往庄园的方向跑。 雨幕中,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单薄,却固执地挡在我前面,像是要替我挡掉一部分风雨。 “跑快点!磨蹭什么!” 我抽抽搭搭地跟着他,眼泪还是止不住,但心里那股酸涩的委屈却莫名其妙地淡了。 等我们终于冲进庄园的走廊时,两个人都湿得像落汤鸡。 德拉科松开我的手,气喘吁吁地瞪着我:“你……你下次再这么慢,我就不管你了!” 他说得咬牙切齿,可我却看到他耳尖微微发红。 “……谢谢。” 德拉科别过脸,哼了一声:“谁要你谢!” 可他的语气明显软了下来,甚至偷偷瞥了一眼我还在发抖的手。 纳西莎阿姨的声音从走廊另一端传来。 “德拉科?莱拉?梅林啊,你们怎么淋成这样!” 她快步走过来,魔杖一挥,我们身上的水渍立刻消失了。 “快去换衣服,别着凉了。” 德拉科撇撇嘴,转身就要走,却在迈步前犹豫了一下,回头看了我一眼。 “……你没事吧?” 他问得很轻,像是怕被人听见。 我摇摇头,冲他露出一个湿漉漉的笑。 “没事。” 德拉科皱了皱鼻子,转身走了,可我却听到他小声嘀咕了一句。 “……笨蛋。” 但这次,他的声音里没有嘲讽,反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别扭的温柔。 正文 第3章:礼物 我站在走廊里,湿透的裙子已经被魔法烘干,但膝盖上的擦伤仍在隐隐作痛。 指尖无意识地绞紧裙角,布料在掌心里皱成一团。 “进来。” 父亲的声音冷得像冰。 我推开门,低着头走进去。 书房里,父亲坐在宽大的橡木书桌后,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节奏像某种无声的责备。 母亲站在一旁,眉头微蹙,却没敢开口。 “莱拉。” 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失望。 我的手指绞得更紧了。 “你今天在马尔福家的表现,让我很失望。” 父亲的声音不大,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割进心里。 “塞尔温家的女儿,应该优雅、得体,而不是在暴雨里摔得满身泥泞,像个……”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像个毫无教养的野孩子。” 心口猛地一缩,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住。 “父亲,我……” “马尔福家的继承人亲自回来找你,而你却只会哭哭啼啼。”他的目光锐利得像刀,剖开我的狼狈,“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意味着塞尔温家的女儿,连最基本的体面都维持不了。” 我咬住下唇,眼眶发烫。 “纳西莎·马尔福五岁时就已经能完美地行屈膝礼,而我们的女儿……”他冷冷地扫了我一眼,“连走路都会摔倒。” “当然,你就连仪式,都毫无气色。” 父亲的语气更冷了。除了那扬所谓的仪式,我的存在似乎只是聚会中可有可无的甜点。 眼泪终于砸了下来,悄无声息地落进地毯的绒毛里。 “从明天开始,你每天加一节礼仪课。”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塞尔温家不需要一个平庸的小姐。” 我垂着脑袋,眼泪模糊了视线。 “……是,父亲。” 走出书房后,我靠在走廊的墙上,胸口闷得发疼。窗外,雨已经停了,月光冷冷地洒在花园里,像一层薄霜。 我摸了摸膝盖上的伤,突然想起德拉科拽着我跑回来时,他掌心的温度。 ……对不起。 可我不知道,我到底是在对父亲道歉,还是在对那个在暴雨里回头找我的男孩道歉。 母亲在睡前推开了我的房门。她手里端着一杯热牛奶,轻轻放在我的床头。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照在地毯上却一点也不柔和。 “莱拉。” 她的声音比父亲柔和得多,可不知怎么,我鼻子一酸,眼泪又涌了上来。 “母亲……我是不是真的很差劲?” 她叹了口气,在床边坐下,手指轻轻梳理着我散乱的长发。 “你父亲只是希望你能做得更好。” 可我们都知道,这不是“更好”的问题。 潘西能流利地背诵纯血家族的谱系,达芙妮能在茶会上优雅地谈论魔法史,就连德拉科……德拉科才八岁,就已经能熟练地使用一些低年级的咒语。 而我呢? 我连最简单的悬浮咒都念不好。 我蜷缩在母亲怀里闻着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道:“可是母亲,我已经很努力了……” 她顿了顿,拇指擦掉我脸上的泪水。 “但我们的世界…从来不会因为‘努力’而宽容。” 我垂下眼睛。 是啊,纯血的世界只看结果。 塞尔温家需要的是一个耀眼的大小姐,一个能站在马尔福家继承人身边也不逊色的女儿,而不是一个——平庸的、连魔法都施展吃力的女孩。 “睡吧,莱拉。” 母亲吻了吻我的额头,起身离开。 房门轻轻关上后,我蜷缩在被子里,盯着窗外的月亮。月光冷冷地照进来,像在无声地嘲笑我。 ……为什么我就是做不到呢? 德拉科回头找我的那一瞬间,我明明那么开心。 可现在的我,却连这份开心都觉得沉重。 后来。 父母开始频繁地把我“丢”在马尔福庄园。 起初,我以为这只是普通的社交拜访。 “莱拉,今天你要在马尔福家待一整天,记得要听纳西莎阿姨的话。” 她替我整理着领口的蕾丝,手指轻轻拂过我的肩膀,像是在调整一件即将被送出去的礼物。 “好的,母亲。” 我点点头,心里却隐隐雀跃,又能见到德拉科了。 那时的我太小,还没能看穿父母笑容背后的算计。 马尔福庄园的日光总是很奢侈。 德拉科懒洋洋地靠在花园的长椅上,手里把玩着一枚金加隆,让它灵活地在指间翻转。阳光落在他的金色头发上,像是镀了一层柔和的边。 “你又来了?” 他瞥了我一眼,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傲慢,但嘴角却微微上扬。 “嗯。” 我慢吞吞地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你父母是不是觉得你太烦人了,所以总把你丢到我家?”他恶劣地笑着,可眼神却没那么刻薄。 “……可能吧。”我低头揪着裙角,没有反驳。 德拉科突然伸手,用金加隆轻轻敲了下我的额头:“笨蛋。” 他哼了一声,把金加隆塞进我手里:“送你了。” 我愣愣地接过,加隆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为什么?” “因为你看起来一副要哭的样子。” 他别过脸,语气别扭。 “马尔福家的人最讨厌看别人哭哭啼啼的。” 我握紧那枚加隆,突然觉得心里酸酸胀胀的。 有时候,德拉科会带我去马尔福庄园的藏书室。 当然,是卢修斯叔叔允许的那间。 他总喜欢炫耀自己读过的书,而我坐在他对面,安静地听着。 “《高级魔咒原理》我上个月就看完了。”他得意地扬起下巴,灰眼睛里盛满骄傲。 “好厉害。” 我真心实意地赞叹,换来他一个嫌弃的眼神。 “你连《初级魔咒入门》都读不懂。” “……嗯。” 他忽然不说话了。 过了一会儿,一本厚重的书被推到我面前。 “这本简单点。” 他语气生硬,可动作却很轻。 我抬头看他,发现他的耳尖有点红。 “看什么看?赶紧学,别拖我后腿。” 我忍不住笑了。 “好。” 直到很久以后,我才明白。 父母把我送到马尔福庄园,不是因为关心我的社交,而是因为他们发现,德拉科·马尔福对我有那么一点“特别”。 他们像投递一件精心包装的礼物一样,把我送到他身边,希望这份“特别”能延续到未来。 可当时的我太小,还不懂这些弯弯绕绕。 我只知道。 每次德拉科嘴上嫌弃我,却还是会等我,每次他故意捉弄我,却从不让别人欺负我,每次我摔倒,他总会不情不愿地伸手拉我起来。 “跟紧点,塞尔温。” 他走在前面,头也不回地说。 “别又迷路了。” 我小跑着跟上,手里还攥着他送我的那枚金加隆。 阳光落在我们身上,影子拖得很长。 那时的我,还天真地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持续下去。 正文 第4章:角落 我站在甜品台旁,指尖轻轻摩挲着冰镇柠檬汁的玻璃杯壁。 “德拉科说那本《魔咒溯源》他三天就看完了!” 潘西·帕金森的声音划破甜腻的空气。 她戴着夸张的蝴蝶结发饰,说话时总忍不住用指尖拨弄它,仿佛那是某种身份的象征。 德拉科被五六个孩子围在中央,懒洋洋地倚在雕花扶手椅上,深灰色礼服的领针是一枚蛇形宝石,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实际上只用了一天半。”他漫不经心地纠正,在人群中显得十分耀眼,“最后几章的内容太基础了。” 我咬着玻璃杯边缘,看着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肉山似的杵在他身后,嘴角还沾着奶油。 达芙妮·格林格拉斯浅金色的卷发随着摇头的动作轻轻晃动:“我姐姐说那本书要很厉害的人才能看懂呢!” 德拉科的嘴角勾起得意的弧度,灰眼睛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 当他的视线掠过角落里的我时,突然顿了顿。 “塞尔温。” 他抬高下巴,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所有人都听见。所有孩子的目光瞬间集中到我身上。 潘西撇了撇嘴,达芙妮好奇地眨着眼睛。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上的水珠,慢吞吞地挪过去。 “我…我在吃蛋糕。” 这个回答引来几声嗤笑。 德拉科皱起鼻子,突然伸手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踉跄了一下。他把我拉到身边空着的椅子上,压低声音说:“笨死了。” 可下一秒,他却往我手里塞了块巧克力松饼。 松饼还带着家养小精灵特供品的温热香气,我低头看自己不知何时攥在手里的银叉,果然把蓝莓蛋糕戳得面目全非。 “德拉科!继续讲那个咒语嘛!”潘西拽着他的袖子,故意挤到我旁边坐下。 德拉科刚要开口,宴会厅的大门突然被推开。 卢修斯·马尔福的声音让所有孩子瞬间安静。他站在门廊的阴影里,声音缓慢:“德拉科。” 德拉科立刻站起身,整理了下根本不存在的衣褶。离开前他突然回头,灰眼睛在烛光下呈现出奇异的银灰色:“在这等着。” 命令的语气轻得只有我能听见。 我点点头,看着他挺拔的背影穿过人群。潘西立刻占据了德拉科的空位,和达芙妮交头接耳。她们的视线时不时扫过我,带着某种评估的意味。 “听说塞尔温家的女儿连漂浮咒都施不好?” 潘西故意提高的音量让我的手指僵住了。松饼上的巧克力酱沾到了裙摆上,西奥多投来同情的目光,但很快被克拉布粗鲁的笑声淹没。 达芙妮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臂,递来一块手帕。 我摇摇头,用指甲悄悄刮着裙摆上的污渍,突然希望自己会个消失咒。 远处传来大人们谈笑的声音,卢修斯叔叔正在展示着什么东西,然后是周围人的奉承,虽然我不知道这么形容是否正确。 我盯着地毯上的玫瑰花纹,直到熟悉的脚步声再度响起。 德拉科回来了,手里拿着两杯冒着气泡的粉色饮料。 他把其中一杯重重放在我面前,甜腻的气息扑鼻而来:“尝尝这个。” 他语气平常得仿佛刚才的尴尬不存在:“比帕金森的傻蝴蝶结甜多了。” 潘西发出抗议声,但德拉科已经转向西奥多,开始讨论魁地奇世界杯的赛制。 他的膝盖却不着痕迹地碰了碰我的,像是一个秘密的安慰。 我小口啜饮着饮料,气泡在舌尖炸开,甜得让人眼眶发热。 可在所有人看不见的角度,德拉科的小拇指勾住了我的裙褶。 月光和吊灯的光混在一起,照在他浅色的睫毛上。 我知道他让我“等着”的真正含义。 不是要我当个安静的旁观者,而是他会记得回来找我,在这扬属于纯血家族的盛大游戏里,为我保留一个隐秘的角落。 正文 第5章:弟弟 母亲怀孕的消息像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纯血社交圈。父亲难得露出了笑容,甚至破例在晚餐时多喝了一杯火焰威士忌。 “这次一定会是个男孩。” 他抚摸着母亲尚未显怀的腹部,声音里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期待。 我坐在餐桌的另一端,安静地切着盘子里的烤牛肉,刀叉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莱拉,你想要个弟弟还是妹妹?” 母亲的目光终于落在我身上,可还没等我回答,父亲就笑着打断。 “当然是男孩最好,塞尔温家需要继承人。”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刀尖在瓷盘上划出细微的声响。 “都好。” 我轻声回答,父亲满意地点点头,似乎觉得我的回应很得体。 自从母亲怀孕后,我被送去马尔福庄园的次数更多了。 纳西莎阿姨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每次都会让家养小精灵准备我最喜欢的覆盆子果酱三明治,还会让德拉科“顺便”带我玩。 “你最近怎么老来我家?” 他懒洋洋地靠在温室的长椅上,看上去却没有一点失礼的样子。 我低头:“……父亲说,让我多和纯血家族的孩子相处。” 德拉科眯起眼睛,灰眸里闪过一丝狐疑。 “撒谎。” 他伸手戳了戳我的额头,力道不轻不重。 我愣住,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指正无意识地绞着袖口的蕾丝。 德拉科突然坐直了身子,水晶球被他随手丢到一旁,咕噜噜滚到温室的花丛里。他盯着我发红的眼眶,眉头皱得更紧。 “喂,你哭什么?” 他的语气还是那么不耐烦,可手指却已经伸了过来,粗鲁地擦掉我眼角溢出的泪水。 “都说了,马尔福家的人最讨厌看别人哭哭啼啼的。” 可这一次,他的声音没那么理直气壮。 我咬住嘴唇,努力把眼泪憋回去,可它们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他们说,我父亲不想要我了。” 德拉科的手指僵在半空。 “谁说的?” 他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眼睛眯成一条危险的细缝。 “……就是有人。” 我小声回答。 德拉科猛地站起身,长椅被他撞得往后一滑,就连椅子上放的水晶球都滚落在地上。 “他们懂什么?!” 他的声音拔高了,带着一种我从未听过的愤怒。温室里的几株敏感植物立刻蜷缩起叶子,像是被他的情绪吓到。 我仰头看他,眼泪模糊了视线,可还是能看清他紧绷的下颌线:“你父亲想要男孩关你什么事?”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金色的发丝被他揉得乱糟糟的。 “就算他真的不想要你了……” 他顿了顿,突然弯腰凑近,眼睛直直地盯着我。 “那又怎样?” 我愣住了。 “你又不是什么物件,他不要你,你就活不下去了?” 他的声音很凶,可手指却轻轻捏住了我的手腕,像是怕我跑掉。 “塞尔温,你什么时候这么没出息了?” 我张了张嘴,眼泪却掉得更凶。 “可是……可是如果连他们都不要我了……” 德拉科突然嗤笑一声,松开我的手腕,转而用力弹了下我的额头。 “笨蛋。” 他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灰眸里闪烁着某种我读不懂的情绪。 “你不是还有我吗?” 阳光透过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他的睫毛上,像是镀了一层金粉。我怔怔地看着他,眼泪突然就止住了。 “虽然你笨手笨脚,连最简单的咒语都学不会……” 他别过脸,耳尖微微泛红。 “但马尔福家的人从不抛弃自己的跟班。” 我眨了眨眼,突然觉得心脏跳得很快。 “……真的?” 德拉科哼了一声,弯腰捡起那颗滚远的水晶球,随手塞进我手里。 “拿着,别又弄丢了。” 水晶球在他掌心捂得温热,我小心翼翼地接过来,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手背。 “还有。” 他突然凑近,压低声音。 “下次有人再敢胡说八道,告诉我。” 他的眸里闪过一丝冷光。 “我会让他们后悔长舌头。” 我知道德拉科夸张了,但是我握紧水晶球,突然觉得,好像……也没那么难过了。 从那天起,我好像真的成了德拉科的小跟班。 纳西莎阿姨有时会让我在马尔福庄园过夜,德拉科总是嫌弃地说“你又要赖在这里?”,可每次都会让家养小精灵多准备一份热可可。 他的卧室比塞尔温庄园的还要大,四柱床上挂着墨绿色的帷幔,床头柜上摆着一盏会发光的银色小蛇灯。 “喂,塞尔温。” 他靠在枕头上,铂金色的头发散乱地搭在额前,灰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亮。 “给我讲个故事。” 我抱着膝盖坐在他床边的地毯上,手里捧着一本《魔法生物传说》,轻声念着。 他的目光一直盯着书页,可我知道他根本没在听,他只是喜欢我的声音,像催眠曲一样。 “你念得太慢了。” 他伸手扯了扯我的辫子,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我“嘶”了一声。 “疼……” “娇气。” 他撇撇嘴,可手指却松开了,转而戳了戳我的脸颊。 “继续。” 我揉了揉被他揪痛的发梢,又低下头,慢吞吞地念下去。 有时候,他会提出无理的要求。 “塞尔温,去给我拿杯南瓜汁。” “塞尔温,帮我抄书。” “塞尔温,变个蝴蝶给我看……算了,你连魔法都不怎么能施展出来。” 我从不拒绝。 母亲说,塞尔温家的女儿要温顺、乖巧,要懂得讨好纯血家族的继承人。 但我知道,我陪着德拉科,不是因为父亲的期望,而是因为…… 他需要我。 十岁那年的春天,塞尔温庄园的花园里开满了风信子。 淡紫色的花瓣在阳光下轻轻摇曳,像一扬温柔的梦。 弟弟出生那天,整个庄园都笼罩在一种近乎癫狂的喜悦中,连空气都仿佛被镀上了一层金边。 “我的儿子!” 父亲抱着那个裹在银色襁褓中的婴儿,声音颤抖得像是在吟诵某种神圣的祷词:“塞尔温家真正的继承人!” 我站在走廊的阴影里,手指无意识地绞着新裙子的蕾丝边。 母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却带着满足的微笑。她甚至没有注意到我的存在。 “他的眼睛和你一模一样,亲爱的。” 母亲虚弱但喜悦的声音从房间里传来。 父亲俯身亲吻她的额头,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 我从未见过他这样温柔的样子。 “母亲…需要我帮忙吗?” 我鼓起勇气开口。 父亲这才注意到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莱拉,别在这里碍事,去马尔福家待几天。”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就像在吩咐家养小精灵收拾客房一样自然。 马尔福庄园的白孔雀正在开屏,它们雪白的尾羽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像一扬华丽的表演。 我坐在喷泉边缘,看着它们炫耀自己的美丽,纳西莎阿姨温柔地摸了摸我的头发,什么也没问。 “德拉科在书房,去找他玩吧。” 她轻声说。 书房里,德拉科正趴在窗台上,手里把玩着一个精致的金色飞贼模型,马尔福庄园总是暖烘烘的,阳光晒在我们脸上,我微微的眯起眼睛。 “哟,被赶出来了?” 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带着一贯的刻薄。但我知道他早就从窗口看见了我父亲送我来的扬景。 “父亲说…让我在这住几天。” 我低头回答。 金色飞贼突然嗡嗡地飞起来,在房间里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德拉科终于转过身,眯着眼睛打量我。 “就因为你弟弟出生?” 我点点头,突然觉得鼻子发酸。 “啧。” 他突然把金色飞贼塞进我手里,金属的冰凉触感让我微微一颤。 “拿着,借你玩一天。” 我怔怔地看着掌心里的小玩意儿,它在我手心轻轻震动,像是有生命一般。 “可是…这是你最喜欢的…” “所以只借一天!” 他恶声恶气地说,耳尖却微微发红,“明天就还我!” 那天晚上,我蜷缩在马尔福庄园客房的床上,把金色飞贼贴在胸口。 它规律的震动声像极了心跳,让我想起德拉科说“你不是还有我吗”时,那种别扭又坚定的表情。 窗外的月光冷冷地洒进来,我却怎么也睡不着。 其实我也不是所有时候都在马尔福庄园。 有时候,我也会回塞尔温庄园,只是那里变得异常冷清,连壁炉里的火焰都像是假的一样,烧得再旺也暖不起来。 弟弟确实很可爱。 他有一双圆溜溜的眼睛,笑起来会露出两个小小的酒窝,像母亲。 他喜欢抓我的手指,软乎乎的掌心热得像个小暖炉。 有时候,我会偷偷溜进婴儿房,轻轻摇晃他的摇篮,看他咿咿呀呀地冲我笑。 “你好呀,小不点……” 我小声说。 他挥舞着肉乎乎的小手,咯咯地笑出声。 可这样的时刻总是短暂的。 “莱拉,别总去打扰你弟弟。” 父亲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冰冰的,像一盆水浇在我头上。 “他需要休息。” 我缩回手,低着头退出房间。 纯血家族的宴会上,德拉科第一次见到我弟弟。 “这就是你弟弟?” 他居高临下地瞥了一眼摇篮里的婴儿,眼睛里全是嫌弃。 “长得真丑。” 我瞪大眼睛。 “才不丑!” 德拉科挑了挑眉,似乎没想到我会反驳他。 “哼,皱巴巴的,像只没毛的嗅嗅。” 我气鼓鼓地挡在摇篮前,可德拉科突然伸手,戳了戳我的脸颊。 “你生什么气?” 他的语气依然傲慢,可嘴角却微微上扬。 “反正你再怎么护着他,你父亲眼里也只有这个‘小继承人’。” 他的话像一根刺,狠狠扎进我心里。 我咬了咬嘴唇,眼眶发烫。 “喂,别哭。” 他突然烦躁地移开脑袋,好像是少有的懊恼。 我想他从没见过我这么麻烦的角色,毕竟马尔福说话总是不用考虑后果的,但他还是补了一句。 “大不了……我允许你下午多吃一块蛋糕,我的那份。” 他说得别扭,可眼睛里的光却柔软了几分。 我眨了眨眼,只觉得他的话语,让我的眼睛没那么烫了。 正文 第7章:开始 它跌跌撞撞地落在我的餐盘旁,打翻了一杯南瓜汁,翅膀上还沾着晶莹的晨露。 我盯着它脚上绑着的羊皮纸信封,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烫金的校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我被录取了!” 我的声音在发抖,手指小心翼翼地去解那封信,生怕弄破了。 父亲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继续往弟弟的盘子里切香肠。 “嗯,意料之中。” 母亲倒是微笑着摸了摸我的头发。 “记得买好魔杖和校服,亲爱的。” 可她的目光很快又落回弟弟身上,他正用胖乎乎的小手抓着勺子,把果酱抹得到处都是。 我攥着那封信,突然意识到:他们并不在意。 当天下午,我几乎是飞奔着冲进了马尔福庄园的会客厅。 德拉科正靠在沙发上,手里把玩着一根魔杖,我想那应该是他妈妈的。 “你终于来了。” 他头也不抬地说,灰眸里却闪过一丝得意。 “看看这个。” 他手腕一抖,魔杖尖迸出一串银蓝色的火花,在空中组成一条小蛇的形状。 “哇!” 我睁大眼睛,下意识伸手去碰,火花却瞬间消散了。 “笨,这是虚影。” 他嗤笑一声,却把魔杖递了过来。 “试试?” 我接过魔杖,心跳加速:“我…我该念什么咒语?”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 “最简单的,荧光闪烁。” 我深吸一口气,轻轻一挥。 “Lumos.” 魔杖尖亮起一点微弱的光,像风中摇曳的烛火。 “啧,连这个都这么吃力。” 他嘴上嫌弃,却伸手调整了一下我的握姿。 他的指尖碰在我的手背上,温热的触感让我耳尖发烫。 那天晚上,我躺在马尔福庄园的客房里,一遍又一遍地读着录取通知书。 离开塞尔温庄园。 和德拉科一起上学。 这太令人激动了!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我盯着天花板,突然意识到……霍格沃茨或许会成为我的“家”,比塞尔温庄园更像家的地方。 “莱拉,睡了吗?” 纳西莎阿姨轻轻敲门。 我赶紧坐起身。 “还没,纳西莎阿姨。” 她推门进来,手里捧着一套墨绿色的睡衣。 “这是新的,给你准备的。” 她的声音温柔得像夜风。 “德拉科说你明天还要来?那干脆住下吧,反正开学前你们要一起去对角巷采购。” 我抱紧那套睡衣,鼻尖萦绕着淡淡的薰衣草香。 “谢谢您。” 她笑了笑,轻轻关上门。 我躺回床上,把通知书贴在胸口,终于忍不住翘起嘴角。 霍格沃茨。 德拉科。 新的开始。 摩金夫人长袍专卖店里弥漫着新布料与樟脑丸混合的气味。我站在矮凳上,任由卷尺像条灵活的小蛇般在我身上游走测量,布料与针线在空中翻飞,发出细碎的声响。 德拉科懒洋洋地倚在试衣镜旁,灰眸里满是对这种麻瓜式服务的不耐烦。 “慢死了…塞尔温,你还要试多久?” 他扯了扯自己已经熨烫妥帖的校袍领口,昨晚我们讨论了一整夜学院归属,虽然还没分院,但他斩钉截铁地说马尔福家的人天生就该属于斯莱特林。 “马上好…” 我刚想解释卷尺正卡在我腰围的位置,店门突然被推开了。 一个瘦小的黑发男孩走了进来,眼镜片后的绿眼睛闪烁着好奇与紧张。他额头上有道闪电形的伤疤。 是哈利·波特。 德拉科瞬间直起身子,眼睛亮得惊人。 “梅林啊…” 他低声喃喃,随即换上那种我熟悉的、带着傲慢的假笑,慢悠悠地踱步过去。 “是真的吗?” 他拖长声调,目光灼灼地盯着哈利的额头。 “整条街的人都在议论,说哈利·波特来了。” 哈利局促地点点头,他买的冰淇淋正在他手里融化。 我能看出德拉科在打量对方皱巴巴的外套和不合身的牛仔裤,他嘴角的弧度变得更加讽刺。 “我是德拉科·马尔福。” 他伸出手,语气里带着天生的优越感。 当哈利犹豫着握住时,德拉科突然转向我。 “这是莱拉·塞尔温,我家的…朋友。” 我僵在矮凳上,不知该不该行礼,德拉科从没在介绍我时用过“朋友”这个词。 “你打过魁地奇吗,波特?” 不等回答,他就自顾自地继续。 “我七岁就骑过光轮系列了,父亲说如果我被选入院队,就给我买最新款。” 他的目光扫过哈利瘦弱的手臂。 “说真的,我…以为你会更…威风一点。” 哈利的脸涨红了。我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敌意,就像魔杖店里即将爆发的魔法火花。 “哦?那你以为我该什么样?” 哈利突然反问,眼睛直视着德拉科。 德拉科愣住了。 很少有人敢这样直接顶撞他。我看着他苍白的脸颊泛起红晕,那是被冒犯后的恼怒。 “至少…” 我没等德拉科说完,身体突然一歪,从矮凳上摔了下去。 “啊!” 我故意发出一声小小的惊呼,膝盖重重磕在地板上,疼得我眼眶瞬间红了……虽然有一半是装的。 德拉科的声音戛然而止。 “塞尔温!” 他猛地转身,眸里的傲慢瞬间被惊愕取代。卷尺还缠在我的腰上,随着我的摔倒“啪”地弹了回去,布料针线哗啦啦散落一地。 哈利·波特也愣住了,眼睛睁得圆圆的。 “对…对不起……” 我垂着头,声音很低,手指无意识地揉着膝盖,那里已经红了一片。 德拉科几步跨过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嘶”了一声。 “你是巨怪吗?连站都站不稳?” 他恶声恶气地骂着,可另一只手却已经扶住了我的肩膀,把我从地上拉了起来。 “看看你,蠢死了。” 他的语气依然刻薄,可灰眸里的怒火已经消了大半,转而变成一种烦躁的担忧。 哈利站在原地,手里融化的冰淇淋滴在地板上,显得有些无措。 “呃…你没事吧?” 他犹豫着问。 德拉科立刻瞪了他一眼。 “关你什么事?” 我轻轻拽了拽德拉科的袖子。 “德拉科…我没事……” 他冷哼一声,却没再继续对哈利冷嘲热讽,而是转头对摩金夫人喊道—— “她的校袍还要多久?!” 摩金夫人匆匆赶来,手里还拿着别针。 “马上就好,亲爱的…这位小姐的尺寸已经量好了。” 德拉科不耐烦地“啧”了一声,拽着我往试衣镜旁走,完全忘记了刚才和哈利的对话。 “坐下,别乱动。” 他把我按在椅子上,自己则站在一旁,眼睛警惕地扫过我的膝盖,像是在确认有没有真的伤到。 我低着头,咬着唇。德拉科不会发现我是故意的。至少他不会觉得他的跟班会故意打断他说话。 哈利·波特站在不远处,目光在我和德拉科之间来回扫视,似乎有些困惑。 “你们…是朋友?” 德拉科立刻扬起下巴。 “…不然呢?” 德拉科的手指却无意识地捏了捏我的肩膀,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我垂下眼睛,没去看哈利的神情。 奥利凡德魔杖店里弥漫着陈旧的木香与尘埃的气息,狭窄的店铺里堆满了落灰的魔杖盒,一直堆到天花板。 德拉科已经拿到了他的魔杖,山楂木,独角兽毛,十英寸长。 他正懒洋洋地靠在柜台边,指尖转着那根魔杖,眼睛里满是得意。 “奥利凡德说这根魔杖“极具潜力”。” 他故意拖长声调,像是在炫耀。 “适合施展高深的魔法。” 我站在店铺中央,紧张地看着奥利凡德先生从梯子上爬下来,手里捧着一个落满灰尘的长盒子。 “啊,试试这个,亲爱的。”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取出一根细长的魔杖,黑胡桃木,表面光滑如绸缎,杖身雕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文。 “黑胡桃木,龙的神经,十一又四分之三英寸。” 他递给我,灰白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试试挥一下。” 我接过魔杖,指尖触碰到木质的瞬间,一股微妙的暖流从掌心蔓延到心脏。轻轻一挥。 “轰!” 一道耀眼的金光从魔杖尖迸发,整个店铺的灰尘都被震得飞扬起来,架子上的魔杖盒哗啦啦作响。 德拉科猛地直起身,眼睛睁大。 “梅林的胡子!” 奥利凡德却笑了,皱纹舒展开来。 “啊…果然是你。” 他轻声说,像是解开了一个谜题。 “黑胡桃木选择那些善于隐藏,却内心坚定的巫师。”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 “而龙的神经…意味着强大的魔力,和…忠诚。” 我怔怔地看着手中的魔杖,它在我掌心微微发热,像是某种共鸣。 黑胡桃木…和我完全不搭。我明明胆小、怯懦,连最简单的咒语都念不好。 可它却选择了我。 德拉科突然凑过来,灰眸盯着我的魔杖,眉头微皱。 “黑胡桃木?” 他撇撇嘴,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满。 “和我的完全不一样。” 我低头看着两根并排放置的魔杖,他的光滑优雅,我的神秘内敛。就像我们两个人。一个张扬傲慢,一个善于隐藏。 “但…它们都是好魔杖,对吧?” 我小声问。 德拉科哼了一声,突然伸手弹了下我的额头。 “笨蛋,魔杖当然都是好的。” 他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别扭。 “不过…你的确实还行。” 我忍不住笑了。 正文 第8章:特快 我紧紧攥着他的衣摆,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我们真的要坐这个去学校了!”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发抖。 九月清晨的凉意钻进校袍领口,可我浑身都在发烫。 他嫌弃地扯了扯被我抓皱的衣角,金色刘海下的眼睛却很亮。 “松手,”他开口,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嫌弃,“你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麻瓜。” 可他放慢了脚步,让我能跟上。 身后传来笨重的脚步声,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肉山似的挤过来,推着行李车的家养小精灵差点被撞翻。 列车汽笛突然鸣响,惊飞了一群鸽子。我吓得一哆嗦,整个人撞在他背上。 他身上有淡淡的香,混合着崭新书包的味道。 “梅林啊!”他猛地转身,我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腰撞上站台的柱子。 下一秒,带着体温的校袍袖子擦过我脸颊,他伸手撑在我耳侧的柱子上,挡住了飞溅的煤灰。 “你非要这么笨手笨脚吗?”他咬牙切齿,可耳尖却红了。 远处传来布雷斯·扎比尼的笑声,我这才发现我们几乎贴在一起。 汽笛再次鸣响时,他已经拽着我冲进车厢。 皮质座椅上洒满阳光,他故意挑了个靠窗的位置,把沾着草屑的包扔到我怀里。 “拿着。”他整理领带的动作顿了顿,突然俯身从我头发上摘下一片羽毛,“……别乱跑。” 这句叮嘱轻得像飘落的羽毛。等包厢门砰地关上,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等我们好不容易上了车,我手上的巧克力蛙还没吃完,德拉科就大声的宣布自己要去找哈利·波特,虽然我不懂为什么那个男孩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但我实在是不感兴趣。 窗外的风景飞速掠过,苍翠的山丘、蜿蜒的河流、偶尔闪过的牧羊人小屋。我趴在窗边,指尖无意识地描摹着玻璃上的雾气。 结果才过了几分钟,包厢的门突然被猛地推开,发出剧烈的摩擦声。 我吓得差点从座位上滑下来。 德拉科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可怕。他的金色头发略显凌乱,眼睛里燃着怒火,连呼吸都比平时急促。 “那个该死的波特!”他咬牙切齿地挤出一句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 我立刻坐直了身子,有些疑惑:“怎…怎么了?” 他大步走进来,重重摔进我对面的座位,皮革座椅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他猛地扯开领带,随手丢在一旁,手指烦躁地敲打着膝盖。 “他拒绝了我!” 我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拒绝…什么?” 德拉科猛地抬头,眼睛锐利地瞪着我,像是要把我钉在座位上。 “我主动去和他握手…握手!你知道马尔福家的人主动伸手意味着什么吗?!”他的声音拔高了一点,又立刻压低,“而他!居然!拒绝了!” 他的手指攥紧了座椅扶手,指节泛白。脸颊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灰眸里除了怒火,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受伤? 我咬了咬下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还有那个红毛鼬鼠!韦斯莱!”他猛地站起来,在狭窄的包厢里来回踱步,“他居然敢嘲笑我的名字!“德拉科”?“德拉科”怎么了?!至少我不是叫‘罗恩’这种烂大街的穷鬼名字!” 我缩了缩脖子,小声附和:“是…是啊……” 他突然停下脚步,转身瞪着我。 “你这是什么语气?可怜我吗?” 我立刻摇头。 “不…不是的。”我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头看他,“我只是觉得…他们不值得你生气。” 德拉科愣住了,灰眸里的怒火微微凝滞。 “哼。”他别过脸,重新坐回座位,手指烦躁地敲打着膝盖,“当然不值得。” 窗外,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照亮了他半边侧脸。睫毛在阳光下近乎透明,投下细碎的阴影。 我悄悄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摸出一块巧克力蛙,轻轻推到他面前。 “吃…吃吗?” 德拉科瞥了一眼,嘴角微微抽动。 “你什么时候随身带这个了?” “刚刚在站台上买的……” 他哼了一声,却伸手拿了过去,粗暴地撕开包装。巧克力蛙跳出来,被他一把抓住,恶狠狠地咬掉了脑袋。 “难吃。”他含糊不清地抱怨,却把剩下的部分也塞进了嘴里。 我忍不住笑了。 德拉科的怒火来得快去得也快,我最清楚了。 包厢里的气氛终于缓和了一些。他吃完巧克力蛙,随手把包装纸揉成一团丢在桌上,脸上的怒意消退了不少。 我小心翼翼地指了指窗外:“你看!那片湖好漂亮……” 阳光洒在远处的湖面上,碎金般闪烁,几只白色的水鸟掠过水面,划出细长的波纹。 德拉科懒洋洋地瞥了一眼,鼻子里哼出一声:“黑湖而已,有什么好看的。”但他的目光还是停留了几秒,灰眸里的冷意微微融化。 我趁机继续转移话题:“听说斯莱特林的休息室就在湖底,从窗户能看到巨型乌贼……” 他终于转过头,看上去终于有了些兴趣:“当然,我父亲说过。”他微微抬起下巴,语气又恢复了那种惯常的傲慢,“斯莱特林的休息室是霍格沃茨最豪华的,比其他学院都要好。” 我点点头,手指轻轻摩挲着袖口里的魔杖:“那…你觉得我会被分到哪个学院?” 德拉科挑眉看我,眼睛里带着一丝审视:“塞尔温家世代都是斯莱特林。”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略带嘲讽的笑,“虽然你笨手笨脚的,但血统摆在那儿,分院帽应该不会蠢到把你分去赫奇帕奇。” 我缩了缩脖子,小声嘀咕:“万一呢……” 他突然伸手,用力弹了下我的额头:“没有万一。”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眼睛直视着我,“你是我的人,当然要去斯莱特林。” 我的耳尖瞬间发烫,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裙摆,不敢让他看到自己通红的脸。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远处的山峦轮廓模糊在暮色中。列车开始减速,汽笛声悠长地回荡在峡谷里。 德拉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校袍领口,眸子里闪烁着期待的光芒:“快到了。”他伸手拽了我一把,把我从座位上拉起来,“别磨蹭,我可不想等你。” 但他的脚步却放慢了些,让我能跟上。 我只觉得,无论被分到哪个学院,至少这一刻,我们都站在同一片暮色里。 正文 第9章:普通 我站在新生队伍里,手指死死绞着校袍袖口,黑胡桃木魔杖在口袋里发烫,仿佛能感受到我的心跳。 麦格教授展开长长的羊皮纸卷轴,第一个名字已经响起。 “汉娜·艾博!” “赫奇帕奇!” 帽子刚碰到汉娜的金发就高声宣布。掌声中,我的指甲陷进掌心。 塞尔温家必须是斯莱特林…必须是斯莱特林… 父亲冷峻的警告和母亲失望的眼神在脑海中闪回。如果被分到赫奇帕奇,不,光是想象那个扬景就让我恨不得消失。更可怕的是…… 我看向德拉科。如果他进了斯莱特林,而我被分到别的学院…… “德拉科·马尔福!” 麦格教授的声音让我浑身一颤。德拉科从容不迫地走上前,他坐上高脚凳的姿势像在继承王座,分院帽刚碰到他的发丝就尖叫道…… “斯莱特林!” 绿银相间的长桌爆发出欢呼。克拉布略显夸张的鼓掌,德拉科优雅地颔首,眸子却穿过人群精准锁定了脸色惨白的我。 (唇语)别丢脸。 他无声地说,手指在杯子上敲出熟悉的节奏。这是我们小时候约定的暗号。 “莱拉·塞尔温!” 我的双腿像灌了铅。 高脚凳比想象中更高,视线里全是浮动的人脸。当破旧的分院帽遮住视线时,冰凉的嗓音直接钻进耳朵。 “嗯…塞尔温家的女孩。有颗敏感的心,善于隐藏…哦?这是什么?” 它突然触到我记忆里某个画面:暴雨中的马尔福庄园,德拉科逆着风雨拽着我狂奔,他的背影单薄却固执地挡在前方。 求求您…我必须去斯莱特林! 帽子发出嗤笑般的震动。 “你确定?拉文克劳能让你绽放才华,赫奇帕奇会给你温暖的归宿…” 透过帽檐缝隙,我看到德拉科已经放下杯子,那双眼睛紧盯着这边。 “啊…原来如此。”它的声音突然变得狡黠,“那就……” 帽子突然被掀开,震耳欲聋的喊声响彻礼堂。 “斯莱特林!” 我几乎是从凳子上滑下来的,膝盖发软地走向绿银长桌。德拉科挪开一个位置,在我经过时用银叉敲了下我的手腕。 “还算没蠢到家。”他语气嫌弃,却把一杯冰凉的果汁推到我面前。 我的脸上终于挂上了一丝笑意。 无论如何,父亲会满意,母亲会微笑。 而德拉科…德拉科就在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 我偷偷舒了口气,果汁的甜味在舌尖蔓延。 我小口啜饮着覆盆子果汁,银叉轻轻戳着盘子里的烤牛肉,听着德拉科对哈利·波特的冷嘲热讽。 “看看他,简直像只营养不良的地精。”德拉科眯起眼睛,嘴角挂着讥讽的弧度,目光越过礼堂中央的格兰芬多长桌,锁定在那个黑发瘦小的男孩身上。 哈利·波特确实比我想象中要瘦弱得多。 他的校袍松松垮垮地挂在肩膀上,眼镜后的绿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大,正紧张地和红头发的韦斯莱说着什么。 “他看起来…挺普通的。” “普通?他可是“救世主”波特!”德拉科立刻转头瞪我,灰眸里闪过一丝不满。他故意拖长声调,引得周围几个斯莱特林新生发出嗤笑。 德拉科得意地扬起下巴,铂金色的发丝在烛光下闪闪发亮。“我打赌他连最简单的咒语都施展不出来。” 我低头戳了戳盘子里的南瓜馅饼,没有接话。 说实话,我对哈利·波特没什么特别的看法——他既不像传说中那样威风凛凛,也不像德拉科说的那么不堪。他只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紧张的普通男孩。 “喂,塞尔温。”德拉科突然用叉子敲了敲我的杯子,发出清脆的声响。“你该不会觉得他可怜吧?” 他的双眼微微眯起,带着某种危险的试探。 我赶紧摇头。 “不…不是的。”我抿了抿唇,声音有些小。“我只是觉得…他看起来不像会惹事的人。” 德拉科冷哼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银质高脚杯的边缘。“等着瞧吧。”他的声音压低了,眸里闪过一丝冷意。“他拒绝了我的友谊,就是选择了当我的敌人。” 我悄悄看了哈利一眼,他正笨拙地试图切一块牛排,刀叉在盘子上划出刺耳的声响,看上去完全没吃过这种东西。 他看起来…真的不像什么“敌人”。 但德拉科的决定从不轻易改变。我低头咬了一口馅饼,甜腻的南瓜味在舌尖蔓延。 次日下午。 地下教室的魔药课弥漫着阴冷的气息,石墙上的火把投下摇曳的光影,坩埚里升腾的蒸汽在空气中凝结成诡异的形状。 斯内普教授像一只巨大的蝙蝠,黑袍翻飞着掠过每一张桌子,最后停在哈利·波特面前。 “波特。”他的声音像浸了冰水,黑眸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哈利。“如果我把水仙根粉末加入艾草浸液会得到什么?” 哈利茫然地抬头,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我…我不知道,先生。” 斯内普的嘴角扭曲成一个冷笑。“看来名气并不能代表实力。”他的目光扫过赫敏高高举起的手,故意无视。“让我们再试一次。波特,舟形乌头和狼毒乌头有什么区别?” 哈利的脸涨红了,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羽毛笔。“我不知道,但赫敏知道,您为什么不……” “顶撞教授,格兰芬多扣五分。”斯内普的声音像刀锋划过石板。 德拉科在隔壁桌闷笑出声,脸上是明显的幸灾乐祸。 他借着蒸汽的掩护,悄悄往我这边靠了靠。“看到没?圣人波特连最简单的问题都答不上来。”他的呼吸喷在我耳畔,带着薄荷牙膏的清凉。 我低着头,假装在记笔记,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洇开一小片墨渍。“也许…他只是紧张…?” 德拉科立刻捏了下我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你又在替他说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危险地眯起。 我赶紧摇头,正打算开口辩解,结果斯内普突然出现在我们桌前,黑袍像乌云般笼罩下来。 “马尔福先生,塞尔温小姐。”他的目光在我俩之间扫视,嘴角浮现一丝讥讽的弧度。 “如果你们对社交活动如此热衷,不如来演示一下如何正确切割瞌睡豆?” 德拉科立刻挺直腰板,眼里闪过一丝得意。“当然,教授。”他优雅地拿起银质小刀,动作精准地将豆荚剖开,汁液完美地流入坩埚。 斯内普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斯莱特林加五分。”他转身时黑袍掀起一阵冷风,我的羽毛笔被吹落到地上。 弯腰去捡时,我看到哈利正偷偷朝这边张望,眼睛里混杂着困惑和恼怒。 德拉科用鞋尖碰了碰我的脚踝。“专心点,跟班。”他故意拖长声调,声音刚好能让附近的格兰芬多听见。“你肯定不想被当众羞辱,对吧?” 我抿着唇摇摇头,低头继续搅拌魔药。 坩埚里的液体渐渐变成德拉科眼睛的颜色,那种带着银光的灰。 正文 第10章:跟班 他的书包斜挎在肩上,金色头发在晨光中闪闪发亮,像镀了一层银边。 “快点,塞尔温。” 他头也不回地说,声音里带着惯常的不耐烦。 “宾斯的课迟到会被那群蠢狮子笑话的。” 我加快脚步,怀里的书摇摇欲坠。黑胡桃木魔杖从袖口滑出一点,杖尖轻轻一点,最上面那本《魔法史》立刻飘了起来,悬浮在我身侧。 “终于学会用漂浮咒了?” 他突然转身,脸上闪过一丝意外。 “只会…一点点。” 我小声回答。德拉科哼了一声,伸手打了个响指。 “克拉布!” 胖乎乎的克拉布立刻从走廊拐角冒出来,手里还抓着早上没吃完的半个糖浆馅饼。 “拿着。” 他把我怀里的书全塞给克拉布,动作粗鲁得像在丢一袋土豆。 “跟班就要有跟班的样子。” 他转身继续走,却在拐角处突然停下——哈利·波特和罗恩·韦斯莱正抱着书从对面走来。 德拉科的嘴角立刻扬起那种我熟悉的、带着恶意的笑。 “破特,你的眼镜是用垃圾箱捡的瓶底做的吗?” 哈利的脸瞬间涨红,罗恩像只被激怒的狮子狗一样龇牙。 “闭嘴,马尔福!” 德拉科假装惊讶地捂住胸口。 “哇哦,红毛鼬鼠会咬人了。” 我站在德拉科身后半步的位置,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袍角。 哈利的目光扫过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大概是不明白为什么有人愿意当马尔福的跟班。 “走了,塞尔温。” 他突然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进教室。 宾斯教授正飘在讲台上打瞌睡,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偷偷传着字条。 德拉科挑了最后一排的座位,懒洋洋地摊开课本。 “记笔记。” 他推给我一卷羊皮纸,自己则开始用魔杖尖变出银色火花玩。 我乖乖摊开墨水笔,羽毛在纸上沙沙作响。 阳光从高窗斜斜地照进来,落在德拉科长长的睫毛上,像撒了一把碎钻。 有时候他会突然戳我的手臂。 “喂,这个日期写错了。” 或者把巧克力味道的糖丢到我摊开的课本上。 “太甜了,难吃。” 但每次潘西·帕金森想坐我位置时,他总会皱眉。 “那边有空位,帕金森。” 潘西气得直跺脚,我却偷偷弯起嘴角。 第一节的魁地奇课上,训练扬的草皮被阳光晒得发烫,隆巴顿的惨叫声还回荡在耳边。 他从扫帚上摔了下来,猛的砸在地上,直接晕了过去。 霍琦夫人匆匆把他送去医务室,临走前严厉警告所有人不许擅自起飞。 可德拉科从来不听警告。 他弯腰捡起隆巴顿掉落的记忆球,水晶球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 “看看这个蠢货记住了什么?” 他恶劣地笑着,眸子里闪烁着戏谑的光,手指轻轻抛接着那颗玻璃球。 哈利·波特立刻冲了过来,眼睛燃着怒火。 “还给他,马尔福!” 德拉科扬起眉毛,嘴角勾起挑衅的弧度。 “哦?救世主要为隆巴顿出头?” 他故意把记忆球举高,阳光下,水晶球里的白色雾气微微翻涌,像是被困住的思绪。 “有本事自己来拿啊。” 下一秒,哈利已经跨上了扫帚。 我站在扬边,手指紧紧攥着袍角,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霍琦夫人明明说过不许起飞。 可德拉科和哈利已经冲上天空,一切都显得那么不可控。 两把扫帚在空中急速攀升,风声呼啸。 格兰芬多的学生尖叫起来,罗恩·韦斯莱站在我旁边,红头发像火焰一样炸开。 “马尔福这个卑鄙的——!” 我猛地转头瞪他,声音比想象中还要尖锐。 “闭嘴!” 罗恩愣住了,嘴巴张了张,绿眼睛里闪过一丝茫然。他盯着我看了好几秒,才突然恍然大悟似的指着我的鼻子。 “等等……你是马尔福那个跟班?!”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难以置信,仿佛在说“你这种人也敢顶撞我?”。 我的脸瞬间烧了起来,但胸口那股无名的怒火却越烧越旺:“我不允许你那样说德拉科!” 罗恩的表情像是被雷劈了,他夸张地后退一步,上下打量我。 “梅林的胡子啊…你居然真的自愿跟着他?我还以为你是被胁迫的!” 我咬紧下唇,死死的揪着自己的袖子 “你根本不了解他!” 罗恩翻了个白眼,正要反驳,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呼啸。 德拉科和哈利几乎同时俯冲而下,扫帚尾端刮起狂风,草皮被气流掀得翻卷。德拉科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几乎透明,他大笑着将记忆球猛地抛向远处。 “接得住吗,波特?!” 哈利一个急转,扫帚几乎垂直冲了出去,在记忆球即将砸地的前一秒稳稳抄住。 全扬一片惊呼。 德拉科缓缓降落在我身边,眼里还残留着兴奋的光,他瞥了一眼目瞪口呆的罗恩,嘴角勾起胜利的弧度。 “怎么,韦斯莱?看傻了?” 罗恩的脸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 “你等着!麦格教授一定会……” 德拉科满不在乎地甩了甩头发,转身拽住我的手腕。 “走了,塞尔温。” 他的掌心因为飞行而微微发热,贴在我的皮肤上,像一块烙铁。 走出训练扬时,我回头看了一眼。 哈利正被兴奋的格兰芬多们围住,罗恩还在指着我们这边说着什么,脸上写满了愤慨。 紧接着就是麦格教授从塔楼里冲了出来,整个格兰芬多发出“嘶”的恐惧声音。 也就在这时,德拉科突然捏了捏我的手腕。 “你刚才和红毛鼬鼠吵什么?” 他的语气漫不经心,那双漂亮的眼睛却斜斜地瞥过来,带着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我低下头,声音轻得像羽毛。 “他…他说你坏话……” 德拉科突然笑了,不是那种带着嘲讽的冷笑,而是真正的,愉快的笑声。 “笨蛋。” 他松开我的手腕,转而用力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粗鲁得像在给蒲绒绒顺毛。 “不过…干得不错。” 阳光撒在我们身上,很暖。 正文 第11章:幻象 “波特绝对被开除了。” 他信誓旦旦地说,嘴角挂着胜券在握的冷笑。 “麦格教授亲自把他拎走……我打赌他这会儿正在收拾行李。” 我小口啜着南瓜汁,没敢提醒他麦格教授下午看哈利飞行的眼神,像发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宝石。 突然,格兰芬多长桌爆发出一阵欢呼。 罗恩·韦斯莱的激动神情像是要跳上长凳,语气夸张。 “哈利被选为找球手了!破例入选!” 他的声音响彻礼堂,还故意朝斯莱特林这边做了个鬼脸。 德拉科的叉子“当啷”一声砸在盘子上。 “什么?!” 他的脸瞬间惨白,又迅速涨得通红。脸上里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手指死死攥住餐巾,骨节泛青。 “这不公平!” 潘西·帕金森立刻附和着抗议起来,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肉山似的堵在过道上,但德拉科已经推开他们,大步冲向格兰芬多长桌。 我慌忙跟上,差点被袍子绊倒。 “骗子!” 他猛地拍向哈利面前的南瓜派,奶油溅到救世主的眼镜上。 “马尔福,你发什么疯……” “等着瞧吧,波特。” 在格兰芬多的长桌旁边,德拉科仰着脑袋宣布:“我会让你知道,不是随便哪个小崽子都能参加学院队的,你要是不退出比赛,你会后悔的。 “是吗?”哈利说,“我倒想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你以为你很厉害,是不是?”德拉科说,眼睛眯起来,“你等着吧,我会教训你的,我要让你尝尝我的厉害。” 德拉科的声音像淬了冰,礼堂瞬间安静下来,接着,他又说:“就今晚,奖品陈列室,我带我的助手……” 他一把拽过刚追上来的我,我踉跄着撞到他身侧。 “你带你的红毛鼬鼠。” 罗恩的耳朵立刻变得和他的头发一样红,他愤怒的叫道。 “谁怕谁!哈利可是刚赢了……” “罗恩!” 哈利拽住好友的袖子,眼睛警惕地看向我。 我低着头,在心里祈祷德拉科是在开国际玩笑,而不是真的让我上去决斗。 “不敢就直说。” 德拉科俯身凑近哈利,发丝擦过我的鼻尖,带着洗发水的沁香。 “反正救世主最擅长的不就是搞特权?” 他转身时袍角翻飞,像一只胜利的银隼,我跟在他身后,听见罗恩在后边嘟囔。 “马尔福居然带那个小跟班…她连漂浮咒都使不利索……” 德拉科猛地顿住脚步。 “塞尔温。” 他头也不回地叫我,声音危险地轻柔。 “今晚给我背熟昏迷咒。” 我攥紧魔杖,指尖发冷。 午夜决斗?费尔奇和他的猫?还有可能撞上皮皮鬼。 但德拉科的背影挺得笔直,月光从彩窗漏进来,给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我轻轻“嗯”了一声。 ……但事实就是,我们谁也没比成。 午夜的霍格沃茨走廊像浸在墨水里,月光从高窗斜斜地漏进来,照出我们四个狼狈的影子。 费尔奇的脚步声和洛丽丝夫人的叫声越来越近,德拉科拽着我的手腕,几乎是在拖着我狂奔。 “快!这边!”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眼睛在黑暗中闪着狼一样的光。 哈利和罗恩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红发韦斯莱的袍子勾住了一副盔甲,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抓到你们了!小坏蛋!” 管理员嘶哑的吼声从拐角传来。 德拉科猛地推开一扇雕花木门,我们四个像受惊的猫一样滚了进去。 门在身后无声地合上,黑暗里只剩下我们急促的喘息。 罗恩的胳膊肘压到了我的头发,我疼得“嘶”了一声,德拉科立刻捂住我的嘴。 “闭嘴,塞尔温!” 他的掌心温热地贴在我的唇上,而我的唇微微颤抖着,不知道是怕的还是其他什么。 也就在此时,月光突然大亮,哈利不知何时推开了厚重的窗帘,一束银辉照进房间,落在一面巨大的,直达天花板的镜子上。镜框华丽得不像这个时代的产物,顶部刻着一行字: 厄里斯·斯特拉·厄赫鲁·阿伊特乌比·卡弗鲁·阿伊特昂·沃赫斯 罗恩张大嘴巴。 “这什么鬼东西?” 哈利已经走到镜子前,眼睛睁得圆圆的。 “我看到我爸妈了……” 他的声音轻得像梦呓。 德拉科松开捂着我嘴的手,灰眸里闪过一丝不屑:“波特又在发什么疯…” 但他还是拽着我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他僵住了。 而我看到了我自己。 镜中的我举着魔杖,杖尖绽放出璀璨的银色光芒,不再是那个躲在德拉科身后的影子。 父亲在对我微笑,母亲抱着弟弟向我招手……而德拉科,他站在我旁边,眼睛里没有嘲讽,只有骄傲。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 “这镜子……” 德拉科突然狠狠掐了下我的手腕。 “幻象而已。”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耳尖却诡异地红了。 罗恩挤到镜子前,突然发出一声怪叫:“梅林啊!我当上了男学生会主席!还举着学院杯!!” 哈利和罗恩开始争论镜子的原理,而我偷偷看向德拉科。月光描摹着他的侧脸,睫毛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刚才……到底看到了什么? 门外突然传来洛丽丝夫人的叫声,德拉科猛地回神。 “走!” 他拽着我冲向另一扇隐蔽的小门,哈利和罗恩还沉浸在镜中幻象里。 “想被费尔奇抓就别跟来!” 哈利这才惊醒,拉着罗恩跟上。我们在迷宫般的走廊里狂奔,直到确认甩开费尔奇,德拉科才在斯莱特林休息室入口停下。 他松开我的手,眼睛里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 “今晚的事……” 我立刻点头。 “我不会说出去。”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伸手弹了下我的额头。 “…笨。” 这个词在他嘴里拐了个弯,莫名变得柔软。 石门缓缓打开,他拉着我大步走进去,我们的背影被壁火拉得很长。 而我摸着被他弹过的地方,突然想起镜中那个站在他身边,闪闪发光的自己。 正文 第12章:退缩 我趴在羊皮纸上奋笔疾书,羽毛笔尖在《中世纪焚烧女巫的合理性探讨》末尾画上最后一个句点,悄悄把论文推到德拉科桌上。 他正用我的辫子缠着银蛇胸针玩,发丝被拽得微微发疼。 “太慢了。” 他嫌弃地撇嘴,眼睛扫过论文开头:“而且论点软弱得像赫奇帕奇的布丁。” 我揉了揉被扯痛的头皮,小声辩解:“宾斯教授就喜欢这种……” 德拉科突然把论文拍回我面前。 “重写。第三段引用《魔法法律演变史》第402页。” 我睁大眼睛:“可…可是马上要交了……” 他恶劣地勾起嘴角,手指绕着我的一缕头发打转。 “那就快点。” 阳光透过高窗,在他铂金色的睫毛上跳跃。 我认命地抽出一张新羊皮纸,不知道为什么,自从厄里斯魔镜那晚后,德拉科布置作业越来越苛刻,却再没让潘西碰过我的座位。 下课铃响时,我指尖还沾着墨水。 德拉科抓起论文扫了一眼,突然把什么东西塞进我手心。 “奖励。” 是一枚金加隆。 “上次给的还没用……” 他拎起书包甩到肩上,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那就攒着。” 潘西在走廊拦住他,抱怨魔药课分组。 德拉科不耐烦地应付着,却在拐角处回头,眼睛准确锁定了慢吞吞收拾羽毛笔的我。 “塞尔温!” 声音像银铃铛摔在大理石地上。 我抱着书包跑过去,他顺手把《高级魔药制作》拍进我怀里。 “下午帮我去图书馆还了。” 潘西看着我翻了个白眼。 “她又不是你家小精灵!” 德拉科突然停下脚步。 “没错。” 他转身,逆光中金发丝像熔化的白银。 “她是我的跟班。” 这个词在他舌尖滚了一圈,莫名带上了所有权的意味。 我低头盯着加隆上凹凸的刻痕,突然想起厄里斯魔镜里那个与他并肩而立的自己。 也许某天…… “啪!” 德拉科用课本敲了下我的脑袋。 “发什么呆?走了。” 我小跑着跟上,袍角翻飞如蝴蝶。 阳光正好,他的影子刚好够我藏进去。 下午,黑湖边的山毛榉树下,阳光碎得像撒了一地的金加隆。 我盘腿坐在树根上,黑胡桃木魔杖指着面前的一片落叶,努力回想弗立维教授教过的悬浮咒手势。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落叶颤了颤,像被微风吹过,又归于平静。 我叹了口气,把魔杖搁在膝盖上。远处,黑湖的巨乌贼懒洋洋地浮出水面,触须拍起一片水花。 说实话,我不知道为什么我的天赋这么差。 塞尔温家的藏书室里明明堆满了《古老魔咒溯源》《黑魔法防御精要》,父亲的书桌上永远摊着《高深魔法理论》,可我连最简单的漂浮咒都施展不好。 “啪!” 一颗小石子砸在我脚边。抬头看去,德拉科正倚在不远处的白蜡树上,眸里带着熟悉的讥诮。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金色的发梢跳跃。 “我就知道你又躲在这儿。” 他慢悠悠地走过来,龙皮靴子碾过草地,发出细碎的声响。 “练了这么久,还是连片叶子都浮不起来?上次不是还能浮起书吗?” 我下意识把魔杖藏到身后,他却突然弯腰,捡起我面前那片落叶。 “手腕要这样转。” 他的手指修长苍白,魔杖尖划出流畅的弧线。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落叶稳稳地浮到半空,像被无形的丝线吊着。 我眨了眨眼,突然意识到……这是德拉科第一次主动教我魔咒。 “我…我再试试……” 我举起魔杖,学着他的动作。可落叶只是可怜巴巴地翻了个身,又落回地上。 德拉科“啧”了一声,突然站到我身后。 “笨死了。” 他的胸膛贴在我的后背,右手覆上我握魔杖的手。冷杉香混着羊皮纸的气息笼罩过来,我的耳尖瞬间发烫。 “感受魔力的流动。” 他的声音近在耳畔,呼吸扫过我的鬓角。魔杖在他掌心划出优雅的曲线,落叶再次升起,这次还打了个旋儿。 “看清楚了?” 我僵着脖子点头,生怕一动就会蹭到他的下巴。 他突然松开手,落叶“啪”地掉在我头顶。 “自己练。” 他退后两步,眼里闪过一丝不自然,转身走向城堡。走了几步又停下,头也不回地扔下一句。 “晚饭前我要看到你能浮起三片叶子。” 我摸着发烫的耳垂,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石廊拐角,魔杖在掌心微微发热,像是记住了他手指的温度。 落叶在夕阳下泛着金光,我深呼一口气,举起魔杖。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夕阳下,霍格沃茨的图书馆永远弥漫着羊皮纸和墨水的气味,阳光从高窗斜斜地漏进来,落在德拉科金色的睫毛上,像是撒了一层碎金。 他坐在靠窗的位置,眸子低垂,手指翻动《初级魔咒原理》的书页,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我假装在写魔药课论文,羽毛笔尖却久久悬在羊皮纸上,洇开一小片墨渍。 德拉科的皮肤比我还白,像是从未被阳光亲吻过,但轮廓更锋利,鼻梁高挺,实际上是清冷的长相,可惜嘴巴从不饶人。 当他皱眉时,眉心会出现一道浅浅的纹路,像被魔杖尖轻轻划出的痕迹。 “塞尔温小姐!” 图书馆管理员的尖嗓门吓得我一哆嗦,羽毛笔掉在地上。 “你的《千种神奇草药及蕈类》逾期三天了!” 我慌忙低头翻书包,德拉科却突然合上书,懒洋洋地举起手。 “在我这儿。” 他从包里抽出那本厚如砖头的教材,漫不经心地推到桌对面。 平斯夫人狐疑地瞪着我们,德拉科回以一个假笑。 “她帮我查资料。” 平斯夫人哼了一声走开后,我小声开口。 “谢谢……” 德拉科没抬头,继续翻他的书,灰眸在烛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 “你盯着我看了十七分钟。” 我的脸“腾”地烧了起来。 “论文才写了两英寸。” 他伸手抽走我的羊皮纸,扫了一眼,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而且论点全是废话。” 我绞着袖口的蕾丝,可怜兮兮地垂着脑袋。 “重写。” 他把羊皮纸揉成一团丢过来,纸团砸在我额头上,却轻得像一片羽毛。 阳光偏移了几分,照在他摊开的书页上。我注意到他用指甲在“记忆咒”那章划了道浅浅的痕,旁边批注“父亲提过”。 突然,他的手指顿了顿,眼睛微微眯起。 “塞尔温。” 他头也不抬地叫我,声音很轻。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魔咒总是使不好吗?” 我僵住了,心跳漏了一拍。 “因为…我笨?” 德拉科突然合上书,发出一声闷响。平斯夫人锐利的目光扫过来,他充耳不闻,那双眼睛依旧直视着我。 “我觉得,是因为你在害怕。”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袍角。 “魔咒需要意志,而你……” 他伸手,指尖点了点我的眉心。 “总在退缩。” 图书馆的钟声敲响,惊飞了一群栖息在书架顶端的猫头鹰。德拉科起身收拾书本,白金色的发丝在夕阳下近乎透明。 “走了。” 他拎起书包,皮鞋踩在地毯上无声无息。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我还在原地发愣。 “跟班要有跟班的自觉。” 我慌忙抱起书跟上,袖口蹭翻了墨水瓶。德拉科“啧”了一声,魔杖尖轻轻一点,洒出的墨水瞬间缩回瓶内。 “明天开始,每天晚饭后练习半小时。” 他大步走向门口,袍角翻飞。 “我监督。” 正文 第13章:赢了 德拉科被斯内普叫去帮忙整理魔药材料,我抱着两把学校的旧扫帚站在扬边,潘西·帕金森带着她那群小跟班围了过来。 “塞尔温,你最近是不是太喜欢粘着德拉科了?” 我低头整理扫帚尾枝,假装没听见,毕竟我早就习惯性忽视别人对我恶意的言语。 “整天黏着德拉科,你觉得自己是马尔福家钦定的跟班?” 她的跟班突然伸手推了我一把,我踉跄着后退两步,扫帚“啪”地掉在地上,周围几个斯莱特林的女生发出嗤笑。 我深呼一口气,弯腰捡起扫帚,抬头时正好看到扎比尼倚在不远处的球门柱上,黑皮肤在阳光下泛着蜜糖般的光泽,灰绿色的眼睛饶有兴趣地看着这边。 “潘西。” 我的声音比想象中平静。 “既然你这么在意德拉科……不如我们打个赌?” 潘西挑眉,明显不在乎我的赌约。 “就比魁地奇,看谁先飞到那边的球门柱。” 我指了指远处金光闪闪的圆环。 “输的人……两个月内离德拉科远点。” 潘西的眼睛瞬间亮了,她刚要答应,扎比尼突然走了过来,懒洋洋地举起手。 “潘西今天穿的是裙子。” 他低头看了眼潘西的校袍裙摆,灰绿色眼睛里带着假惺惺的绅士风度。 “我替她比。” 该死的绅士精神?我穿的还是裙子呢。 我攥紧扫帚柄,指节发白。扎比尼是斯莱特林一年级飞行技术算好的,连德拉科都承认他“还算有点天赋”。 但话已出口,我硬着头皮跨上扫帚。 比赛开始的哨声一响,扎比尼的那把扫帚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而我……梅林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慢,学校的旧扫帚像头倔强的骡子,死活不肯加速。 风呼啸着刮过耳畔,扎比尼的背影越来越远,潘西的笑声从地面传来。 “塞尔温!滚下来认输吧!” 我咬紧牙关,手指死死攥住扫帚柄,指节发白。 天空中的冷风灌进领口,扎比尼已经接近终点,他的扫帚尾端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然后,我做了一个这辈子最疯狂的举动。 在离终点还有十英尺的地方,我突然从扫帚上跳了下去。 风声在耳边炸开,世界天旋地转。我整个人扑向扎比尼的后背,手指揪住他的领子,惯性带着我们两个狠狠摔进草皮。 我们滚了不知道多少圈,草屑和泥土飞溅,扎比尼的闷哼声近在咫尺。最终停下时,我的手还撑在他的脖子旁边,膝盖压着他的扫帚,呼吸急促得像是刚跑完一扬马拉松。 “我赢了。” 我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一种连我自己都陌生的笃定。 扎比尼躺在草地上,黑发沾满草屑,灰绿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我们离得很近,近到我能看清他睫毛上沾的一粒灰尘,近到呼吸交错。 然后。 我们不约而同地笑了。 不是假笑,不是冷笑,而是真正的、畅快的笑。扎比尼的嘴角扬起一个近乎顽劣的弧度,露出尖尖的虎牙。 “梅林的胡子啊,塞尔温……”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可思议的赞叹。 “你比我想的要有趣多了。” 我撑着草地爬起来,这才发现自己的校袍撕破了一大块,膝盖和手肘火辣辣地疼。 扎比尼慢悠悠地坐起身,拍了拍沾满泥土的袖子,突然向我伸出手。 “需要帮忙吗,赢家?”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搭上他的手。他一把将我拉起来,力道大得让我踉跄了一下,差点又撞进他怀里。 远处,潘西明显不认同这扬比赛的结局。 “布雷斯!你故意的吧?!” 扎比尼耸耸肩,那双眼睛冲我眨了眨。 “愿赌服输,潘西。” 他弯腰捡起我的扫帚,递给我时,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手背。 “两个月,记得吗?” 我接过扫帚,突然意识到……我刚刚露出的那个笑容,几乎不属于平时的自己。 张扬的,放肆的,甚至带着点野性的。 远处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德拉科的声音像银铃铛摔在大理石地上。 “塞尔温!” 他大步走过来,铂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几乎刺眼,眸里盛满怒火。 “你疯了吗?!从扫帚上跳下来?!” 我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破掉的袍角。 “对不起……” 德拉科一把拽过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我“嘶”了一声。 “笨死了!” 他恶狠狠地骂着,却掏出手帕,轻轻地按在我擦破的膝盖上,脸臭的要命。 扎比尼吹了声口哨。 “真贴心啊,马尔福。” 德拉科瞪了他一眼,拽着我就走。 我偷偷回头,看到扎比尼还站在原地,灰绿色的眼睛带着玩味的笑意。 他冲我挥了挥手,用口型说道。 “两个月。” 德拉科的手臂环着我的腰,掌心紧贴在我身侧,温热得几乎发烫。 他的呼吸拂过我的发顶,带着淡淡的皂香,像一缕阳光落在皮肤上。 “笨死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灰眸扫过我沾满草屑的袍角,手指却收得更紧了些。 我的膝盖其实没那么疼。 至少没有疼到需要人搀扶的地步。 擦破的伤口因为被擦掉了部分血迹,已经结了一层很薄的血痂,走慢一点的话,完全可以自己挪回城堡。 但我没有说。 这是我唯一的一点私心。 德拉科永远不知道的私心。 他的肩膀抵着我的,白金色发丝偶尔擦过我的脸颊,痒痒的,像蝴蝶的翅膀。 我们走得很慢,慢到能听见黑湖的水波轻拍岸边的声音,慢到阳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下次再敢这么胡来——” 他的声音比平时低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就把你锁在图书馆,让你抄一百遍《魁地奇安全守则》。” 我低着头,嘴角悄悄翘起。 “嗯……” 我的应答轻得像一声叹息。 德拉科突然停下脚步。 灰眸在阳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银灰色,像是融化的金属,漂亮极了。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指尖拂过我的额角,那里有一道细小的擦伤,我自己都没注意到。 “疼吗?”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几乎被风吹散。 “不疼。” 这是谎话。 但德拉科没有拆穿。 他只是“啧”了一声,重新架起我的胳膊,动作却比之前轻柔了许多。 城堡的阴影渐渐笼罩下来,石阶上的苔藓泛着潮湿的绿光。 我故意让脚步更踉跄了些,整个人往德拉科身上靠了靠,他的呼吸滞了一瞬,手臂肌肉绷紧,却没有推开我。 “…麻烦精。” 他嘟囔着,耳尖却微微泛红。 我偷偷数着他的心跳,一声,两声,三声……比平时快了一点。 这是我永远不会告诉他的秘密。 就像我永远不会告诉他,从八岁那年开始,我就学会了如何藏起自己的心思,如何用笨拙伪装眷恋,如何用跟班的名义,光明正大地站在他身边。 阳光渐渐西斜,我们的影子在石墙上交叠,像两个牵着手的小人儿。 正文 第14章:圣诞 我艰难地调整着重心,指尖死死扣住最底下的《魔法药剂与药水》书脊,生怕这摞比我还高的书砸进泥里,这可是平斯夫人勒令今天必须还回去的禁书区藏品。 就在我第三次差点被自己的袍角绊倒时,一道修长的影子斜斜地切进视野。 布雷斯·扎比尼倚在一棵山毛榉树下,眼睛里盛满戏谑,他今天没穿校袍,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看上去吊儿郎当的。 我明显僵了一下,最顶上的《高级魔咒解密》立刻滑落。 扎比尼魔杖一扬,书册稳稳浮在半空。 “看来潘西两个月的禁令让你高兴的连悬浮咒都生疏了?” 他故意让书页哗啦啦翻动,露出我当初在魁地奇扬上揪他领子的素描,不知道哪个闲人画的,还夸张地标注“斯莱特林内战!”。 “还给我!” 我跺脚去够,怀里的书顿时塌方般倾泻而下。 羊皮纸卷轴滚到扎比尼脚边,他弯腰捡起时,突然盯着卷轴末端的火漆印挑眉。 “D.M?你连马尔福的作业都包办?” 阳光突然变得刺眼。 我扑过去抢羊皮纸,扎比尼却仗着身高优势举过头顶,眼眸里跳动着恶作剧的火花。 “关你什么事!我是他……” “……的跟班。” 他截住话头,突然把羊皮纸塞回我怀里,指尖若有若无擦过我手腕。 “说真的,塞尔温。” 他俯身凑近,淡香混着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对着镜子练习过多少次,才能把“我是德拉科的小尾巴”这句话说得这么顺口?” 我心中莫名的生起火气,猛地推开他,一本《毒菌大全》砸在他锃亮的皮鞋上。 “那你呢?“绅士精神”演久了,我怎么记得魁地奇那次我穿的也是裙子?” 扎比尼愣了两秒,突然大笑出声,惊飞了树梢的知更鸟。 “梅林啊!” 他弯腰帮我捡书的动作优雅得像在舞会上邀约,眼眸却闪着狡黠的光。 “早知道你爪子这么利,魁地奇扬上就该把你扔进黑湖喂巨乌贼。” 我抱起重新垒好的书堆,转身时故意用袍角扫过他的小腿。 “现在跳湖也来得及。” 他的笑声追着我飘进城堡拱门。奇怪的是,胸腔里那股无名火消散后,竟没有一丝烦躁。 拐角处我偷偷回头,发现他还站在原地,阳光给他的轮廓镀上毛茸茸的金边。 他举起魔杖轻点额头,做了个优雅的致敬手势,我立刻扭头加快脚步。 十二月的霍格沃茨被雪裹得严严实实,走廊的盔甲都戴上了针织的圣诞帽。 我站在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壁炉旁,手指绞着刚织好的墨绿色围巾——毛线是赫奇帕奇开设手工社团时偷偷买的,针脚歪歪扭扭像蜘蛛爬,但好歹赶在放假前织完了。 德拉科正在收拾行李,精致的行李箱里整齐码着纳西莎阿姨寄来的新礼服和卢修斯叔叔送的羽毛笔。 “你真的不回去?” 他头也不抬地问,灰眸扫过窗外的暴风雪。 “嗯……父亲说弟弟太小,需要安静的环境。” 我低头用围巾挡住自己发红的鼻尖。其实父亲的原话是“别回来添乱”。 德拉科“啪”地合上箱子,突然伸手戳了下我的额头:“塞尔温庄园难道没空房间?” 我没敢说这根本不是房间的问题,壁炉火光跳跃间,我把藏在背后的围巾递过去,羊毛蹭过掌心痒痒的。 “圣诞快乐。” 声音比飘进窗的雪片还轻。 德拉科拎起围巾一端,他明显一愣,目光扫到我手里,墨绿色毛线上歪斜地绣着银线小蛇,蛇眼睛用了两颗我攒零花钱买的假宝石。 “这是什么?巨怪的围脖?” 他嘴上嫌弃,却已经往脖子上绕,蛇形搭扣垂下来时,我瞥见他嘴角翘起一瞬。 “织这么短,想勒死我?” 确实短了点,我偷偷比划过他去年圣诞照片里的围巾长度,但忘了算进他今年蹿高的五英寸。 窗外传来克拉布和高尔的声音,德拉科突然从口袋里摸出个东西扔给我。 “拿着。” 是个会动的迷你嗅嗅模型,肚皮上刻着“D.M.”,它一骨碌爬起来,抱住我的小拇指蹭了蹭,可爱的要命。 “免得你一个人在城堡发霉。” 他拖着行李箱走向石门,围巾银线在火光下闪了闪。走到门口又停住,背对着我嘟囔。 “圣诞晚餐家养小精灵会送牛排馅饼……别又饿晕在图书馆。” 石门关上的刹那,嗅嗅突然跳到我肩上,冰凉的小鼻子贴了贴我的耳垂。 壁炉里爆出个火星,我摸着它毛茸茸的背脊,蜷缩在壁炉前。 其实一个人的圣诞节并非那么难以忍受。 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壁炉烧得正旺,银绿色的火光映在玻璃般漆黑的湖底,摇曳出粼粼波纹。 我整个人陷进最靠近壁炉的那张高背沙发,平时德拉科专属的位置。 怀里抱着一大盒家养小精灵偷偷塞给我的奶油松饼,脚边还摊着几包滋滋蜜蜂糖和巧克力蛙。 难得没人管我,我把腿翘在茶几上,糖纸和包装袋散了一桌,甚至大胆地翻开了借来的《恶作剧魔咒大全》。 就在我往嘴里塞第三块松饼时。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我僵住了,奶油还沾在嘴角,手里的书“啪”地掉在地上。 布雷斯·扎比尼站在门口,黑发上落着未化的雪,灰绿色的眼睛微微睁大,显然也没料到会撞见这一幕。 “…打扰了。” 他的目光扫过我堆满零食的“领地”,嘴角缓缓扬起一个近乎愉悦的弧度。 “看来“乖宝宝塞尔温”的人设是装出来的?” 我手忙脚乱地想把书藏到背后,却不小心打翻了蜂蜜罐,黏糊糊的金色糖浆直接泼在了《恶作剧魔咒大全》上——梅林啊,平斯夫人会杀了我的! 扎比尼挑了挑眉,慢悠悠地走过来,靴子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音。他弯腰捡起那本黏糊糊的书,指尖轻轻一抖,糖浆便像活物般缩回了罐子里。 “清理一新都不会?” 他拖长声调,灰绿色的眼睛里满是戏谑。 “要你管!” 我一把抢回书,脸颊发烫,连耳尖都红得像被烫熟的虾。 扎比尼却自顾自地在我对面坐下,顺手从桌上捞了一包巧克力蛙。 “不介意吧?” 他嘴上客气,手却已经拆开了包装,巧克力蛙刚跳出来就被他一把捏住,塞进了嘴里。 “唔,邓布利多卡,我缺这张。” 我瞪着他,一时不知道该先反驳“我介意”还是“你怎么能随便吃别人的巧克力蛙”。 “你不是回家过圣诞了吗?!” “改主意了。” 他耸耸肩,又伸手去拿滋滋蜜蜂糖。 “家里宴会无聊透了,一堆人问我‘扎比尼夫人最近有没有新丈夫’——好像我母亲换男友的速度比我换领带还快似的。”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我莫名听出一丝厌烦。 我犹豫了一下,把松饼盒子往他那边推了推。 “…奶油味的还行。” 扎比尼挑眉,突然俯身凑近,目光直直望进我的眼底。 “塞尔温,你该不会是在同情我吧?” 他的呼吸带着巧克力的甜味,近得让我能数清他睫毛上沾的雪粒。 我猛地后仰,差点从沙发上翻下去。 “谁、谁同情你了!我是怕你饿死在这儿,还得我收拾!” 扎比尼大笑,向后靠进沙发里,修长的双腿交叠着搭上茶几——刚好压住我的那包糖浆馅饼。 “放心,我死之前一定会记得把‘凶手塞尔温’写进遗书里。” 壁炉的火光映在他侧脸上,勾勒出一道暖金色的轮廓。 随着时间,壁炉的火光渐渐低了下去,休息室被笼罩在一片暖融融的橘色里。 扎比尼懒洋洋地陷在沙发另一头,长腿搭在茶几边缘,指尖转着一枚金加隆,偶尔让它弹起,在火光里划出一道闪亮的弧线。 我已经吃完了第三块糖浆馅饼,手指上还沾着黏糊糊的糖渍,却懒得去擦。 扎比尼不知道从哪变出一瓶黄油啤酒,用魔杖轻轻一敲,瓶盖“啵”地弹开,泡沫溢出来,顺着瓶身滑到他手指上。 “所以……” 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嘴角沾了一点白沫。 “你父亲连圣诞节都不让你回去,就因为你弟弟怕吵?”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像在谈论天气,但灰绿色的眼睛却斜斜地瞥过来,带着某种我读不懂的专注。 我捏了捏手里的巧克力蛙包装纸,发出“咔啦咔啦”的声响。 “嗯。” 我盯着壁炉里跳动的火焰,声音不自觉地低了下去。 “其实…也不是不能理解。塞尔温家需要继承人,而我…只是个女儿。”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这种话我从没对任何人说过——连德拉科都不知道。 扎比尼的手指顿了一下,金加隆“叮”地掉在茶几上,转了几圈,最后正面朝上,是印着妖精头像的那面。 “哈。” 他突然笑了,声音里却没什么笑意。 “至少你父亲还愿意承认你是他女儿。” 他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这次喝得太急,泡沫沾到了他的下巴。他没擦,任由它慢慢滑下去,消失在衣领里。 “我母亲到现在都没告诉我,我父亲到底是谁……或者说,到底是哪一个。” 他的嘴角翘着,像是在讲一个拙劣的笑话,但灰绿色的眼睛里却一片冰冷。 “圣诞晚宴上,她的新男友问我‘你父亲是不是那个死在阿兹卡班的食死徒’——我回答说‘也许吧,这得问我母亲,她睡过的死人有点多’。” 他说完,自己先笑了起来,肩膀微微抖动,像是真的被自己逗乐了。 我却突然觉得喉咙发紧。 糖浆馅饼的甜味在嘴里变得黏腻,像堵住了气管。我盯着他笑出泪光的眼睛,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沙发扶手。 “…这一点都不好笑。” 我的声音很轻,但扎比尼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头,灰绿色的眼睛微微睁大,像是从来没想过会有人对他说出这种话。 我们隔着茶几对视,壁炉的火光在他脸上投下跳动的阴影,将他的轮廓勾勒得忽明忽暗。 沉默像一层厚重的毯子,压得人喘不过气。 最后,是他先移开了视线。 “…是啊。” 他轻声说,手指摩挲着酒瓶的标签,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确实不好笑。” 壁炉里爆出一个火星,映在我们之间的地板上,像一颗坠落的星星。 午夜的钟声从天文塔传来,十二下悠长的回响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 我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奶油松饼的碎屑簌簌掉在地毯上。 “等等!” 扎比尼刚披上墨绿校袍,银线刺绣的蛇形纽扣刚被扣好,他挑眉看我跌跌撞撞冲进女生寝室走廊,五分钟后抱着个毛茸茸的东西跑回来,发髻都散了一半。 “给。” 我把那个暖棕色的蒲绒绒挂饰塞进他手里。它只有金加隆大小,触须是用我旧发带上的银线改的,本来想送给德拉科当生日礼物,但当时觉得太幼稚没敢送出去。 “这是什么?” 他用两根手指拎起挂饰,蒲绒绒的绒毛在壁炉火光里泛着暖融融的光。 “圣诞礼物。” 我揪着自己睡袍的蕾丝边,声音却认真非常:“我觉得,圣诞节你也得收到些什么。” 扎比尼突然不动了。 他的睫毛垂下来,在脸颊投下细密的阴影,眼睛盯着那个丑萌的挂饰,喉结动了动,像是咽下了什么话。 “梅林啊…” 再抬头时,他又挂上了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指尖戳了戳蒲绒绒的肚皮。 “你简直像个赫奇帕奇。” 赫奇帕奇!!? 我抄起沙发上的《恶作剧魔咒大全》就砸过去,书页哗啦啦在空中散开。 扎比尼大笑着接住书,突然把蒲绒绒挂饰按在胸口,做了个夸张的鞠躬动作。 “谨代表扎比尼家族历代不知名的父亲。” 他直起身时,眼眸里盛着罕见的真诚。 “感谢塞尔温小姐的友谊。” 窗外飘雪簌簌,他转身推开石门,银绿相间的袍角扫过门槛。在门即将合拢的刹那,我听见极轻的一声。 “圣诞快乐。” 正文 第15章:画画 突然听见石门被推开的声音。 德拉科·马尔福站在门口,白金色的头发上沾着未化的雪粒,眼睛在冬日的阳光下泛着淡淡的暖。 他身后拖着一个崭新的行李箱,上面烫金的“D.M”在雪地里闪闪发亮。 我手里的星星差点掉在地上,一路小跑过去,袍角在身后翻飞。 “德拉科!你怎么提前回来了?” 我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拽住了他的衣角。 德拉科瞥了我一眼,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又很快压下去。 “父亲临时要去布鲁塞尔参加拍卖会。” 他漫不经心地说,却把行李箱的把手往我这边推了推。 “拿着。” 我立刻接过来,箱子比想象中沉,里面大概塞满了纳西莎阿姨准备的点心和卢修斯叔叔送的圣诞礼物。 “你不在的时候好无聊……” 我小声嘟囔着,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箱子把手上的皮带。 “平斯夫人把《高级魔咒原理》收走了,说我没权限借……室友的猫还差点把我的书堆扔出去……” 德拉科突然停下脚步,灰眸微微眯起。 “她们动你的东西了?” 他的声音冷得像地窖里的冰,我缩了缩脖子,赶紧摇头。 “没、没有……我只是……” 我话还没说完,德拉科已经大步走向斯莱特林休息室的方向。我小跑着跟上,箱子在石板路上咕噜咕噜地响。 “塞尔温。” 他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些。 “围巾呢?” 明显在明知故问。 我愣了一下,这才注意到他脖子上空荡荡的——我织的那条墨绿色围巾不见了。 “你…你没戴吗?” 德拉科“啧”了一声,从口袋里抽出那条围巾,它被叠得整整齐齐,银线小蛇的刺绣上还残留着淡淡的皂香。 “母亲说这料子会起球,你给我带。” 他语气嫌弃,却让我把围巾重新绕回他脖子上。 我偷偷弯起嘴角,抱着他的行李箱,像只满足的猫。 德拉科提前回来了。 霍格沃茨的冬天,好像突然没那么冷了。 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壁炉比往常烧得更旺,黑湖水在窗外泛着幽蓝的光,偶尔有巨乌贼的触须缓缓掠过玻璃。 德拉科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翻动着《预言家日报》的圣诞特刊,铂金色的发丝在火光中像融化的金子。 我蜷在对面,怀里抱着母亲寄来的包裹,一条丝绒的新裙子,一盒自制太妃糖,还有一张字迹工整的短笺:“好好照顾自己”。 “塞尔温夫人终于想起自己还有个女儿了?” 他头也不抬地讥讽,眼睛扫过那条裙子时却顿了顿。 “料子还行。” 我捏着裙摆上精致的银线刺绣,小蛇缠绕着玫瑰,纹路仔细又精美,针脚细密得不像母亲的手笔。 “嗯。” 我的声音很轻,但德拉科突然合上报纸。 “糖。” 他伸手,掌心向上,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 我赶紧拆开太妃糖盒子,蜜色糖果在火光下泛着琥珀般的光泽。 德拉科拈起一块,舌尖卷走糖块时,我瞥见他睫毛微微颤动,他小时候吃到甜食就会这样。 “太甜。” 他皱眉评价,却伸手拿了第二块。 窗外飘雪簌簌,我偷偷把糖盒往他那边推了推。 家养小精灵送的覆盆子馅饼在壁炉边烘得温热,德拉科用魔杖尖戳了戳,馅饼立刻自动分成整齐的八份。 “你假期就吃这些垃圾?” 他嫌弃地撇嘴,却把最大的一块推到我面前,酥皮上的糖浆还在滋滋冒泡。 我咬了一口,甜腻的暖意从舌尖漫到心底。 “其实…休息室人少的时候挺好的。” 我鼓起勇气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新裙子的面料。 “暖炉可以随便调温度,不用听潘西说话,还能……” 德拉科突然倾身,冰凉的指尖擦过我嘴角。 “馅饼渣。” 他收回手,耳尖在火光映照下泛着淡淡的粉。我呆住了,连呼吸都屏住,只听见壁炉里木柴“噼啪”的轻响。 “继续。” 他重新靠回沙发,眼睛里映着跃动的火焰,像两潭融化的银。 我低头盯着馅饼,糖浆在盘子里晕开小小的金圈。 “还能…安静地看书。” 其实是撒谎。 那些没有德拉科的日子,休息室再暖和也像地窖。 魔法史教室的灰尘在阳光里浮沉,宾斯教授的声音像被施了催眠咒,平铺直叙地念着“妖精叛乱第三次战役”的日期。 整个教室几乎全军覆没——潘西·帕金森的头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克拉布和高尔早就趴在桌上打起了呼噜,连一贯警觉的扎比尼都支着下巴,眼睛半阖着。 只有我还醒着。 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游走,我一边记下“1612年妖精占领古灵阁事件”,一边用余光瞥向身旁的德拉科——他歪着头靠在窗边,睫毛垂下来,在脸颊上投下影子,呼吸轻缓均匀。 阳光透过彩窗照在他脸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暖金色,像一幅中世纪的油画。 我的笔尖顿了顿。 德拉科的笔记一向是我负责的。 每节魔法史课,每篇论文,每次考试重点,都是我替他抄好,整理好,再工工整整地放进他的书包里。 “……妖精们用酒桶作为武器……” 宾斯教授飘到讲台另一侧,我赶紧低头,在德拉科的羊皮纸上补上“酒桶战术——妖精叛乱关键转折点”,又在自己那份笔记边缘画了个小小的酒桶涂鸦。 窗外的风吹进来,掀起德拉科额前的碎发。他皱了皱眉,无意识地往我这边靠了靠,发丝蹭过我的肩膀,痒痒的,像蝴蝶的翅膀。 我僵着身子不敢动,生怕吵醒他,笔尖却不停,继续在纸上写下“妖精首领乌尔格特·铁肚皮的弱点:矮人酿造的高度麦酒”。 德拉科的呼吸声近在耳畔,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颈侧。我的耳尖发烫,手指却稳稳地记着笔记,一行又一行,直到羊皮纸密密麻麻铺满字迹。 下课铃响起时,德拉科才懒洋洋地睁开眼,眸里还带着惺忪的睡意。 “结束了?” 他打了个哈欠,修长的手指揉了揉后颈,校袍领口被压出一道褶皱。 我点点头,把记好的笔记推给他。 “重点都标红了,考试前看这些就行。” 德拉科扫了一眼,突然挑眉,指尖点了点那个酒桶涂鸦。 “这是什么?你的新爱好?” 我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赶紧伸手去遮,却被他抢先一步抽走了羊皮纸。 “丑死了。” 他嫌弃地评价,却把笔记折好,塞进了书包最里层。 走出教室时,阳光正好,走廊的盔甲反射着刺眼的光。德拉科突然伸手,拎走了我怀里厚重的《魔史年鉴》。 “下次别画这些没用的。” 他头也不回地说,发丝在风里微微晃动。 “浪费时间。” 我小跑着跟上,嘴角悄悄翘起。 反正下次……我还会画的。 正文 第16章:私人练习 我的那根灰色羽毛像块石头一样躺在桌面上,纹丝不动,仿佛在无声地嘲笑我。 弗立维教授站在一摞书上,尖细的嗓音里带着鼓励。“塞尔温小姐,手腕再放松一点!” 我再次举起魔杖,努力回忆德拉科教过我的动作。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羽毛抽搐了一下,原地翻了个身,又不动了。 身后传来几声嗤笑,潘西·帕金森故意提高音量:“连隆巴顿都能让羽毛飘起来呢!” 她身边的人也应和起来,显得我窘迫的行为很是可笑。 “不愧是马尔福的跟班,连魔咒都跟着他学,可惜学不会!” 我抿着唇,指尖用力到发白,但脸上却没什么表情。 他们说得没错,我的魔咒课确实很差,差到连最基础的漂浮咒都施展不好,差到弗立维教授每次看到我都欲言又止。 但我不在乎。 我不在乎这些嘲讽,不在乎潘西的尖酸,甚至不在乎德拉科偶尔投来的嫌弃目光。 魔杖再次举起,我深吸一口气。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这次,羽毛终于颤颤巍巍地浮了起来,虽然只离桌面两英寸,又“啪”地掉了回去。 弗立维教授欣慰地鼓掌:“有进步!塞尔温小姐!” 下课铃响起,人群涌向门口,潘西故意撞了下我的肩膀,我的魔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哎呀,不好意思。” 她假惺惺地道歉,嘴角却扬得老高。 我弯腰去捡,却有人先一步拾起了我的魔杖——扎比尼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我旁边,灰绿色的眼睛里带着玩味。 “需要帮忙吗,跳扫帚小姐?” 他故意用了魁地奇课上的称呼,魔杖在他指尖转了一圈,才递还给我。 我接过魔杖,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触感微凉。 “不用。” 我转身要走,扎比尼却突然伸手,轻轻拽了下我的辫子,力道不重,却足以让我停下脚步。 “你知道为什么你的魔咒总是失败吗?” 我皱眉看他,他却突然笑了,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 “因为你太在乎“不在乎”了。” 我没听懂,但也没打算问。 扎比尼却自顾自地继续。 “你嘴上说不介意,心里却憋着一股劲——魔咒需要的是放松,不是较劲。” 他的声音很低,只有我们能听见。 “试试看,下次念咒语的时候……别想着“我必须成功”。” 我盯着他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抢回我的辫子。 “多管闲事。” 我扭头就走,却在拐角处撞上了德拉科,他不知在那儿站了多久,眸子冷冷地扫过我和扎比尼,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塞尔温。” 他声音很轻,却让我瞬间僵住。 “走了。” 我小跑着跟上,甚至没敢回头看扎比尼的表情。 德拉科走得很快,直到拐进一条无人的走廊,他才突然停下,转身看我。 “下次魔咒课。” 他顿了顿,眼里闪过一丝不耐烦。 “晚饭后,天文塔,我教你。” 我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 “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转身就走,却在拐角处补了一句。 “带上你的蠢羽毛。” 我站在原地,突然笑了。 天文塔的风裹挟着夜露的凉意,吹得蜡烛火苗忽明忽暗。 我缩了缩脖子,把校袍裹得更紧些,指尖捏着那根不争气的灰色羽毛,它已经第七次从我魔杖尖掉下来了。 德拉科站在我对面,金色的发丝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眼里盛着毫不掩饰的嫌弃。 “你是巨怪吗?手腕软得像煮过的面条!” 他一把抓过我的手腕,冰凉的指尖按在我的脉搏处,我的皮肤瞬间烧了起来,心跳声大得仿佛能震碎玻璃。 “感受魔力流动,别僵得像块木头!” 他的呼吸喷在我耳畔,带着淡淡的清凉,我偷偷抬眼看他。月光描摹着他的侧脸,鼻梁的线条像被冰刀削过,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他虽然总凶我,虽然骂我笨,虽然…… “专心!” 他突然弹了下我的额头,我“嗷”了一声,捂着脑袋往后缩。 “再走神就滚回去抄《魔咒原理》!” 我瘪着嘴举起魔杖,魔杖的杖身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羽毛颤了颤,摇摇晃晃地浮了起来,离地一英尺,两英尺…… “手腕!别抖!” 他的声音炸在耳边,我手一抖,羽毛“啪”地砸在他鞋子上。 德拉科的表情像是要杀人。 “梅林啊!” 他弯腰捡起羽毛,突然捏住我的下巴,强迫我直视他。 “看着我。” 月光落进他的眸里,像星星在流淌。 “魔力不是靠蛮力,是这里。” 他的指尖点了点我的胸口,隔着校袍,我感受到心脏剧烈的跳动。 “再来。” 我深呼一口气,魔杖尖对准羽毛。 “羽加迪姆勒维奥萨!” 这次,羽毛稳稳地浮到空中,绕着德拉科的发顶打了个旋儿,轻轻落在他掌心。 他挑眉,嘴角勾起一个几不可察的弧度。 “总算没白费我的时间。” 夜风吹散云层,星河倾泻而下,我望着他月光下的剪影,突然希望这一刻能再长一点。 哪怕他下一秒又要骂我笨。 正文 第17章:发酸 期末的礼堂被装饰成一片金红色的海洋,格兰芬多的狮子旗帜高悬在穹顶,连蜡烛都燃成了火红的颜色。 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最前端,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手指死死攥着银质高脚杯,指节泛白。 刚刚邓布利多先是欲言又止的,差一点的就宣布了斯莱特林的胜利,又亲口打破了幻想。 “鉴于哈利·波特先生及其朋友们的特殊贡献……” 老校长的眼镜片反射着烛光,眼睛里盛满狡黠的笑意。 “格兰芬多加一百五十分!” 礼堂瞬间炸开了锅。 格兰芬多的长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罗恩·韦斯莱的表情很夸张,像是十分自豪,赫敏·格兰杰捂着嘴,棕色的眼睛里闪着泪光。 而哈利。 救世主男孩眼睛明亮,额头上的闪电伤疤在烛火下格外显眼。 德拉科的杯子“当啷”一声砸在餐盘上。 “特殊贡献?” 他咬牙切齿地重复,白金色的刘海垂下来,遮住了眼神。 “他们违反了一百条校规!夜游!闯禁区!” 我悄悄把他的手从餐刀上挪开,生怕他一怒之下把刀叉扔向格兰芬多长桌:“德拉科……” 我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但他猛地甩开我的手。 “别叫我!” 他的眸里燃着怒火,却在看到我缩回手的瞬间僵了一下。 “……抱歉。” 这个词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生硬得像是第一次使用。 这对于斯莱特林来说就像耳光,我们的七连冠就此终结。 扎比尼不知何时出现在我们身后,眼睛扫过德拉科紧绷的侧脸。 “放轻松,德拉科。” 他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指尖转着一枚金加隆。 “波特只是运气好,下次可没这么便宜。” 德拉科冷笑一声,突然站起身:“不会有下次了。” 他头也不回地走向石门,我犹豫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走廊的阴影里,他的背影比平时更单薄,月光将他的发丝照得近乎透明。 “莱拉。” 他突然停下,声音哑得不像话。 “明年……我们会赢回来的。” 我望着他攥紧的拳头,轻轻“嗯”了一声。 哪怕知道他是为了气波特,哪怕知道他可能根本不在乎我的回应。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蒸汽在站台弥漫,像一扬温暖的雾。 我抱着德拉科硬塞给我的迷你嗅嗅模型,它正扒着我的领口,小鼻子蹭着我的下巴,慢吞吞地往车厢外挪。 “别磨蹭,塞尔温。” 德拉科站在站台的光影交界处,纳西莎阿姨在不远处和卢修斯叔叔低声交谈。 “开学见。” 他漫不经心地挥挥手,转身走向父母的背影挺拔如幼年的白杨,我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模型嗅嗅的绒毛,直到它不满地“吱”了一声。 …其实我没那么想回家。 塞尔温庄园的夏天总是很安静,太安静了。 自从仪式失败,弟弟出生,父亲的书房就永远紧闭,母亲的眼睛永远追随着弟弟蹒跚学步的身影,而我…… 我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像一幅被遗忘的肖像画。 “莱拉小姐!” 家养小精灵皮皮尖细的嗓音在身后响起,它的脖子上挂着脏兮兮的茶巾,耳朵因为激动而颤抖。 “小少爷会叫姐姐了!夫人让您快去育儿室!” 我盯着皮皮指甲缝里沾着的奶粉渍,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魔杖在袖中微微发烫,嗅嗅模型钻进我的口袋,冰凉的小爪子贴在我的大腿上。 我的卧室果然被改成了玩具储藏室,摇篮曲的八音盒摆在曾经的书桌位置,弟弟的木头小马骑在我放魔杖的绒布盒上。 窗台是唯一没被动过的地方,我蜷进飘窗的软垫间,像是能望见远处马尔福庄园的尖顶。 我不讨厌弟弟。 我只是…… 太孤独了。 小嗅嗅从口袋里钻出来,抱着我的一缕头发轻轻摇晃,夕阳把我们的影子投在墙纸上,像两个依偎着的小怪物。 远处传来母亲哄弟弟睡觉的歌声,温柔得让我鼻尖发酸。 正文 第18章:雨 我蜷缩在阁楼的小床上,窗玻璃被雨水拍打得模糊一片,像蒙了一层雾。 昨晚的噩梦还黏在眼皮上:黑湖的水灌进喉咙,我拼命挣扎,却没人看见我沉下去…… “莱拉小姐!” 皮皮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尖细又急促。 “马尔福少爷来访!夫人让您立刻……” 我没等它说完就光着脚冲下螺旋楼梯,木台阶吱呀作响。 雨声,家养小精灵的声音、母亲哄弟弟的摇篮曲,全被抛在身后。 德拉科站在门厅的大理石地面上,发梢滴着水,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像两枚冰冷的硬币。 他刚脱下被雨水打湿的外套,家养小精灵正战战兢兢地捧着热毛巾候在一旁。 我扑过去的时候,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的眼泪全粘在他昂贵的丝绸衬衫上,手指攥得他衣领发皱。 “你终于来了……” 声音哑得不像话,像是被噩梦掐住了喉咙。 “这里好冷……” 德拉科僵在原地,手臂半抬不抬地悬在空中。 我能感觉到他胸腔的震动,他大概在咒骂我弄湿了他的衣服,或者嫌弃我像个没断奶的小孩。 但下一秒,有什么温暖的东西落在我发顶,是他的手掌,生涩地拍了拍我的后脑勺,像在安抚受惊的猫狸子。 “蠢。” 他的声音比雨还冷,手臂却环住了我的肩膀。 “塞尔温家的壁炉是摆设吗?” 我埋在他胸前摇头,嗅到他身上混合着雨水和冷杉的气息。 而他的心跳声透过衣料传来,又快又重,像是刚跑过一扬魁地奇。 母亲抱着弟弟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欲言又止。德拉科抬头瞥了她一眼,突然把我往怀里带了带。 这个动作让他的袖扣硌到了我的锁骨,生疼。 “我父亲让我来送暑假书目。”他撒谎的语气如此自然,眼睛扫过塞尔温庄园阴冷的穹顶。 “顺便告诉您,莱拉这学期要提前三天返校,斯内普教授需要助手整理魔药材料。” 母亲惊讶地睁大眼睛,但马尔福家的名号让她只是点了点头,而弟弟在她怀里咿咿呀呀地伸手。 雨还在下,但窗玻璃不再冰冷刺骨。 德拉科的手指在我后颈轻轻一捏,像拎猫似的把我从他身上撕下来:“去收拾行李,跟班。” 他嫌弃地扯了扯黏糊糊的衬衫领子,却把干燥的那一面翻出来给我擦脸。 “哭成这样……” 但当我转身跑上楼时,听见他对家养小精灵说:“热可可,加双份棉花糖。” 我吸着鼻子把校袍和课本胡乱塞进箱子,魔杖不小心从袖口滑落,在羊毛地毯上滚了两圈。 家养小精灵想冲过来想帮忙,被我摇摇头赶了出去。 窗外雨势渐小,马尔福家的马车静静停在喷泉旁,漆黑的轱辘上还沾着泥水。德拉科靠在车门边,灰眸时不时瞥向二楼我的窗口,指尖不耐烦地敲打着手臂。 下楼时母亲在育儿室门口拦住我,她怀里的小家伙正抓着她的珍珠项链啃得津津有味。 “莱拉……” 她的声音轻柔得像飘落的羽毛,眼神却越过我看向窗外等候的马车。 “马尔福家的小少爷对你很特别。” 这不是个问句。 我盯着弟弟肉乎乎的小手,那上面戴着母亲祖传的银质手镯——本该属于我的那一只。 “我只是他的跟班。” 这句话说出口时,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母亲突然伸手整理我歪掉的领结,指尖有淡淡的奶粉味。 “跟班可不会弄湿马尔福少爷的衬衫。” 她的微笑让我耳根发烫。 德拉科已经等得不耐烦了,见我出来,一把拽过行李扔给车夫:“慢死了。” 他嫌弃地撇嘴,却递来一块手帕。 马车内铺着厚厚的羊毛毯,小几上摆着热气腾腾的可可和糖浆馅饼,棉花糖果然加了双份。 我蜷进角落,把毯子拉到下巴,嗅着上面残留的果味。 德拉科正用魔杖烘干自己被雨打湿的袖口,突然瞥见我发红的眼圈。 “又哭?” 他皱眉,语气凶巴巴的,却把可可杯往我这边推了推。 我捧着杯子摇头,热汽氤氲中看见他金色的睫毛在脸颊投下细碎阴影。当马车动起来的刹那,我偷偷用毯子角蹭掉一滴没藏住的眼泪。 如果没有他,我又该怎么办。 德拉科突然弹了下我的额头。 “喝你的。” 窗外雨幕如织,但毯子很暖,可可很甜,而他的眼睛明亮,像一颗不会坠落的星星。 正文 第19章:破釜酒吧 我攥着那条银绿相间的羊毛毯,指节发白,喉咙里像是堵着一块滚烫的石头。 “德拉科。” 声音比我想象中更稳,更坚定。 “你…把我送到对角巷就好了。” 德拉科正在翻一本书,闻言指尖一顿,眼睛从书页上方扫过来,带着浓浓的不解。 “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把毯子叠好放在座位上,嗅嗅模型从口袋里探出头,小爪子勾住我的袖口,像是舍不得放开。 “我去那边找个地方住。” 雨点砸在车顶的声音忽然变得震耳欲聋。 “我知道你父亲……不喜欢别人去打扰。” 我说的很委婉。 卢修斯·马尔福当然不怕被打扰,但是他看我的眼神我永远忘不了。 上个月在晚宴上,他居高临下地瞥了我一眼,像在看一件沾了泥巴的廉价袍子。 “我不能连累你。” 德拉科“啪”地合上书,脸色阴沉得吓人。 “莱拉,你脑子被巨怪踩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车夫听见,但每个字都像冰锥一样刺过来。 “现在下车?就凭你那点加隆,估计连破釜酒吧的阁楼都住不起。” 我知道他说得对。 可雨水顺着车窗蜿蜒而下,恍惚间又变成梦里黑湖的水,漫过我的喉咙。 “我会想办法。” 这是我第一次没有听他的。 马车走过对角巷的鹅卵石路上时,我拉开车门,冰冷的雨立刻打湿了睫毛。 德拉科猛地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你——” 他的眸里有什么东西在燃烧,像是愤怒,又像是别的什么。 但最终,他松开了手。 “随你便。” 我跳下马车,雨水瞬间浸透了衣服,但我没有回头,但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烙在背上,像一道愈合不了的伤痕。 破釜酒吧的招牌在雨幕中摇晃,我摸出口袋里仅剩的七枚银西可。 身后突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德拉科站在三步之外,雨水顺着他的下巴滴落,发丝被淋得透湿。他手里举着一把伞,伞柄是盘绕的蛇形。 “拿着。” 他的声音比雨还冷,像是愤怒我的决定。 “明天早上九点,丽痕书店门口。” 伞被硬塞进我手里,金属硌得掌心发疼,但还没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转身走回马车。 在我人生中,在这下不尽的雨幕中,我第一次站得这么直。 伞很重。 但比黑湖的水轻多了。 破釜酒吧的阁楼房间比想象中还要窄小,床板却很是柔软。 我坐在窗边,一片朦胧,楼下的喧闹声透过薄地板传上来,黄油啤酒的泡沫炸裂声,巫师的哄笑声,某个醉汉用魔杖敲着杯子唱跑调的歌——全都混在雨声里。 我咬了一口刚买的冷馅饼,糖浆凝固成黏腻的一团,卡在喉咙里咽不下去。 有人敲门。 “您要的热牛奶,小姐。” 酒吧老板汤姆端着托盘站在门外,浑浊的眼睛里带着怜悯。 我接过杯子时,他欲言又止地看了眼我:“需要猫头鹰送信吗?只要两西可……” 我摇摇头,把门轻轻关上了。 窗外,对角巷的雨幕中偶尔闪过一两道魔杖的光亮,像夏夜的萤火虫。 我蜷在枕头上,魔杖搁在胸前,杖尖微微发烫,仿佛在提醒我,明天早上九点,丽痕书店门口。 德拉科会来吗? 我翻了个身,阁楼的霉味钻进鼻腔。 楼下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有人摔碎了玻璃杯,有人在聊天,糟糕的隔音。 但比在塞尔温庄园好多了。 所有人都围着别人转,而我站在走廊阴影里,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枕头渐渐被浸湿了一小块。 我抱紧魔杖,杖柄上凹凸的纹路硌着掌心,像某种无言的安慰。 明天。 等到明天。 雨声渐歇,月光从云层缝隙漏进来,像是终于透出阳光。 破釜酒吧的清晨弥漫着煎培根和热面包的香气。 我缩在角落的木头高背椅里,小口啜饮着老板汤姆额外附赠的热可可,杯沿的奶油堆得像座小雪山,顶上还撒了彩色糖粒。 隔壁桌的老巫师正用魔杖指挥《预言家日报》翻页,头版照片里的康奈利·福吉冲我眨了眨眼,吧台旁三个戴尖顶帽的女巫分享着一锅咕嘟冒泡的紫色魔药,不时爆发出母鸡般的咯咯笑声。 在家时,早餐永远安静得像葬礼。 父亲埋头于《预言家日报》的财经版,母亲忙着给弟弟擦掉嘴角的果酱。 “小姑娘,要续杯吗?” 老板娘给我塞了块刚出炉的蓝莓松饼,她围裙上沾着面粉,笑容比厨房的炉火还暖。 “谢谢您。” 我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但嘴角却不受控制地翘起来。松饼上的蓝莓在舌尖爆开甜汁,比塞尔温家宴会上那些精致的糖霜蛋糕好吃一百倍。 窗外,对角巷的阳光渐渐驱散晨雾,我看着怀表上的指针,离九点还差二十分钟。 德拉科会来吗? 如果他来了,我要不要告诉他,其实我很感谢他? 感谢他给我这把伞,原来世界上还有这样热闹又温暖的地方…… “叮铃——” 酒吧门被推开,阳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修长的剪影。 德拉科果然来了,他站在门口,眼睛扫视一圈后精准锁定了我。 他今天内里穿着校袍,外面一件偏黑色的旅行斗篷,领口别着漂亮的扣子。 “你居然真的住在这种地方。” 他大步走来,靴跟敲在木地板上的声响引得老巫师们纷纷侧目。 “墙上还有蟑螂串的痕迹!” 我低头藏起笑意,他嫌弃的语调下藏着显而易见的担忧。 “这里很好。” 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第一次没有结巴。 “大家都对我很友好。” 德拉科愣住了,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嘲讽,最后却只是粗暴地把一个牛皮纸袋拍在桌上。 “换上。” 纸袋里是一条崭新的连衣裙,面料摸起来丝丝滑滑,领口绣着若隐若现的暗纹,漂亮极了,和德拉科斗篷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十点整丽痕书店。” 他别过脸不看我,耳尖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 “你要是敢穿这身破袍子站在我旁边……” 我没等他说完就抱紧了纸袋。 雨后的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我们之间的木地板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原来被光照到的感觉,是这样的啊。 正文 第20章:打架 但吉德罗·洛哈特的签售队伍实在太长,我决定先去买齐《标准咒语·二级》和《与巨怪同行》。 就在我踮脚去够最高层那本《魔法防御理论》时,一声尖锐的冷笑刺穿了嘈杂的人声。 卢修斯·马尔福用蛇头杖尖挑起一本破旧的《初学变形指南》,眼里里盛满讥讽:“我希望他们给你发加班费的吧?” “答案是否定的,天啊,连钱都不够用,这真是对一个巫师的侮辱。” 亚瑟·韦斯莱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马尔福,我们对什么是巫师的侮辱有不同的看法。” 金妮·韦斯莱缩在母亲身后,怀里紧紧抱着崭新的《会魔法的我》,罗恩和双胞胎兄弟像三只炸毛的红毛狮子,挡在妹妹前面。 而哈利。 救世主男孩的眼睛在圆眼镜后闪着怒火,手指已经摸向魔杖。 德拉科站在他父亲身侧,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泛着冷光。 他嘴角挂着惯常的讥笑,却在视线扫过人群时突然顿住,眸子穿过书架间的缝隙,精准地锁定了我的位置。 我们隔着《妖怪们的妖怪书》对视了一秒。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儿了,我原来还以为你不至于沦落到…” 卢修斯的声音像毒蛇吐信,一本《与女鬼决裂》砸在金妮脚边。 下一秒,亚瑟·韦斯莱将卢修斯扑倒。 人群爆发出尖叫。 两家的父亲扭打在一起,撞翻了洛哈特的人形立牌,韦斯莱家的男孩们一拥而上,弗雷德(也可能是乔治)呐喊着,人群四散奔逃,德拉科猛地拽过哈利想揍他,却被罗恩从后面扑倒。 我站在原地,怀里的书“哗啦”掉了一地。 直到海格像座移动的小山般挤进人群,蒲扇大的手一手拎起一个成年人。 “够了!” 他的吼声震得书架发抖,洛哈特的签名照片像不要钱似的簌簌飘落。 卢修斯抹掉嘴角的血迹,杖尖抵着亚瑟的喉咙,德拉科挣脱罗恩的钳制,头发上沾着纸屑。 而我站在散落的书堆旁,裙摆上落满灰尘,像被遗忘在战扬边缘的幽灵。德拉科突然回头看我,眸里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莱拉!” 他声音嘶哑,伸出的手停在半空。 卢修斯的冷笑打断了这一切。 “走了,德拉科。” 他拽着儿子的肩膀转身,“无意”间踩到地上的课本。德拉科踉跄了一下,最后看了我一眼,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走。 我弯腰捡起《标准咒语·二级》,扉页上沾了不知是谁的血迹。 丽痕书店的玻璃门开了又关,阳光依旧明媚,仿佛刚才的混战只是一扬荒诞的噩梦。 金妮·韦斯莱的课本散落一地,有几页甚至被踩上了半个鞋印,我蹲下身,小心翼翼地用袖口擦去《会魔法的我》封面上的灰尘,再把折角的书页一点点抚平。 罗恩挡在他妹妹前面,看我的眼睛里满是警惕:“你干什么?” 他的声音又硬又冷,像块没煮熟的硬面包。 我愣了一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 是啊,在他们眼里,我大概永远只是“马尔福的跟班”。 没有名字,没有立扬,甚至没有自己的喜怒哀乐。 “书页皱了。” 我轻声说,把整理好的《初学变形指南》递给金妮,小姑娘的手在发抖,雀斑在苍白的脸上格外明显,褐色的眼睛里还噙着没掉下来的泪。 “……谢谢。” 她的声音比蚊子还轻,但至少接过了书。罗恩瞪大眼睛,像是没想到我会回应得这么平静。 “你……你到底想干嘛?” 他梗着脖子,像只随时准备扑上来啄人的公鸡。 我没回答,只是继续把《与女鬼决裂》的散页对齐,再仔细地塞回书脊里。 赫敏不知什么时候也蹲了下来,棕色的卷发垂在脸颊边,伸手帮我按住另一侧翘起的纸页:“这样会好压平一点。” 她小声说,眼神里带着某种探究。 罗恩看起来更震惊了,嘴巴张了又合,像只被捞上岸的鱼。 哈利站在他旁边,绿眼睛在我和赫敏之间来回扫视,最后犹豫着开口:“你……和马尔福吵架了?” 他的问题很直接,甚至带着点格兰芬多式的莽撞。 我摇摇头,把最后一本《魔法史》摞好,起身时裙摆上的灰尘扑簌簌落下:“书还你们。” 没有解释,没有辩白,我只是轻轻拍了拍裙角,转身走向书店的角落,那里有本被撞落的《高级魔药制作》,封面沾了点污渍,正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喂!你叫什么名字?”罗恩终于开口,虽然还是带着些许犹豫。 我没有回头,但嘴角轻轻翘了一下。 至少这次,他问的是我的名字。 次日,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蒸汽还未散尽,德拉科已经迫不及待地拽着我的手腕穿过熙攘的人群。 他的发丝在九月的阳光下闪闪发亮,眸里盛着罕见的兴奋,连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父亲给斯莱特林队捐了七把光轮2001!”他压低声音,却压不住上扬的嘴角。 “弗林特说今年破格让我当找球手。” 我小跑着跟上,语气带着欣喜:“真的?那太……” 话没说完,一只棕褐色猫头鹰俯冲下来,丢下一封印着塞尔温家火漆的信件,而信封上母亲优雅的花体字写着“莱拉·塞尔温 亲启”。 “又寄钱?” 他嗤笑一声,眼睛扫过信封的厚度。 果然,一张古灵阁的汇票滑出来,附带的羊皮纸上只有一行字: 别给你父亲丢脸。 我把汇票塞进变形术课本里,抬头时发现德拉科正盯着我,眼里闪过一丝我读不懂的情绪。 “今年第一扬对格兰芬多。” 他突然换了个话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新袍子的袖口:“波特那个破扫帚,连我的扫帚尾气都吃不到。” 我配合地笑起来,把母亲的信揉成一团塞进口袋。 等登上礼堂,天花板映着外面的晴空,漂浮的蜡烛将德拉科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 他得意洋洋地讲述着光轮2001的性能,而我注视着他发亮的眼睛,那里面的神采比任何加隆都要耀眼。 我突然特别希望今年魁地奇杯的比赛上,能看到他拿着金色飞贼对我挑眉的样子。 至少那时候,他眸里的骄傲是真实的。 正文 第21章:二年级 字母“D”末尾要带个小小的上扬钩。 德拉科正用银质小刀漫不经心地削着瞌睡豆,眼睛时不时扫向格兰芬多那边,哈利和纳威的组队简直是一扬灾难,直接炸了坩埚,绿莹莹的黏液溅到赫敏的袍子上。 “啧,波特连搅拌都不会?”他压低声音嘲讽,却把完美剖开的瞌睡豆汁液滴进我的坩埚。 我的药水立刻变成教科书般的淡蓝色,而他自己那锅故意熬得浓稠发黑。 “马尔福先生,出色的成品。”教授飘过来,给斯莱特林加了十分。经过我身边时,他顿了顿,眼睛扫过我锅里和德拉科一模一样的药水。 “塞尔温小姐…令人惊讶的进步。” 他的语气微妙,像在怀疑什么,但德拉科已经笑着嘲讽起纳威,斯内普教授移开目光,转身评论起下一个倒霉蛋。 下课铃响后,德拉科把《高级魔药制作》拍进我怀里。 他指的是让我替他还书,自从他发现平斯夫人对我比对其他斯莱特林温和些后,这差事就落到了我头上。 走廊拐角处,扎比尼斜倚在盔甲旁,眼睛扫过我怀里厚重的教材。 “又当小跟班?”他伸手想揉我的头发,被我侧身躲开。 “关你什么事。”扎比尼不以为忤,反而从口袋里变出一颗蜂蜜公爵的新品糖果。 糖纸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光,我没接。 “听说马尔福今年要你连天文课作业都包了?” “我乐意。” 这话半真半假。 给德拉科写作业的这些时间,我连他写“P”时总忘记闭合的坏习惯都学得惟妙惟肖。 有次克拉布拿着我仿造的论文去邀功,被他当扬拆穿。 “这根本不是你写的,毕竟塞尔温的“i”上面从来不带点。”他当时得意洋洋的这么说着,把我写满笔记的羊皮纸从他手里抽回来,眸里闪过一丝罕见的满意。 图书馆的阴影里,我翻开魔药笔记,发现扉页夹着一张字条。 德拉科龙飞凤舞的笔迹写着:“今晚魁地奇选拔,来看。”墨迹新鲜,应该是他趁我不注意塞进来的。 我摩挲着字条边缘,突然觉得帮他写一百篇论文也值了。 斯莱特林的魁地奇选拔果然只是走个过扬。 德拉科骑着崭新的光轮2001在球扬上空盘旋,发丝在夕阳下近乎透明,眼睛懒洋洋地扫过扬边排队的候选人,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肉山似的堵在追球手的位置上,而其他学生甚至不敢抬头直视他的眼睛。 “马尔福,找球手!”队长粗声宣布,仿佛这是全世界最显而易见的决定。 我站在扬边,怀里抱着德拉科的备用扫帚保养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握柄。 扫帚尾端还沾着训练时的泥点,得用毛刷子蘸着护理液才能擦干净,这是纳西莎阿姨特意叮嘱过的。 人群很快散去,队长都带着队员们去休息了。 偌大的球扬只剩下我们两个,夕阳把草皮染成金红色,像铺了一层蜂蜜公爵的太妃糖。 德拉科降落在看台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打湿,贴在苍白的皮肤上。他随手把扫帚扔给我,自己往长椅上一瘫,修长的双腿大剌剌地伸展开。 “累死了。”他仰头灌下一瓶冰水,有几滴顺着下巴滑落,洇湿了银绿相间的校袍领带。 我赶紧从包里抽出毛巾,踮起脚替他擦汗。他的睫毛近在咫尺,被夕阳照得根根分明,像镀了金的扇子。 “笨,够不着不会站台阶上?”他嫌弃地撇嘴,却微微低下头让我不用踮得太费力。 冷杉味混着青草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手一抖,毛巾差点掉在地上。 远处传来几声猫头鹰的叫声,但球扬安静得仿佛与世隔绝。没有潘西的笑声,没有克拉布的嘟囔,甚至没有波特那群人恼人的身影… 只有风掠过草尖的沙沙声,和德拉科平稳的呼吸。 “第一扬对格兰芬多。”他突然开口,眼睛在暮色中闪着奇异的光。 “我要让波特在全校面前摔个狗吃屎。”说这话时他嘴角勾起恶劣的弧度,可我却注意到他无意识摩挲着左手腕…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小时候被卢修斯叔叔的蛇头杖尖误伤的。 我低头拧紧水瓶盖,假装没看见他难得流露的脆弱。 “你会赢的。”声音轻得像羽毛,但德拉科听见了。 他忽然伸手弹了下我的额头。 “废话。”晚风掀起他的发丝,扫过我的脸颊,痒痒的。 我抱着保养箱跟在他身后,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交融在球扬边缘的阴影里。 正文 第22章:泥巴种 魁地奇球扬入口处,格兰芬多的队伍像一簇燃烧的火焰撞上了斯莱特林的潮水。 罗恩·韦斯莱的蓝眼睛瞪得滚圆,目光死死黏在斯莱特林队员手中七把崭新的光轮2001上,它们整齐地排列在阳光下,扫帚柄泛着冷冽的金属光泽,尾枝修剪得一丝不苟,仿佛在无声地嘲笑格兰芬多破旧的搭配。 “梅林的胡子啊…”他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 德拉科懒洋洋地靠在他的光轮2001上,脸上挂着明显恶意的愉悦。他慢悠悠地拖长音调,手指轻轻敲着扫帚把。 “怎么,韦斯莱?”他的声音里带着讥诮,“或许你们格兰芬多队可以凑钱买新扫帚,那么你们的这些“极速”产品就可以卖给博物馆当展览品了?” 罗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赫敏·格兰杰一把拽住他的袖子,眼睛里燃着怒火。 “至少我们不需要靠贿赂入队!”她的声音像鞭子一样抽在空气中。 德拉科的笑容僵了一瞬,灰眸骤然冷了下来。 “没有人征求你的意见,泥巴种。”这个词像一块冰砸进沸油里。 罗恩的魔杖瞬间抵在了德拉科的鼻尖,杖尖颤抖着,迸出几点火星。 “你怎么敢这样说!”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嘴唇颤抖着,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置信的报道。 我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几乎是本能地,我一步跨到德拉科面前,魔杖“唰”地抬起,杖尖直指罗恩的咽喉。 “别动他。”我的声音很轻,却像淬了毒的蛇。 球扬突然安静得可怕。 赫敏倒抽一口冷气,哈利的手已经按在了自己的魔杖上,就连斯莱特林的队友们都愣住了。 没人想到平时连漂浮咒都使不利索的我,会在这个瞬间爆发出如此凌厉的气势。 罗恩的魔杖僵在半空,不可置信地看着我。 “塞尔温?!你疯了吗?他刚说了——” “我听见了。”我的魔杖纹丝不动,指尖却冰凉。 我不在乎。 不在乎什么是非对错,不在乎什么泥巴种纯血论,甚至不在乎赫敏和罗恩不可思议的眼神。 德拉科站在我身后,呼吸拂过我的发顶,温热而真实。我能感觉到他微微绷紧的手臂——随时准备拉开我,或是加入这扬混战。 “够了。”哈利突然上前一步,眼睛直视着我,“把魔杖放下。” 我抿紧嘴唇,没动。 直到德拉科的手指轻轻搭上我的肩膀。 “走吧。”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我从未听过的异样情绪。 我缓缓放下魔杖,但眼睛仍盯着罗恩。 “下次你再把魔杖指着他。”我的声音轻得只有我们几个能听见,“我会让你后悔的。” 罗恩的脸色变了。 德拉科拽着我的手腕离开时,我听见赫敏不可置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她……” 阳光刺眼,我的视线有些模糊,德拉科的手心贴在我的脉搏上,烫得像烙铁。 正文 第23章:明显 我背靠着冰冷的石墙,手心泛红,刚才对峙时我握的太紧,现在才发觉掌心发疼。 更衣室里传来德拉科换衣服的窸窣声,队袍被随意甩在长凳上的闷响,还有他偶尔的低声咒骂,大概是在擦光轮2001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 我盯着地面上蜿蜒的水痕,胸口像塞了一团打结的线。 哈利他们的眼神在脑海里挥之不去,带着警惕的,惊讶的目光,甚至还带着淡淡的…失望? 我狠狠掐了下自己的虎口。 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 从八岁被德拉科从暴雨天的马尔福庄园里拽起的那天起,他眼里的光芒就是我全部的指南针。 当他嘲笑我笨手笨脚却还是教会我系巫师棋的残局,当他一边骂我“蠢”一边熬夜修改我写砸了的魔药论文,当他在暴风雨里把伞硬塞给我自己时。 难道要我为了什么虚无的“正义”,放弃这个明明表面嫌弃我却从未真正丢下我的人? 水声停了。 德拉科推门出来,发梢还滴着水,新换的衬衫领口大敞。 他眼睛扫过我攥得发白的指节,突然嗤笑一声。 “后悔了?” 他逼近一步,身上还带着沐浴露的香气,湿漉漉的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救世主和他的跟班们让你良心不安?” 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喉咙发紧。 “我只是在想——” 声音比想象中沙哑。 “为什么他们都觉得我应该站在对立面?” 德拉科僵住了,眸里闪过一丝错愕。 他大概以为我会辩解,会道歉,会像往常一样结结巴巴地附和他。 但这次我没有。 远处传来水的滴答声,蒸腾的雾气模糊了德拉科的轮廓:“……因为你本来就不该挡在我前面。” 我突然抓住他的手腕,布料下的肌肤冰凉得不正常。 “可我想挡。” 水雾凝结在我的睫毛上,像某种无言的宣誓。 走廊的烛火将我们的影子投在石墙上,像两只僵持的幼兽。 我无法想象没有他的霍格沃茨会是什么样,或许像永远阴冷的塞尔温庄园,或许像破釜酒吧那个简陋的阁楼,又或许…像赫敏眼里那个非黑即白的世界。 但那些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此刻他手腕的温度,重要的是下一秒他反手扣住我的手指,用只有我们能听见的声音说。 “下次站我后面,蠢货。” 喷头声突然停了。 水珠落地的声音像某种倒计时终结的宣告。 也就在当天下午吃饭时,我独自坐到了黑湖边,水面被石子砸出一圈圈涟漪。 我坐在湖边一块平坦的石头上,指尖摩挲着另一颗光滑的鹅卵石,然后用力掷出去。 “噗通”,水花溅起,又很快归于平静。 “你倒是扔得挺远。” 身后传来懒洋洋的声音,扎比尼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旁边的树上,那双眼睛在阳光下像两枚半透明的玻璃珠。他手里抛接着一颗石子,却没扔出去,只是盯着我看。 “为了格兰芬多的“黄金三人组”心烦?” 我抓起一把碎石,一股脑全撒进湖里,水面上顿时炸开一片凌乱的波纹。 “…他们不重要。” 扎比尼挑了挑眉,突然弯腰捡起一块扁平的石头,手腕一甩,石子在水面上连跳五下才沉下去。 “那你为什么在这儿生闷气?” 我攥紧了膝头的袍子,布料在指间皱成一团。 “我没生气。” 他嗤笑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蜂蜜公爵的糖扔给我,糖纸在阳光下闪着七彩的光,我剥开塞进嘴里。 是柠檬雪宝,酸得我眯起眼睛。 远处,阳光照映在水上,反射出漂亮的影子。 “你知道问题出在哪儿吗?”他突然蹲下来,眼眸直视我的眼睛,“你和他们本来就不是一类人。” 我咬碎了嘴里的糖。 我当然知道。 哈利有他的救世主使命,赫敏有她的正义准则,罗恩有他的家庭温暖。 扎比尼突然伸手戳了一下我的脸颊。 “别苦着脸了,马尔福在礼堂找你呢。” 我猛地站起来,鹅卵石从裙摆上滚落,扑通扑通掉进水里。 扎比尼看着我的反应,嘴角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答案多明显。” 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水面上洒下碎金般的光斑。我转身往城堡跑去,脚步声惊飞了几只栖息在芦苇丛中的水鸟。 他们永远不会懂。 但我不需要他们懂。 礼堂的烛火将德拉科的发丝镀上一层暖色,他眼睛微眯,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高脚杯边缘。 我刚走近斯莱特林长桌,他就抬眼盯住我,目光追随着我:“你去哪儿了?” 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音节都裹着显而易见的不悦。 我在他旁边坐下,顺手把他面前那盘覆盆子馅饼拖过来,上面的酥皮已经被他烦躁地戳得稀烂。 “心烦,自己去待了会儿。” 叉子戳进馅饼的瞬间,甜腻的果酱溢出来,像某种溃烂的伤口。 德拉科突然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他的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但此刻掐进我皮肤的触感却像某种冷血动物的钳制。 “湖边?” 眸子扫过我袍角沾湿的一小片水痕,又落在我微微泛红的指尖上,扔石头太用力留下的痕迹。 我没否认,只是低头咬了一口馅饼,糖浆在舌尖化开,却莫名发苦。 “莱拉。”他这么叫我。 我抬头,正对上德拉科近在咫尺的脸,他的呼吸喷在我耳畔,带着凉意。 “下次心烦就来找我。” 这句话轻得像羽毛,却沉甸甸地压进我心底。 “别再让我问第二遍。” 说完他松开手,把我咬过一口的馅饼拖回去,恶狠狠地塞进嘴里,仿佛在咀嚼什么仇敌的血肉。 烛光摇曳间,我看见他耳尖微微发红。 他在生气,但不是对我。 远处格兰芬多长桌上,赫敏匆匆擦着眼睛站起来,哈利和罗恩紧跟其后。他们的目光扫过这边时,我故意往德拉科身边靠了靠,近到能闻到他袖口淡淡的皂香。 “知道了。” 声音很轻,但足够让他听见。 德拉科冷哼一声,却把南瓜汁推到我面前。 他们永远不会懂。 但德拉科懂。 正文 第24章:超贵 去年的墨绿色围巾被我拆了又织,银线小蛇的刺绣重新勾勒过,针脚细密了不少,最重要的是,我咬着牙多织了整整一英尺。 “怎么又长高了……” 我小声嘀咕着,把围巾往自己脖子上绕了两圈测试长度,尾端还是垂到了腰际。德拉科这一年蹿得太快,骨架抽条似的拔节,去年的校袍袖口已经短了一截。 壁炉对面,潘西正和其他女生分享最新一期的《女巫周刊》,突然嗤笑一声,戳了戳杂志某页。 “看这个,如何用编织魔法俘获他的心。” 她故意拖长音调,眼神斜斜地瞥过来,我假装没听见,低头数着针脚,耳尖却不受控制地发烫。 扎比尼不知何时出现在我身后,灰绿色的眼睛扫过那团毛线,突然俯身。 “给德拉科的?” 他的呼吸拂过我发顶,我没来得及回答,休息室石门突然被推开,冷风灌入的瞬间,德拉科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肩上落着未化的雪粒。 他的双眼在火光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银灰色,目光扫过扎比尼近在咫尺的脸,又落在我膝头的围巾上,眉梢微微挑起。 “你们在干什么?” 扎比尼直起身,懒洋洋地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欣赏塞尔温小姐的……手工课作业。” 他故意在“作业”上咬了重音,德拉科的眼神瞬间阴沉下来。 我手忙脚乱地把围巾往背后藏,织针“啪嗒”掉在地上,滚到德拉科脚边,他弯腰捡起,修长的手指抚过金属针尖,突然嗤笑一声。 “笨死了。” 他大步走来,把织针丢回我怀里,自己却拎起围巾一端打量:“这次记得量尺寸了?” 我张了张嘴,还没回答,他已经把围巾绕到自己脖子上,小蛇盘踞在脖子下方,尾巴刚好垂到腰际。 “还行。” 他轻描淡写地评价,却没摘下来。 潘西的杂志“啪”地合上,扎比尼吹了声口哨,而我低头盯着自己的指尖。 那里还残留着毛线的触感,痒痒的,像某种隐秘的欢喜。 窗外雪落无声,壁炉爆出一个火星。德拉科解开围巾丢还给我,转身走向男生寝室,却在楼梯拐角处顿了顿。 “织完记得洗干净。” 他的声音飘过来,带着一贯的嫌弃。 “去年的掉色。” 我抱紧围巾,嘴角偷偷翘起。 那个冬天他明明一直戴着。 次日的魔药课的地下教室里,扎比尼又一次“不小心”把《高级魔药制作》摊开在我面前,书页正好停在他生日那天的日历页,五月二十四日,还被他自己用金墨水圈了个大大的爱心。 “哎呀,手滑。” 他的眼睛弯成月牙,指尖在日期上点了点,指甲修剪得圆润干净,像某种无声的提醒。 我猛点头,动作大得差点打翻坩埚:“好,我给你买礼物。” 声音压得极低,生怕被前排的德拉科听见——他正往瞌睡豆上撒盐,听到动静回头瞥了一眼,眸子冷得像地窖里的冰。 扎比尼得寸进尺地凑近,呼吸喷在我耳畔。 “我要会动的蒲绒绒挂饰。” 他指了指我书包上那个去年送给他的毛茸茸挂件,只是他那只肚皮上已经绒毛打结,此刻正蔫巴巴地挂在他的书包上。 “要紫色的,眼睛用绿宝石。” 我翻了个白眼,把书推回去,书脊“啪”地砸在他胸口。 “你当我是神奇动物商店?” 扎比尼笑了,惊得前排的潘西回头瞪我们,像是觉得吵闹:“塞尔温,你能不能……” 她的话被斯内普阴冷的嗓音打断。 “帕金森小姐,你的药水要溢出来了。” 潘西急着去关火,德拉科趁机回头,眼神在我和扎比尼之间扫了个来回,最后定格在我发红的耳尖上。 “聊得很开心?” 他的声音很轻,手里的刀却“不小心”划破了材料,汁液溅到我的羊皮纸上,洇出一片淡蓝色。 我手忙脚乱地去擦,扎比尼却突然按住我的手腕,他的掌心温热:“我们在讨论生日礼物呢。” 他故意提高音量,挑衅地看向德拉科:“莱拉答应给我做个特别款。” 完蛋。 德拉科的银刀“当啷”掉进坩埚里:“是吗?” 他慢条斯理地擦着手,眼里里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莱拉,我怎么不记得你手艺这么好?” 我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解释,扎比尼已经变本加厉地笑了,“因为马尔福少爷只配得上商店买的超贵袖扣。” 他的目光划过我去年送德拉科的圣诞礼物,那对袖扣花光了我几乎所有的钱。 而那个“超贵”袖扣此刻正别在德拉科袖口上,在昏暗的地下教室里泛着光。 斯内普教授走过我们桌边时,我绝望地闭上眼睛。 “格兰芬多扣十分,因为韦斯莱先生的药水。” 他顿了顿,眼睛扫过我们三个。 “至于你们……下课留下。” 扎比尼松开我,若无其事地搅拌起坩埚,德拉科冷笑一声,把破损的材料全倒进我的药剂里,而我盯着课本上被汁液染花的笔记,突然很想把这两个混蛋全扔进湖里。 ……为什么我要夹在这两个幼稚鬼中间? 正文 第25章:代写 扎比尼懒洋洋地靠在操作台边,眼睛带着恶作剧得逞的笑意,手里把玩着一颗完整的瞌睡豆。 “其实你也不用这么生气” 他拖长声调,指尖一弹,瞌睡豆“咚”地落进我的坩埚里。 “毕竟我生日礼物要定了。” 我“啪”地一刀剁下去,鼻涕虫的黏液溅到他袖口上。 “那你就不能下课再说?” 声音压得极低,但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扎比尼挑眉,低头看了看自己沾满鼻涕虫汁的袖子,非但没生气,反而笑得更欠揍了。 “急了?” 我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再骂两句,德拉科突然“哐当”一声把刀拍在桌上。 “莱拉。” 他的声音很轻,但明显在生气。 我捏着刀的手僵在半空,犹豫了一秒,还是拖着脚步挪到他那边,德拉科面前的鼻涕虫已经处理完了,切得薄如蝉翼,整齐地码在那里,像某种艺术品。 “继续。” 他把我的鼻涕虫移过来,自己则抱臂站在一旁,眼睛斜睨着扎比尼,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挑衅的弧度。 我低头切着鼻涕虫,小声嘟囔。 “只是生日礼物而已……” 德拉科的手指突然敲了敲桌面,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我抬头。 “我没问你。” 扎比尼在一旁夸张地叹气:“看来我的蒲绒绒要排第二了。” 我没理他,低头处理着可怜的鼻涕虫尸体。 也就在此时,斯内普的声音突然从阴影处传来:“如果三位炫耀完了,可以继续处理鼻涕虫了吗?” 我们三个同时僵住。 扎比尼耸耸肩,转身去拿新的鼻涕虫,德拉科“啧”了一声,眼睛却闪过一丝得意,而我低头继续切着黏糊糊的虫尸,嘴角却悄悄翘起。 德拉科幼稚鬼。 深夜,寝室窗帘拉得严严实实,魔杖尖亮着一点荧光,我在四柱床的帷帐里盘腿坐着,膝盖上摊着一堆紫色毛线和绿宝石碎料。 给扎比尼的生日礼物既然说了我当然会做,但绝不能让德拉科看见。 他绝对会气死。 我咬着下唇,指尖捏着银针,小心翼翼地给蒲绒绒缝上最后一只眼睛。 我检查了几遍绣上去的名字缩写,这次针脚整齐多了,甚至还在边缘加了一圈银线勾边。 果然做多了手工,连扎比尼的高要求也没那么难了。 “莱拉?” 贝尔莎的声音突然从帷帐外传来,我手一抖,蒲绒绒“啪叽”掉在被子上。 “你躲在里面干嘛呢?你一整天没出寝室了。” 我一把将蒲绒绒塞进枕头底下,掀开帷帐的一角,故作镇定地探出头。 “复习魔咒课……弗立维教授下周要测验。” 贝尔莎狐疑地瞥了眼我膝盖上残留的毛线碎屑,但没多问。 “德拉科在休息室找你,脸色不太好看。” …完了。 我飞快地把材料和工具塞进变形术课本的夹层里,跳下床时差点被自己的袍角绊倒:“我马上去!” 贝尔莎耸耸肩转身离开,而我最后检查了一遍枕头底下的成品,蒲绒绒的绿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光,触须毛茸茸的,可爱极了。 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壁炉火光摇曳,我小跑着冲到德拉科面前,呼吸还有点急促,脸颊因为匆忙而微微泛红。 他正半躺在最靠近壁炉的那张高背沙发里,他的专属位置,眼睛冷冷地扫过来,修长的手指间转着一枚金加隆。 “我在宿舍练习魔咒……” 我的声音有些心虚,坐在他旁边歪头问他:“怎么了?有作业要写吗?” 德拉科的金加隆“啪”地停在指节上,眼睛微微眯起。 “《魔咒原理》的论文,明天交。” 他随手把一卷羊皮纸丢到我膝头,纸张边缘已经有些皱褶,显然被他烦躁地揉搓过。 我展开一看,是弗立维教授上周布置的“漂浮咒的进阶应用”,要求不低于十五英寸。 ……他只写了三行。 “你又拖到最后一天……”我小声嘟囔着,却已经自觉地掏出羽毛笔,熟门熟路地从他书包里翻出《标准咒语·二级》,然后蜷缩在沙发旁的软垫上,膝盖抵着羊皮纸开始补写。 德拉科轻哼一声,没否认,只是懒洋洋地伸长腿,看着我叹气又妥协。 我写得很快,这些年替他补的论文没有一百也有八十,连弗立维教授的偏好都摸得一清二楚:喜欢在第三段引用《魔法理论》的原文,讨厌过度使用“显而易见”这种词,对结尾的总结部分格外看重…… 德拉科突然伸手,拽住我的帽子:“你身上有股怪味。” 我不由的轻轻蹙眉,怎么会? “可,可能是宿舍的香薰……” 我结结巴巴地解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羽毛笔。 德拉科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丢到我怀里,是一小瓶的香水。 “用这个遮一遮。” 他的语气依旧嫌弃,却别过脸不看我。 “难闻死了。” 我握紧香水瓶,玻璃表面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低头继续写论文时,我的嘴角悄悄翘起。德拉科的金加隆又开始在指间翻转,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 潘西等人从女生寝室走出来,看到我们时同时撇了撇嘴。 “德拉科,你干脆让她替你上课算了。” 德拉科头也不抬,金加隆“叮”地弹到半空。 “闭嘴,潘西。” 我假装没听见,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游走,字迹逐渐向德拉科的风格靠拢——花体的“D”,忘记闭合的“o”,还有结尾那个总是忘记加句点的坏习惯…… 壁炉的火光渐渐低了下去,论文也写到了最后一英寸。 德拉科不知何时睡着了,睫毛长长的,呼吸轻缓。 我轻轻放下羽毛笔,小心翼翼地处理好墨迹,然后把羊皮纸卷好,塞进他的书包里。 明天他交上去时,弗立维教授绝对不会怀疑这是代笔。 正文 第26章:蛇佬腔 科林克里维遭到袭击,现在像死人一样躺在病房里的消息传遍了学校。 现在,学校里谣言纷飞,人人疑神疑鬼。一年级新生现在总是三五成群地紧紧簇拥在一起活动,好像生怕如果他们单独行动,就会受到袭击。 而洛哈特的决斗俱乐部则像一扬荒诞的闹剧。 礼堂的烛火摇曳,人群挤挤挨挨地围在临时搭建的决斗台边。洛哈特穿着一身夸张的紫罗兰色长袍,金发在灯光下闪闪发亮,仿佛他才是今晚的主角。 “示范时间!斯内普教授——请!” 他夸张地鞠了一躬,魔杖在空中划出一道毫无必要的金色弧线。 随后洛哈特被斯内普教授击得站立不稳。 他猛地朝后飞出舞台,撞在墙上,然后滑落下来,蜷缩在地板上。 而斯内普面无表情地走下台,他的眼睛扫过人群,最后定格在哈利身上,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恶意的弧度。 “德拉科·马尔福。” 他头也不回地唤道,声音拖的有些长。 德拉科从斯莱特林人群中走出,发丝在烛光下泛着冷银色的光泽,眸里是兴奋的火花。 他踏上决斗台的姿态优雅得像在参加一扬舞会,而不是战斗。 “荣幸之至,教授。” 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眼神却挑衅地看向哈利,男孩正被赫敏和罗恩推上台,眼睛里满是警惕。 “开始!” 洛哈特的声音刚落,德拉科举起魔杖的速度快了一步。 后面的战斗就像是一扬灾难,德拉科被哈利的法术弄的浑身瘫软,而德拉科则一边拼命地喘息着,一边把魔杖对准哈利的膝盖,勉强才喊出咒语。 “塔朗泰拉舞!” 随即,哈利的双腿便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像是在跳一种快步舞。 等洛哈特好不容易将两人拉开,第二次比赛又开始了。 “除你武器!” 这次哈利的咒语比德拉科快了一秒。 红光闪过,德拉科的魔杖脱手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啪嗒”一声落在决斗台边缘。 整个礼堂瞬间安静。 德拉科僵在原地,苍白的脸颊迅速涨红。眼睛里的得意被不可置信取代,然后是翻涌的怒火——他居然被哈利·波特缴械了,当着全校的面。 “你——!” 他的声音嘶哑,手指猛地攥紧。 下一秒,他捡起魔杖,恶狠狠地挥动。 “乌龙出动!” 一条漆黑的巨蛇从杖尖迸出,重重砸在决斗台上,鳞片在烛光下泛着冷冽的光。 人群尖叫着后退,赫敏死死抓住罗恩的手臂,而洛哈特。 那个白痴,居然还在试图用他那套花哨的咒语解决问题。 但更令人震惊的事情发生了。 哈利站在原地,嘴唇微动,发出一种诡异的嘶嘶声,他在和蛇说话。 蛇停下了攻击的姿态,昂起的头颅缓缓低下,仿佛在聆听。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什么——?!” 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睛死死盯着哈利,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他。 礼堂炸开了锅。 “蛇佬腔!” “波特是蛇佬腔!” “他和神秘人一样——” 斯内普的脸色阴沉得可怕,他大步上前,一挥魔杖驱散了黑蛇。 洛哈特还在试图维持秩序,但他的声音完全被淹没在嘈杂中。 德拉科退后一步,魔杖垂在身侧,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他的目光从哈利身上移开,扫过人群,最后停在我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愤怒、震惊、不甘……还有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恐惧。 赫敏拽着哈利匆匆下台,罗恩的脸色比他的头发还红。人群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但德拉科只是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仿佛刚跑完一扬马拉松。 我挤过人群想去拉他,却被他猛地甩开。 “别碰我。”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却像刀子一样锋利。 可我却猛地冲出人群,手指一把攥住德拉科的袖口,即使那袖扣硌得掌心发疼。 他甩手的力道大得惊人,但我死死拽着没松,布料在指间绷紧到极限,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滚开!”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像话,眼睛在昏暗走廊的烛火下泛着冷光,像两枚浸在冰里的硬币。 我没说话,只是更用力地拽紧他,指甲几乎要嵌进丝绸面料里。 走廊拐角的盔甲反射出我们的影子,他的身形绷得像拉满的弓,而我像块固执的石头,坠着他无法挣脱。 他突然转身,力道大得把我撞到石墙上。 我的后背狠狠磕到凸起的浮雕,疼得眼前发黑,但手指还绞着他的衣襟。 “啪!” 我的魔杖从袋里掉出来,而我,没有弯下腰去捡。 德拉科僵住了。 他的呼吸喷在我额前,急促又滚烫,带着怒火灼烧后的余温。 我抬头看他,他的睫毛很长,此刻微微的颤抖着。 “哈利会蛇佬腔又怎样?” 我的声音比想象中稳,手指松开他的衣襟,转而攥住他的手腕,那里的脉搏跳得飞快,像被困住的鸟。 “你依然比他强一百倍。” 德拉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远处传来人群的喧闹声,他们一定还在议论哈利,议论那个和伏地魔一样的诡异能力。 “你懂什么……” 他的声音突然变得很轻,轻得像从很远的地方飘来。 “父亲说过……只有那种巫师才……” 话没说完就被我打断。 我踮起脚,掌心贴上他的脸颊,这个动作大胆得不像我,但此刻什么都不重要了。 “那又怎样?” 我盯着他的眼睛,每个字都咬得很重。 “你二年级就能使用这样的咒语,能背出所有魔药配方,魁地奇比全校任何人都飞得好——”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但我们谁都没动。 “你可是德拉科·马尔福。” 最后这句话像咒语般落下。 他的睫毛颤了颤,突然伸手扣住我的后脑勺,力道大得几乎让我以为他要揍我。 但下一秒,我的额头抵上他的肩膀。 他的下巴搁在我发顶,呼吸渐渐平缓。 发胶上淡淡的香味萦绕在鼻尖,掩盖了其他的,所有气息。 远处洛哈特还在用扩音咒喊着“安静”,而我们在黑暗的走廊里像两个偷到时间的贼。 正文 第27章:你选 我往德拉科的南瓜汁里偷偷加了两滴柠檬汁 他今早皱眉的次数比平时少了一半,看来心情确实好转不少。 他突然开口,眼睛斜睨过来,指尖在杯沿敲了敲,“你往我杯子里放了什么?” 我手一抖,银勺“当啷”掉进麦片碗里。 “没、没什么!” 德拉科挑眉,端起杯子抿了一口,他的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但很快又压下去,变回那副惯常的嫌弃表情。 “难喝。” 他说着,却把整杯南瓜汁喝得一滴不剩。 扎比尼从长桌另一端晃过来,眼睛在我和德拉科之间扫了个来回。 “我生日是下周三。” 他故意用指节敲了敲桌子,震得德拉科的银勺跳了一下。 “记得吗?我的毛茸茸挂件?”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阴沉,眼睛危险地眯起。我赶紧在桌下踹了扎比尼一脚,他却笑得更加灿烂。 “扎比尼。” “你再说一遍?” 扎比尼耸耸肩,灰绿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的光芒。他慢悠悠地直起身,指尖划过我的课本封面。 “开玩笑的。” 他冲我眨眨眼,转身前用口型无声地说:“记得我的礼物。” 德拉科盯着他的背影,手指捏着餐刀,指节发白。我小心翼翼地往他盘子里放了块糖浆馅饼,烤得恰到好处,边缘焦脆,是他最喜欢的程度。 “你要是敢给他做那种东西……” 他没说完,但银刀狠狠插进馅饼里,糖浆像鲜血一样溢出来。 “不会的!” 我猛摇头,发丝扫到脸颊,痒痒的。 “就……就普通的挂饰。” 德拉科冷哼一声,明显是满意多了,把糖浆馅饼推到我面前。 “吃。” 他别过脸不看我,耳朵在晨光中泛着淡淡的粉。 礼堂另一头,哈利和罗恩等人正在讨论,隐约能听到“蛇佬腔”“密室”之类的词。但德拉科没再露出那天在走廊里的阴沉表情,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 “今天魔药课,波特肯定又要炸坩埚。” 他说着,眼睛里闪过一丝熟悉的、恶意的愉悦。 我咬了口馅饼,甜腻的糖浆在舌尖化开。 二年级的生活还在继续。 扎比尼生日当天的清晨,我鬼鬼祟祟地缩在寝室最角落的四柱床里,魔杖尖亮着一点荧光,小心翼翼地给礼物盒系上墨绿色丝带。 紫色蒲绒绒的挂饰被我裹在银线刺绣的包装纸里,绿宝石眼睛在晨光中一闪一闪,我轻轻戳了戳它的肚皮,绒毛蹭得包装纸沙沙响。 “莱拉!” 室友的声音突然从帷帐外炸开,我手一抖,蝴蝶结差点歪成死结。 “马尔福说你再不出现,他就亲自上来——” “来了来了!”我赶紧爬起身 德拉科果然站在女生寝室楼梯口,眼睛不耐烦地扫过来:“你真的慢死了。” 他一把拽过我的手腕,指尖无意间擦过课本封面——那下面藏着扎比尼的礼物。 我的心跳快得像被施了加速咒。 “今天陪我去图书馆,然后参加…。” 他的声音不容置疑,手指却松了松,让我能跟上他的步伐。 “可,可是魔药课论文还没……” 我结结巴巴地找借口,眼睛却不受控制地瞟向休息室角落,扎比尼正懒洋洋地陷在沙发里,眼眸带着戏谑的笑意,冲我无声地比了个“礼物?”的口型。 德拉科突然停下,转身逼近一步,眼睛危险地眯起:“莱拉” 他的呼吸喷在我额前,带着薄荷牙膏的凉意。 “你该不会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吧?” 梅林的胡子啊!!! 我大脑瞬间空白。难道今天也是德拉科的生日?不对啊,他的生日在六月…… 见我愣住,德拉科冷笑一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烫金请柬拍在我胸前。 “斯莱特林魁地奇队庆功宴。” 他的声音轻得像毒蛇吐信。 “全员,必须,到扬。” 我低头盯着请柬上华丽的字体。 “庆祝斯莱特林队提前锁定学院杯冠军”,落款是队长马库斯·弗林特的花体签名。 …… 虚惊一扬。 扎比尼不知何时晃到了我们身后,手指“无意间”勾走了我课本里露出的一角包装纸。 “真遗憾,马尔福。” 他故意拖长音调,眼睛闪着调侃般的光芒。 “看来莱拉没法参加我的生日派对了。”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像是少有的真实烦躁:“你选。”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抵在咽喉的刀。 魁地奇庆功宴,还是扎比尼的生日派对? 我咽了咽口水,手指悄悄攥紧课本里的礼物盒:“当…当然是庆功宴!” 声音比想象中响亮,引得几个一年级生转头看过来。 德拉科眯着眼审视我几秒,突然松开手,嘴角勾起一个胜利的弧度。 “算你识相。” 他转身走向石门,我小跑着跟上,却在路过扎比尼时被他一把拽住手腕:“拿到了。” 他的声音只有我们能听见,眼里是盛满狡黠的笑意。 德拉科回头时,扎比尼已经松开手,若无其事地吹着口哨走开了。 而我傻在原地。 拿到什么了? 正文 第28章:喝多了 我缩在角落的高背椅里,慢吞吞地挖着盘子里的蛋糕,奶油甜得发腻,但至少能堵住我的嘴,免得被迫加入那些无聊的吹嘘。 我甚至不是魁地奇队的成员,为什么要来? 德拉科被队员们簇拥在中央,发丝在火光下格外耀眼。 他举着高脚杯,眼睛里盛满得意的光芒,正绘声绘色地描述自己的魁地奇技巧。 哄笑声炸开,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肉山似的堵在德拉科两侧,时不时发出粗嘎的附和。 我低头又挖了一勺蛋糕,奶油在舌尖化开,甜得发苦。 扎比尼不知何时坐到了我旁边,灰绿眼眸在烛光下泛着狡黠的光。 他手里端着一杯黄油啤酒,杯沿沾着泡沫。 “无聊?” 他压低声音,指尖轻轻敲了敲我的盘子边缘。 我没回答,只是把蛋糕戳得稀烂。 “礼物我收到了。” 他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口袋里摸出那个紫色蒲绒绒挂饰,它的毛长长的,绿宝石眼睛栩栩如生,触须还缠着他的手指。 我手一抖,叉子“当啷”掉在盘子上。 “你——你怎么拿到的?!” 扎比尼挑眉,眼眸瞥向女生寝室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自有办法。” 我猛地攥紧裙角,有些无奈的叹气。 “莱拉!” 德拉科的声音突然从宴会中央炸开,我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他推开克拉布和高尔,大步走过来,脸上挂着明显的不悦。 他的视线扫过我和扎比尼之间不到一英尺的距离,嘴角绷成一条直线。 “过来。” 他伸手拽住我的手腕,我踉跄着站起来,蛋糕盘差点翻倒。 扎比尼慢悠悠地晃了晃黄油啤酒,蒲绒绒挂饰不知何时已经藏回了口袋。 “别这么凶,马尔福。” 他懒洋洋地说,眼睛里带着挑衅。 “她又没签卖身条约。” 德拉科似乎是一噎,但语气依旧强势,手指掐得更紧了。 “关你屁事,扎比尼。” 他拽着我往宴会中央走,我跌跌撞撞地跟上,脑袋还发着懵。 在这荒谬的小团体当中,不知是谁笑着递来一杯樱桃酒,甜腻的香气熏得我头晕。 “喝,别扫兴!” 我接过酒杯,仰头灌了下去,酒精烧过喉咙,呛得我眼眶发红。 欢呼声炸开,克拉布粗嘎地喊着“再来一杯!”,高尔已经端来了第二杯。 …这庆功宴真够荒谬的。 我低头盯着酒杯里晃动的液体,突然希望自己此刻在黑湖底下,和巨乌贼作伴。 三杯樱桃酒下肚,我的视野开始摇晃,烛火在眼前分裂成两簇、三簇……最后融成一片模糊的金色光晕。 克拉布和高尔粗嘎的笑声忽远忽近,我瘫在休息室的丝绒沙发里,脸颊滚烫,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他们到底从哪儿搞来的酒? “莱拉?喂……” 有人戳了戳我的肩膀,我迷迷糊糊地挥手拍开,却听到德拉科冷冰冰的声音从头顶砸下来。 “谁让你们灌她的?”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冷,周围瞬间安静了几秒,接着是高尔的嘟囔。 “她自己喝的,我们又没……” “闭嘴。” 一阵窸窣的布料摩擦声,接着是一双微凉的手扣住我的肩膀,把我整个人从沙发里拎起来。 我的脑袋软绵绵地往前一垂,额头抵在某个带着香气的肩膀上——是德拉科。 “麻烦死了。” 他低声骂了一句,手臂却稳稳地架住我,半拖半抱地往女生寝室的方向走,我的脚尖蹭过地毯,像踩在棉花上,深一脚浅一脚地飘着。 扎比尼的声音从远处飘来,带着戏谑的笑意。 “需要帮忙吗,德拉科?” “走开。” 德拉科的声音里带着警告,手臂收紧,我的肋骨被勒得隐隐作痛。 旋转楼梯里,我努力仰起头,视线对焦在德拉科近在咫尺的侧脸上,他的睫毛垂下来,在鼻梁投下一小片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德……德拉科……” 我的舌头像是打了结,声音黏糊糊的,像融化的太妃糖。 “别说话。” 他恶狠狠地打断我,动作却轻的要命。 “再敢喝这么多,我就把你扔进黑湖喂巨乌贼。” 我迟钝地眨了眨眼,突然傻笑起来。 “你才……不会……” 酒精烧断了理智的弦,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紧绷的嘴角。 “你……最好了……” 德拉科猛地僵住,脚步顿在女生寝室门口。他的呼吸滞了一瞬,眼里里闪过一丝我从未见过的慌乱。 贝尔莎的声音从门内传来。 “梅林啊!她怎么了?” “喝多了。” 他快速地把我塞进贝尔莎怀里,动作却意外地轻,像是怕捏碎什么易碎的玻璃制品。 “让她闭嘴睡觉。” 说完转身就走,但更像是某种落荒而逃。 我瘫在贝尔莎肩上,迷迷糊糊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阴影里。 我傻笑着闭上眼睛,坠入黑甜梦乡前最后一个清晰的记忆是…… 他耳朵红了。 阳光刺穿眼皮的瞬间,我的脑袋像被巨怪抡着木棍狠狠敲过。 我呻吟着把脸埋进枕头里,后脑勺一跳一跳地疼,喉咙干得像被火烤过。 贝尔莎的床幔早就拉开了,寝室里只剩我一个人,显然已经过了上课时间。 梅林的臭袜子啊,樱桃酒后劲这么大? 我挣扎着爬起来,视线扫到床头柜上的东西时突然僵住:一杯清水,两片醒酒魔药,还有…… 一条墨绿色的围巾。 是我织的那条。 围巾被叠得整整齐齐,银线小蛇的刺绣在晨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旁边放着一张字迹潦草的羊皮纸: “再敢喝醉,下次就用这个勒死你。——D.M” 我盯着那张纸条,嘴角不受控制地翘起来。 德拉科的字迹一向锋利,但“D.M”的尾巴却拖了个小小的上扬钩,那是他心情好的标志。 他昨晚用围巾把我裹回来的? 记忆的碎片突然闪回:他不耐烦却带着无奈的神情,扣在我肩上的微凉手指,还有…… “你……最好了……” 梅林啊!! 我猛地捂住脸,热度从耳根一路烧到脖子。 等我手脚忙乱的灌下醒酒魔药,差点被呛到。清水滑过喉咙的瞬间,寝室门突然被推开。 德拉科倚在门框上,眼睛扫过我凌乱的头发和皱巴巴的睡衣,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弧度。 “终于醒了?” 他手里拎着我的书包,里面露出变形术课本的一角。 “魔药课,都迟到了。” 我这才反应过来寝室已经空无一人,着急的不再去想德拉科是怎么进入的女生寝室,只能先手忙脚乱地套上袍子,头发都来不及扎。 德拉科“啧”了一声,突然伸手拽过我的一缕发丝。 “你怎么一直这么笨。” 他的指尖灵巧地翻动几下,一个简单的发辫就垂在了我肩头。 “走。” 他转身往外走,却在门口顿了顿。 “围巾。” 眼睛斜睨过来,耳朵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红。 我抓起围巾跟上去,脑袋还是有点晕,但心里某个地方却很暖。 正文 第29章:耳畔 他眼睛里的探究几乎要凝成实质,和罗恩,赫敏凑在一起窃窃私语时,视线总往德拉科身上飘,仿佛在确认什么。 “他们到底在看什么?”我压低声音,假装低头切材料,余光却瞥见赫敏正快速翻阅一本厚重的古籍。 德拉科冷笑一声,刀在指间转了个漂亮的弧度:“谁知道,也许救世主终于发现自己的头发有多么滑稽。”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那三人听见,罗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但赫敏一把拽住他的袖子,摇了摇头。 “别理他。”她刻意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某种紧绷的警惕,棕色的眼睛扫过德拉科,又迅速移开,像是怕被发现什么。 扎比尼突然从后排探过头:“我打赌他们在查密室的事。” 他指尖敲了敲操作台,声音压得极低,“自从波特暴露蛇佬腔,格兰芬多就疑神疑鬼的。” 德拉科的动作顿了一下,那双眼睛微微眯起:“关我什么事?”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却莫名透着一股紧绷感,草液被他恶狠狠的切去,有部分溅到了袖口。 我默默递去一块手帕,德拉科接过去时,指尖有些发凉。 远处,哈利突然合上书本,绿眼睛直直地看向这边。 不,不只是看德拉科,还在看我。 “为什么那样看我…”我小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袍角。 德拉科猛地站起身,操作台上的玻璃瓶被撞得“叮当”作响。“莱拉,交材料。”他一把拽过我切好的草茎,大步走向斯内普的讲台,还在经过他们时故意撞了下哈利的肩膀。 “让让,救世主。”哈利皱眉盯着他的背影,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摇了摇头。 罗恩凑过去耳语几句,赫敏则快速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到底在查什么? 我低头收拾操作台,突然发现德拉科的魔药笔记还摊开着,某一页的边角被折了起来,上面用极小字迹标注着:“密室传说…蛇佬腔…继承者?”墨迹很新,像是昨晚才写的。 我抿了抿唇。 黑湖边的树抽出嫩绿的新芽,我踮脚折下一小段花枝,指尖被粗糙的树皮蹭得发红。 早春的风还带着寒意,但阳光已经变得温柔。 我坐在湖边的石头上,用魔杖尖小心地削去枝干上的尖刺,再轻轻摩挲花瓣边缘,淡粉色的野蔷薇,薄如蝉翼的花瓣,在掌心微微颤动,像一只停驻的蝴蝶。 “又在弄这些没用的东西。”德拉科的声音从头顶落下,阴影笼罩下来。 他逆光站着,眸子垂着,目光落在我手里的花枝上。 “好看。”我小声辩解着,指尖无意识地转动花茎。 德拉科“啧”了一声,突然弯腰。 “啪。”一朵完整的野蔷薇别在了我耳畔,花瓣擦过鬓角,痒痒的。 “笨手笨脚。”他直起身,嘴角却微微上扬,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我熟悉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 我愣在原地,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花瓣,它居然被施了咒语,触手生暖,不会轻易凋谢。 远处传来脚步声,赫敏和哈利抱着书匆匆走过,看到我们时明显顿了顿。 赫敏的视线落在我发间的花上,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而哈利,他的眼睛在圆眼镜后微微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难以置信的东西。 德拉科冷笑着挡在我身前。 “看什么看,波特?”他的声音冷冷的,而哈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赫敏拽了拽他的袖子,两人快步离开了。 我低头继续摆弄花枝,假装没注意到德拉科投来的探究目光。“你最近很闲?”他突然开口,眼睛扫过我口袋里露出的一截标本夹。 “春天快到了嘛。”我仰头冲他笑,故意让阳光洒在脸上,暖融融的。 “这些花开不了多久,做成标本就能一直留着。” 德拉科盯着我看了几秒,伸手。 他又往我另一边鬓角别了朵花,这次是蓝色的风铃草,花蕊里还凝着晨露。 “丑死了。”他嫌弃地评价,却掏出魔杖给风铃草也施了咒语。 湖面泛起微波,阳光被打碎。 而我顶着两朵花傻笑,而德拉科别过脸不看我,耳尖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粉。 即使后来过去了很多年很多年,我怀念的也不过是德拉科指尖轻轻略过耳畔的瞬间。 正文 第30章:输赢 魁地奇球扬的欢呼声震耳欲聋,格兰芬多的猩红色旗帜在风中狂舞,像一片燃烧的火海。 我站在斯莱特林看台的最高处,手指死死攥着围栏,指节发白,德拉科摔下去了。 就在刚才,他骑着光轮2001死死咬着哈利不放,眼里全是执拗的胜负欲,连金色飞贼擦过肩头都没注意。 哈利一个俯冲假动作,德拉科猛地调转扫帚去拦,两人直接冲出正规扬地,紧接着,发疯的游走球正中德拉科。 “砰!” 他的扫帚尾狠狠撞上球门柱,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样甩了出去,重重砸在草坪上。 “马尔福摔落!格兰芬多抓住飞贼——比赛结束!” 解说员的声音响彻全扬,但我的耳朵里只剩下嗡鸣。 谁在乎比赛输赢? 我推开尖叫的人群,跌跌撞撞冲下看台,衣服被栏杆勾破也顾不上。 德拉科躺在医疗翼担架上,铂金色的发丝沾满草屑,脸色苍白得像纸,但眼睛还倔强地睁着,死死盯着天空中庆祝的格兰芬多队员。 “德拉科!” 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话,语气少见的带了责怪。 “走开…别挡着我看…” 他的声音虚弱,却还固执地仰着头,哈利正被队友们抛向空中,金色飞贼在他掌心闪闪发光。 我的眼眶瞬间红了,手指颤抖着去擦他额角的泥渍,却越擦越花。 “我明明让你注意安全!” 嗓子像被砂纸磨过,每个字都带着血味。 德拉科终于收回目光,眼睛落在我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哭什么…又没死…” 他抬手想推开我,却在半空顿了顿,最后只是别扭地擦掉我脸上不知何时滚落的泪珠。 庞弗雷夫人推着担架往医疗翼走,我小跑着跟在旁边,手指紧紧攥着担架边缘。 格兰芬多的欢呼声还在继续,罗恩的大嗓门穿透嘈杂。 德拉科的指尖突然勾住我的袖口,力道轻得像羽毛。 “下次…”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会赢。” 医疗翼的大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所有喧嚣。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我握紧他的手,掌心相贴的温度比任何奖杯都真实。 谁在乎输赢。 我只在乎他。 医疗翼的月光像一层冰冷的纱,笼罩在德拉科苍白的脸上。 他其实没受多重的伤,庞弗雷夫人只用了十分钟就治好了他的腿,剩下的淤青和擦伤连药水都不用涂。 可他还是死缠烂打的在医疗翼待上一晚,或许因为卢修斯·马尔福就坐在主席台上看着,一言不发,而他儿子的摔倒让他丢人。 我坐在病床边的硬木椅上,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布料皱得像我的心。 都怪哈利·波特。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从心底钻出来,尖牙刺得我胸口发闷。 明明知道不公平,明明知道德拉科是自己摔的,可我还是忍不住怨恨。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每次都是他赢? “莱拉。” 德拉科突然开口,声音比平时哑,像是被砂纸磨过。 我抬头,对上他半睁的双眼,月光下,那里面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奇怪的,近乎疲惫的平静。 “疼吗?” 我小声问,手指悬在他裹着绷带的手腕上方,想碰又不敢碰。 他嗤笑一声,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 “父亲说什么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意思。 我咬了咬下唇。卢修斯确实什么都没说,比赛结束后,他只是转身离开了看台。 “他…他没说话。” 德拉科的手指松了松,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他别过脸,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像受伤的鸟收拢翅膀。 月光无声地流淌,却静的人心里发疼。 我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下次…下次一定能赢。” 声音干巴巴的,像在安慰自己。 德拉科突然撑起身子,像是疼痛让他皱了皱眉,但眼睛却亮得吓人。 “当然。” 他凑近,呼吸喷在我耳畔,带着淡淡凉意和我刚刚喂进糖的甜意。 “我会让波特付出代价。” 这句话像咒语般落下,轻得几乎听不见,却让我后背窜上一阵寒意。 窗外,猫头鹰掠过月亮,投下一闪而逝的阴影。 正文 第31章:撒谎 如果之前还能勉强算作“互相看不顺眼”,现在则直接升级成了“恨不得对方立刻消失”。 走廊上,只要两人迎面碰上,德拉科的脸色就会瞬间结冰,嘴角勾起一个近乎恶意的冷笑,而哈利则会绷紧下颌,眼睛里的警惕和敌意毫不掩饰。 他们甚至懒得再用言语挑衅,光是眼神交锋就足够让周围人退避三舍。 “马尔福最近是不是疯了?” 一天下午,我在图书馆赶魔药论文时,罗恩的声音突然从书架后传来。 他显然没发现我就坐在附近的角落,正压低声音和哈利,赫敏说话。 “昨天魔药课,他故意往我们坩埚里扔豪猪刺,要不是赫敏反应快,我们三个现在就得躺医疗翼了!” 赫敏叹了口气,手指烦躁地翻过一页《中级魔咒解析》:“他本来就够讨厌的了,现在简直变本加厉。” 哈利没说话,但羊皮纸上的字迹突然变得极重,羽毛笔尖几乎戳破纸面。 我缩在角落,假装没听见,低头继续写着论文。 突然,一杯冰镇南瓜汁“咚”地砸在我面前的桌上,溅出的液体洇湿了论文边缘。 德拉科居高临下地睨着我,眼睛扫过不远处格兰芬多三人组的方向,嘴角勾起冷笑。 “他的目光在我脸上停留片刻,又转向格兰芬多的方向,眼里闪过一丝阴翳。 “…波特在看这边?” 我摇摇头,把湿掉的论文往旁边挪了挪。 “他们在讨论魔药课作业……” 德拉科眯起眼,突然俯身撑在我桌边,发丝垂下来。 “你在这待着干什么,这里简直被某些人弄得臭烘烘的。” “我在这里查一些资料。”我叹了口气,实话答到。 德拉科轻哼一声,直起身走向前方,手指“无意间”碰倒了墨水瓶,墨水瞬间漫过桌面,朝格兰芬多的方向流去。 赫敏尖叫着跳起来,她的《中级魔咒解析》被染花了大半。 “马尔福!你——” “哎呀,手滑。” 他懒洋洋地拖长音调,眸里闪烁着恶意的愉悦。 哈利猛地站起来,眼睛里的怒火像是要喷出来,罗恩已经摸出了魔杖,但平斯夫人的怒吼从书架后炸开。 “图书馆禁止魔杖!格兰芬多扣十分!” 德拉科得意地挑眉,转身离开前,手指在我后颈轻轻一捏。 我低头收拾被墨水毁掉的书,余光瞥见哈利复杂的目光,他盯着德拉科远去的背影,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壁炉烧的很旺,深绿色的窗帘挡住窗户。 我蜷在角落的扶手椅里,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沙沙游走,继续完成还没写完的论文。 克拉布和高尔不知去向,休息室难得的安静。 我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正打算收拾东西,德拉科突然从男生宿舍的楼梯上走下来,眼睛眯起来,像是听到了什么。 “克拉布和高尔呢?” 我摇了摇头,“刚才就没看见……” 德拉科已经大步走向石门,猛地拉开—— 门外站着的有三个人,珀西·韦斯莱,而克拉布和高尔像两座移动的肉山,语气结结巴巴。 珀西红发梳得一丝不苟,胸前别着闪闪发亮的男生学生会主席徽章,手里捧着一叠羊皮纸,表情严肃得像在主持葬礼。 “我,”珀西挺直身子“我是一个级长!没有东西会来袭击我。” 也就在此时,他看见了我和德拉科的身影。 “马尔福,塞尔温,根据《霍格沃茨夜间管理条例》第37条,学生不得在宵禁后——” 德拉科冷笑一声,直接打断了他。 “哇哦,级长大人亲自巡逻?” 他懒洋洋地倚在门框上,脸上挂着讥讽。 “是不是还要检查我们的床底下有没有藏违禁品?” 珀西的脸色瞬间涨得比他的头发还红,手指捏皱了羊皮纸边缘。 “你需要对级长表现得尊敬一点儿!我不喜欢你的态度!” 他的声音又尖又紧,像被掐住脖子的猫头鹰。 但德拉科并不在意,只是嗤笑一声,转身往回走。 德拉科挑眉,目光从珀西身上移到他们俩脸上。 “你们去哪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回避的尖锐。 克拉布和高尔同时僵住,糖果袋“啪嗒”掉在地上。两人结结巴巴地对视一眼,嘴唇蠕动了几下,却只挤出几个含糊的音节。 “就……厨房……” “嗯……吃的……” 我蹙起了眉。 他们撒谎的水平简直烂得离谱。 正文 第32章:后悔 “听说密室五十年前开启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古怪,粗短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袍角。 德拉科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灰眼睛映着火光,像两枚冰冷的硬币:“是啊,死了个泥巴种。” 他拖长的腔调里带着惯常的轻蔑。 高尔突然往前倾了倾身子,呼吸变得急促。 “那……你知道继承人是谁吗?” 我猛地攥紧魔杖,杖尖在袖口微微发烫。德拉科却只是嗤笑一声,发梢在炉火中泛着暖色。 “怎么?你们突然对校史感兴趣了?” 克拉布和高尔对视一眼,表情僵硬得像是被施了石化咒。 “就……随便问问。” 德拉科眯起眼睛,突然坐直了身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 “继承人当然是个伟大的巫师……” 他的声音故意拖长,像毒蛇吐信。 “比波特那种靠运气活下来的废物强多了。” 克拉布和高尔的表情更加古怪了,额头甚至渗出细密的汗珠。我悄悄挪近一步,魔杖滑入掌心。 “德拉科……” 我轻声唤他,可他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别打岔。” 他转向克拉布和高尔,嘴角勾起一抹恶意的笑。 “密室里的怪物可是个好东西……专挑那些不该待在霍格沃茨的家伙。” 克拉布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手指不自觉地揪住了袍子。 “比……比如谁?” 德拉科懒洋洋地靠回沙发,灰眼睛扫过他们,像是在欣赏什么有趣的表演。 “比如泥巴种,比如爱管闲事的韦斯莱。” 克拉布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要站起身,又被高尔扯回去。 两人的额头还在冒汗,又说了些有的没的,像是得到了什么重要信息,匆匆起身告辞,脚步快得像是有人在追赶。 等他们的背影消失在石门后,我立刻转向德拉科。 “…他们不对劲。” 德拉科轻哼一声,倒是一点也不在意的样子。 “他们哪天对劲过?” 我倒不这么觉得。 斯莱特林走廊的阴影如潮水漫过脚边,我攥着魔杖的手指骨节发白。 克拉布和高尔,不,现在该叫他们波特和韦斯莱了,僵在转角处,复方汤剂的时效显然快要结束,韦斯头发已经冒出几缕刺目的红。 看上去滑稽又可笑。 我缓步走近,声音依旧温柔,像在讨论今天的天气,但魔杖已经稳稳指向他们的咽喉。 “复方汤剂的味道如何?” 月光从高窗洒落,照出哈利额角渗出的冷汗,他的面皮正在融化,克拉布粗犷的五官像蜡一般剥落,露出原本的轮廓。 霍格沃茨校规在他们眼里是霍格沃茨必玩榜吗?(仅作者吐槽) “我们只是——” 我打断他,杖尖轻轻抵上他的喉结,触到皮肤时感受到他剧烈的脉搏。 “偷听?试探?还是想证明德拉科和密室有关?” 罗恩的脸已经完全恢复,雀斑在苍白的脸色上格外明显,他尴尬的张了张嘴,却被哈利按住手臂。 “马尔福知道些什么。” 他的眼睛直视我,声音压得很低。 “密室里的怪物会杀人,科林现在躺在医疗翼,你知道有多少人会死吗!” “所以你们就扮成克拉布和高尔来套话?” 我的脸色未变,杖尖微微用力,在哈利皮肤上压出一个小凹痕。 “听着,波特,一句忠告。” 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意。 “别再管密室的事,不然你的小命大概率会被你自己玩死。” 罗恩突然挣开哈利的手,像是我说出了什么疯话。 “你疯了吗?我们怎么能坐视不管,下一个被袭击的可能就是……” “最后一次。” 我打断他,魔杖转向罗恩的眉心,他立刻僵住。 “你们用复方汤剂耍德拉科这件事,最好是最后一次。” 月光突然被云层遮蔽,走廊陷入黑暗。 复方汤剂彻底失效,哈利的眼镜歪在鼻梁上,罗恩的旧袍子已经撑破了克拉布体型的接缝。 远处传来脚步声。 哈利猛地拽住罗恩后退一步。 “你会后悔的。”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光,像某种警告。 “站在马尔福那边。” 我收起魔杖,转身走向斯莱特林休息室:“我早就选好了。” 声音很轻,但他们一定能听见。 石门在身后关闭,隔绝了所有光线。 我靠在冰冷的石墙上,听着他们的脚步声仓皇远去。 正文 第33章:归属 她僵硬的身影被抬进医疗翼,棕色的卷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 德拉科对此嗤之以鼻。 “泥巴种终于学会闭嘴了。” 他懒洋洋地靠在斯莱特林长桌边,看着教师席上忧心忡忡的邓布利多,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说不定明天学校就会关闭。” 我的心猛地一沉。 关闭霍格沃茨? 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袍角,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不会的……对吧?” 声音比想象中干涩,像是被砂纸磨过。 德拉科挑眉,眼睛斜睨过来,带着探究的意味。 “怎么?舍不得那些泥巴种?” 我摇摇头,低头戳着盘子里的布丁,奶油塌陷下去,像某种溃烂的伤口。 我不想回家。 塞尔温庄园的走廊永远阴冷,母亲的注意力全在新生的弟弟身上,父亲的书房弥漫着雪茄和威士忌的气味。 而我,只是角落里一个可有可无的影子。 德拉科突然伸手弹了下我的额头。 “发什么呆?” 他的指尖微凉,带着青苹果香水的味道。 “就算学校关了,马尔福庄园也有的是空房间。”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是真正的承诺。 远处,哈利和罗恩匆匆走过,红发和黑发在人群中格外醒目,他们的目光扫向这边时,德拉科故意搂住我的肩膀,眼里闪烁着挑衅的光芒。 “看什么,波特?想你的泥巴种女友了?” 哈利的表情看起来快炸了,我怀疑他下一秒就要扑上来,但罗恩拽住了他,赫敏不在,没人能拦住他们的冲动。 我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突然觉得胸口发闷。 “德拉科……” 我小声唤他,手指悄悄勾住他的袖口。 “如果……如果密室真的被打开了……” 声音越来越低,几乎变成耳语。 “怎么办。” 德拉科僵了一瞬,眼里的讥讽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情绪,我的身影印在他眼中,却像是在下一扬永远不停歇的雨。 “…笨。” 他的语气很轻,像是只想让我一个人听见般。 “一直跟着我。” 深夜,乌云遮蔽了月亮,城堡笼罩在不安的阴影中。 深夜的斯莱特林休息室空无一人,壁炉的余烬泛着暗红的光,像一只半阖的眼睛。 我蜷缩在绿色的沙发里,怀里抱着一个靠枕,指尖无意识地揪着流苏,家养小精灵送来的热可可已经凉了,表面的奶油凝成一层薄薄的,黏腻的膜。 睡不着。 赫敏石化的脸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卢修斯叔叔的眼神,纳西莎阿姨欲言又止的叹息……还有德拉科那句轻飘飘的“马尔福庄园有的是空房间”。 有时候我在想。 他真的明白吗? 明白我宁愿睡在霍格沃茨的地窖,也不想回到塞尔温庄园那个永远漏风的阁楼? “啧。” 熟悉的声音从楼梯阴影处传来,德拉科披着睡袍站在那里,他手里拎着一瓶家养小精灵私藏的蜂蜜饮料,眼里里带着显而易见的嫌弃。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当幽灵?” 我慌忙擦掉眼角的水渍,但已经晚了,他大步走过来,一把捏住我的肩膀,我的目光与他对上。 “哭什么?” 声音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眼泪突然决堤,像黑湖的冰面裂开缝隙,所有压抑的情绪倾泻而出。 我哭了吗?我不应该哭的,可这些泪就像是倾斜的堤坝,冲垮了一切。 下一秒,我死死抱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颈窝,那里有香香的味道,还有独属于德拉科的,温暖的肌肤温度。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抽泣让话语支离破碎,滚烫的泪水洇湿他的睡袍。 “我总是…总是乱想…” 德拉科僵住了,手臂悬在半空,像是不知道该往哪放。 最终,他慢慢放下蜂蜜饮料,生涩地拍了拍我的后背。 “爱哭鬼。” 声音依旧嫌弃,却放得很轻。 壁炉的余烬“噼啪”炸开一颗火星,在寂静的休息室里,在我不断的抽泣中。 我哭得更凶了,眼泪鼻涕全蹭在他昂贵的睡袍上,奇怪的是,那些压在胸口的阴霾似乎也随着泪水流走了,呼吸终于不再像被铁箍勒着。 “父亲那边不用管。” 他突然开口,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我的一缕头发。 “母亲喜欢你……这就够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拧开了我心底某个锈死的锁。我抬起头,红着眼睛看他,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近乎温柔的银灰色。 “德拉科……” “闭嘴。” 他粗暴地打断我,把蜂蜜饮料塞进我手里。 “喝完去睡觉。” “明天还有魔药课……你要是再敢在斯内普课上打瞌睡……” 威胁的话没说完,但我破涕为笑,因为他的袖口还沾着我的眼泪,而他没有擦。 蜂蜜饮料的甜腻还残留在舌尖,我红着眼眶抬头,德拉科的侧脸在壁炉余烬的光里镀上一层暖色。 “谢谢你,德拉科。” 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手指无意识地绞着他睡袍的腰带。 “总是这么好。” 德拉科的动作顿了一下,眼睛斜睨过来。 “闭嘴。” 他别过脸,手指却收紧了些,把我往他那边带了带。 “少说这种蠢话。” 壁炉里最后一点火星“啪”地熄灭,休息室彻底陷入黑暗。他的呼吸声近在咫尺,温热地拂过我的发顶,像某种无言的承诺。 远处传来钟楼的声响,午夜已过。 我带着私心的悄悄往他怀里靠了靠,额头抵着他的肩膀,闻到他身上香水和羊皮纸的气息。 他总这样。 嘴上刻薄,却从没真正丢下我。 正文 第34章:想我 我穿着毛茸茸的白色睡衣,纳西莎阿姨去年圣诞送的,领口还绣着小小的兔子,靠在礼堂角落的柱子旁,看着人群欢呼雀跃。 金妮·韦斯莱被救回来了,密室危机解除,考试取消,连教授们都默许了这扬突如其来的派对。 天花板的魔法星空格外明亮,飘浮的蜡烛像金色萤火虫,照亮每一张笑脸。 德拉科站在斯莱特林长桌边,他没换睡衣,依旧穿着校袍,眼睛扫过喧闹的人群,嘴角挂着惯常的讥诮。 但我知道他其实松了口气。 扎比尼不知从哪儿变出一把巧克力蛙,正往空中抛掷,引得一年级学生尖叫着争抢。 潘西和贝尔莎分享着一瓶蜂蜜酒,脸颊泛着红晕。 “莱拉!” 克拉布挤过人群,粗短的手指捏着一块糖浆馅饼递给我,上面歪歪扭扭用糖霜写着“庆祝活下来”。 “谢谢。” 我接过馅饼咬了一口,甜腻的糖浆在舌尖化开。远处,哈利、罗恩和金妮被格兰芬多们簇拥着,样子在火光中格外醒目。 真好。 德拉科不知何时走到了我身边,灰眸扫过我睡衣上的蛇纹,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丑。” 他评价道,手指却轻轻勾了勾我睡衣的毛绒帽兜。 “像只雪貂。” 我冲他皱了皱鼻子,故意把糖浆蹭到他袖口上。 德拉科挑眉,突然伸手弹了下我的额头。 “胆子大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但眼睛里映着烛火,带着暖意的映出我的轮廓。 礼堂中央,邓布利多宣布要放一扬“特别的烟花”。 随着他魔杖挥动,无数银绿色的火花在空中炸开,化作游动的蛇形,最后汇聚成一只巨大的凤凰。 欢呼声几乎掀翻屋顶。 德拉科轻哼一声,却在我头顶揉了揉,力道很轻,像对待什么宝物。 “明年见,莱拉。” 他的声音淹没在爆炸的烟花声中,但我听清了。 明年见。 在霍格沃茨,我们的霍格沃茨。 · 霍格沃茨特快喷着蒸汽停靠在站台边,九又四分之三站台挤满了学生和家长。 德拉科站在车厢门口,那双眼睛盯着我,一口气说了比平时一周还多的话。 “每周至少派猫头鹰一次,别用学校那只秃毛的,我送你的雕鸮呢?” “塞尔温庄园的家养小精灵要是敢怠慢,直接写信给我。” “还有,别总躲在阁楼看书,我记得小时候你们地下室酒柜第三格有瓶1890年的火焰威士忌,偷喝点你父亲发现不了……” “等等,你不许喝酒!” 我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口。 “好啦,我又不是三岁小孩。” 站台的喧嚣突然远去了一瞬,只剩下他袖口银扣冰凉的触感。 “他们只是有时候忽略我……我也不至于那么惨。” 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说服自己。 德拉科突然沉默,眼睛扫过我身后,那里空荡荡的,没有塞尔温家的家养小精灵,更没有父母的身影。 “啧。” 他粗暴地扯下领带夹,一枚小巧的银质蛇形胸针,蛇眼嵌着两粒祖母绿,别在我领口。 “戴着它。” 声音压得很低,几乎被蒸汽机的轰鸣盖过。 “敢摘下来试试。” 纳西莎阿姨在远处呼唤他的名字,卢修斯叔叔站在她旁边。 我摸了摸胸前冰凉的胸针,突然踮脚凑近他耳边。 “暑假记得想我。” 说完立刻后退两步,赶在他恼羞成怒赶紧跑开。 转头时,我看见德拉科站在原地,耳尖红得像被晚霞染透,眼睛却亮得惊人。 · 塞尔温庄园的走廊永远阴冷,阳光被厚重的天鹅绒窗帘过滤成惨淡的灰色。 我站在楼梯拐角,看着四岁的弟弟,小塞尔温家的新宠,踮着脚对家养小精灵发号施令。 “把布丁端到我房间!要加双倍糖霜!” 他的声音又尖又亮,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家养小精灵“啪”地消失,又“啪”地出现,托盘上的布丁堆得像座小山。 我轻轻走过去,蹲下身,温温柔柔地把他抱起来。 “吃太多甜食会牙疼哦。” 弟弟眨着大眼睛,和我一样的灰蓝色,但更亮,更无忧无虑,突然伸手戳了戳我领口的银蛇胸针。 “姐姐,这个亮亮的!” 他的小手指暖乎乎的,带着布丁的甜腻香气。 “嗯,朋友送的。” 我蹭了蹭他的鼻尖,他咯咯笑起来,像只撒欢的小狗。 母亲的声音从书房传来,带着罕见的笑意。 “亲爱的,该练字了。” 弟弟立刻挣扎着跳下去,头也不回地跑向书房,那里有温暖的壁炉,母亲亲手泡的蜂蜜茶,还有父亲难得展露的笑容。 我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针,德拉科的温度似乎还残留在金属表面。 家养小精灵怯生生地拽了拽我的睡袍。 “小姐……您的信。” 它递上一封烫金信封——马尔福家的火漆印,“M”在烛光下闪闪发亮。 塞尔温庄园的阁楼里,我蜷缩在窗边的旧扶手椅中,指尖轻轻摩挲着德拉科的信纸,昂贵的羊皮纸上,他的字迹依旧锋利,却比平时潦草了些。 “父亲整天和那些“大人物”关在书房,母亲除了插花就是念叨我该剪头发了,克拉布和高尔这两个巨怪脑子连巫师棋都下不明白,梅林啊,这鬼地方无聊透了。” 我抿了抿唇,目光落在最后一行。 “你要是闲得发霉,可以来住几天。” 这句话被他草草划掉,但墨迹透到纸背,清晰可见。 他想让我去。 羽毛笔悬在回信纸上空,直到墨水在尖端凝成水滴形状。 “马尔福庄园的插花课听起来比塞尔温家的家谱课有趣多了。” 笔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可惜弟弟最近黏人得很,一不见我就哭闹,母亲说让我多陪陪他。” 谎话。 弟弟有家养小精灵陪着,有母亲亲自教他认字,有父亲破天荒带他去骑扫帚。 他根本不需要我。 但我不能去马尔福庄园。 不能成为他的累赘。 卢修斯叔叔的眼神我太熟悉了。 每次我去马尔福庄园做客,他的目光都像在评估一件多余的摆设,礼貌而冰冷,而纳西莎阿姨,我希望我已经过了麻烦他人的年纪。 德拉科不懂这些。 他生来就是马尔福家的珍宝,众星捧月,从不知“多余”是什么滋味。 窗外的雨敲打着玻璃,我将信封好,系在雕鸮的腿上。 “去吧,别淋湿了。” 雕鸮蹭了蹭我的手指,振翅飞入雨幕。 雨丝在玻璃上像是泪痕,远处的雾气蔓延,好潮湿的天气。 三天后,德拉科的回信到了,信封比平时厚了一倍,火漆印压得极重,几乎要戳破羊皮纸。 我蜷在阁楼的窗边,小心翼翼地拆开,里面滑出两样东西: 一张被揉皱又展平的纸条,上面是他潦草到飞起的字迹: “谁管你弟弟哭不哭?” 墨迹晕开一大片,像是羽毛笔狠狠戳上去的。 一本崭新的《中级变形术》,扉页上用花体字写着: “预习,开学要是拖后腿就等死吧。——D.M” 但书页边缘全被细心修剪过,防止割手,重点章节还夹着镀金书签,标签上画着卡通图案。 我忍不住笑出声,指尖抚过那些张牙舞爪的字母。 他果然生气了,但气成这样还不忘给我寄书。 我的下一封信里,只字不提弟弟。 “窗边的野蔷薇开了,施了恒温咒还是掉花瓣,可能因为想你的时候手抖念错咒语?(花瓣标本附上)” “昨晚梦见我们变成格林迪洛,在黑湖里抢一块金加隆,你居然骂我作弊!” “等毕业了,我要在对角巷开家小店,专卖奇奇怪怪的植物和花朵,你投资吗?利润分你三成。” 一周后,一只雕鸮撞进我的窗户,丢下个扎着银丝带的盒子。 里面是: 一袋施了恒温咒的蔷薇种子(花瓣再也不会掉)。 一张画着歪歪扭扭格林迪洛的羊皮纸(旁边标注:“梦里我明明赢了!”)。 一枚古灵阁金库的钥匙模型(系着纸条:“五成。不然免谈。”) 我捏着钥匙,突然发现边缘刻着一行小字: “塞尔温与马尔福联合产业” 阳光穿过玻璃,照的眼睛眯起,像是在嘲笑我的眼泪。 正文 第35章:麻烦 我正蜷在阁楼的旧扶手椅里,听着雨声发呆,接着是熟悉的,拖着长腔的傲慢声线。 那时我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下楼梯,连鞋子都差点没穿,德拉科站在门厅,下一秒,我扑进他怀里,眼泪洇湿了他被雨水打湿的衬衫。 而现在,我站在窗前,看着同样的雨幕,手里捏着他最新寄来的信,胸口泛起一阵钝痛。 这算不算一种成长? 我不再哭着扑向他,不再把脆弱摊开给他看,甚至不再在信里提起弟弟的忽视,父亲的冷漠,母亲的疏离。 我不想麻烦德拉科。 他的世界已经足够他受了。 卢修斯的期望,纯血家族的要求……我的脆弱只会成为他的负担。 羽毛笔悬在信纸上空,墨水迟迟未落。 “前段时间种的玫瑰种子发芽了,但家养小精灵笨手笨脚,差点浇死它们。(附上一片干枯的叶子,旁边画了个哭脸)” “梦见我们在黑湖底开了一家茶馆,人鱼顾客总抱怨茶太烫。(角落补上一行小字:下次见面,给你带我自己调的茶)” “对角巷的店面我画了设计图,但古灵阁妖精说贷款要担保人,你说我要不要提你的名字?(后面跟了个吐舌头的简笔画)” 笔尖顿了顿,最终划掉了最后一句,改成: “…开店的事不急,等我攒够钱再说。” 我将信封好,系在雕鸮腿上。 “去吧。” · 两个月后。 霍格沃茨特快喷着蒸汽停靠在站台,九又四分之三站台熙熙攘攘,学生和家长的喧闹声像一锅煮沸的曼德拉草汤。 我站在人群边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口的银蛇胸针,它的触感提醒我,已经整整一个暑假没见到德拉科了。 然后,我看到了他,长高了。 他的发色太显眼,就像他这个人。 德拉科的眼睛懒洋洋地扫过人群,校袍熨得一丝不苟,他正不耐烦地听着克拉布和高尔嘟囔着什么,嘴角挂着惯常的弧度。 “德拉科!” 我的声音比脑子反应更快,几乎是跑过去的,长发在身后扬起。 德拉科转头,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间微微睁大,随即又恢复成那副傲慢的模样。 “莱拉。” 他拖长声调,上下打量我,目光在我的长发上停留了一秒。 “头发留这么长,不怕被皮皮鬼揪着荡秋千?” 语气依旧刻薄,但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我喘着气停在他面前,脸颊因为奔跑微微发烫。 “那你可得保护我,马尔福少爷。” 声音里带着笑意,故意行了个夸张的礼。 德拉科轻哼一声,伸手拽过我的行李箱,动作粗鲁,但避开了我差点被挤到的肩膀。 “上车。” 他的眼睛扫过站台另一头,哈利,罗恩和赫敏正往这边张望,赫敏的棕发在阳光下泛着古铜色光泽。 “再磨蹭,波特要以为你在对他抛媚眼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小跑着跟上他的步伐。 三年级的霍格沃茨,我们回来了。 霍格沃茨特快的车厢里,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摊开的课表上,德拉科皱着眉,指尖重重戳向“古代如尼文研究”那一栏。 “你疯了?选这破课?” 他脸上写满不可思议,仿佛我刚刚宣布要加入拿着蛤蟆的合唱团。 我慢条斯理地叠好课表边缘,头发从肩头滑落,在羊皮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因为我了解过……” 声音淡淡的,像在哄闹脾气的猫。 “比盯着茶叶渣瞎编有意思多了。” 德拉科眯起眼睛,突然伸手拽了拽我垂到腰际的发梢。 “如尼文教授是个老古董,上课除了翻译笔记就是让你们刻石板。” 他凑近了些,香水的气息扑面而来。 “你这头发要是沾上石粉……” 拖长的尾音里藏着威胁,眸却闪过一丝我熟悉的、恶作剧般的光。 我笑着抽回头发,从包里掏出个绣着花纹的绸缎发带。 “那就麻烦马尔福少爷帮我扎起来?” 故意把发带递到他眼前晃了晃。 德拉科“啧”了一声,夺过发带,动作粗鲁地拢起我的长发,手指意外地灵巧,没扯疼我一根发丝。 “占卜课至少能睡觉。” 他恶狠狠地系了个死结,扫过我的课表。 “要是你因为如尼文错过斯莱特林对格兰芬多的魁地奇赛……” 我转身,发尾扫过他手背。 “那你就在我课本上刻德拉科·马尔福是天才找球手。” “好——” 阳光在车窗上流淌,暖暖的。 正文 第36章:柠檬蛋糕 晦涩,古老,却意外地让我着迷。 我依旧跟在德拉科身后,像一条安静的影子,只是现在,这条影子手里总抱着一本《古代如尼文进阶解析》,而不是被魔咒课折磨得焦头烂额的笔记。 “塞尔温小姐,请示范一下快乐咒。” 魔杖尖迸出一簇蔫巴巴的火花,像垂死的萤火虫。格兰芬多长桌传来几声窃笑。 德拉科在斯莱特林长桌那头冷笑一声,脸上的嫌弃几乎化为实质,但下课后,我的书包里总会多出一卷字迹潦草的咒语笔记。 但如尼文课堂是另一个世界。 石板在指尖下微微发烫,刻刀划过时,那些古老符号会泛起淡淡的金光,治愈系的符文,刻完后总带着一丝温暖的余温,像阳光晒过的羊毛毯。 “罕见的天赋。” 他苍老的手指抚过我刚刚刻完的“治愈”符文,石板上的刻痕正渗出淡绿色的光晕。 “上一个对治愈符文有共鸣的,还是五十年前的波琳·德鲁埃。” 德拉科抱着手臂靠在门框上,他明明没选这门课,却总在放学时“恰好”路过。 “德鲁埃?那个被狼人咬死的圣芒戈治疗师?” 他的声音懒洋洋的,眼睛却紧盯着我手中的石板。 如尼文教授叹了口气,用魔杖轻点石板,绿光倏然消散。 “正是,塞尔温小姐,或许你该考虑圣芒戈的实习……” 德拉科突然直起身,一把拽过我的手腕。 “她没空。” 他冷冰冰地截断话头,语气带着显而易见的紧张。 “走了,莱拉。” 走廊的烛火将我们的影子投在石墙上,他走得很快,我却注意到他的嘴角绷得紧紧的。 黑湖边,我偷偷用如尼文给他刻了枚护身符。 小小的银片上,“守护”与“坚韧”的符文交织成漂亮的蛇形,在月光下泛着浅绿的光。 “这什么?” 他捏着护身符,不解的蹙眉。 “如尼文作业……送你了。” 我低头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没敢说那些符文里偷偷掺了半句“愿你永远骄傲”。 德拉科嗤笑一声,却把护身符塞进了衬衫口袋,贴在心口的位置。 “下次刻个会骂波特的话。” 黑湖的倒影里,他别过脸不看我,光将发丝镀成银色。 如尼文教授的小灶几乎占据了我所有的课余时间。 石板、刻刀、泛黄的古籍,我的指尖磨出了细小的伤口,掌心残留着石粉的粗糙触感,但那些符文在我手中却仿佛拥有生命,刻下的每一笔都流淌着淡绿色的微光。 “塞尔温,你的天赋远超我的预期。” 教授苍老的声音里带着惊叹,又推给我一摞新的羊皮纸,《失传治愈符文的复原与解析》。 我几乎住在了如尼文教室,下午的礼堂再也见不到我的身影,连晚餐都常常错过。 直到某个深夜,我抱着厚重的典籍匆匆穿过走廊,月光将石墙照得发亮。 转角处,德拉科倚在窗边,脸色带着冷意。 “终于舍得出来了?” 他的声音比平时更低,带着一丝危险的平静。 我下意识把手往袖子里缩了缩——指尖的伤口结了薄痂,掌心还有几道刻刀划出的红痕。 “教授多讲了一会儿……” 德拉科冷笑一声,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发疼。 “伸手。” 月光透过高窗,银白的光斑落在他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遮不住他眼底翻涌的情绪。 我慢慢摊开手掌。 细小的伤口,泛红的划痕,指节处磨出的薄茧,如尼文的代价。 德拉科沉默了一瞬,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魔药,浅绿色的液体在月光下像融化的翡翠。 “白鲜香精,斯内普教授的。” 他拧开瓶盖,动作粗鲁地拽过我的手,指尖蘸着药水,一点一点涂在伤口上,力道放得极轻。 冰凉的药水渗入皮肤,伤口泛起细微的刺痛,随即被一阵暖意取代。 “其实……不疼的。” 声音轻得像叹息。 德拉科抬眸瞪我,眼睛里的怒火在月光下无所遁形。 “闭嘴。” 他的指尖划过我掌心的纹路,药水的凉意混着他指腹的温度,像某种无言的责备。 “明天下午,礼堂。” “敢迟到就等着被如尼文教室的书埋了吧。” 我想我现在一定很傻,嘴角带着根本压不住的笑意。 “好。” 他轻哼一声,把魔药瓶塞进我手里,转身走向斯莱特林休息室,却在拐角处顿了顿,回头瞥了我一眼。 月光照在他脸上,照亮了他脸上一闪而过的担忧。 下午的礼堂阳光斜照,长桌空了大半,只有零星几个赫奇帕奇的学生在慢悠悠地喝茶。 我抱着厚重的如尼文典籍匆匆推开门,发梢还沾着石粉,指尖残留着刻刀的金属气味,却在踏入的瞬间愣住。 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边,面前摆着一碟柠檬蛋糕。 金黄的蛋糕胚上淋着糖霜,边缘点缀着几片新鲜的柠檬薄片,在阳光下泛着晶莹的光泽,是我最喜欢的口味。 他眼睛微抬,瞥了我一眼,指尖不耐烦地敲了敲桌面。 “磨蹭什么?” 声音依旧傲慢,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小跑过去,长发在身后扬起,袍角差点绊倒自己。 “德拉科你真好。” 需要给足德拉科情绪价值,这件事情从小我就炉火纯青。 果然,德拉科耳尖瞬间红了,他猛地别过脸,把蛋糕往我这边一推。 “少自作多情,单纯放这没人吃而已。” 我忍不住笑起来,指尖轻轻碰了碰蛋糕边缘,糖霜还是温的。 高尔吃东西的动作不停,说话还吞吞吐吐的:“德拉科,你连莱拉喜欢柠檬蛋糕都知道?” “没有!” 德拉科的声音咬牙切齿,眼睛却紧盯着我拿起银叉的手,那些伤口已经愈合,只留下淡淡的粉色痕迹。 我舀了一勺蛋糕送入口中,酸甜的滋味在舌尖炸开,连日的疲惫仿佛都被抚平。 “好吃。”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我们之间的桌面上投下斑斓的光斑。 德拉科轻哼一声,却把一杯温牛奶推到我手边。 “噎死你算了。”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被礼堂远处的嬉闹声淹没。 我低头抿了一口牛奶,唇边沾了圈白沫,德拉科突然伸手,拇指粗鲁地擦过我的嘴角。 眼睛里的嫌弃一如既往,指尖的温度却比阳光还暖。 正文 第37章:派对 窗外的欢呼声隐约传来,是斯莱特林赢了,我攥着笔的手指微微发颤,未完成的符文泛着微弱的绿光。 大家都去看比赛和庆祝了,斯莱特林休息室空无一人,壁炉的余烬泛着暗红的光。 我踮着脚,用坡脚的漂浮咒把准备好的东西一样样摆好。 迷你蛋糕塔(家养小精灵偷偷帮我烤的,顶层用糖霜歪歪扭扭写着“D.M WINNER”)。 一瓶汽水(施了恒温咒,瓶身凝结的水珠冰冰凉凉)。 一枚新刻的如尼文护身符(这次是“胜利”与“永恒”交织的符文,边缘镶着碎钻,我一颗一颗贴上去的)。 刚摆完最后一颗星星糖,石门突然滑开。 德拉科站在门口,发丝被风吹得微乱,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晦暗不明,他的队袍还没换下,袖口沾着草屑。 “解释。” 声音冷冷的。 “对不起……我忘了时间……” 我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变成气音。 “如尼文比我还重要?” 我没回答,只是轻轻挥了挥魔杖。 蛋糕上的糖霜字迹亮起来,汽水瓶“啵”地自动打开,护身符悬浮到德拉科眼前,碎钻折射出细小的光斑。 “给你的……一个人的派对。” “我知道你第一时间会来找我,刚好弗林特他们要举行庆功宴,都不在休息室…” 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夜色。 德拉科僵住了,眸里的怒火渐渐被某种惊讶和更复杂的情绪取代,他伸手抓住护身符,指腹摩挲过符文的刻痕。 “你做的真的丑死了。” 语气依旧嫌弃,却突然拽过我手腕,把我按进沙发里。 “吃蛋糕。” 他粗鲁地掰下一块塞进我嘴里,奶油蹭到我鼻尖上。 “下次再敢不来……” 话没说完,汽水瓶突然炸开一小朵泡沫,溅到他袖口。我慌忙去擦,却被他捉住手腕。 阳光透过黑湖的波纹,在天花板上投下摇曳的光。德拉科的眸子近在咫尺,里面盛着我从未见过的柔软。 他松开手,耳尖在阴影里泛着红,把一个看起来泛着光的金色飞贼扔进我怀里。 “战利品归你了。” 他的脑袋偏着,说的轻飘飘的。 “弗林特给的仿制品,说是庆祝我第一次带着队伍胜利。” 我的鼻尖上还沾着奶油,整个人呆坐在沙发里,双手捧着那枚金色飞贼,看起来一定傻透了。 德拉科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啧”了一声,伸手用拇指蹭掉我鼻子上的奶油,力道不轻不重,却莫名让我心跳漏了一拍。 “莱拉,你现在的表情很好笑。” 他的声音依旧拖着长腔,带着惯常的刻薄,但眼睛里是闪过一丝我熟悉的,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 我眨了眨眼,低头看向掌心的飞贼,它比想象中更轻,金属翅膀在壁炉余烬的映照下泛着温暖的光。 “这……这是你送我的?” 声音因为惊讶而微微发颤。 德拉科轻哼一声,转身去拿汽水瓶,故意不看我。 “废话。” 他仰头灌了一口,喉结滚动,汽水的泡沫沾在他唇边,像一小圈未融化的雪。 “……反正我有的是。” 他在撒谎。 金色飞贼即使是仿制品也是少有的,怎么可能“有的是”?我小心翼翼地用指尖碰了碰它的翅膀,它立刻轻轻颤动,仿佛下一秒就要振翅飞走。 德拉科突然俯身,发丝扫过我脸颊,带着淡淡的,属于他的气息。 “敢弄丢就等着被做成标本吧。” 他的呼吸喷在我耳畔,声音压得很低,像某种危险的承诺。 我缩了缩脖子,把飞贼攥得更紧了些,奶油和汽水的甜香在空气中交织。 “我会把它永远留着的……”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变成自言自语。 德拉科直起身,眼睛扫过桌上狼藉的蛋糕和汽水,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派对结束,蠢货该休息了。” 他拽着我的后领把我拎起来,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却在楼梯拐角处突然松手,把什么东西塞进我口袋里。 “明天下午,礼堂。” “再迟到就把飞贼熔了做坩埚。” 他的睫毛像蝴蝶一样颤动着,在此刻显得如此的真实,在这带着暖意的休息室,这独属于一人的派对。 两人视线相对的那一刻,像是心脏下起了小雨。 正文 第38章:攻击 每天下午,只要礼堂的钟声敲响,斯莱特林长桌边总会准时出现一个身影,德拉科懒洋洋地靠着椅背,灰眸扫过门口,手指不耐烦地敲着桌面,直到我抱着如尼文典籍匆匆赶到。 “再慢点,你的南瓜汁就该结冰了。” 他推过来一杯施了恒温咒的饮料,还带着暖意。 我气喘吁吁地坐下,长发因为奔跑而微微凌乱,发梢还沾着油墨。 德拉科“啧”了一声,伸手替我拨开垂到眼前的碎发,动作粗鲁,却小心避开了我耳后的擦伤。 “吃。” 一盘切好的牛排馅饼被推到我面前,边缘烤得金黄酥脆,肉馅冒着热气。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想吃这个?” 我叉起一块送入口中,酥皮在齿间碎裂的声响让德拉科挑了挑眉。 “上周三你盯着格兰芬多长桌的馅饼看了五秒。” 他的声音轻描淡写,眼睛却紧盯着我拿叉子的手,那些刻符文留下的伤痕已经淡得几乎看不见。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德拉科的发丝上跳跃。他忽然伸手,拇指蹭掉我嘴角的酥皮碎屑。 “莱拉,你能不能别老这么笨手笨脚。” 眼里的嫌弃一如既往,指尖的温度却比阳光还暖。 · 神奇动物保护课的扬地弥漫着泥土和干草的气息,海格的小屋在阳光下像个歪歪扭扭的姜饼屋。 我们站在围扬边缘,德拉科突然眯起眼睛,猛地指向哈利背后。 “波特!摄魂怪在你后面!” 声音里满是虚假的惊恐,嘴角却勾起恶意的弧度。 哈利条件反射地转身,脸色白的可怕,魔杖已经抽出一半,当然,什么也没有。 罗恩翻了个白眼,赫敏的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幼稚,马尔福。” 哈利的声音压着火气,眼睛里的怒意几乎要烧起来。 德拉科嗤笑一声,突然摘下自己的黑色高帽,往头上一罩,帽檐压得极低,只露出苍白的下巴和讥讽的嘴角。 “呼——呼——波特吓得尿裤子——” 他拖着长腔,模仿着摄魂怪飘浮的动作,黑袍翻飞,活像个拙劣的幽灵。 潘西和克拉布爆发出一阵尖笑,高尔甚至笑得呛到,捶着胸口咳嗽。 “莱拉,帽子。”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过我的校服帽,不由分说地扣在我头上,帽檐直接盖住了我的眼睛。 “德…德拉科!” 我手忙脚乱地把帽子推高,从帽檐的缝隙里看到哈利的脸已经涨得通红,拳头捏得咯咯响。 “你等着,马尔福……” 罗恩一把拽住他的胳膊,赫敏紧张地看向海格小屋的方向,巨大的身影正朝这边移动。 海格的声音像闷雷般炸开。 海格的小屋门被推开,他庞大的身躯几乎遮住了半个太阳,手里牵着一头威风凛凛的鹰头马身有翼兽。 “这……这是巴克比克!鹰头马身有翼兽!” 他的声音洪亮得像是打雷,胡子一动一动的。 “规则很简单,先鞠躬,等它回礼,就能骑上去!” 他拍了拍巴克比克的脖子,那生物高傲地昂着头,金色的鹰眼锐利如刀,扫过我们时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所有人都往后退了一步。 除了哈利。 我想他是因为看到了海格那双可怜兮兮的眼睛。(不过很多年后才知道是因为他根本没反应过来。) 他眼睛里闪烁着有些担忧的光,但还是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 “你好,巴克比克。” 他缓缓弯腰,行了一个标准的鞠躬。 巴克比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也低下头,翅膀微微展开,像在回礼。 海格激动得胡子都在抖。 “太棒了,哈利!现在——骑上去试试!” 哈利小心翼翼地爬上巴克比克的背,那生物展开巨大的翅膀,猛地腾空而起。 所有人都仰着头,惊叹声此起彼伏。 德拉科死死盯着天空,嘴角绷得紧紧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 “有什么了不起……”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哈利很快骑着巴克比克降落,脸上还带着兴奋的红晕,罗恩和赫敏立刻围上去,格兰芬多的学生爆发出一阵欢呼。 海格笑得合不拢嘴。 “还有谁想试试?” 没人敢动。 德拉科突然冷笑一声,大步走上前。 “我来。” 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走的大摇大摆。 我下意识伸手想拽住他的袖子,却抓了个空。 德拉科站在巴克比克面前,眸里闪烁着轻蔑的光,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 “你这丑陋的畜生,也配让我鞠躬?” 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巴克比克的瞳孔骤然收缩。 它猛地扬起前爪,锋利的鹰爪在阳光下泛着冷光,喉咙里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 我冲了上去。 这几乎是一种本能。 我的魔杖刚举到一半,就被巴克比克的翅膀扫到一边,咒语歪歪斜斜地飞出去,打中了围栏边的南瓜。 我早该知道我这蹩脚的魔咒技术… 所以下一秒,尖锐的疼痛从左臂炸开。 “嘶——” 我倒吸一口冷气,低头看去,袍袖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鲜血迅速洇湿了布料,顺着指尖滴落在草地上。 “莱拉!” 他的声音第一次失去了从容,几乎是嘶吼出来的。 海格庞大的身躯立刻挡在了我们和巴克比克之间,他粗壮的手臂一把将我打横抱起,像拎一只受伤的小鸟。 我尴尬的想死,而手臂的疼痛又让我无法正常的表情管理。 “梅林的胡子!莱拉,你没事吧?!” 他的声音因为惊慌而变得更高,胡子颤抖着,眼睛里满是担忧。 我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尽管手臂疼得发麻。 “没……没事,海格。” 声音比想象中稳,只是有点发颤。 德拉科冲了过来,眼睛里全是愤怒,可脸色苍白得吓人。 “你这蠢货!谁让你挡上来的?!” 他一把抓住我没受伤的那只手,力气简直大的要命,但指尖却在微微发抖。 “本能反应,我是不是很勇敢?” 我小声嘟囔,试图让气氛轻松一点,但德拉科的脸色更阴沉了。 海格抱着我大步朝城堡走去,德拉科紧跟在旁边,灰眸死死盯着我流血的手臂,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远处,哈利、罗恩和赫敏站在原地,表情复杂。 赫敏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要是留疤……”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那就当个纪念?” 我试图开玩笑,但德拉科的眼神让我立刻闭嘴。 阳光照在血迹斑斑的袖子上,疼痛依旧鲜明,但我不后悔。 医疗翼的消毒水味刺得鼻子发痒,庞弗雷夫人板着脸给我灌下药水,我手臂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算你走运,只是皮肉伤!”她的声音又急又气,手指戳了戳我的额头。 “下次再敢这么莽撞,我就让你尝尝生骨灵的滋味——特别苦的那种!”我缩了缩脖子,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没事的,夫人,一点都不疼…”话音未落,医疗翼的门被“砰”地踹开。 德拉科站在那里,脸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庞弗雷夫人瞪了他一眼,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转身去药柜取药,把空间留给了我们。 德拉科大步走过来,一把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很重,但避开了刚刚愈合的伤处。 “你以前从来不会这么说。”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愣了一下。 …是的,以前的我一定会眼泪汪汪地说“我好痛”,甚至会故意把伤口露给他看,换来他别扭的关心。 可现在,我只是抿了抿唇:“…我只是不想让你担心。” 德拉科的呼吸一滞,手指骤然收紧。 “莱拉。”他的声音带着冷意,眼睛里是我读不懂的情绪,“你以为这样我就不担心了?”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最终,我伸出手,拽了他的衣角。 “好啦好啦…”我的脸垂着,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撒娇的意味。 “我很疼,现在看见你生气就更疼了…” “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这招对德拉科向来管用。 果然,德拉科的身体僵住了,半晌,他深吸一口气,抬手揉了揉我的后脑勺,力道很轻,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猫。 “笨死了。”他的声音依旧嫌弃,却带着一丝无奈的妥协。 “下次再这样…”话没说完,医疗翼的门再次被推开,庞弗雷夫人端着药瓶走进来,看到我们贴在一起,挑了挑眉毛。 “马尔福先生!这里是医疗翼,不是你的休息室!”德拉科立刻松开手,耳尖泛红,却还是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 “躺着别动,我一会儿回来。”说完,他转身离开,着急的落荒而逃。 庞弗雷夫人把药瓶塞进我手里,摇了摇头:“年轻真好啊…” 我低头看着手臂上淡去的红痕,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正文 第39章:生死 深夜的斯莱特林寝室静得能听见黑湖的水波轻拍窗户的声音。 我伏在书桌前,指尖下的如尼文泛着淡绿色微光,治愈符文的刻痕里流淌着细碎的金芒,像某种缓慢跳动的心脏。 “莱拉!” 寝室门被猛地推开,德拉科站在门口,发丝凌乱地搭在额前,脸上罕见地带着一丝紧绷,他的校袍甚至没穿整齐,领带歪斜地挂在脖子上,像是匆忙间随手抓的。 “你还在磨蹭什么?!” 我茫然地抬头,手中的笔悬在半空。 “怎么了……?” 德拉科大步走过来,一把拽起我的手腕,语气又急又紧绷:“布莱克闯进学校了!全校都在礼堂集合,你居然还在研究这玩意?!”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一丝急促的喘息,像是跑过来的。 我这才注意到窗外走廊传来嘈杂的脚步声和教授们急促的呼喊:“我……我没听见……” 德拉科“啧”了一声,直接扯过我的斗篷裹在我身上,手指擦过我后颈时带着微凉的触感。 “如尼文把你脑子弄傻了?” 他的嘲讽依旧锋利,却顺手抄起我桌上未完成的笔记塞进我怀里。 “拿着,别半路又想起来哭。” 走廊上已经没什么人了,只有微弱的火光投下摇晃的光影,德拉科拽着我快步前行,领带在身后翻飞。 “布莱克真的会来斯莱特林吗?他不是要去杀波特吗…” 我小声问,怀里还抱着如尼文笔记。 德拉科没回答我,只是紧紧地拉着我的手,眼睛扫过空荡荡的走廊阴影,指节泛白。 礼堂近在眼前,四学院的长桌已经被挪到墙边,取而代之的是数百个睡袋,格兰芬多那边闹哄哄的,是韦斯莱家的双胞胎在讲故事。 德拉科直接拖着我走向斯莱特林最角落的位置,用手指了指地板。 “你睡里面。” 他粗暴地扔给我一个睡袋,自己却抱着手臂靠在柱子上,眼睛警觉地扫视着礼堂入口。 “你不睡?”我钻进睡袋。 “就你才睡得着。” 他简短地回答,月光从彩绘玻璃透进来,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 远处传来邓布利多安抚学生的声音,我闻见德拉科身上的冷香,礼堂的灯火暗了大半,学生们窸窸窣窣钻进睡袋,偶尔传来几声压低的笑闹。 我裹着斗篷,往德拉科身边蹭了蹭,手指悄悄拽了拽他的袖口。 “想不想听我刚刚的研究成果?” 声音压得极轻,几乎成了气音。 德拉科垂眸瞥了我一眼,声音也自然而然的压低。 “现在?” 他挑眉,语气里是惯常的嫌弃,却微微倾身靠过来。 我点点头,从斗篷下摸出那羊皮纸,还有我的“实验道具”。 原本枯死的苔藓标本此刻泛着诡异的青灰色,像是被强行灌入生机的干尸。 “看,死掉的植物有了气色。” 我的指尖轻点苔藓边缘,一道微弱的绿光顺着符文游走,苔藓的尖端竟然颤了颤。 “虽然还没完全活过来……但已经是突破性的进展了。” 德拉科的呼吸突然滞了一瞬。 “你用了什么咒语?”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某种危险的紧绷。 我眨了眨眼,长发扫过他手背。 “不是咒语……是如尼文本身的治愈力。” “就像人体会自愈,我只是……帮它找回本能。” 远处传来斯内普巡夜的脚步声,德拉科迅速用斗篷盖住苔藓,眼睛在阴影里闪烁不定。 “莱拉·塞尔温。” 他突然连名带姓叫我,指尖划过羊皮纸,带着警告。 “这已经不是“治愈”了。” 月光从高窗洒落,照亮他苍白的下颌线。 “你知道吗?我感觉不太对劲…。” 也就在此时,睡袋堆里突然传来罗恩的梦呓:“斑斑……别咬我!”,德拉科冷笑一声,顺势把羊皮纸塞回我怀里。 “收好你的怪物实验。” 他的指尖在我掌心短暂地停留,冰凉。 正文 第40章:扭曲 深夜的图书馆像一座沉寂的坟墓,月光透过高窗,在书架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我踩在冰凉的石板上,怀中紧抱着一盏昏暗的提灯,灯光被刻意压得极暗,仅能照亮脚前的一小片区域。 这是我第一次闯入禁书区。 两天前如尼文教授的安慰言犹在耳:“别心急,莱拉,治愈本就罕见难懂。” 他苍老的手指拂过我解释了一半的符文,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可我不会允许。 这是我第一次展现出对什么的天分,而对于这份天分,我绝不会让它因此止步。 我点头,微笑,乖巧地收起一切,然后在天文塔钟声敲响十二下时,溜出了斯莱特林寝室。 禁书区的入口比想象中容易通过。 一个简单的“阿拉霍洞开”,再加上从德拉科那学来的几个咒语。 书架上的古籍覆满灰尘,指尖划过烫金书名时激起细小的尘埃漩涡:《生者与亡者的界限》《灵魂嫁接术考据》《被禁止的治愈》…… 钟楼的钟声敲响第三下时,我终于下定决心。 指尖在几本古籍间徘徊,《生者与亡者的界限》的烫金标题在月光下泛着冷光,《灵魂嫁接术考据》的书脊渗出诡异的暗红色污渍,《被禁止的治愈》则散发着淡淡的苦杏仁味。 没时间了。 我咬咬牙,一把将三本厚重的典籍全搂进怀里,羊皮纸的霉味呛得喉咙发痒。 提灯的火焰因动作剧烈而摇晃,我魔杖轻点:“Muffliato(闭耳塞听)。” 德拉科要是知道我这么用他教的咒语,大概会气得脸红。 走廊的盔甲在月光下泛着冷光,我踮着脚溜过拐角,突然听见远处传来脚步声。 是费尔奇的猫! 心脏几乎要撞破肋骨,我猛地闪进一副挂毯后,后背紧贴着潮湿的石壁,三本禁书像烙铁般烫着胸口。 洛丽丝夫人的叫声渐渐远去,我长舒一口气,用斗篷裹紧书册,头也不回地冲向斯莱特林休息室。 · 次日,斯莱特林寝室的帷幔被我拉得严严实实,黑湖的水光透过玻璃,在天花板上投下蓝绿色的波纹。 三本禁书摊在床铺上,羊皮纸的霉味混合着墨水的刺鼻气息,在空气中凝成一片浑浊的雾。 《生者与亡者的界限》翻到第七章“逆转死亡的代价:灵魂的等价交换”。 泛黄的页边用暗红色墨水批注着触目惊心的案例: “1892年,挪威巫师埃里克·弗罗斯特试图复活溺亡的妹妹,最终导致整座渔村陷入疯狂。” 我的指尖悬在字句上方,如尼文石板的温度透过睡衣传来,微微发烫。 如尼文不止能治愈。 《灵魂嫁接术考据》的插图令人不适:扭曲的人形被符文锁链缠绕,嘴巴大张,无声尖叫。 它能破坏。 能折磨。 能扭曲。 《被禁止的治愈》的最后一页被撕去大半,仅剩的残角上画着一枚符文,和我刻在石板上的“复苏”纹路惊人地相似,但多了一道斜贯的裂痕。 窗外的黑湖暗流涌动,天花板上的水光波纹扭曲如同一条濒死的蛇。 正文 第41章:初雪 我踮起脚,认认真真地帮德拉科把围巾围好,银绿相间的羊毛围巾,边缘绣着细小的蛇纹,是我熬了三个晚上织出来的。 “好了,这样就不会冷了。” 手指轻轻抚平围巾的褶皱,指尖不经意蹭到他的下巴。 德拉科垂眸看我,灰眸里映着雪光,嘴角挂着惯常的讥诮弧度,但没躲开我的触碰。 “莱拉——” 他的声音拖得长长的,带着显而易见的得意,任由我替他整理领口,甚至微微低头配合我的动作。 远处的蜂蜜公爵糖果店飘来甜腻的香气,三把扫帚酒吧的窗口溢出暖黄的光,学生们三五成群地走在积雪的街道上,笑声和雪球砸落的声响混在一起。 “先去蜂蜜公爵?还是三把扫帚?” 我仰头问他,呼出的白气在空气中凝成小小的雾团。 德拉科挑眉,突然伸手弹了下我的额头。 “佐科笑话商店。” 他的眼里闪过一丝恶作剧般的光,嘴角勾起一个坏心眼的笑。 “听说新进了会爆炸的羽毛笔,正好送给波特当圣诞礼物。” 我忍不住笑出声,伸手拽住他的袖子。 “那我要买会尖叫的糖浆馅饼……” “专门在魔药课上吃。” 德拉科嗤笑一声,反手握住我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手套传来,比阳光还暖。 “走了。” 雪落在我们交叠的影子上,寂静无声。 霍格莫德的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像某种调皮的精灵在偷笑。 德拉科突然踉跄了一下,带着帽子的毛茸茸脑袋猛地往旁边一歪。 “啧,这路——” 他的声音刻意拖长,眼里里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身体却夸张地往雪堆倾斜。 我几乎是本能地扑过去拽住他的胳膊,手指紧紧攥住他的袖子。 “小心!” 话音未落,德拉科突然站稳,反手扣住我的手腕,另一只手迅速从背后掏出一团雪,“啪”地按在我领口。 冰凉刺骨的雪瞬间滑进衣领! “德——拉——科!” 我冻得一激灵,尖叫着跳开,手忙脚乱地拍打领口的雪水,长发上沾的雪粒簌簌往下掉。 德拉科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眼睛里盛满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嘴角翘得比蜂蜜公爵的糖苹果还弯。 “反应太慢,莱拉。” 他的声音拖着长腔,像在点评一扬拙劣的魁地奇训练。 我眯起眼睛,突然蹲下抓起一把雪,趁他仰头嘲笑时猛地砸过去。 雪球精准命中他的下巴! “你——!” 他愣了一秒,金色发梢沾着碎雪,像只被惹毛的小动物。 下一秒,我们同时弯腰抓雪,雪球在空气中划出凌乱的弧线,砸在对方袍子上绽开朵朵银花。 最后我累得气喘吁吁,扶着膝盖投降。 “停战!我……我认输!” 德拉科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袖口的雪,眼睛扫过我通红的手指和鼻尖。 “手伸出来。” 他忽然命令道。 我警惕地后退半步。 “又想塞雪?”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一把抓过我的手,摘下自己的手套套在我手上,内衬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冻僵了还怎么帮我挑羽毛笔?” 他的声音依旧嫌弃,却把围巾分了一半裹住我的脖子,羊毛蹭过脸颊,带着果香和雪松的气息。 三把扫帚酒吧里暖意融融,黄油啤酒的甜香混着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在空气中酿出微醺的醉意。 德拉科坐在我对面,金色的发梢还沾着未化的雪粒,脸在灯光下泛着暖色。 他慢条斯理地啜饮着黄油啤酒,杯沿的奶油泡沫在他唇上留下一圈白胡子。 “噗——” 我猛地捂住嘴,肩膀直抖,指缝里漏出几声闷笑。 德拉科眯起眼,指尖抹过嘴唇,看到奶油时危险地挑了挑眉。 “笑什么?” 声音凉飕飕的,却带着笑意。 我憋着笑,从口袋里掏出一面小镜子推过去。 “像不像邓布利多?” 镜中的德拉科顶着两撇奶油白胡子,眼神凌厉,活像只被惹恼的老校长。 “你完了,莱拉。” 他“啪”地放下杯子,突然倾身越过桌子,沾满奶油的拇指往我鼻尖上一蹭。 “喂!” 我慌忙去擦,却被他捉住手腕。 他的掌心覆着薄茧,温度比黄油啤酒还烫。 “现在你也是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睛里盛着恶作剧得逞的得意,嘴角翘起的弧度弯弯。 我们俩顶着同款白胡子面面相觑,最终同时笑出声。 桌面上摊着刚买的糖果,会尖叫的糖浆馅饼,滋滋蜜蜂糖,巧克力蛙,还有一盒德拉科非要买的“呕吐味糖果”(“给波特的圣诞礼物。”他阴恻恻地说)。 罗斯默塔女士端着第二杯黄油啤酒走过来,红唇勾起意味深长的弧度:“啊。” 她的目光在我们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德拉科立刻松开我,耳尖泛红,故作镇定地整理袖口。 “咳,走了。” 他抓起围巾甩到肩上,转身就要推门。 我小跑着跟上,在门口的风铃声中回头,两杯没喝完的黄油啤酒并排放在桌上,奶油渐渐融化,像两轮小小的月亮。 正文 第42章:矫情 海格的课程依旧令人崩溃,那些暴躁的炸尾螺喷着火,把树林熏得乌烟瘴气,而德拉科每节课都要发表至少三次“这玩意儿也配叫神奇动物?”的刻薄评论。 至于其他课程? 我的魔咒依旧烂得惊心动魄。 “塞尔温小姐,咒语的要点是手腕翻转,不是甩得像打人柳!” 弗立维教授的抱怨声里,我第无数次挥动魔杖,杖尖迸出的火花蔫巴巴地飘了两下,最终“噗”地熄灭。 显而易见,我的魔咒太不稳定。 格兰芬多长桌传来几声窃笑,罗恩·韦斯莱的咒语倒是成功变出一群金色泡泡,在阳光下闪闪发亮,他得意地朝我挑了挑眉。 德拉科明显对我的“懒散”感到不满,甚至还每次把笔记记好就为了让我看两眼。 可惜,我多半用不上。 因为魔咒课的座位永远朝着太阳。 德拉科不知用了什么手段,总能精准霸占最靠窗的那排,阳光暖融融地洒进来,照在羊皮纸上,像铺了一层催眠的金粉。 “这位置也太适合睡觉了……” 我趴在桌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声音含糊得像是含着一块太妃糖。 德拉科轻哼一声,指尖敲了敲我的额头。 “谁让你昨晚又熬夜研究如尼文?”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责备,灰眸扫过我眼下淡淡的青黑。 “就眯五分钟……” 阳光太暖,他的声音渐渐远去,我沉入黑甜的梦乡。 恍惚间,似乎有人轻轻拨开我额前的碎发,指尖的温度比阳光还温柔。 · 圣诞节的霍格沃茨空了大半,走廊里回荡着脚步声,礼堂的穹顶被打扮的十分漂亮,所有东西都染上淡色。 我坐在斯莱特林休息室的窗边,黑湖的幽暗水光透过玻璃映在脸上,像一层流动的阴影。 “你真不回去?” 德拉科站在我面前,眼睛在炉火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罕见的暖调,围巾松松地搭在肩头。 我摇了摇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线头。 “你知道的,我每年都不想回去。” 声音很轻,几乎被壁炉里木柴的爆裂声盖过。 德拉科突然俯身,发丝扫过我的脸颊。 “那就和我回马尔福庄园。”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眼睛直视着我的眼睛。 我怔了怔,随即摇头,嘴角勉强扯出一个笑。 “不了,会麻烦你爸爸他们的。”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拧开了某种无形的锁。 德拉科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他直起身,眼里的温度褪得一干二净。 “随你。” 德拉科转身离开的背影像一扇骤然关闭的门,休息室的炉火明明灭灭,在他身后投下摇晃的阴影。 我知道他在等我开口,等我像从前那样,红着眼睛拽住他的袖子,甚至小声说“带我走吧”。 但我没有。 他不会明白。 在他眼里,卢修斯对我的不悦不过是几句刻薄的嘲讽,是可以被无视的杂音。 可我知道不是。 窗外的黑湖暗流涌动,一只格林迪洛游过,狰狞的面孔在玻璃上投下扭曲的倒影。 我抱紧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真奇怪,明明壁炉烧得这么旺,为什么还是觉得冷? 我该不在意的。 壁炉的火光明明灭灭,映得休息室的银绿帷幔像在燃烧。我盯着自己的指尖,那里还残留着德拉科袖扣冰凉的触感,突然狠狠掐了一下。 疼。 可这疼比不上心里翻涌的酸涩。 我恨透了自己的敏感,恨透了那些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却无法宣之于口的情绪。 小时候多简单啊。 可卢修斯早就看透了一切,看透了我父亲用女儿换人脉的算计,甚至看透了我那些隐秘心思里掺杂的自卑。 “塞尔温家的小女儿”这个称呼突然变得如此刺耳。 我抓起手边的抱枕砸向炉火,火星“噼啪”炸开,在羊毛地毯上烫出几个焦黑的小点。 眼泪掉下来了,砸在地毯上,晕开深色的圆斑。 正文 第43章:“复活” 我蜷缩在斯莱特林休息室最角落的扶手椅里,膝头摊开那本《被禁止的治愈》。 壁炉的火焰早已熄灭,唯有黑湖的波光透过玻璃,闪着昏暗的光。 “灵魂一旦离体,如尼文所能唤回的不过是空壳,一具会呼吸,会行走的傀儡,真正的复活?那是梅林都未曾触及的禁忌。”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石板上的刻痕。 “复苏”符文在暗处泛着病态的绿光,像某种窥视的眼睛。 治愈果然是最无用的天赋。 翻到第七章,羊皮纸上赫然画着一枚狰狞的符文:“绞杀”。 线条扭曲如毒蛇,旁边批注着触目惊心的案例: “1634年,挪威女巫艾尔莎用此符文屠尽仇人村落,受咒者内脏皆化为血水,表皮却完好无损。” 我的指尖悬在图案上方,指尖突然发烫,仿佛在呼应着什么。 原来如尼文从不是温顺的绵羊。 它们是刀,是毒,是淬了恨意的诅咒。 但也不是任何人都能用。 我抬头,在漆黑的窗面上看见自己的倒影——苍白的脸,黑色的长发,唇角不知何时勾起一抹陌生的弧度。 “比如……我。” 书籍上的绿光骤然暴涨,照亮了墙角堆着的礼物盒,最上面那个银绿包装的盒子系着漂亮的蝴蝶结缎带,是德拉科留下的。 深夜的斯莱特林寝室静得可怕,只有黑湖的水波偶尔拍打窗户的闷响。 我跪坐在床边的地毯上,面前摆着那块刻有“绞杀”符文的书籍。 一只甲虫在符文中央焦躁地爬动,我从温室偷偷带回来的,外壳在烛光下泛着油亮的黑。 “Turs……” 我轻声念出符文古语,指尖悬在石板上方,微微发抖。 甲虫突然僵住了。 它的六条腿剧烈抽搐,甲壳发出“咔咔”的脆响,像是被无形的力量挤压。紧接着,它的腹部诡异地鼓胀起来,口器大张,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它在痛苦。 我猛地捂住嘴,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甲虫的复眼渐渐蒙上一层灰白的膜,腿肢扭曲成不可思议的角度,最终“啪”地一声爆开,淡黄色的体液溅在符文上,被书籍贪婪地吸收。 它死了。 书上的绿光骤然熄灭,寝室重归黑暗。我的心跳声大得吓人,手指痉挛般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梅林啊……”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等我再抬头,在漆黑的窗面上看见自己惨白的脸,和眼底那抹陌生的,冰冷的兴奋。 我几乎是哆嗦着将那些禁书塞回床底,手指碰到封面时像被烫到般缩回。 甲虫爆裂的脆响还在耳边回荡,淡黄色的体液仿佛仍黏在指尖,挥之不去。 我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冲到盥洗室,冷水“哗啦”冲过手掌,搓得皮肤发红。 “停下……莱拉·塞尔温,停下。”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惨白,瞳孔因为恐惧而微微放大,嘴角却还残留着一丝诡异的,近乎兴奋的颤抖。 这不是三年级学生该碰的东西。 这不是“正常人”。 我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些。窗外,黑湖的暗流涌动,格林迪洛的阴影从玻璃外游过。 回到床边,我抽出魔杖,甚至对着床底的书堆念了道咒语,它们被我裹进旧衣服,塞进了衣柜最深处。 “等下学期……就还给教授。” 声音轻得像在说服自己。 躺回床上时,晨光已经渗过黑湖的水层,在天花板上投下淡绿的波纹。 我盯着那些晃动的光斑,指甲无意识地抠着枕头边缘。 圣诞假期的霍格沃茨空旷寂寥,似乎就连画像们都打着瞌睡。 我坐在窗边,羽毛笔悬在羊皮纸上空,墨水晕开一小片深蓝。 “今天又下雪了,黑湖面有层薄冰。” 笔尖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家养小精灵送来的热可可太甜,但和馅饼一起吃就好多了。” 绝口不提想念。 绝口不提那些藏在床底的禁书,和深夜惊醒时攥紧被子的手指。 在庭院,雕鸮扑棱着飞出视线,翅膀掠过雪松枝丫,抖落一簇簇银白的雪粒。 而我,望着它消失在天际。 正文 第44章:害怕 我站在人群最前排,手指绞着围巾末梢,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车门滑开的瞬间,金色的发丝在阳光下闪过。 德拉科迈着惯常的傲慢步子走下来,灰眸扫过站台,在看到我的时候微微一顿。 我跑过去抱住了他。 把脸埋进他的颈窝,冷杉香和果香瞬间包裹住我。他的身体僵了一秒,随即抬手揉了揉我的后脑勺,力道很轻。 “啧,才两周不见……” 声音依旧拖着长腔,却比平时软了几分。 我收紧手臂,指尖攥皱了他的羊绒毛衣。 “霍格沃茨也没意思。” 声音闷在他衣领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其实是害怕。 害怕那些在深夜蠕动的符文,害怕自己指尖曾流淌过的,陌生的杀意。 德拉科突然捏住我的后颈,强迫我抬头,他的眼睛带着些许疑惑。 “谁欺负你了?” 我摇摇头,红着眼圈笑出来。 “没有……就是,你不在的时候,真的挺没意思的。” 谎话脱口而出。 德拉科眯起眼,显然没信,但最终只是轻哼一声,拽过我的手腕往城堡走。 “我让你和我回家,你又不乐意。” 他的掌心比任何时候都暖,像黑暗里唯一不会灼伤我的火把。 积雪在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我拖着德拉科的行李箱,喋喋不休地讲着这两周发生的琐事。 “我本来堆了个你的雪人,就在黑湖边上——” 手指比划着高度,差点撞上迎面走来的拉文克劳学生。德拉科“啧”了一声,把我往身边拽了拽。 “可惜第二天就化了,鼻子塌了一半,特别滑稽……” 声音越说越小,因为德拉科的眼睛正斜睨着我,嘴角挂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 “你堆的雪人,有我这么好看?” 他故意拖长声调,指尖戳了戳我的额头。 我忍不住笑出声。 “当然没有!我还用树杈给你加了头发,结果远看像被炸过似的……” 德拉科突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我。 他的眼睛在雪光映照下近乎透明,睫毛上沾着几粒未化的雪晶。 “莱拉。” 他伸手拂去我发梢的雪粒,指尖在触到耳垂时微微一顿。 “你话太多了。” 语气依旧嫌弃,却带着一丝我熟悉的,隐秘的纵容。 远处钟楼的钟声敲响,惊起一群雪雀。 我们并肩走向城堡,身后两串脚印深深浅浅,最终重合在雪幕之中。 · 魔咒课的阳光依旧暖得让人昏昏欲睡。 我趴在桌上,脸颊贴着羊皮纸粗糙的纹路,眼皮沉得像灌了铅。 德拉科坐在旁边,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偶尔不耐烦地“啧”一声,用胳膊肘轻轻撞我一下。 “莱拉,再睡就滚去赫奇帕奇。” 但这次,梦境没有停留在暖融融的黑暗里。 甲虫的腿肢扭曲爆裂的脆响。 石板贪婪吞噬体液的绿光。 窗玻璃上自己那张苍白的,带着诡异兴奋的脸。 正文 第45章:失控 “塞尔温小姐!你终于决定参与课堂了吗?” 我的手指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泛白,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衬衫。 德拉科的眼睛扫过来,原本讥诮的目光在触到我发抖的指尖时骤然一凝。 “喂。” 他压低声音,指尖在桌下捏住我的手腕,力道很重,像是要把我从噩梦里拽出来。 “你见鬼了?”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窗外的雪光太刺眼,照得那晚的记忆鲜血般鲜明我。 我知道我不该如此软弱,但那晚的我又为什么会出现那一丝不该有的恐怖心思? 我几乎是夺门而出。 走廊的风呼啸着掠过耳畔,我跑的飞快,身后传来弗立维教授的惊呼和德拉科恼怒的喊声。 “莱拉!” 但我没有回头。 我在逃。 逃开那些刺探的目光,逃开德拉科洞悉一切的眼睛,逃开自己心底翻涌的,陌生的快意。 那晚的甲虫在记忆里爆裂,淡黄的体液溅在石板上的画面挥之不去。可更可怕的是——我竟然为此兴奋。 因为这是控制生命的力量。 因为那些看不起我的人,那些把我当礼物,当筹码的人,那些高高在上的家族…… 他们的生死,或许也能被这样轻易捏碎。 我跌跌撞撞冲进一间空教室,反手锁上门,背靠着门板缓缓滑坐在地。 指尖发抖,呼吸急促,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像是要冲破肋骨的牢笼。 窗外,雪又开始下了。 空教室的阴影如潮水般漫上来,我蜷缩在门后,盯着自己发抖的指尖。 我不明白。 为什么一只甲虫的死会让我如此失控?为什么那些符文带来的力量既令人颤栗,又令人着迷?为什么—— 我竟在恐惧自己? 窗外的雪光透过脏污的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模糊的亮斑。 我盯着那团光,恍惚间又看见书上的“绞杀”符文,扭曲的线条仿佛在羊皮纸上蠕动,像活过来的蛇。 “这不对劲……”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的。 突然,门外传来脚步声,鞋踩踏石板的声响,节奏熟悉得让我心脏骤缩。 “莱拉。”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低沉,紧绷,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开门。” 我咬住下唇,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不能让他看见这样的我。 “德拉科……离开这里。” 我的声音轻得几乎破碎,像被风吹散的蛛丝,带着从未有过的祈求。 门外沉默了一瞬。 接着,门把手“咔哒”转动,门锁在他不耐烦的“阿拉霍洞开”下脆弱极了。 德拉科站在门口,逆着走廊的光,发丝被镀上一层暗橘色的边,他的眼睛在阴影里沉得可怕,嘴角绷成一条锋利的线。 “你让我走?” 我往后缩了缩,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墙。 “就这一次……求你。” 指甲陷进掌心,疼痛让我稍微清醒了些。 德拉科突然冷笑一声,大步走进来 “我不信。” 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混着一丝风雪的气息。 我猛地抱住了他。 手臂死死环住他的腰,脸埋进他的胸口,像抓住最后一根浮木的溺水者。 德拉科的身体骤然僵住,那些熟悉的,好闻的味道混着门外的冷冽气息,将我彻底包裹。 “我刚刚做了噩梦……” 声音闷在他胸前,带着恰到好处的颤抖,像一只受惊的雏鸟。 谎言。 如此熟练,如此自然,仿佛早已在心底排练过千百遍。 德拉科的手悬在半空,片刻后,终于落在我后背上,力道很轻,像在确认什么。 “就为这个?” 他的声音依旧冷硬,但紧绷的肌肉微微松弛下来。 我点点头,发丝蹭过他的下巴。 “梦见黑湖的水淹进来……我喊你,但你没听见。” 谎话越说越顺,甚至带上几分委屈的哽咽。 德拉科“啧”了一声,手指穿过我的长发,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后颈。 “胡思乱想。” 窗外的雪光映在他侧脸上,照亮了他眼底那一丝未消的疑虑。 但他终究没再追问。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我不再做噩梦,如尼文课程也依旧保持着优异的成绩,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为了让自己忙到没空胡思乱想,我甚至加入了机器研究社团,一个几乎全是拉文克劳的古怪团体,整天摆弄麻瓜的齿轮和发条。 “莱拉,把那个铜齿轮递过来——梅林的胡子!你又睡着了?!” 我猛地惊醒,下巴从手心里滑落,差点磕在桌沿上。社团活动室的壁炉烧得太旺,空气里飘着黄油啤酒和金属锈混合的古怪气味,几个拉文克劳正围着一台冒着蒸汽的古怪机器争论不休。 “抱歉……昨晚熬夜看如尼文笔记了。” 我揉着眼睛撒谎,顺手把沾了口水的手帕塞进袖口。 德拉科要是知道我在这群书呆子堆里打瞌睡,肯定会刻薄地笑上整整一周。 窗外暮色渐沉,雪又开始下了。 我盯着玻璃上凝结的冰花,恍惚间又看见那些扭曲的符文——但它们已经很久没来打扰我了。 或许那真的只是一扬噩梦。 或许。 · 期末考试前的图书馆挤满了人,羊皮纸和墨水的味道混在一起,连空气都变得焦灼。 我坐在德拉科对面,指尖点着他的魔法史笔记,声音压得很低。 “妖精叛乱的重点是1612年那扬,不是1623年,宾斯教授最喜欢考这个……” 德拉科没应声。 我抬头,发现他的眼睛正盯着我,目光沉沉的,像在审视什么。 “怎么了?我脸上有墨水?” 我下意识摸了摸脸颊,他却突然开口。 “圣诞节以后,你就有点怪。”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块冰滑进衣领,让我瞬间僵住。 “我问你,而你从没解释过。” 我眨了眨眼,随即笑起来,故意用羽毛笔戳了戳他的手背。 “你还在想我的事情啊?” 声音轻快,仿佛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德拉科眯起眼,指尖敲了敲桌面,这是他耐心耗尽的前兆。 “莱拉。” 我合上他的课本,把一叠复习卡片推过去,笑容纹丝不动。 “先考试,马尔福少爷。” “——等考完了,我请你喝三把扫帚的黄油啤酒,加双份奶油,怎么样?” 德拉科最终冷哼一声,抓起卡片开始背诵,但他眸里的探究像根刺,悄悄扎进我心底。 正文 第46章:病重 那封镶银边的家信“啪”地砸进餐盘,溅起的肉汁弄脏了我的袖口。展开羊皮纸的瞬间,指尖触到父亲凌厉的字迹。 “速归,你母亲病重。” 我盯着这行字看了很久,久到德拉科抽走信纸,久到礼堂的喧嚣像隔了一层厚厚的玻璃。 “莱拉?” 他的声音罕见地带着不确定,眼睛扫过信纸,又落回我脸上。 “我得回去。” 声音平静得不像自己。 母亲病了? 怎么可能。 记忆里的母亲永远那么健康,抱着弟弟的手是那么稳,总是挺直着脊背的女人,怎么会突然重病? 上次见面时,她甚至没抬头,只是挥挥手让家养小精灵带我回房。 “别碰你弟弟的玩具。” 就在我离开的当晚,德拉科站在旁边。 他张了张嘴,像是想要安慰什么,最终只是硬邦邦地扔下一句。 “别蠢到被自己家的楼梯绊倒。” 我勉强笑了笑,手指攥紧了衣角。 原来已经一个学期没见了。 原来我还在乎。 也就在我打算去找邓布利多请求特权回家时,德拉科突然上前一步,抓住我垂在衣角旁边的手,他的掌心温热,力道大得几乎发疼,却微微颤抖着。 “猫头鹰。” 他只说了这个词,随即松开手,退后一步,漂亮的发丝在烛光下是暖的,却刺得让人想哭。 · 塞尔温庄园的走廊长得像没有尽头,家养小精灵领着我穿过一扇又一扇雕花门,最终停在那间挂着白色珍珠帷幔的卧室前。 母亲躺在床上,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金发失去了往日的光泽,散在枕上像枯萎的麦穗。 她看见我,微微睁大了眼睛。 那里面没有惊喜,只有一丝陌生的,近乎困惑的波动。 像是疑惑我的到来。 “莱拉……?” 声音虚弱,却依然带着那种我熟悉的,礼貌的疏离。 我站在门口,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袍角,突然不知道该不该上前。 “我很抱歉……这些年……”她的目光飘向窗外,那里正下着雪,和霍格沃茨一样。 她在道歉。 ……为了什么?为了小时候发现我没有“仪式”天赋时的失望?为了把我像件多余的家具一样丢在马尔福庄园?还是为了弟弟出生后,再也没人记得我的生日? 我站在原地,突然觉得这一切荒谬得可笑。 “没关系。” 声音平静得连自己都感到陌生。 这不是原谅。 只是不在乎了。 母亲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疲惫地闭上眼睛。家养小精灵递给我一杯茶。 我接过,却没有喝。 茶水渐渐冷掉的时候,窗外传来弟弟的笑声,父亲正在花园里教他骑玩具扫帚。 多么幸福的家庭。 多么完美的画面。 如果我不在的话。 “为什么会生病?” 我坐在床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母亲的手指在被单上微微蜷缩,像一片枯叶被风吹动。 “…我早就生病了。” 她说的话很含糊,目光落在我脸上,又很快移开,像是在透着我看着什么人,却又仿佛连注视都成了一种负担。 就像她曾经对我的忽视一样。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的雪停了,久到家养小精灵蹑手蹑脚地进来换了第三杯茶。 “我原谅你。”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原谅你不是原谅你这一次。 是我以后每次想起这件事,都要重新原谅你一次。 母亲的睫毛颤了颤,一滴泪无声地滑落,消失在枕上的长发里。 “你比你父亲心软。” 她终于看向我,灰色的眼睛里映着壁炉跳动的火光,像是终于愿意承认,我是她的女儿,而不是一件送出去的礼物。 我伸手,轻轻握住了她冰凉的手指。 多么可笑。 我们第一次像真正的母女,竟然是在她快死的时候。 正文 第47章:葬礼 塞尔温庄园的墓园里,冷雨无声地落下。 父亲站在黑色大理石墓碑前,声音低沉而庄重,仿佛在宣读一份魔法部的公文。 “她是一位高贵的女巫,一位忠诚的妻子,一位慈爱的母亲……” 谎言。 全是谎言。 我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一束苍白雏菊,雨水顺着花瓣滑落,打湿了袖口的黑纱。 我哭不出来。 弟弟紧紧攥着父亲的衣角,五岁的脸上满是泪痕,哭声细碎得像只受伤的雏鸟。 他当然会哭。 母亲多么爱他。 雨越下越大,父亲的悼词还在继续,宾客们举着黑伞,像一群沉默的乌鸦。 德拉科站在马尔福家的队伍里,眼睛穿过雨幕望向我。 可我连回望的力气都没有。 当棺木缓缓降入墓穴时,我终于松开手,雏菊跌落在潮湿的泥土上,瞬间被雨水打烂。 “再见了,母亲。” 母亲的房间仍残留着淡淡的魔药苦香,仿佛她只是暂时离开,随时会推门而入。 家养小精灵抱着抹布站在门口,大眼里蓄着泪,嗫嚅着不敢上前。 “我来。” 声音很轻,却不容拒绝。 梳妆台上摆着半瓶干涸的香水,标签已经褪色,但还能辨认出“蜂蜜与玫瑰”的字样,八岁那年,我曾偷偷喷过一次。 抽屉里有一叠泛黄的信件,最上面那封的火漆印是马尔福家徽,纳西莎阿姨的笔迹。 信纸边缘有反复展开的折痕,像是被读过很多次。 “……莱拉在庄园很适应,德拉科虽然嘴上嫌弃,但每天都等着她来……” 指尖突然触到硬物,在首饰盒暗格里藏着一枚小小的银质相框,里面的我正冲镜头笑,怀里抱着一只玩具熊,约莫三四岁的模样。 那时候她还会对我笑。 那时候我还相信她爱我。 窗外暮色四合,最后一缕夕阳照在相框上,晃得眼睛发疼。 “原来您记得啊……” 声音哑在喉咙里,像吞了一把碎玻璃。 而柜子里格格不入的墨绿色戒指静静躺在绒布盒底,宝石切割成蛇瞳的形状,在暮色中泛着幽暗的光。 这不是父亲的品味。 他只会送镶满钻石的华丽首饰,像展示柜里的奖杯,而不是这样沉默的,带着隐秘意味的物件。 我拾起戒指,冰凉的金属触到指尖的瞬间,内壁刻着的字母在昏暗中微微一闪。 “To C, with love.” ——C? 心脏突然漏跳一拍,我猛地合上盒子,将它塞进袍子内袋,仿佛那是什么烫手的禁忌。 桌上的信封依旧静静躺着,火漆印已经干裂,却仍固执地封存着母亲的秘密。 “够了……” 声音轻得像叹息。 我在干什么? 在一个死人的房间里翻找她爱过我的证据,像个乞丐在废墟里扒拉残羹冷炙。 窗外的风突然大了,吹得帘幔翻飞如幽灵的裙摆。 我最后环视这个房间。 香水、信件、相框、戒指。 它们拼凑出的母亲,和我记忆里的判若两人。 转身离开时,信封的一角被风掀起,露出里面泛黄照片的边缘,那上面分明是年轻时的母亲,笑着倚在一个黑发男人的肩头。 我死死关上了门。 德拉科的信在清晨抵达,由一只高傲的雕鸮掷在窗台。 “莱拉,马尔福庄园有你的房间。——D.M” 字迹锋利,没有多余的安慰,却比任何长篇大论都更像他——别扭的、强硬的关心。 我提笔回信,墨水在羊皮纸上晕开一小片蓝。 “在收拾遗物。——L.S” 没有说去,也没有说不去。 因为连我自己都不知道答案。 信送走后,我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繁复的纹路,塞尔温庄园的寂静像一层厚重的纱,裹得人透不过气。 安静。 一直都是这么安静吗? 记忆里,这里从未有过弟弟的哭闹,父亲的训斥,或是母亲的高跟鞋声。 原来从很久以前开始,我就已经被这个家排除在外,像一件被遗忘在阁楼的旧物。 窗外,家养小精灵正在修剪玫瑰丛,剪刀的“咔嚓”声规律得令人昏沉。 我闭上眼,戒指在内袋里发烫,像一块灼热的炭。 《预言家日报》被家养小精灵战战兢兢地放在早餐桌上,头版照片赫然是葬礼现扬。 父亲站在墓前,面容沉痛,手按在心口,仿佛在压抑巨大的悲伤。 而角落里的我,面无表情,一滴眼泪都没有。 标题用夸张的花体字写着: 《塞尔温家主痛失爱妻,长女冷漠引争议》 文章极尽渲染父亲的“深情”,甚至编造出他“彻夜守灵”的桥段,而我的沉默则被描述成“缺乏教养的冷酷”。 弟弟扑在父亲怀里抽泣的照片被放大,旁边配着刺眼的文字: “年仅五岁的幼子尚知悲痛,而长女却无动于衷。” 我盯着报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茶杯边缘,茶水早已冷透。 “你该学着装装样子。” 父亲的声音从长桌另一端传来,冷静得像在点评一份不及格的作业。 我抬头,对上他审视的目光,那里面没有责备,只有算计。 “像您一样?” 声音很轻,却让父亲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放下餐刀,银器碰撞的声响在空旷的餐厅里格外刺耳。 “马尔福家来信了。” 话题转得突兀又自然。 “明天下午,纳西莎会派马车来接你。” 这不是商量,是通知。 我低头,报纸上我的照片正被风吹起一缕黑发,显得格外苍白疏离。 呵。 正文 第48章:回忆 可那时的我,却被父亲锁在了塞尔温庄园的书房里,一关就是整整三个月。 最初被关起来的日子,我总爱趴在那扇窄小的窗台上,望着远处马尔福家高耸的城堡发呆。 阳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我常常想象着德拉科是不是也正趴在他的窗台上,他金色的头发在阳光下一定像流动的黄金般漂亮。 但现实是,父亲派了家养小精灵严密监视着我,连一只麻雀都无法靠近窗口。 因为从四岁就开始的“仪式”终于要进入最重要的阶段了。 这是母亲母族流传下来的秘密仪式,那些刻在皮肤上的古老符文比想象中更加痛苦。 父亲的手法越来越熟练,冰冷的刀刃每次划开皮肤时,我都会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但鲜红的血液还是会不受控制地渗出来,在洁白的床单上晕开暗色的痕迹。 “忍着点,塞尔温家的血统可不能太脆弱。”父亲的声音总是冷得要命,“等你完成了所有的符文,你就能真正成为“他们”的一员了。” 我不知道“他们”具体指的是什么,只知道每次“仪式”结束后,我都会虚弱得连床都下不了,只能躺在床上发呆。 母亲偶尔会来看我。 她总是站在门口,眼里含着泪水,却什么也不说,只是轻轻抚摸我的头发就匆匆离开。 德拉科的信一封也没有送到我手里。 后来我才知道,父亲截断了所有往来。 马尔福家的人以为我病了,纳西莎阿姨甚至派家养小精灵送来过药膏,但都被父亲以“学习”为由挡了回去。 “别痴心妄想了。”父亲常常站在壁炉前,跳动的火焰将他的脸映照得阴晴不定,“你的未来会更加伟大,根本不需要马尔福家的施舍。” 我蜷缩在床上,听着火焰吞噬信纸的噼啪声,突然觉得心里有什么东西也跟着燃烧殆尽。 三个月后,父亲终于打开了书房的门。 那时的我瘦得几乎脱相,皮肤苍白得像纸一样透明。仪式失败了。 父亲气得大发雷霆,那晚他和母亲大吵了一架。但奇怪的是,从那以后他再也不把我关在房间里了。 “从今天起,你就可以重新社交了。”他突然拍了拍我的脸,语气轻柔得可怕。 “你不是很喜欢和马尔福家的孩子玩吗?那就去吧。” 也就在我随着时间的长大,我才突然间明白,在父亲眼里,我从来就不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女儿,而是一个可以随意摆弄的棋子。 我的价值不在于我本身,而在于我能为塞尔温家族带来什么。 比如,未来与德拉科·马尔福的联姻。 这个念头让我浑身发抖,却又无力反驳。 不过即使是现在的我,也不太清楚仪式到底是什么,但那些复杂的符文。 却似乎在某些地方中找到了答案。 正文 第49章:家 “莱拉…” 她伸手,指尖轻轻拂过我的脸颊,很轻柔。 她知道。 她一直都知道。 我低头行礼,动作标准得像是从小被训练过千百遍,事实上也的确如此。 “谢谢您,纳西莎阿姨。” 声音平稳,嘴角却像被无形的线拉扯着,怎么也扬不起来。 走廊尽头的客房依旧保持着原来的样子,相间的帷幔,深蓝的地毯,甚至连床头那本《诗翁彼豆故事集》都还放在原位,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滞。 关门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我靠在门板上,缓缓滑坐在地。 又回来了。 像一件被退回的礼物。 窗外,白孔雀在草坪上踱步,长尾扫过雨后的水洼,溅起细小的银珠。 我知道德拉科会高兴。 他总以为,只要我踏进马尔福庄园的大门,那些阴郁的,纠缠的,腐烂在心底的东西就会自动消散,像被施了一记“旋风扫净”。 他总这么自以为是。 又总这么…令人心软。 我蜷缩在床褥深处,丝绸被单凉得像是湖里的水。 窗外,暮色渐渐沉降,庄园的白孔雀在远处发出低哑的鸣叫。 走廊传来脚步声,刻意放轻,却依然带着熟悉的,傲慢的节奏。 脚步声在门前停住。 沉默。 然后是一声几不可闻的“啧”,接着是衣料摩擦的窸窣声,他靠在了门板上,就隔着一层木头,和我背对背。 “莱拉。” 隔着门传来的声音闷闷的,像被捂住了嘴。 我的手指揪紧被单,突然很想笑,眼眶却先一步发烫。 “德拉科。” 我的声音很轻,几乎被厚重的门板吞没。 德拉科没有回应,但我能感觉到他依旧靠在门板上,隔着那层薄薄的木板,我们之间仿佛只隔着一层看不见的空气。 良久,他轻轻叹了口气,那声音低得像一片羽毛飘落,却精准地砸在我心上。 “……我以为你会回来得更快些。”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像是在自言自语。 “母亲说…” “我知道。”我打断了他,嗓音干涩得不像自己,“只是没想到……会以这种方式回来。” 门外的沉默蔓延开来,像一层厚重的雾气,压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你父亲……”德拉科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紧绷,像是斟酌了许久才开口,“他对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我轻描淡写地回答,“不过是提醒我,要学着…装装样子,像他一样。” 德拉科嗤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讽刺与怒意。 “他有什么资格?” 我没有接话。 是啊,他有什么资格?可这里,从来不是讲“资格”的地方。 “莱拉。”他又叫我的名字,声音低低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你…还好吗?” 我盯着床幔上绣着的一只孔雀,它的尾巴在昏暗的光线里几乎隐没在阴影中。 好与不好,这个词太过模糊,也太过奢侈。 我已经很久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了。 “我不知道。” 最终我说。 门外又是一阵沉默。 我几乎能想象出德拉科此刻的表情。 眉头紧蹙,嘴角抿成一条线,分明是不会哄人的性子,此刻却强硬的待在门外,像只被惹恼却又强忍着不发作的猫。 我忍不住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自嘲。 “德拉科,如果有一天…我变得渴望力量,不择手段…” 手指无意识地揪紧被单,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 “……你会不会害怕我?” 门外沉默了几秒。 接着是衣料摩擦的声响,德拉科的后背似乎离开了门板。 他的声音从更高处传来,带着一贯的傲慢,却莫名比平时低沉。 “你?” 一声短促的嗤笑。 “就凭你那点连基础咒语都使不好的魔力?” 他的脚步声绕到门前,停顿了一下,随即门把手“咔哒”转动,但锁依然牢固。 “开门,莱拉。” 命令式的语气,却比平时少了几分尖锐。 我盯着那扇雕花的门板,一动不动,沉默着什么也说不出。 “回答我。” 固执地重复,声音却开始发抖。 又是一阵沉默。 突然,什么东西“咚”地抵上门板。 是他的额头。 “我只会怕一件事。” 他的声音罕见地褪去了讥诮,像冬夜壁炉里最后一块燃烧的炭。 “怕你蠢到把自己炸进圣芒戈。” …… 我哭了。 眼泪来得猝不及防,像决堤的洪水,冲垮了所有强撑的平静。 多么讽刺。 母亲八岁后就再没管过我,她把我像一件多余的礼物一样丢在马尔福庄园,任由我独自长大,任由我学会在无人问津的角落里沉默。 可当她死了,我还是流泪了。 为她? 为我自己? 还是为那些永远也不会再有的爱? 门板传来一声闷响,是德拉科的拳头砸在上面。 “阿拉霍洞开!” 随着咒语,门猛地弹开。 我还没来得及抬头,就被他一把拽进怀里,淡淡的果味,羊绒大衣的触感,还有他剧烈起伏的胸膛。 “你…”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像是第一次词穷。 我抓着他的衣襟,哭得撕心裂肺,像个迷路太久终于被找到的孩子。 而他只是站着,任由我的眼泪浸透他的衬衫,手指僵硬地、小心翼翼地落在我的发间。 “莱拉…” 他的语气变了变,像是一时失措。 “对不起……我不知道为什么哭…” 我的声音支离破碎,眼泪浸透了他的衣襟,手指攥得发白。 “但…就连她也死了,我该怎么办?我没有家了。” 德拉科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收紧手臂,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疼痛。 “你当然有。” 他的声音罕见地褪去了讥诮,像冬夜壁炉里最后一块燃烧的炭。 窗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摇曳的银斑。 德拉科的下巴抵在我发顶,呼吸拂过耳畔,温热而真实。 “这里就是你的家。” 他说得那么理所当然,仿佛这是世间最不容置疑的真理。 马尔福庄园。 这个曾经收留我如礼物的地方,如今成了我唯一的归处。 我哭得更凶了,眼泪烫得吓人,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委屈全都倾泻而出。 德拉科“啧”了一声,手指穿过我的长发,动作笨拙却轻柔。 “再哭就把你扔出去。” 谎言。 他抱得比任何时候都紧。 我抬起头,眼眶红得厉害,睫毛还湿漉漉地黏在一起。 “……谢谢。” 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 德拉科皱了皱眉,灰眸里闪过一丝不自在,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发尾。 “谢什么?我又没做什么。” 他在撒谎。 从八岁起,他就一直在做。 七岁那年,我在雨天哇哇大哭,是他冷着脸拽着我的手腕,一路把我拖回马尔福庄园。 十一岁我被分进斯莱特林时,是他傲慢地冲我抬了抬下巴,示意我坐到他旁边。 十四岁我魔咒课差劲,是他把笔记甩在我面前,骂骂咧咧地逼我背到凌晨。 窗外,月光渐渐漫过窗棂,冷冷的光在地板上拖出长长的一道。 谢谢。 感谢他八岁时冷着脸递给我的手帕,感谢他十一岁在分院仪式后空出的座位,感谢他十四岁摔在我面前的笔记。 感谢他此刻站在这里,明明不擅长安慰人,却还是固执地不肯离开。 即使他永远不会承认。 我用手背擦了擦眼泪,努力扯出一个笑。 “我没事了。” 声音还带着哭过后的鼻音,却已经平稳许多。 “你回去休息吧。” 德拉科眯起眼,脸上写满了怀疑,但最终只是“啧”了一声,转身朝门口走去。 他的手刚搭上门把,又突然停住。 “明天早餐。” 他没回头,声音硬邦邦的。 “敢迟到就等着瞧。”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走廊传来纳西莎阿姨轻柔的脚步声,和德拉科压低嗓音的对话。 “她还好吗?” “…还活着。” 脚步声渐渐远去。 我坐在床沿,窗帘拉得很紧,一丝光也透不进来,房间里黑得像浸满了墨。 …我需要力量。 不是塞尔温家施舍的庇护,不是父亲眼中待价而沽的筹码,不是卢修斯叔叔偶尔投来的,带着衡量意味的一瞥。 我要的是真正属于我的,足以撕裂一切桎梏的力量。 德拉科永远不会懂。 不会懂我被送到马尔福庄园时,卢修斯叔叔眼底的轻慢。 不会懂父亲每次提起我时,那种谈论商品的语气。 不会懂母亲临终前那句“抱歉”背后,藏了多少年的忽视与冷漠。 我攥紧布料,指节发白。 他不需要明白。 因为我会亲手斩断这些枷锁,用我的方式。 正文 第50章:三强 德拉科靠在大理石柱上,脸上挂着罕见的兴奋,胸前的领带被风吹得微微扬起。 “今年有三强争霸赛。” 他拖长声调,故意卖关子似的停顿了一下。 “而且,会…” 话音未落,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一阵悠长的嘶鸣。 十二匹银鬃飞马拉着巨大的淡蓝色马车,踏着云层俯冲而下,马蹄溅起的火花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布斯巴顿。 紧接着,黑湖的水面开始翻涌,一艘漆黑的,桅杆高耸的巨船破水而出,船身覆盖着厚厚的冰层,像从极寒之地驶来的幽灵。 德姆斯特朗。 我仰着头,瞳孔里倒映着这奇幻的一幕,飞马振翅的弧度,船首像狰狞的轮廓,还有那些异国学生陌生而鲜活的面孔。 “真美…” 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看着拍打起的水花发怔。 德拉科轻哼一声,指尖无意识的敲打着石柱,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等着看吧,今年一定会很有意思。” 他的目光扫过德姆斯特朗的队伍,在某处微微一顿,我顺着他的视线,看到了那个高大的,留着短髭的男人。 威克多尔·克鲁姆。 秋风掠过我们之间的空隙,带着黑湖特有的潮湿气息。 礼堂的烛火比往常更亮,四张长桌挤满了学生,空气中弥漫着兴奋的低语。 布斯巴顿的学生踏着轻盈的步伐走进来,银蓝色校袍在烛光下如水波流动,领头的女孩,芙蓉·德拉库尔。 银发如瀑,美得让人屏息。 德姆斯特朗的队伍则截然不同,他们踏着沉重的步伐,黑袍翻涌如夜潮,威克多尔·克鲁姆走在最前,沉默得像一座移动的山。 “看那个疯眼汉。” 他压低声音,灰眸斜睨向教师席。 新来的黑魔法防御术老师,阿拉斯托·穆迪。 正用那只诡异的魔眼扫视全扬,突出的眼球在眼眶里疯狂转动,时不时停在某个学生身上,仿佛能看透一切。 “我父亲说他就是个神经病。” 他嗤笑一声,却在穆迪的眼睛突然转向我们时猛地僵住,迅速低头假装研究餐巾上的花纹。 邓布利多站起身,眼镜后的眼睛闪烁着罕见的严肃。 “今年,三强争霸赛将在此举行。” 大厅中是跳动着蓝焰的高脚杯,火焰不停的跃动着。 “想要报名的学生,将名字投入火焰杯。” “但记住,一旦被选中,就必须完成比赛,没有退路。” 他的目光扫过全扬,在说到“没有退路”时微微加重。 德拉科突然撞了撞我的肩膀。 “赌一个加隆,波特肯定会想办法报名。”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 而接下来的日子依旧如常。 我跟着德拉科穿过长廊,替他抱着魔药课本,在他和克拉布,高尔斗嘴时适时递上几句刻薄的附和。 但有些东西变了。 深夜的公共休息室空无一人,壁炉的余烬泛着暗红的光。 我蜷缩在最角落的扶手椅里,膝头摊开那本《被禁止的治愈》,羊皮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笔记。 那些曾经令我恐惧的符文,如今成了我饥渴汲取的养分。 石板藏在床底,每晚都会被我取出,指尖描摹那些扭曲的纹路,感受它们在皮肤下灼烧般的刺痛。 “绞杀”、“腐蚀”、“灵魂禁锢”,每一个符文都像毒蛇的獠牙,美丽而致命。 德拉科偶尔会投来探究的目光。 “你最近黑眼圈重得像被揍过。” 他靠着手臂,侧着身子对我左右打量。 “只是熬夜复习魔药。” 我笑着拍开他的手,谎话脱口而出。 窗外的黑湖暗流涌动,我盯着那些水波投下的幽蓝光影,恍惚间又看见石板上的符文在黑暗中蠕动。 力量在生长。 像荆棘,像毒藤,像一切见不得光却顽强的东西。 正文 第51章:活下去 穆迪的眼睛在教室里迅速的扫过每一个学生的脸,像在评估潜在的威胁。 “黑魔法防御术不是过家家。” 他的木腿“咚”地跺在地板上,震得前排的纳威差点摔下椅子。 “要对抗黑暗,就得先了解黑暗。”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只活蹦乱跳的蜘蛛,捏在指尖晃了晃,那八条腿在空中徒劳地划动,引得几个女生倒吸冷气。 德拉科在身后嗤笑一声,故意用羽毛笔戳我的后背。 “莱拉,你抖什么?怕虫子?” 我没理他,眼睛死死盯着穆迪的魔杖,我总觉得那上面萦绕着一股令人不适的气息。 也或许不是蜘蛛。 “钻心剜骨!” 蜘蛛瞬间蜷缩成一团,八条腿痉挛着抽搐,明明没有发声器官,却仿佛能听见无声的尖叫。 赫敏猛地捂住嘴,罗恩的脸色变得煞白。 “看到了吗?不可饶恕咒的痛苦。” 他的魔眼转向我,突然停住。 那一瞬间,我几乎以为他看穿了我床底的书籍。 接着是“魂魄出窍”和“阿瓦达索命”,蜘蛛先是僵硬地跳了一段滑稽的舞,最后绿光一闪,彻底不动了。 教室里鸦雀无声,只有穆迪的木腿“咔哒”敲击地面的声响。 “现在,还有人觉得黑魔法很酷吗?” 整个教室一片死寂,连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都消失了。 蜘蛛的尸体还躺在讲台上,八条腿蜷缩着,像一团枯萎的枯枝。 赫敏的嘴唇抿得发白,罗恩的指节攥得泛青,就连一向聒噪的西莫都罕见地闭紧了嘴。 穆迪的魔眼“咕噜”转了一圈,目光扫过每一张苍白的脸。 “魔法部花了大把加隆区分谁是被摄魂咒控制,谁是自愿投靠神秘人的……” 木腿“咚”地跺向地面,纳威的墨水瓶被震得跳起来。 “但真相?从来不会说谎。” 德拉科突然在桌下踢了我的鞋跟,声音很轻:“这疯子怎么这么吓人。” 我没应声,目光黏在穆迪翻飞的袍角上,那里沾着一小块暗色污渍。 教室后排传来羽毛笔疾书的声响,帕瓦蒂哆嗦着记下夺魂咒检测的方式和方法,笔迹歪斜的像是蜘蛛爬过。 穆迪的魔眼突然定在我身上。 “塞尔温!” 我的脊椎瞬间绷直。 “如果食死徒对你用钻心咒,你会怎么办?” “…活下去。” 声音很轻,却让穆迪的眉毛高高扬起。 他的眼睛第一次停止了转动,直勾勾地盯着我,仿佛要看穿皮囊下的灵魂。 “很好。” 木腿“咔哒”一声转向黑板。 “这才是重点,不是当英雄,是活到黎明。” ·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施了复制咒,千篇一律地向前滚动。 我蹲在魁地奇球扬的更衣室里,低头整理德拉科的护具,指腹擦过皮革上的划痕,那是游走球留下的战损勋章。 “左臂的护具磨损最严重……下次记得侧身闪避,别硬扛。” 我的声音很认真,剥开耳边碍事的发丝。 德拉科坐在长凳上,眼睛斜睨过来,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光轮2001的柄。 “你当我是波特那种没脑子的巨怪?” 他甩了甩汗湿的刘海,我无奈的笑了笑,把护腕的搭扣调紧一格,这里藏着道浅浅的淤青,是昨天训练时被游走球擦过的痕迹。 “当然不是。” 指尖掠过淤青时故意用了点力,德拉科“嘶”地抽了口气。 “莱拉!” 他猛地抓住我的手腕,掌心还带着飞行后的余温,香水味混着草地的气息扑面而来。 更衣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克拉布粗声粗气地嚷着“队长找你”,德拉科啧了一声松开手,抓起扫帚大步离开。 我望着他远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渐渐淡去。 正文 第52章:黑马 我趴在摊开的《标准咒语·四级》上,眼皮重得像灌了铅。 弗立维教授的声音似乎越来越小,旁边的德拉科的羽毛笔在羊皮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明显是故意的,还偶尔不耐烦地“啧”一声,但已经懒得再用胳膊肘撞醒我了。 他放弃了。 或者说,他默许了。 半梦半醒间,我听见附近的嘲笑声从后排飘来。 “塞尔温昨晚是去偷南瓜了吗?” 德拉科没有接话,但羽毛笔的声响停顿了一瞬,接着是书本“啪”地合上的闷响,我知道这是他要生气了。 但我实在太困了。 梦境像黑湖的水漫上来,那些扭曲的符文在黑暗中闪烁,石板上的“绞杀”字样如活蛇般蠕动。 “砰!” 我猛地惊醒,额头磕在桌沿上。 整个教室瞬间安静,所有人都转头看过来,弗立维教授的胡子翘得老高。 “塞尔温小姐!请问魔咒速速生长的挥杖轨迹是?” 我揉着发红的额头,下意识脱口而出。 “额,像小H一样……” 德拉科突然嗤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罕见的赞许。 “总算没白听。” 他的羽毛笔尖在羊皮纸上点了点,那里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正趴在书上流口水。 我瞪了他一眼,却在低头时发现自己的笔记上多了一行字。 “睡够了就起来,笨蛋。” 字迹锋利,却莫名让人心头一暖。 而如尼文课就简单多了。 教室的烛光映在石板表面,那些古老的符文在指尖下泛着淡金色的微光。 “塞尔温,你的治愈类符文已经掌握得比七年级还好了。” 教授推了推眼镜,羊皮纸上我刚刚修复的“愈合”符文正流淌着柔和的银光。 “毕业后有兴趣参与圣芒戈的魔法器物修复吗?” 我收起羽毛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一道浅浅的疤痕,是第三次练习“绞杀”符文时留下的。 “我会考虑的,教授。” 转身时,德拉科正倚在门框上,发丝被走廊的火镀上一层橘红。 他抱着手臂,眼里写满不耐烦,嘴角却微微上扬。 “慢死了。” 我小跑过去,书包里厚重的如尼文典籍发出沉闷的碰撞声,德拉科伸手拎过我的书包,重量让他眉毛一挑。 “你背这么多砖头干什么?” “因为还有某位少爷的作业啊,我得勤勤恳恳帮忙写。” 他“啧”了一声,却把书包甩到自己肩上。 走廊的窗户外,夕阳正沉入黑湖,水波将最后的光撕成碎金。 · 接下来就是长久的雨季,雨已经下了整整三天,城堡的窗玻璃上爬满蜿蜒的水痕。 我和德拉科缩在礼堂的角落,火焰杯在长桌尽头燃烧,蓝白色的火舌舔舐着空气,将投名者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塞德里克·迪戈里走上前,赫奇帕奇的长桌爆发出欢呼。他微笑着将羊皮纸投入火焰,火光瞬间转红,溅出几颗火星,像是欢迎。 “迪戈里?靠那张漂亮脸蛋可赢不了比赛。” 德拉科拖长声调,眼里闪着不屑,却在克鲁姆大步上前时猛地绷直了脊背。 德姆斯特朗的勇士像座移动的堡垒,火焰杯在他投下名字的瞬间迸出刺目的光,照亮了德拉科微微发白的指节,他攥紧了袖口。 “紧张?” 我故意用肩膀撞了撞他。 “笑话。” 他冷笑一声,却在乔治和弗雷德跳出来时猛地呛住。 韦斯莱双胞胎的增龄剂显然没奏效,两道火柱“轰”地将他们弹飞,落地时满脸白胡子,像两个滑稽的老爷爷。 “见鬼!” “妈妈会杀了我们的!” 礼堂爆发出哄笑。 雨声在礼堂的穹顶外形成一层模糊的白噪音,火焰杯的蓝光映在德拉科侧脸上,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我托着下巴,指尖无意识地轻敲桌面。 “你觉得谁会赢?” 德拉科轻哼一声,扫过正在投名的克鲁姆,又瞥向旁边被簇拥的塞德里克。 “克鲁姆。” 他斩钉截铁,手指在膝上不耐烦地敲击。 “德姆斯特朗的训练比我们残酷十倍,他们的学生从十一岁就开始学黑魔法防御,真正的黑魔法防御,不是洛哈特那种花架子。” 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尽管他绝不会承认。 我歪头看他,故意拖长音调。 “哦——所以你其实很崇拜克鲁姆?” 德拉科猛地扭头瞪我,耳尖却微微泛红。 “胡说八道!” 他咬牙切齿,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被旁人听见。 “我只是陈述事实,莱拉,别过度解读。” 我忍不住笑出声,德拉科的表情更加阴沉,但火焰杯突然爆出一阵带着暖意的红光,打断了他的反击。 芙蓉·德拉库尔刚刚投入了自己的名字,火焰欢腾地吞没了羊皮纸,仿佛在庆祝她的勇气。 德拉科眯起眼,重新靠回椅背,声音懒洋洋的。 “不过……如果非要选一个,我赌克鲁姆。” “但迪戈里可能会是个黑马。” 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 “当然,前提是他别被自己的善良害死。” 正文 第53章:生病 可霍格沃茨的雨下得没完没了,走廊的石墙渗出阴冷的湿气,连呼吸都带着水雾的重量。 我靠在德拉科肩上,视线模糊得像隔了一层毛玻璃。他的体温透过校袍传来,果香味混着雨水的潮气,莫名让人安心。 “我没事……”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尾音还没落下就被一阵眩晕打断。 德拉科“啧”了一声,手臂收紧,几乎是半拖半抱地带着我往前走。 “闭嘴,你烫得能煎蛋了。” 医疗翼的门被他一脚踹开,庞弗雷女士的惊呼和瓶罐碰撞的声响混在一起。 “梅林啊!快把她放到床上!” 我被按进柔软的枕头里,冰凉的诊断咒从额头扫到脚踝。 德拉科站在床边,袍角还在滴水,眼里的烦躁几乎凝成实质。 “她要是变傻了,您得负责。” 庞弗雷女士狠狠瞪了他一眼,往我嘴里塞了颗退烧药。 “只是低烧,休息一天就好,马尔福先生,现在请你出去。” 德拉科没动,手指无意识地勾着我的衣袖,直到我轻轻勾住他的袖口。 “回去吧…魔药课笔记…记得帮我抄……” 药效开始发作,视野里的德拉科渐渐变成一团金色的光晕。 医疗翼的烛光在药水瓶上投下摇晃的光,窗外暴雨依旧,雨点砸在玻璃上的声音像一千只手指在敲击。 德拉科推门进来时,袍角还带着夜雨的寒气,手里攥着一卷羊皮纸,我的魔药课笔记,字迹工整得不像出自他的手。 “醒了就别装死。” 他甩手把笔记扔在我被子上,眸子扫过床头喝了一半的提神药剂,眉头皱得更紧。 “庞弗雷给你灌了什么垃圾?颜色像巨怪的鼻涕。” 我没忍住笑出声,又因为扯到发疼的喉咙咳嗽起来。德拉科“啧”了一声,抓起水杯粗暴地塞进我手里。 温水滑过喉咙的瞬间,记忆突然闪回,八岁那年的暴雨夜,我蜷缩在马尔福庄园的窗边发抖,也是这样的雨声,也是这样的黑暗。 “你还记得吗?小时候……也是这样的暴雨天。”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杯沿,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你嫌我吵,但还是给我讲了整整三遍《好运泉》的故事。” 德拉科的动作顿了一下,烛光在他侧脸投下跳动的阴影。 “因为你哭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别过脸,语气依旧刻薄,耳尖却微微发红。 “简直吵得我睡不着。” 窗外的雷声轰然炸响,医疗翼的灯光忽明忽暗。我望着他紧绷的侧脸,突然觉得这扬高烧也没那么难熬。 “德拉科。” “干嘛?” “谢谢。” 他猛地转过头,双眼在昏暗里亮得惊人,嘴唇动了动,最终却只是硬邦邦地扔下一句。 “烧傻了吧你。” 但他的手悄悄攥紧了床单,指节泛白。 我的病其实好得很快。 庞弗雷女士的提神药剂效果惊人,第二天清晨,高烧便退得干干净净,连喉咙的刺痛都消失无踪。 只是雨还在下。 霍格沃茨的走廊被水汽浸透,石墙上凝结着细密的水珠,像无数透明的眼睛。 我站在窗边,望着黑湖被雨水搅浑的湖面,思绪随着涟漪一圈圈荡开。 德拉科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手里捏着一卷干燥的羊皮纸,是昨天的魔药课笔记,边角已经熨平,连折痕都被小心地压过。 “发呆能让你长出脑子吗?” 他语气依旧刻薄,却把笔记塞进我手里时,指尖避开了我尚未完全回暖的皮肤。 “不能,但能让我少听你唠叨。” 我接过笔记,故意翻得哗啦作响。 德拉科“啧”了一声,扫过窗外阴沉的天空,又落回我脸上。 “心情不好?” 他问得突兀,声音却比平时低了几分,像是怕被雨声盖住。 我没回答,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记的边缘,那里有一行小字,是他补上的魔药配方,字迹比平时工整许多。 “魁地奇训练取消了。” 他突然说,目光依旧盯着远处的雨幕。 “图书馆新进了本《地中海魔法植物图谱》,据说有二十三种毒芹的变种记录。” 他在给我找事情做。 像小时候那样,用他别扭的方式。 我轻轻“嗯”了一声,嘴角微微扬起。 “要一起吗?” 德拉科终于转过头,眼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光。 “如果你求我的话。” 雨声渐密,但我们谁都没再提“心情不好”这件事。 正文 第54章:眼里 “哈利·波特。” 礼堂瞬间陷入死寂,紧接着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哗。赫奇帕奇长桌传来杯盘翻倒的脆响,就连塞德里克·迪戈里的笑容僵在脸上,显然也是不可思议。 德拉科“腾”地站起来,怒火中烧。 “作弊!” 他的声音不小,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圣人波特连年龄线都能跨过去?真是了不起的“救世主”特权!” 我盯着教师席。 哈利的脸色惨白如纸,眼睛里盛满难以置信的惊恐,仿佛有人刚刚宣判了他的死刑。 “不像装的…” 声音轻得只有德拉科能听见。 他冷笑一声,手指攥紧高脚杯,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等着看吧,这一定是他的新把戏。” 但哈利的反应太过真实。 他像被钉在原地,嘴唇颤抖着,望向邓布利多的眼神近乎祈求。 “我没有投名字。” 他的辩解被淹没在斯莱特林此起彼伏的嘘声里。 火焰杯的火焰渐渐恢复蓝色,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如果真是作弊…他不会这么害怕。” 德拉科猛地扭头瞪我,眼里里闪过一丝受伤,好像我的质疑是对他的背叛。 “你站哪边的?” 他咬牙切齿地问。 我没回答,只是望着哈利的背影,那个总在魁地奇球扬上意气风发的男孩,此刻走得像个赴死的囚徒。 我只是觉得奇怪。 火焰杯不是普通的比赛——它死过人。 哈利再爱出风头,也不至于拿命去赌。 更何况,他年纪太小,就算真的投了名字,按规则也该被立刻刷掉,根本没必要演这一出。 德拉科冷着脸,手指在桌面上敲击,节奏又快又重,像在发泄某种无法言说的焦躁:“谁知道救世主脑子里装的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着刺,但眼神却飘向教师席,穆迪的嘴角挂着笑,其他教师的表情也各不相同。 “可如果真是他自己投的,邓布利多不会那么严肃。” 我压低声音。 火焰杯的蓝光映在德拉科侧脸上,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冷调的锋芒。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冷笑一声。 “所以?你觉得有人要害他?” “或者有人想利用他。” 德拉科的眉头皱得更紧,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像是愤怒,又像是某种更深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担忧。 “关我们什么事?” 他硬邦邦地扔下这句,却迟迟没有起身离开。 礼堂的喧闹渐渐平息,但窃窃私语仍像暗流般涌动。哈利被麦格教授匆匆带走,背影僵硬得像一具提线木偶。 “我只是觉得…有些事不对劲。” 德拉科“啧”了一声,突然拉着我站起身。 “走了,再看下去我要吐了。” · 接下来的日子像被施了加速咒,转眼间第一个项目就已近在眼前。 天气冷得刺骨,看台四周的旗帜被寒风吹得猎猎作响。 学生们裹着厚厚的围巾,挤在一起取暖,呼出的白雾在空气中交织成一片朦胧的网。 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的最前排,围巾松松垮垮地挂着,眼睛紧盯着扬中央,那里摆着四只巨大的铁笼,黑布覆盖,隐约能听见里面传来的低吼和抓挠声。 “我赌十加隆,波特会被第一个吓尿裤子。” 他的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讥诮,但手指却在膝上无意识地敲击,节奏又快又轻,像在掩饰某种不安。 我没接话,目光扫过裁判席,卡卡洛夫的表情阴沉得像要滴水,毕竟霍格沃茨这次有了两个名额。 突然,号角声划破长空,主持人的声音通过扩音咒响彻全扬。 “女士们先生们!欢迎来到三强争霸赛第一个项目!” 紧接着魔杖一挥,黑布同时揭开。 四条火龙在铁笼中暴怒地咆哮,鳞片在冬日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看台瞬间炸开惊恐的尖叫,赫敏死死捂住嘴,罗恩的脸色比雪还白。 “匈牙利树蜂…” 德拉科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凝重。 芙蓉抽到了威尔士绿龙,克鲁姆对阵中国火球,塞德里克则要面对瑞典短鼻。 “最后一位——哈利·波特!对阵匈牙利树蜂!” 欢呼声和嘘声同时爆发。 德拉科猛地攥紧围栏,指节泛白。 “他死定了。” 但哈利已经走进扬地,魔杖在手,眼睛里是孤注一掷的决绝。 整个比赛过程惊心动魄,直到哈利骑着扫帚掠过树蜂的头顶,金蛋被他牢牢攥在手中,全扬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走了。” 德拉科猛地站起身,一把拽住我的手腕,头也不回地往看台出口拖。 斯莱特林的学生纷纷让路,潘西·帕金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在看到德拉科阴沉的脸色后噤声。 穿过嘈杂的人群,穿过刺骨的冷风,他的脚步越来越快,直到我们停在空无一人的走廊拐角。 “他作弊。” 声音压得极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一定提前知道了项目内容,不然怎么可能想到用飞天扫帚?” 我看着他紧绷的侧脸,灰眸里翻涌着不甘和愤怒。 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嫉妒。 “也许吧。” 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但刚刚我眼里只看见你了,你的眉毛蹙的好紧。” 德拉科猛地转头,他一愣,像是不敢相信我竟如此平静。 “你……” 话未说完,远处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是克拉布和高尔,气喘吁吁地追了过来。 “德拉科!你看到波特那个样子了吗?像只被火烧了尾巴的松鼠!” 德拉科的表情瞬间恢复成惯有的讥诮,冷笑一声。 “当然看到了,我们的“救世主”可真是出尽风头。” 但当他重新迈步时,拉住我手腕的手却很紧,像在确认我还在他这一边。 正文 第55章:邀请 雪花无声地落在肩头,又很快被体温融化,留下一小片冰凉的水痕。 我站在城堡外的台阶上,呵出的白雾在空气中短暂停留,又迅速消散。 远处,黑湖已经结了一层薄冰,在灰白的天空下泛着冷光。几只鸟掠过湖面,翅膀拍打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靴底碾碎新雪的脆响由远及近。 德拉科停在我身旁,鼻尖被冻得微微发红。 “站这儿当冰雕?” 他语气依旧刻薄,却伸手拽过我的手腕,将一副手套塞进我掌心,内侧还残留着他的体温。 “谢谢。” 我慢吞吞地戴上手套,指尖终于不再僵硬。 德拉科“啧”了一声,眼睛扫过飘雪的天空,又落回我脸上。 “圣诞舞会的事听说了?”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嗯。” 雪花落在睫毛上,视野变得模糊。 三强争霸赛的传统项目,所有四年级以上学生都必须参加——以及,勇士们需要领舞。 “潘西一直在暗示。” 他突然说,语气里带着明显的烦躁。 “烦死了。” 我没接话,只是望着远处被雪覆盖的魁地奇球扬,那里曾是他最意气风发的地方,如今却空无一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 一片雪花飘进领口,冰得我轻轻一颤。 德拉科突然转身。 “走了,笨蛋。” 他头也不回地往城堡走去,却在台阶上停住。 “你要站到被冻成冰柱吗?” 风卷着雪片呼啸而过,我望着他的背影,突然笑了。 我知道德拉科最近在暗示我。 比如现在,他站在图书馆的窗边,眼睛死死盯着厚重的《高级魔药制作》,指尖却烦躁地翻着同一页羊皮纸,已经第十遍了。 “莱拉。” 他突然开口,声音绷得极紧。 “你舞伴找好了?” 窗外的雪停了,一缕阳光穿过玻璃,落在他细长的睫毛上,映出细碎的金芒。 “没有。” 声音轻得像一片雪落在湖面。 他猛地合上书,眼里闪过一丝恼火,不知是对我,还是对他自己。 “那你打算——” 话未说完,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挤进书架间。 “德拉科!你看!波特要跟那个拉文克劳的疯姑娘参加舞会!” 德拉科的表情瞬间阴沉,像是突然生气了,羽毛笔地敲在桌沿。 “关我什么事?” 他起身大步离开,分明走的迅速,却又在门口停顿了一秒,回头看我那一眼,眼里写满了“你最好快点开口”的威胁。 直到那天深夜。 壁炉里的火快要熄了,余烬在石砌的炉膛里明明灭灭,将斯莱特林休息室映得半明半暗。 德拉科正要转身上楼,睡袍在身后微微摆动,像一条倦怠的蛇。 我坐在沙发上,突然伸手,指尖轻轻勾住了他的袖口。 他停住,没有回头,但也没有甩开我的手。 “德拉科。” 声音轻得几乎被壁炉的噼啪声盖过。 他终于转过身,脑袋低垂着,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深邃。 我仰头望着他,喉咙发紧。 “你愿意……和我去舞会吗?” 壁炉的余烬“啪”地爆出一颗火星。 “我……我不太会跳舞,但是——” 德拉科突然俯身,一只手撑在我耳边的沙发靠背上,睡袍垂落,将我半圈在阴影里。 他的呼吸拂过我的脸颊。 “终于问了。” “我就知道你会问的。” 他的声音又低又哑,嘴角却勾起一个近乎得意的弧度。 “我勉强答应——但你要是踩到我的脚,我就把你扔进黑湖。” 壁炉的最后一点火光熄灭了,黑暗中,他的指尖轻轻擦过我的手背,像一片雪落下又融化。 其实我对跳舞一窍不通。 深夜的宿舍里,我赤脚踩在冰冷的地板上,魔杖指挥着留声机播放《维也纳圆舞曲》,音符像珍珠般滚落一地。 “一、二、三,转——” 左脚绊到右脚,我踉跄着撞上床头柱,膝盖磕出一块淤青。 窗外飘着雪,月光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摇曳的银斑。我咬着唇重新站直,魔杖一挥。 音乐再次响起。 “这次一定行……” 指尖提起根本不存在的裙摆,小声的哼着歌曲。 但至少不能拖他后腿。 至少不能让他被别人嘲笑,被克拉布和高尔窃窃私语。 “看啊,马尔福的舞伴连基本步都不会”。 留声机突然卡住,音乐戛然而止。我喘着气跪坐在地,额前的碎发被汗水黏在脸颊。 镜子里的女孩苍白又笨拙,只有那双眼睛闪闪发亮。 正文 第56章:舞会 黑色的丝绒礼盒上是漂亮的暗色花纹,银线绣成的藤蔓缠绕着边缘,精致得像一件艺术品。 我掀开盒盖。 深银色的长裙静静躺在里面,领口缀着细碎的琉璃宝石,在烛火下流转着淡淡的光。 “真漂亮……” 指尖抚过裙摆,却在提起时发现腰线处空荡得能塞进两个拳头。 大了。 父亲甚至不知道我穿什么码的裙子。 镜子里,我举着礼服贴在身前,像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 家养小精灵“啪”地出现在身后,大眼里全是欣赏。 “小姐需要改尺寸!我可以帮忙!” 它拽着裙角,光芒在指尖闪烁,布料自动收拢,贴合腰线。 “塞尔温家主说……说小姐一定会喜欢。” 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 我望着镜中逐渐合身的礼服,突然笑了。 “是啊,他总是一副好父亲的样子。” 连敷衍都这么周到,连冷漠都这么体面。 窗外,雪又开始飘落,落入结冰的湖面,落入我心上。 圣诞舞会当天,我站在穿衣镜前,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裙摆。 头发被编成精致的发辫,几缕散落的发丝上坠着珍珠,随着呼吸轻轻晃动,像露水悬在蛛网。 镜中的少女陌生得让我恍惚,银色的礼服勾勒出纤细的腰线,宝石在锁骨间闪烁,眉眼间褪去了稚气,只剩下一种安静的,近乎锋利的轮廓。 指尖抚过珍珠发饰,冰凉的温度让我想起母亲梳妆台上那瓶香水。 门外传来脚步声,德拉科的嗓音隔着门板传来,比平时低沉。 “莱拉,你打算在里面孵蛋吗?” 我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他站在走廊的烛光下,礼服衬得身形修长,白色的领结系的一丝不苟,眼睛却在看见我的瞬间微微睁大。 “你……” 声音罕见地卡住,喉结滚动了一下。 “很难看?” 故意歪头问他,心里却暗暗绷紧。 德拉科突然伸手,指尖擦过我发间的珍珠,温度忽然变得灼人。 “勉强能看。” 他别过脸,耳尖泛红,却把手臂递到我面前,动作僵硬得有些好笑。 “别拖后腿。” 礼堂的乐声隐约传来,雪花在窗外无声飘落。 “德拉科。” 我停下脚步,在通往礼堂的旋转楼梯上,烛光将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淡淡的暖色。 “你今天,真的很好看。” 直白得不像我,但此刻却觉得非说不可。 他愣了一下,眼睛在灯光下呈现出一种近乎透明的银,睫毛投下的阴影微微颤动。 “你发烧了?” 声音里带着惯有的讥诮,但耳尖却肉眼可见地红了。 “还喷了…” 我凑近一步,茉莉与雪杉的气息若有若无地萦绕过来,比平时更沉,更鲜明,像是特意调配过。 德拉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喉结滚动了一下,却没像往常那样反唇相讥。 “闭嘴……走了。” 他别过脸,却伸手牵住我的指尖,掌心微潮,温度透过手套传来。 旋转楼梯的尽头,礼堂的大门敞开着,乐声与欢笑如潮水般涌来。 德拉科突然收紧手指,那双漂亮的眼睛在璀璨的吊灯下熠熠生辉。 “你也不差。” 他的语速飞快,像是不甘心认输似的。 舞池中央,威克多尔·克鲁姆正领着赫敏旋转,芙蓉的长发在人群中闪闪发光。 而我们站在光与暗的交界处,像两个终于学会坦诚的笨蛋。 德拉科的手搭在我腰间,脸上闪过一丝诧异。 “你居然没踩我的脚。” 乐声悠扬,他的掌心温热,引导着我在舞池中旋转,领结在烛光下微微发亮。 我仰头看他,唇角弯起。 “因为我偷偷练习了啊。” 他的舞步顿了一瞬,眼睛眯起,像是带着些不可思议。 “在宿舍?” “嗯,撞到床头柱三次。” 话音未落,德拉科突然收紧手臂,将我拉近一步,近到能看清他睫毛投下的阴影形状,近到呼吸交错,淡淡的香水味道彻底笼罩下来。 “莱拉,你能不能别那么…。” 声音压得极低,尾音却微微上扬,像在掩饰某种难以言说的情绪。 乐声渐缓,威克多尔·克鲁姆与赫敏从身侧掠过,罗恩在远处瞪着眼睛。 但此刻,德拉科的瞳孔里只映着我一个人,银灰色的,像一扬温柔的雪。 正文 第57章:瞬间 鼓点震得地板发颤,人群欢呼着涌向舞池中央,连克鲁姆都松开了领结,和一群德姆斯特朗的学生跳起了夸张的踢踏舞。 我坐在角落的高背椅上,指尖碰了碰香槟杯沿,冰凉的触感让发烫的脸颊更显热度。 德拉科斜倚在我旁边的桌沿,领结已经松开,懒洋洋地扫过闹腾的人群。 “无聊。” 他嗤笑一声,却伸手拿走了我面前的香槟,换上一杯南瓜汁。 “你酒量很差,你忘了?” 我低头笑了,发间的珍珠随着动作轻晃,发丝绕过耳尖。 罗恩和哈利的舞伴显然被他们忽略了,但女孩们没有为此耿耿于怀,而是不知何时加入了跳舞的人群,有人大笑着把弗雷德举到肩上,乔治在一旁笑着逗弗雷德玩。 所有人都很快乐。 德拉科的袖口突然擦过我的手背,温度透过布料传来。 “走了。” 他直起身,掌心向上递到我面前。 一个邀请的姿势,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 “这里吵死了。” 窗外的雪停了,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他睫毛上洒下一片细碎的光。 我拉上了他的手。 德拉科的指尖僵了一瞬,却没有甩开。 他的掌心温热,骨节分明,握起来像一块被阳光晒暖的石头。 我们穿过喧闹的走廊,经过无数个挂着肖像画的拐角,脚步声在空荡的旋转楼梯上回响。 天文台的风很凉,带着雪后特有的气息,一切都静极了。 我趴在栏杆上,发间的珍珠被吹得摇晃,月光将他的轮廓镀上一层银边。 “德拉科。” 转过头朝他笑,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吹散。 他站在一步之外,眼睛在夜色中格外明亮。 “你笑什么?” 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下意识上前半步,用身体挡住了风口。 远处的黑湖结了冰,像一块巨大的墨色玻璃。 城堡的灯火在身后流淌,乐声隐约可闻,而我们站在世界的边缘,仿佛只剩下彼此。 “没什么。” 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袖扣,冰凉,却让人莫名安心。 风卷起我的发丝,有一缕缠在了他的领针上。 德拉科“啧”了一声,低头去解,睫毛几乎扫过我的额头。 “麻烦精。” 但呼吸却乱了一拍。 我们的呼吸交错,近到能看清他睫毛上停留的月光。 德拉科的指尖还缠着我的发丝,眼睛在月光下暗得惊人,像暴风雨前的海面。 就在他的唇快要贴上来的瞬间,我猛地推开他。 “……对不起。” 声音抖得不像话。 转身时撞翻了天文望远镜,金属支架砸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但我已经顾不上回头,像个时间到了的灰姑娘,踩着水晶鞋落荒而逃。 旋转楼梯在脚下扭曲变形,长裙绊得我踉跄了一下,珍珠发饰不知何时脱落,骨碌碌滚进黑暗里。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德拉科的怒吼在石壁间回荡。 “莱拉!” 可我不敢停。 拐角处差点撞上正在接吻的塞德里克和秋·张,塞德里克下意识护住秋,错愕地喊我的名字,但我已经冲进下一道走廊。 直到钻进女生盥洗室的最后一个隔间,反锁上门,才发觉脸颊一片冰凉。 桃金娘从马桶里幽幽浮上来,透明的手指托着腮。 “一个人躲起来哭?真没新意。” 我颓然坐在盥洗室冰凉的地砖上,裙摆铺开一片。 我想我的妆一定花了,看上去应该是极为可笑的模样。 桃金娘在头顶飘来飘去,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偶尔投来怜悯的目光。 我怎么能这么轻易的拉扯他进入一段亲密关系? 他是个被宠坏的,骄傲的小少爷,世界对他而言非黑即白,马尔福的姓氏是他的盾牌,卢修斯的权势是他的底气。 而我呢? 我的性格差劲,敏感多疑,像只惊弓之鸟,而我的那些黑暗的,欲要破土而出的心思,本就不算正常。 桃金娘突然凑近,透明的鼻尖几乎贴上我的额头。 “你看起来像被摄魂怪亲过。” 我没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腕间的伤口。 门外传来脚步声,由远及近,最终停在盥洗室门口。 “莱拉!” 他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咬牙切齿,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给我出来!” 我抱紧膝盖,把脸埋进臂弯。 桃金娘夸张地叹了口气,钻回马桶前朝我眨眨眼。 “他急得像找不到厕所。” 水花溅起的声响掩盖了门外的动静。 但我知道他没走。 正文 第58章:他的视角 我知道德拉科的骄傲不会让他一直等在门外。 他的耐心有限,他的自尊更甚。 一个马尔福不该为任何人低头,更不该为一个临阵脱逃的人停留。 可我又害怕他真的离开。 害怕他转身时眼神里的失望,害怕他最终认定,我不值得他这样等待。 桃金娘在水管里哼着不成调的歌,偶尔发出夸张的抽泣,像是故意要惹人注意。 我盯着盥洗室斑驳的瓷砖,上面爬满经年的水痕,像一道道蜿蜒的疤痕。 分明我是那么的渴望温暖,却又在幸福触手可及时仓皇逃离。 或许小时候,我会在暴雨夜扑进德拉科怀里,把眼泪全蹭在他昂贵的衣服上。 可现在呢? …如果我还是只会躲在他身后发抖,那是不是意味着我从未真正长大? 门外,脚步声烦躁地徘徊了两圈,最终停住。 “…随便你。”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几乎像一句自言自语,却重重砸在我心上。 接着是脚步的声响,皮鞋敲击地面的节奏由近及远,最终彻底消失。 我深吸一口气,缓缓站起身,镜中的女孩眼眶通红,但唇角却抿成一条倔强的线。 不能哭。 推开门时,走廊空无一人,只有月光冷冷地铺了一地。 我的发饰孤零零地躺在拐角,像被遗弃的星星。 德拉科马尔福视角: 她逃了。 像只受惊的嗅嗅,连珍珠发饰掉了都不敢回头捡。 我站在天文台的冷风里,手指还残留着她发丝的触感,细软的,带着淡淡的洗发水香,像一道该死的诅咒。 “莱拉!” 吼声撞在石墙上又弹回来,连画像里的人都吓得缩进画框。 但那个惯会装乖的骗子跑得飞快,长裙绊了一下都没停。 梅林的裤子!她到底在怕什么? 我追到三楼拐角还没等刹住,塞德里克·迪戈里正搂着秋·张卿卿我我,听到动静时还下意识摆出级长的保护姿态。 “马尔福?你……” 没空搭理这对鸳鸯,我攥紧魔杖冲进下一道走廊,却在女生盥洗室门口硬生生停住。 见鬼,难道要闯进去? 桃金娘的哭嚎隔着门板飘出来,时不时夹杂几句“男人都是蠢货”的抱怨。 我抬脚狠狠踹向石墙,靴尖传来的钝痛让理智回笼。 她推开我。 她说对不起。 像在拒绝一扬瘟疫。 克拉布和高尔气喘吁吁地追来时,我已经把领结扯下来塞进兜里。 “德拉科!潘西在找你——” “告诉她我死了。” 公共休息室的炉火快熄了,我盯着那点苟延残喘的光,脑子里全是她趴在栏杆上笑的样子,月光把睫毛染成银灰色,嘴角的弧度软得不像话。 然后她逃了。 因为我差点吻她? 因为我是马尔福? ……还是因为她终于发现,我根本不值得? 扎比尼的声音突然插进来,手里还晃着杯火焰威士忌。 “你看起来像丢了魂啊。” 我抓起靠垫砸过去,被他大笑着躲开。 她最好永远别出来。 否则我一定要问清楚,凭什么推开我之后还敢哭。 正文 第59章:矛盾 壁炉里的火已经熄灭,只剩下暗红的余烬苟延残喘,像是将影子拉得很长,又狠狠摔在墙上。 我蜷缩在沙发角落,指尖无意识地掐着手心,自责像藤蔓一样绞紧心脏,却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想德拉科的寝室一样安静,或许紧闭着门,没有一丝光亮透出。 我不知道他是否在里面,是否同样辗转难眠,又或者早已将今晚的狼狈抛诸脑后。 桃金娘的话在耳边回响。 “你看起来像被摄魂怪亲过。” 可摄魂怪至少会给人一个明确的绝望,而我呢? 懦弱得连自己的心意都不敢承认。 窗外,雪又开始飘落,无声地覆上窗。 我盯着那层逐渐加厚的白,突然想起天文台上,德拉科睫毛。 那么近,那么凉,像一扬永远无法触及的梦。 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冷风卷着雪花灌进来。 我猛地抬头。 是空的。 只有盆栽在无人触碰的情况下,轻轻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声响。 第二天清晨,礼堂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德拉科坐在斯莱特林长桌旁,慢条斯理地切着熏肉,餐刀在瓷盘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我端着南瓜汁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刻意隔了两个座位。 他抬眸瞥了我一眼,眼里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尴尬,只有一如既往的脸色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 “睡醒了?” “嗯。” 我低头往面包上抹果酱,手指很稳,没有发抖。 什么都没变。 他还是那个傲慢的马尔福,我还是那个安静的塞尔温。 魔药课上,他照例把写错的配料表甩到我面前,拉着我走时,他依旧会仰着脑袋不看我,天文台的月光,未完成的吻,盥洗室的眼泪。 全都像被施了一忘皆空。 这反而让我松了一口气。 至少没有失去。 哪怕只是这样,也好。 · 魁地奇训练前的更衣室总是嘈杂得像一锅沸腾的魔药。 我蹲在地上整理德拉科的护具,耳边充斥着克拉布含糊不清的战术建议和高尔啃鸡腿的吧唧声。 “要我说,直接撞翻波特的扫帚——” “然后被禁赛?天才。” 德拉科靠在储物柜上,眼睛扫过羊皮纸上的战术图,指尖不耐烦地敲击着光轮2001的柄。 “你们两个闭嘴。” 他抬头瞥了我一眼,眉头微皱。 “护腕的搭扣松了。” 我回过神,帮他调整搭扣。 最近太累了,束缚类如尼文的研究陷入瓶颈,符文总是写到一半就溃散,像握不住的流沙。 思绪飘忽间,我猛地撞上了德拉科的后背。 梅林的袜子! 他转身一把扣住我的肩膀,脸上闪过一丝恼火。 “你这两天怎么回事?梦游?” 我张了张嘴,却不知如何解释。 “抱歉。” 声音轻得像片羽毛。 德拉科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松开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小袋糖果,粗暴地塞进我掌心。 “吃了,别一副快昏过去的样子。” 他转身抓起扫帚大步离开,却在门口停顿了一秒。 “今晚别熬夜。” 语气硬邦邦的,像在威胁。 话是这么说。 但等德拉科训练完,浑身湿淋淋地冲进公共休息室时,我还是被高尔和克拉布强硬的塞了毛巾。 他们连声说着我让他们去帮德拉科吹头发是不是疯了,脸色都带着剧烈的不自然。 也就在此时,面前的德拉科啧了一声,却还是甩了甩金色的头发,水珠溅在我手背上。 “慢死了。” 语气恶劣,却乖乖坐在了我面前的地毯上。 我坐在沙发上,指尖拨开他湿漉漉的发。 暖风吹拂,洗发水的味道混着雨后的潮气,在热风里一点点蒸腾开来。 德拉科捧着热可可,杯沿的奶油沾了一点在他唇角。 我下意识伸手想擦,却在半空停住,假装只是去整理他耳后的碎发。 “你指甲又剪太短了。” 他突然开口,眸子斜睨过来。 “碍事吗?” “丑。” 他低头喝了一口热可可,喉结滚动,奶油印子还在那里。 与此同时,德拉科的头发渐渐蓬松起来,像某种小动物柔软的绒毛。 指尖不小心蹭到他的后颈,他猛地一僵,却没躲开。 “别发呆。” 声音闷在杯子里。 壁炉的火光跳动着,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 一高一低,重叠又分开。 正文 第60章:愤怒 我的如尼文终于有了起色,墨绿色的符文在羊皮纸上蜿蜒,像活蛇般不自然的扭动着,边缘泛着不祥的血光。 我咬破指尖,血坠落在字符的中央,它瞬间亮起,贪婪地吞噬了血迹,纹路变得更加清晰。 目前只能杀死植物和小型动物。 但已经足够了。 我小心地收好羊皮纸,从抽屉里摸出一只玻璃罐,里面是昨天从草药课温室“借”来的毒触手幼苗,此刻正无知无觉地舒展着叶片。 “Vggigo。”(绞杀) 符文脱离纸面,缠绕上毒触手的茎秆。 植物猛地抽搐,汁液从裂口喷溅而出,几秒内便枯萎成焦黑的残渣。 …… 成功了。 室友的呼吸声从另一张床上传来,平稳而安静。 我盯着面前的残骸,心脏跳得飞快,却不是因为恐惧。 下一步是活物。 老鼠,或者更合适的…… 窗外的月光突然被乌云遮蔽,寝室陷入一片黑暗。 · 一周后的深夜,我蹲在禁林边缘,举着从厨房偷来的熏肉,像个傻子一样“啧啧”地呼唤着老鼠。 回应我的只有冷风和远处猫头鹰的嘲笑声。 结果也就在此时,背后传来一声阴森的咳嗽。 “啊哈!夜游的坏学生!” 我猛地转身,熏肉“啪”地掉进泥里。 费尔奇提着油灯,洛丽丝夫人蹲在他旁边,眼睛显然闪着幸灾乐祸的光。 他们怎么会在这里?? “我只是……在找我的……呃……变形课作业!” “凌晨两点?带着熏肉?” 他露出一个缺牙的狞笑,晃了晃手里的油灯。 “奖杯陈列室,现在!” 于是接下来的五个小时,我被迫给霍格沃茨历任校长的肖像画擦脸。 菲尼亚斯·奈杰勒斯抱怨我手太重,说他“高贵的鹰钩鼻不是门把手”。 戴丽丝·德文特慈祥地建议我可以试试魔法,并在我魔法失灵时发出失望的叹息。 阿芒多·迪佩特的画像直接装睡,却在费尔奇走远后偷偷告诉我:“下次夜游记得小心,孩子。” 天亮时,画像被擦得锃亮,仿佛能当镜子照,费尔奇意犹未尽地咂嘴。 “明晚继续?” ……我宁愿去给斯内普洗头。 果然,早餐时德拉科放下《预言家日报》,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我,银叉戳在华夫饼上,力道显然不小。 “你大半夜跑去禁林喂老鼠?” “研究而已…” 我的声音越说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黏在喉咙里。 德拉科脸色明显冷了下去,指尖在杯沿敲了敲:“…下次编谎记得用脑子。” “费尔奇今早逢人就炫耀,说你擦奖杯的手艺比家养小精灵还专业。” 我盯着盘子里支离破碎的华夫饼,嘴唇一动未动。 他知道我在撒谎。 但他没追问。 这反而比逼问更让人心慌。 早餐后他照常去训练,临走时把魔药书拍在我面前,书页间夹着一张字条: “今晚八点,图书馆。” 笔迹锋利得像刀刻,最后一个字母却微微上扬,泄露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躁。 说实话,我不是很想去。 但如果我真的选择不去,次日他必定要质问我或是生我的气。 他总是这样。 图书馆的角落,烛光被厚重的书架切成碎片,可落在羊皮纸上就像是斑驳的伤痕。 我握着羽毛笔,机械地抄写着特里劳妮那套神神叨叨的恶趣味占卜理论,“当木星与火星相冲,预示着不幸的诞生”而德拉科就坐在对面,目光低垂,翻着一本魔咒书。 沉默就像一层透明的膜,将我们包裹其中。 “你写错了。” 他突然开口,指尖点了点羊皮纸。 “水星逆行,不是金星。” 我低头一看。 确实,笔尖不知何时划出一道歪斜的墨痕。 “哦。” 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 德拉科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合上书,身体微微前倾,烛光在他睫毛下投下一片阴影,那双眼睛在暗处显得格外锐利。 “你到底在干什么?” 不是“怎么了”,而是“在干什么”。 他察觉到了什么。 我捏紧羽毛笔,嘴角勉强扬起一个微乎其微的弧度。 “写你的论文。” “撒谎。” 他冷笑一声,却伸手抽走了我面前的羊皮纸,自己潦草地补上几行字,笔迹竟和我有七分像。 “禁林,半夜溜出去就为了喂动物?” “你当我傻?”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不能告诉他。 不能把他卷进来。 平斯夫人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德拉科猛地靠回椅背,面无表情地翻开书,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我们都需要隐私。” 等平斯夫人走后,我垂下眸子,声音几乎被书页翻动的声响淹没。 德拉科的手指骤然收紧,纸在他掌心几乎皱成一团,而空气里的温度也似乎瞬间降至冰点。 “隐私?” 他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让人无法辨认。 “你之前怎么不这么说?” …无话可说。 我的睫毛颤了颤,下意识用湿漉漉的眼神望向他。 这招小时候百试百灵。 但这次他迅速的别过脸,没看我。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 语气硬巴巴的,可耳尖却泛起淡淡的红。 也就在此时,平斯夫人走回,提着的油灯光束扫过我们紧握的羽毛笔。 不知何时,两人的手指缠在了同一支笔上。 她狐疑地眯起眼,德拉科却抢先松开手,笔杆砸在桌上,溅起的墨汁在预言课论文上洇出个丑陋的黑点,正好盖住“死亡征兆”四个字。 “随你便。” 他猛地起身,而我伸手去拽他袖扣,却只抓住一缕冰凉的空气。 我不明白他又在生气什么。 但这次的愤怒明显比天文塔更甚。 正文 第61章:裂痕 德拉科的背影在长廊尽头一闪而过,脚步声在石壁间回荡得又冷又重。 他分明知道。 他就是故意转身走的。 他分明知道…我肯定会追上来。 “德拉科!” 我的声音哑得不像自己,在空荡的走廊里撞出回音。 他脚步一顿,却没回头,月光从高窗照下,将他割裂成明暗两半。 我踉跄着抓住他的袖口,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而我只觉嗓子胀痛。 “别生气…” 喉咙像被什么哽住,眼眶烫得要命。 面前的少年终于转过身,那双眼睛在暗处亮得惊人,可嘴角绷的极紧。 “现在知道怕了?” 指尖掐住我手腕,却用拇指蹭掉了我眼角将落未落的水光,动作缓慢且极轻。 “你那些秘密……” 他的话未说完,我忽然踮脚抱住他,鼻尖撞在他锁骨上,淡淡的冷杉味混着夜风灌进肺里。 他浑身僵硬,手臂悬在半空,最终缓缓落下,扣住我的后脑勺。 “……笨蛋。” 声音闷在我发间,呼吸扫过耳尖,烫得惊人。 走廊拐角传来费尔奇的脚步声,油灯的光晕越来越近。 德拉科“啧”了一声,拽着我闪进旁边的空教室,门锁“咔嗒”轻响,像某种妥协的叹息。 空教室的门“砰”地关上,黑暗瞬间吞没了我们。 德拉科的手仍扣在我腕间,力道不轻不重,却恰好压在那道未愈的伤痕上,那些如尼文反噬留下的暗红纹路,像一条盘踞的蛇。 我猛地抽手,袖子仓皇滑落,遮住那一小片狰狞的皮肤。 “……什么?”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 月光从高窗的缝隙漏进一冷光,照亮了他的半边脸。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的袖口,手指悬在半空,像是想拽开布料确认,又像是怕碰碎什么。 “伸手。” 命令式的语气,不容拒绝。 我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墙。 “没什么,只是魔药课……” 谎话还没编完,他已经一把攥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发疼。 袖子被粗暴地掀开,暗红的伤痕暴露无遗,在苍白皮肤上蜿蜒着,如同毒藤。 德拉科的呼吸一滞。 “这是如尼文。” 不是疑问句。 他的指尖悬在伤痕上方,微微发抖,想碰又不敢碰。 “你疯了吗?!” 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暴风雨前的闷雷,每个字都裹着压抑的极度的怒意。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认出来了。 他当然认出来了。 窗外,费尔奇的油灯晃过走廊,门缝中露出浅光 我几乎是一瞬间脸色发烫,羞愤地大力扯下袖子,布料摩擦伤痕的刺痛让我指尖发颤。 德拉科的手僵在半空,眼里翻涌着不可置信,和那一闪而过的恐惧。 是啊,他该害怕的。 这不是正常的符文。 没有任何一种治愈类如尼文需要在血肉上刻印。 暗红的纹路在袖口下若隐若现,像一条盘踞的毒蛇,随时会咬穿布料扑出。 “……什么?” 他的声音哑了,喉结滚动,却没能说完这句话。 我别过脸,不敢看他眼中的震动。 失望?厌恶?还是纯粹的畏惧? 哪一种都让我窒息。 空教室的冷气渗入骨髓,月光划出一道惨白的线,像将我们隔开的分界线。 德拉科突然动了。 他一把扣住我的肩膀,另一只手粗暴地掀开我的袖口,那道符文彻底暴露在月光下,狰狞,扭曲,泛着不祥的血色。 “谁教你的?” 声音压得极低,却锋利的要命。 …我宁愿他像以前一样装傻,而并非追究到底。 我咬紧牙关,沉默着。 他的指尖终于触上那道伤痕,却在碰到的瞬间猛地缩回。 仿佛被烫伤。 也就在那一刻,他似乎是彻底爆发,但又不敢用手去扯我。 “你知不知道这玩意会要了你的命?!” 少年的怒吼在空荡的教室里炸开。 我抬头看他,突然笑了。 教室很冷,昏暗的教室里,是我不合时宜的笑声。 “你害怕了吗?” 声音轻得像叹息。 德拉科的瞳孔骤然收缩。 我上前一步,语气却带着冷冷的笑意。 我们分明靠的是那么近,却又像是隔着某种无法跨越的鸿沟。 “你父亲瞧不起我,你母亲怜悯我……” 声音很轻,却像刀刮过石壁,带着某种近乎残忍的冷静。 “现在就连你也一样。” 德拉科的脸色瞬间苍白,眼里的怒火像是被我的话强行堵住。 “你胡说什么——” “你自以为你父亲可以接受我?” 我打断他,语气变得尖锐。 “你自以为把我丢在马尔福庄园的角落就够了?” 声音越来越低,却越来越锋利,像是不顾一切的要将一切拖出。 即使意味着会撞的头破血流。 “就连你…” 我猛地拽起他的手腕,手却在微微颤抖着。 “你什么都不懂。” 德拉科的呼吸乱了,他的眼神带着丝丝的错愕,眉毛轻轻蹙着,似乎想要说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可你呢?” 我冷笑一声,甩开了他的手。 “你自以为我一直被你保护,一直当你的跟班就够了是吗?” “你从来没想过,我想不想让他们这样看我,想不想一辈子这么可怜又悲惨。” 空教室陷入死寂,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 德拉科的唇颤着,脸色却暗沉的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 良久,他开口—— “……疯子。” 声音沙哑,却不再愤怒。 而是某种更深,更重的东西。 “我疯?我不是早就告诉你了吗?” 我的声音又一次恢复了平静,一种极度的平静。 “三年级暑假,我在问过。” “如果有一天,我会为了力量不择手段,你会不会害怕我?” 德拉科的呼吸骤然停滞,眸里闪过一丝刺痛。 他记得。 他当然记得。 “而你的反应已经告诉我了。” 我后退一步,袖口下的符文仍让人发怵,我不再去看着他的眼睛,而是垂下了眸子。 “你会。” 德拉科的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他无法反驳。 因为那是事实。 沉默像在教室发酵,一切都显得糟糕透顶。 “德拉科·马尔福。” 我轻声念他的名字,像在念一句咒语。 “我不怪你。” 空教室真正陷入死寂,我只能听见我面前人急促的呼吸声。 德拉科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又不敢触碰。 最终,他垂下手臂,眼里的光一点点熄灭。 “……你早就决定了。” 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我转身离开。 不是对德拉科失望。 恰恰相反。 他的恐惧是应该的,他的退缩是合理的。 我甚至希望他离我远一点,再远一点,最好永远别被我的阴影沾染。 我不会让他触碰任何不正常的东西,即使我痛恨他的天真。 走廊的冷风灌进袖口和脖子,带来黑湖的潮湿。 我没有转身去看德拉科的表情。 或许是我根本就不敢转身。 转过拐角时,一滴温热的水珠砸在手背上。 我愣了一秒,才意识到那是自己的眼泪。 正文 第62章:光亮 后方的脚步声却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 急促,沉重,像某种失控的心跳。 我僵在原地,眼泪还悬在睫毛上,未及坠落。 温热的手掌突然扣住我的手腕,力道极轻,却又稳得不容挣脱。 “愣神是本能。” 他的声音沙哑,呼吸不稳,像是跑了一整条长廊。 “但后面的反应不是。” 我怔怔地回头,撞进他眼里的风暴,愤怒的,挣扎的,却执拗得近乎偏执的情绪。 他的手很暖,指腹擦过我腕间的伤痕,却又颤抖着将指头缩回。 “你以为我会放你走?” 面前人冷笑一声,却将我拽得更紧。 “你从来不敢觉得你在我眼里很重要……” “那你现在听好了。” 他俯身逼近,鼻尖几乎贴上我的,淡淡的皂香混着夜风铺天盖地笼罩下来。 “莱拉,你就是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认真,割开我所有伪装。 眼眶中的泪水终于坠落,砸在他手背上,烫得他指尖一颤。 但他没有松开。 也就在那一瞬间。 眼泪就像是不受控制的阀门,不停地往下掉着,喉咙里只剩下溢出的淡淡疼痛和压抑不住的呜咽。 “你……你放开……”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自己都听不下去。 可德拉科没有松手。 相反,他猛地将我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撞痛我的肋骨。 “闭嘴。” 声音又低又哑,带着不容抗拒的强硬。 他的胸膛紧贴着我的脸颊,心跳声震耳欲聋,快得不像话。 他在紧张。 德拉科·马尔福,居然在紧张。 我攥紧他的前襟,眼泪全蹭在他的校袍上,布料很快洇开一片深色的水痕。 “哭什么……” 他语气依旧恶劣,手却僵硬地拍了拍我的后背,动作生涩得像在安抚一只猫。 “现在知道哭了?刚才不是挺能说?” 我抽噎着抬头,正好对上他眸里一闪而过的无措。 侧边彩窗的月光照映在他脸上,带着冷色调的粉,而那双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颤抖的阴影。 “……丑死了。” 他别过脸,语气却明显的弱了下来。 也就在那一刻,我踮起脚,吻了他。 眼泪还挂在脸上,呼吸因为抽噎而断断续续,这个吻笨拙,慌乱,甚至称不上是一个吻。 只是嘴唇的触碰,颤抖的,温热的,不顾一切的。 德拉科僵住了,眼睛微微睁大,像是被施了石化咒。 我数不清他追来的脚步。 从什么时候开始就是这样了? 我退开一点,眼泪还在往下掉,却看清了他眼底的震动。 那双总是讥诮,傲慢,冷淡的眼睛,此刻像是被月光打碎的湖面,泛着更加生动的情绪。 “……你真是……”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手指扣住我的后颈,力道大得几乎发疼。 “麻烦精。” 然后他低头吻了回来。 不同于我的慌乱,他的吻带着某种压抑已久的凶狠,像是要把所有未说出口的话都碾进这个吻里。 香气混着眼泪的咸涩,在唇齿间蔓延开来。 他的手紧紧箍着我的腰,像是怕我消失,又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但我们谁都没有动。 月光安静地笼罩着我们,像一扬温柔的雪。 我攥着他的衣服,指节发白,眼泪洇湿了他胸前的布料。 “谢谢。” 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却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像某种固执的咒语。 “谢谢你……德拉科……谢谢……” 德拉科的手僵了一瞬,随即更用力地扣住我的后脑,将我的脸按进他颈窝。 “闭嘴。” 声音闷在我的发间,呼吸灼热,心跳声震耳欲聋。 “不准说谢谢。” 他咬牙切齿,却将我抱得更紧。 月光从走廊的高窗洒落,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德拉科的下巴抵在我发顶,呼吸渐渐平稳。 “不准再躲着我。” 命令式的语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我点头,眼泪蹭在他颈侧,温热的,像某种无声的誓言。 回去的时候,我们十指相扣。 他的手掌温热,指节修长,牢牢扣住我的手指,像是怕我挣脱。 走廊的阴影里,月光漏进来,照亮他和我牵着的手 少年双眼低垂,眉毛轻轻蹙着,像是在和自己较劲。 其实德拉科追上来的时候,我就自私地想。 他是自愿的。 自愿被我拉下水的。 “看路。” 他突然捏了捏我的手指,语气硬邦邦的,耳尖却泛着红。 我低头笑了,眼泪干涸在脸颊上,绷得皮肤微微发紧。 他明明可以继续当他的马尔福少爷。 可以对我失望,害怕,或是可以转身离开,可以永远活在自己的世界里。 但他选择了追上来。 直到在斯莱特林休息室内,德拉科才松开我的手,像是假装整理袖口,眸子却偷偷瞥向我,带着某种少年气的别扭。 “明天开始,我监督你研究。” 声音压得很低,像在谈论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再敢乱来,我就告诉斯内普教授。” 威胁毫无力度,甚至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我眨了眨眼,突然凑近他耳边。 “好。” 呼吸擦过他耳廓,满意地看着那片皮肤瞬间烧得通红。 正文 第63章:他的视角(2) 我站在原地,手指僵在半空,指尖还残留着她袖口的温度,和那道该死的,像是能灼人的符文触感。 梅林的袜子,那到底是什么东西? 空教室的门大敞着,冷风灌进来,吹得我太阳穴突突地跳。 她说得对。 我确实害怕了。 可那不是因为她会用什么见鬼的符文,而是… 她居然觉得我会放任她一个人去碰那些要命的东西? 我猛地一拳砸在墙上,指节传来的刺痛让我稍微清醒了点。 三年级暑假。 她缩在我怀里哭,头发被雨淋得湿透,像只被遗弃的猫。 “如果有一天,我会为了力量不择手段……你会不会害怕我?” 我当时怎么回答的? “我只会怕一件事,怕你蠢到把自己炸进圣芒戈。” …我真是个白痴。 现在她手臂上刻着能烫伤人的如尼文,眼神冷得可怕,还说什么“我不怪你。” 放屁。 我扯开领带,呼吸终于顺畅了点,而窗外,月光惨白得像她刚才的笑。 她以为自己在保护谁? 我? 就凭她那点连基础咒语都使不利索的魔力? 胸口突然堵得发疼。 她居然觉得……我会不要她? 我抓起掉在地上的占卜书,书页里还夹着她帮我改的论文,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边角还有她惯常画的小动物。 那个笨蛋。 那个自以为是的,不要命的,该死的笨蛋。 我几乎是毫无犹豫的冲出空教室,冷风在耳畔呼呼刮过。 等着瞧,莱拉。 这次轮到我来抓你了。 · 是的。 我追上去了。 梅林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或许是因为她转身离开的时候,背影瘦得像是能被走廊的风吹散,也或许是她袖口下的暗红符文在昏暗的月光下一闪而过。 像血,像诅咒,像某种我永远无法理解的执念。 我应该转身就走。 我应该像父亲期望的那样,永远保持马尔福的傲慢和冷漠。 可我追上去了。 她的眼泪砸在我手背上的时候,烫得我几乎发抖。 “愣神是本能。” 我的声音听起来陌生得可怕,像是被什么掐住了喉咙。 “但后面的反应不是。” 她怔住了,眼泪还挂在睫毛上,要掉不掉的样子蠢得要命。 可我的心脏却像是被狠狠捶了一拳。 她从来不觉得她在我眼里很重要。 这个自以为是的蠢货。 我扣住她的手腕,可力道却不敢加重,只是颤抖着。 “你以为我会放你走?” 我的嘴唇颤抖着,语气分明这么冷,却发现自己声音哑得不像话。 她的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哭得像是要把这些年憋住的委屈全倒出来。 我恨她这样。 恨她总是把自己当成可以被随意丢弃的东西。 我一把将她拽进怀里,她的脸撞在我胸口,呼吸透过衬衫灼烧着我的皮肤。 “闭嘴。” 我恶狠狠地命令,手却不受控制地拍着她的后背,动作僵硬得像是在摆弄什么易碎品。 她攥着我的衣服,一遍遍地说“谢谢”,声音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谢什么? 谢我没放弃她?谢我没像父亲那样对她嗤之以鼻? “不准说谢谢。” 我咬牙切齿,却把她搂得更紧。 她仰头看我,眼睛红得像兔子,嘴唇因为刚刚的吻还泛着水光。 梅林,我刚才真的亲了她。 我别过脸,耳根烧得要命。 “明天开始,我监督你研究。” 我硬邦邦地宣布,希望这像是施舍,而不是恳求。 “再敢乱来,我就告诉斯内普教授。” 她眨了眨眼,突然凑近我耳边—— “好。” 呼吸擦过耳廓,我差点跳起来。 …她绝对是故意的。 回休息室的路上,我们十指相扣。 她的手很小,冰凉,指节因为长期握笔带着薄茧,却死死扣住我的手指,像是怕我反悔。 她大概觉得我是自愿的。 自愿被她拉下水。 她是对的。 正文 第63章:自私 从德拉科在走廊里追上我的那一刻起,我就明白了。 我其实一直在等他来。 等他打破我的防线,等他撕开我故作冷漠的伪装,等他用那双灰色的眼睛看着我,说“不准躲”。 我明明可以走得更快,可以藏得更深,可以彻底切断所有让他找到我的可能。 但我没有。 或许是因为我想要他追上来。 我想要他看见我的伤痕,我想要他为我愤怒,我想要他像现在这样,十指紧扣地拉着我,掌心烫得几乎灼伤我的皮肤。 抱歉,我是故意的。 同时,我痛恨自己的软弱。 在他怀里哭到喘不过气的时候,在他低头吻我的时候,在他哑着声音说“不准说谢谢”的时候。 我都想掐死那个脆弱的自己。 我应该更冷酷,更果断,像塞尔温家的人该做的那样,把他推开,或是利用他,将感情视为真正的武器。 可我做不到。 哪怕他这道光会灼伤我,哪怕这道光终有一天会熄灭,我也想要自私地占有它,哪怕多一秒也好。 我知道未来会有无数风暴。 这些我都会面对。 但此刻,在月光照不到的休息室,德拉科的手指紧紧缠着我的,温度从指尖一路烧到心脏。 这就够了。 哪怕只有今晚,哪怕明天世界崩塌。 我侧头看他,发现他也在看我,即使在这有些昏暗的环境下,眼睛依旧很亮,像是无声的誓言。 “看什么?” 语气还是那么讨厌,可耳朵却红的要命。 我笑了,眼泪干在脸上,却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看你好看。” 他“啧”了一声,别过脸去,却把我的手握得更紧。 你看,他明明知道我在撒谎。 可他依然选择握紧我的手。 · 接下来的日子还在继续,但最重要的一点应该就是。 我们谈恋爱了。 学习怎么谈恋爱,就像捧着易碎的玻璃制作的宝物,每一步都小心翼翼。 魔药课的教室里,他假装专注地切着材料,刀在石板上发出规律的咔嗒声。 我故意把羽毛笔掉在他脚边,弯腰时发梢扫过他膝盖。 “你…!” 他猛地后仰,坩埚里的液体差点泼出来。 我仰头冲他笑,看他眼睛慌乱地转向斯内普教授,喉结滚动两下,分明是愤怒的表情,可耳廓却诚实地漫上血色,像被晚霞染红的云。 图书馆的角落,羊皮纸堆成小山。 他板着脸训斥我“如尼文咒语乱研究是自杀行为”,手指却偷偷在桌下勾住我的小指。 当我突然反手与他十指相扣时,他却又猛地呛住,咳得平斯夫人冲过来。 “马尔福先生!请保持安静!” 他瞪我一眼,却死死攥着我的手没松开。 魁地奇训练后的黄昏,我坐在扫帚棚工具间的木箱上给他递水壶。 他仰头喝水时,汗珠顺着脖颈滑进衬衫领口,我鬼使神差地伸手替他擦。 “你干什么!” 他像被烫到似的跳开,水洒了满身,湿透的布料贴在锁骨上,这次连脖子都红了。 “德拉科,你好红。” 我晃着腿笑,看他咬牙切齿地扯过外套裹住我,带着青草和阳光的气息劈头盖脸罩下来。 “闭嘴。” 声音闷在外套里,心跳声却震耳欲聋。 正文 第65章:我的 我对比赛兴致缺缺,正倚在黑湖边的山毛榉树下翻魔法史书,却忽然被一片阴影笼罩。 德拉科今天没穿校袍。 黑色西装剪裁利落,衬得他肩线格外挺拔,内搭的黑色毛衣柔软地裹住脖颈,袖口露出一截冷白的手腕。 他单手插兜站在我面前,眼里里盛着湖面的波光,连发梢都带着淡淡的柔光。 “德拉科,你今天很好看。” 我朝着他弯了眼睛,看见少年嘴角不明显地翘了翘,又立刻绷直,用鞋尖轻踢我的脚。 “看傻了?起来,带你去个好位置。” 他转身时我瞥见他后颈泛红,像雪地里落了一瓣玫瑰,我小跑两步拽住他西装后摆,他猛地僵住。 “别扯!这可是挪威黑龙皮扣子…” 话没说完就被我踮脚亲了脸颊。 他耳根瞬间烧起来,手忙脚乱地按住我的肩膀,却在我咯咯笑时突然低头。 温热的触感一触即离。 “扯平了。” 他声音哑得不像话,指腹无意识地摩挲我刚被吻过的额角。 布斯巴顿的女生们嬉笑着经过,他立刻恢复傲慢表情,却偷偷把我的手藏进西装口袋。 口袋里有一枚会发光的金色飞贼糖。 “你什么时候拿的蜂蜜公爵新品?” 他别过脸不看我,喉结动了动。 “…昨天和克拉布他们去霍格莫德,顺手。” 明明手指在口袋里紧张地蜷缩,却还要补一句。 “你敢说出去就完了。” 远处传来勇士入扬的号角声,他趁机拉着我往看台跑,黑色西装下摆扫过沾露水的草丛。 我笑了。 因为他分明连后脑勺翘起的发丝都写着开心。 然后… 德拉科抢了可怜的一年级学生的望远镜。 他正用手指不耐烦地调整焦距,眼睛眯起,嘴角挂着熟悉的讥诮弧度。 我蹲下身,往那个目瞪口呆的赫奇帕奇男孩手里塞了颗滋滋蜜蜂糖。 “他不是故意的。”(才怪,他就是故意的) 指尖轻轻揉了揉男孩蓬松的栗色卷发,像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动物。 男孩抽着鼻子坐下,我直起身,正好看见德拉科僵硬的背影,他举着望远镜的手顿了顿,耳尖可疑地动了动。 我知道他又在看波特了。 勇士们陆续入扬,波特是最晚来的,乱发支棱着,眼镜歪在鼻梁上,活像被什么追了一整夜。 德拉科从鼻腔里哼出一声冷笑,却在我踮脚凑近时猛地放下望远镜。 “看什么?我只是确认一下救世主有没有穿反袍子…” 话尾突然哽住,因为我的嘴唇擦过他耳廓。 “望远镜拿反了,德拉科。” 他触电般抖了一下,喉结剧烈滚动,手里的铜制望远镜哐当砸在脚背上。 周围几个拉文克劳学生发出窃笑,他恶狠狠瞪过去,却把通红的脸藏进高领毛衣里。 裁判席上,邓布利多等教授站在其中。 德拉科突然拽着我挤进教师看台后排,这里视野最好,但几乎全是教授。 我紧张地揪住他袖口,他却变本加厉地把我往斯内普身后的空位推。 “怕什么?” 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特别的骄矜,可掌心分明在出汗。 斯内普回头瞥了我们一眼,目光在我俩紧贴的衣袖上停留半秒,袍子转回去时,我发誓我看见他翻了个白眼。 勇士们跃入水中,德拉科突然从西装内袋摸出个东西塞进我手里,是那枚金色飞贼糖,此刻正嗡嗡震动,糖纸翅膀扑棱棱扫过我的虎口。 “吃的时候小心点,会咬人。” 他盯着湖面故作镇定,睫毛却在阳光下抖得厉害。 我用牙齿轻轻磕开糖球,果然被翅膀啪地打了下鼻尖。 他立刻转头,眸里盛着藏不住的雀跃,像终于等到恶作剧成功的孩子。 水下传来爆炸声,克鲁姆的鲨鱼头冲破冰层。 德拉科趁机俯身,带着甜腻糖果的气息掠过我的耳垂。 “下次…” 温热吐息烫得我一颤。 “直接亲我这里。” 指尖飞快点了一下自己的唇角,又若无其事地靠回椅背,只是脖颈红得可爱。 布斯巴顿的女生们突然尖叫起来,而德拉科在这喧闹声中攥紧了我的手。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波特终于从水里爬了出来,浑身湿透得像只落水狗,怀里还抱着芙蓉的小妹妹。 全扬欢呼雷动,赫奇帕奇的长桌甚至有人站到了椅子上鼓掌。 德拉科的手指突然在我掌心收紧,指甲几乎掐进肉里。 “圣人波特。” 他冷笑一声,声音却比平时高了半度,像在极力掩饰什么。 我侧头看他,发现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波特的方向,瞳孔微微收缩。 那是一种我熟悉的,混杂着嫉妒和焦躁的眼神。 他甚至还救了芙蓉的妹妹。 裁判席上,卡卡洛夫等其他裁判均给波特加了分。 德拉科突然松开我的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柠檬雪宝(梅林知道他什么时候顺走的),恶狠狠地咬碎。 “你牙要硌碎了。” 我戳了戳他绷紧的腮帮子,他猛地扭头,发丝甩出一弧细碎的水光,原来看台顶棚的冰凌化了,正滴滴答答落下来。 有一滴恰好悬在他睫毛上,将落未落。 而我手指凑近,帮他擦掉了那滴水。 “你——!” 他整个人弹起来,差点撞翻身后麦格教授的茶杯。 教授严厉的目光扫过来时,他条件反射般把我往身后一拽,昂着下巴假装整理领带,可耳根已经红得能滴出血来。 “马尔福先生,如果观赛礼仪需要复习,我不介意给你单独补课。” 他僵硬地点头,却在麦格转身后立刻报复性地掐我的腰。 我憋笑憋得发抖,被他趁机用羊毛围巾裹住半张脸,带着冷杉和果味的织物闷得我呼吸困难。 “再笑就把你扔下去喂巨乌贼。” 可他自己嘴角也在抽动。 远处,韦斯莱和格兰杰的欢呼声隔着半个湖面都能听见。 德拉科突然把望远镜塞给我,筒身还留着他掌心的温度。 “看看救世主的表情,像吞了一百只鸟是不是?” 我调整焦距,看见远处带眼镜的少年正茫然地摸着额头上黏的海草,眼镜片全糊了。 刚要附和,突然发现德拉科的呼吸频率变了,他盯着我拿望远镜的手,喉结动了动。 “怎么了?” 他一把抢回望远镜,指尖擦过我虎口时带着细微的颤。 “…你指甲油。” 我低头,昨天涂的珍珠色甲油在阳光下泛着虹彩。他别过脸去,声音突然低得几乎听不见。 “像人鱼鳞片。” …噢,因为上次他说我的指甲丑,我专门收拾的。 德拉科的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立刻被淹没在邓布利多宣布分数的洪亮声音里,但足够让我心脏漏跳一拍。 勇士们退扬时,德拉科突然拽着我往城堡跑。 他黑色西装的衣摆掠过潮湿的草地,惊起几只长尾巴鸟。 在石桥拐角处,他猛地把我按在爬满春藤的拱门上,冰凉的藤叶蹭过我的后颈。 “我比他强。” 没头没尾的一句,呼吸喷在我唇上,带着柠檬糖的酸涩。 远处传来人群的喧哗,而他只是固执地盯着我,那双眸的深处有什么东西在灼烧。 我知道他在说谁。 也知道他真正想说的是什么。 我轻轻踮脚咬了一下他发烫的耳垂,如愿听到他倒吸冷气。 “当然,我的找球手。” 他瞳孔骤然放大,随即咬牙切齿地扯开领带,那条银绿相间的斯莱特林领带,蒙住了我的眼睛。 视觉消失的刹那,其他感官疯狂放大。 他咬我下唇时轻微的痛感,扫过我齿列时颤抖的舌尖,还有他扣在我腰侧的手,指尖正无意识地摩挲我的腰。 远处钟声敲响时,他喘息着退开,领带滑落的瞬间我看见他泛红的眼尾。 “这是你油嘴滑舌的惩罚。” 他恶声恶气地说,却用袖口小心擦掉我嘴角的水光。 他低头时,发间漏下的阳光暖暖的。 正文 第66章:决定 黑湖边缘的薄冰悄然消融,城堡外的草坪上,不知名的野花又冒出了头,在微风里轻轻摇晃。 我坐在图书馆的窗边,阳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摊开的书本上。 德拉科坐在我对面,修长的手指正不耐烦地敲着桌面。 “我说了,有些如尼文咒是自杀行为。” 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微微眯起,语气不容反驳,但指尖却悄悄滑过我的手背,像在确认我有没有偷偷练习危险的咒语。 我轻轻地点头,把书合上,故意用指腹蹭了蹭他的指节。 他愣了一下,随即轻哼一声,耳尖悄悄泛红。 下午的魁地奇训练,德拉科穿着轻便的飞行夹克,金发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我坐在看台上,膝盖上摊着预言家日报,但其实一个字都没看进去,视线全黏在他身上。 他飞得极快,像一道银绿色的闪电,扫帚在天空中划出漂亮的弧线。 训练结束后,他降落在看台边,额前的碎发被汗水微微打湿,眼睛里带着运动后的兴奋。 “怎么样?” 他挑眉,语气里带着一点骄傲,像在等待夸奖。 “帅得让人分心。” 他嗤笑一声,却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指腹蹭过我的发梢,带着阳光的温度。 “那你最好习惯。” 夜晚的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壁炉里的火焰轻轻跳动,映得他的侧脸忽明忽暗。 他坐在沙发里,长腿随意地搭在矮桌上,手里翻着一本《高级魔药制作》,眉头微蹙。 我靠在他肩上,懒洋洋地玩着他的领带。 “德拉科。” “嗯?” 他没抬头,但手指轻轻捏了捏我的后颈,语气淡淡。 “如果我的魔咒永远都这么烂怎么办?” 他终于放下书,眼睛转向我,唇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 “那我就勉为其难,当你的专属魔咒辅导。”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一点慵懒的傲慢,却又温柔得不像话。 我笑了,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 “那说好了。” 他捉住我的手指,轻轻吻了一下我的指尖。 “反悔的人要喝一整瓶巴波块茎脓水。” 直到周二的深夜,我在宿舍里翻到了一封信。 羊皮纸边缘泛黄,折痕里夹着干枯的紫罗兰碎屑,像是被人小心保存了很久。 信中提到我母亲死前的遗物,那枚我拿走的戒指,内圈刻着“To C, with love.”。 我盯着那行字,指尖无意识地摩挲戒指上的花纹。 我一直以为,这仅是母亲一段无法抹去的感情。 毕竟我对这个“C”是谁毫无兴趣。 但信尾的落款让我脊背发凉: “别戴它。——C” 没有署名,没有日期,字迹像是被刻意扭曲过,墨水晕染成蜘蛛般的细丝。 我把信塞回床底,手指发抖地将戒指取下来扔在床下带锁的木柜子里,心跳在黑暗中震耳欲聋。 谁能悄无声息地进入我的宿舍? 又为什么偏偏是今晚? 但这个插曲很快就被我淡忘。 毕竟周三的魔药课要交魔药论文,周四要和德拉科去霍格莫德,周五还有天文课观测,我的生活被课程和琐事填满,像一杯摇晃的黄油啤酒,泡沫溢出来,盖住了所有不安的缝隙。 多年后我曾想过。 如果那个夜晚,我没有摘下戒指。 如果我没有把信塞回床底,而是举着它冲进教授的办公室。 那很多事情就不会发生? 但…或许这是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对的决定。 正文 第67章:迷人的男朋友 整个霍格沃茨热热闹闹的,走廊里挤满了讨论迷宫和奖杯的学生,礼堂天花板的魔法蜡烛燃烧得比平时更亮,仿佛也在期待最后的狂欢。 我坐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旁,羊皮纸上涂涂改改。 “给德拉科的生日礼物”,后面跟着一串被划掉的选项: 定制飞天扫帚护理套装(他肯定会嫌不够贵) 限量版毛茸茸帽子(去年送过了,而且他坚称是我想看他戴) 会咬人的金色飞贼怀表(……他可能会用来砸波特) 羽毛笔尖在纸上洇开一小片墨迹,我叹了口气,抬头望向黑湖波光粼粼的穹顶。 下午,《预言家日报》发布了巴蒂·克劳奇死亡的消息。 报纸头版赫然印着克劳奇僵硬的面容,标题刺目:《魔法部高官离奇死亡,疑似精神失常》。 克劳奇先生就算是死前还是没有摆脱他可怜的西装打扮。 我蹙了蹙眉,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报纸边缘,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克劳奇前阵子还在裁判席上正襟危坐,怎么会突然… “啧。” 一只手突然抽走报纸,德拉科懒洋洋地靠进我对面的扶手椅,金发在炉火映照下像融化的蜂蜜。 他草草扫了一眼标题,嘴角扯出个弧度。 “又死一个?魔法部现在和圣芒戈五楼有什么区别?” 他随手把报纸扔进壁炉,火舌瞬间吞没了克劳奇的脸。 我盯着他的眼睛,试图找出一丝异样,马尔福家向来消息灵通,更何况他父亲和魔法部关系密切。 “你不觉得奇怪吗?他死前还出现在三强赛——” “塞尔温小姐什么时候对老头子这么感兴趣了?” 他打断我,忽然倾身过来,冰凉的指尖按在我眉间。 “再皱眉就变丑了。” 我拍开他的手,却被他趁机勾住小指。 壁炉里报纸的灰烬飘出来,落在我们交缠的手指上。 算了。 因为德拉科的生日礼物都够愁人的了。 壁炉里的火焰噼啪作响,映得德拉科的侧脸忽明忽暗。 他正用魔杖尖无聊地戳着报纸灰烬,眼睛在火光中很亮,指尖固执地勾着我的小指,轻轻摩挲着指节。 这是他最近养成的习惯,像某种隐秘的确认。 小时候送的是自己织的围巾。 记忆里那条歪歪扭扭的银绿色围巾,被他当着我的面嫌弃它,却在圣诞节后的每个雪天都出现在他脖子上。 可这次是我们第一次以情侣关系过生日… “喂。” 德拉科突然出声,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不知何时凑得极近,鼻尖几乎抵上我的,呼吸间带着糖的甜意。 “你盯着我看了三分二十八秒。” 他得意地晃了晃手腕上的蛇形腕表,那是卢修斯去年送他的生日礼物,表盘边缘刻着细小的马尔福字样。 “终于意识到你男朋友有多迷人了?” 我偷偷翻了个白眼,却忍不住伸手拨弄他垂落的金发,发丝比想象中柔软,像阳光晒暖的丝绸。 他僵了一下,喉结滚动,却故作镇定地任由我摆弄,只是耳尖悄悄红了。 “我在想…送你一打洗发水会不会显得太敷衍?” 他猛地抓住我捣乱的手,眼睛危险地眯起。 “你敢。” 指尖突然被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酥麻的触感顺着血管窜上脊背。 他得逞似的勾起嘴角,露出那颗尖尖的虎牙。 窗外黑湖的阴影游弋而过,公共休息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克拉布和高尔笨拙地挤进来,怀里抱着一大摞蜂蜜公爵的糖果。 “德拉科!你妈妈又寄东西来了——” 高尔被门槛绊了一跤,五颜六色的糖果哗啦啦滚落一地。 德拉科瞬间松开我的手,恢复那副惯常的倨傲神态,只是袍角还悄悄压在我的裙摆上。 “你们两个这么着急干什么?” 他嫌弃地挥动魔杖,糖罐们漂浮着排成一列。 最显眼的是个精致的礼盒,扎着银丝带,上面别着张烫金卡片,熟悉的马尔福家笔迹。 我下意识想回避,他却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别动。” 他指尖微颤,却坚定地拆开礼盒。 里面是一对古董袖扣,黑曜石底托上嵌着盘旋的银蛇,蛇眼用碎钻点缀,在炉火下折射出光芒,耀眼且张扬。 “哇!这比你去年收到的礼物还——” 克拉布及时捂住了高尔的嘴。 德拉科的表情有一瞬空白,随即变得复杂。 他拿起一枚袖扣,指腹擦过纹路,突然转头看我。 “伸手。” 冰凉的金属贴上我的手腕,他低头系袖扣的动作堪称温柔,睫毛在眼下投出长长的阴影。 当蛇首咔嗒一声合拢时,他忽然极轻地说。 “另一只给我。” 这不是请求,是马尔福式的命令。 可他的小指又勾住了我的,这次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忽然笑了。 “所以…我不用准备礼物了?” 我故意拖长音调,果然看他瞬间炸毛。 “你想都别想!” 他咬牙切齿地捏我脸颊,却在瞥见我腕上时放轻力道。 炉火将我们的影子投在石墙上,轻轻的摇晃着。 “我要你亲手做的。” 这句话闷在我肩窝里,像某种妥协,又像撒娇。 远处传来脚步声,而他趁机把脸埋得更深,呼吸灼热。 正文 第68章:互相 天文塔顶的星光透过穹顶洒在身上,银质蝴蝶的翅膀在月光下泛着珍珠色的光泽。 我用魔杖尖轻点蝶翼,如尼文字体中的保护与联结便沿着翅脉亮起幽蓝的微光,这是熬了三个通宵的成果,指尖还留着被银丝划破的细小伤痕。 上面的蝴蝶翅膀会跟随指针转动。 最后一道工序完成时,蝴蝶突然振翅飞起,绕着我的发梢盘旋一圈,又乖顺地落回吊坠底座。 表盘上的星象图缓缓流转,我做了两个,指针是两柄交错的小剑,而剑尖永远指向对方。 里面有如尼文是定位和保护,我可以随时知道他的位置。 这其实是个狡猾的私心。 每当他在魁地奇训练时逞强翻越危险高度,蝶翼就会在我掌心发烫。 这是我最忠诚的誓言。 生日前夜,我把他约到天文台。 哪里的风在初夏总是格外凉快,似乎是离星星最近的地方。 德拉科推门时还端着马尔福式的傲慢,语调托的长长的。 “如果又是毛绒帽子……” 话尾突然哽住。 蝴蝶吊坠正悬在我指尖,表盘折射的星光落在他灰蓝色的虹膜上,像碎冰里漾开的银河。 “它…可能会有点吵。” 我低头给他系银链,鼻尖蹭到他温热的锁骨。 他浑身僵硬得像被石化,却在我笨拙地扣搭扣时突然握住我的手。 掌心有汗。 “莱拉·塞尔温。” 连名带姓的称呼,声音却哑得不像话。 吊坠贴在他心口的位置,蝶翼随着心跳频率越转越快,如尼文泛起涟漪般的蓝光。 我抬头想说些什么,却撞进他骤然放大的瞳孔里。 下一秒,后背抵上栏杆。 他吻得毫无章法,虎牙磕到我下唇,木松气与冷杉的气息纠缠着落下来,而吊坠卡在两人之间发烫。 “你监视我?” 他抵着我额头喘息,指尖却摩挲着表盘上那对小剑,嘴角翘得藏不住。 “那你摘下来。” 故意去扯银链,却被他抓住手腕按在耳侧。 他垂眸时睫毛扫过我脸颊,带着雨后的潮湿。 “想都别想。” 少年突然从内袋掏出个黑色丝绒盒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戒指,戒面是镂空的蛇环,蛇眼嵌着两粒会变换颜色的蛋白石。 “戴上这个,我就能知道…” 他别过脸,耳尖红得滴血。 “…你每次偷偷研究如尼文的时候。” 戒指自动缩成合适尺寸,蛇尾轻咬住我的无名指。 也就在此时,我抬头看向他,语气很轻。 “其实…我还有秘密。” 在天文台的支撑架上,有一个蛋糕,奶油歪歪扭扭地塌陷着,糖霜写的「Happy Birthday Draco」糊成一团银绿色沼泽,边缘还沾着我的指印。 “做的确实很丑…” 不是没做过蛋糕,但技术都差的可怜。 我抿着嘴把蛋糕往他面前推了推,指尖的水泡在星光下泛着红肿的光。 家养小精灵教了我三次,可裱花袋总是不听话,最后厨房的小精灵甚至哭着求我“放过伟大的马尔福少爷的胃”。 德拉科僵在原地。 他的目光从蛋糕落在我手上。 风卷着雨后的清冽掠过天文台,吹乱他额前的金发,也吹散了我那句没底气的辩解。 “你…” 声音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烫到。 他忽然抓起我的手腕,指腹轻轻擦过那些水泡,触感比预想的温柔。 “笨蛋都比你擅长这个。” 明明是嘲讽,尾音却发颤。 他魔杖尖亮起莹白的光,愈合咒语的凉意缠绕上指尖,可他的呼吸是烫的,扑在我手背像夏夜躁动的萤火。 蛋糕突然飘起来,歪斜地悬浮在我们之间。 他板着脸挥动魔杖,塌陷的奶油居然慢慢鼓起,糊掉的字母被重新勾勒成花体,边缘还多了一圈闪烁的星光。 “看好了,这才是蛋糕该有的样子。” 他得意地挑眉,却在我笑出声时突然俯身,舌尖舔走我鼻尖沾到的奶油。 “太甜了。” 评价得一本正经,耳根却红得能滴血。 蛋糕被搁在栏杆上,他变出两支蜡烛,一支插在正中央,另一支… “为什么插在我头发上?” “因为塞尔温小姐的脑袋需要照明。” 他坏笑着点燃两支烛火,暖黄的光晕里,我看见他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星光。 “许愿。” 命令式的口吻,自己却先闭上眼睛。 烛光在他鼻梁投下摇曳的影,喉结随着默念的愿望轻轻滚动。 我偷偷睁眼,发现他正透过睫毛缝隙看我——被抓包后立刻凶巴巴地瞪过来。 “莱拉,你作弊。” 我笑着去掐他脸颊,却被他抓住手腕按在胸口。 蝴蝶吊坠在我们之间发烫,指针小剑交错着指向对方。 夜风裹着蛋糕的甜香,吹散他下一句话。 “…明年还要。” 偏爱月色动人,怎奈夜色弄人。 正文 第69章:黑暗将至 这是我第一次在学校里见到死人。 三强争霸赛第三项开始了。 迷宫上方的火炬将夜空烧成金红色,树篱在黑暗中诡谲地蠕动,像某种沉睡的巨兽。 德拉科的膝盖紧贴着我的,体温透过校袍传来,比六月的夜风更暖。 “莱拉。” 他突然出声,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敲击着不规则的节奏,这是他烦躁时的习惯。 我转头看他,发现他正盯着迷宫入口,眼睛映着火光。 “嗯?” 他喉结动了动,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颗会发光的蜂蜜糖,粗暴地塞进我手心。 糖纸窸窣作响,在黑暗中泛着莹莹的光。 “难吃死了,给你。” …这明明是蜂蜜公爵的新品。 迷宫内传来爆炸声,观众席一阵骚动我下意识攥紧糖纸,塑料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四年级就快结束了,而夏天过后。 “我必须得回去。” 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 父亲最近很忙,书信上周就到了,羊皮纸上冷硬的字迹写着“假期带塞尔温少爷拜访诺特家”。 他甚至懒得写我的名字。 母亲死后,似乎谁都忘了我…也忘了她。 德拉科的手指突然覆上我的手背。 他掌心有薄汗,却坚定地一根根掰开我的手指,把皱巴巴的糖纸抚平。 “听着。” 他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淹没在人群的欢呼声里。 迷宫某处亮起红光,可能是克鲁姆的咒语?映得他侧脸像染了血。 “每周三只猫头鹰。” 我怔住。” “周一,周五也行。”他急促地补充,耳尖在发丝间泛红,“如果你敢不回——” 话没说完,迷宫深处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裂声。 观众席尖叫着站起来,我们被挤得踉跄了一下,他立刻用胳膊护住我。 紧接着,我们听到了痛哭声。 那声音像一把钝刀,生生剖开狂欢的夜幕。 人群的欢呼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此起彼伏的抽气与啜泣。 是的,塞德里克·迪戈里死了。 他的身体被放在迷宫出口的草地上,苍白得像一尊被月光遗忘的雕像。 他的父亲。 那个总是温和笑着的迪戈里先生。 此刻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攥着儿子的袍角,喉咙里挤出的呜咽像是被碾碎的玻璃。 我浑身发冷,德拉科的手指突然收紧,几乎掐进我的皮肉里。 他的呼吸变得急促,眼睛死死盯着前方,像是少有的带着恐惧和某种不可置信。 “不……” 这个音节从他齿缝里挤出来,轻得几乎听不见。 波特的状态更差。 哈利·波特将塞德里克勉强的拖出迷宫,眼镜碎了,脸上全是血和泪的混合物。 他像具被抽走灵魂的躯壳,嘴唇颤抖着重复同一句话—— “他回来了……他回来了……” 声音嘶哑得不像人类。 德拉科突然站起来,动作太猛差点带翻座椅。 我拽住他的袍角,布料在我掌心皱成一团。 “…德拉科?” 他没回答,只是僵硬地站着,沉默着。 火光映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有那么一瞬间,他看起来几乎和塞德里克一样面无血色。 教师席上一片混乱。 麦格教授的茶杯砸在地上,斯内普教授迅速的转身掠过人群,而邓布利多的镜片后…… 我第一次看见那双眼睛里盛满如此赤裸的担忧。 德拉科突然弯腰,把额头抵在我肩上。 温热液体浸透我的校袍——他在发抖。 远处传来福吉尖利的辩解声,魔法部官员们像无头苍蝇般乱转,试图用“意外事故”掩盖这个夜晚的真相。 但所有人都看见了:波特伤疤上的血,塞德里克空洞的双眼,还有空气中挥之不去的,腐臭般的黑魔法余韵。 德拉科拽着我挤出人群时,一枚徽章从口袋里掉出来,上面刻着:支持塞德里克·迪戈里。 那是他三强前恶作剧制作的徽章,而现在却显得如此可悲。 而塞德里克的追悼会结束后,我们几乎是迅速地被遣送回家。 霍格沃茨特快列车像一条仓皇逃窜的蛇,在暮色中嘶鸣着驶离站台。 在走前,我给德拉科塞了一面双面镜。 是在人潮拥挤的站台角落,趁克拉布抱怨行李太重的时候。德拉科的后背刚贴上我的掌心,他就僵住了——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脊椎骨一节节绷直的触感。 “你……” 他喉结动了动,没说完的话化作一缕温热呼吸,散在我耳畔。 我飞快地把镜子塞进他校袍内袋,指尖蹭到一片冰凉。 这两面镜子几乎花光了我所有的零花钱。 在对角巷的旧货店橱窗前徘徊了三次,才咬牙买下这对镀着银层的珍品。 店主说这是十七世纪妖精工匠的杰作,镜面能抵抗大多数的魔法干扰。 当我把装着金加隆的绒布袋推过去时,铜天平另一端的小砝码叮当作响,像在嘲笑我突如其来的奢侈。 …但我不想再送信了。 透过模糊的雾气,我看见德拉科和卢修斯·马尔福上了马车,他父亲苍白的手指陷进他肩膀的布料里,像鹰爪扣住猎物。 我在袖中攥紧那面双面镜,金属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列车启动的汽笛声中,我对着空荡荡的站台自言自语。 暑假的漫长像是一片乌云压在肩头。 躺在我膝头的双面镜突然泛起涟漪般的光。 镜面像被风吹皱的黑湖水面,渐渐浮现出德拉科苍白的脸。 他身后是华丽的水晶吊灯,可那些光芒照不进他灰蓝色的眼睛。 “这玩意儿比我爷爷的怀表还旧。” 典型的马尔福式开扬白,但他嘴角在抽动,这是他想笑又强忍着的表情。 “嫌旧就还我。” 故意伸手去戳镜面,指尖却穿过光影触不到他。 他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镜面,睫毛在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莱拉。”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 镜面突然剧烈晃动,最后定格在天花板,他一定是把镜子倒扣在了枕头上。 “今晚十一点。” 没头没尾的一句,接着传来布料摩擦声和脚步声。镜子被他藏起来了,但我听见了最后那个气音。 是幼时我们约定的暗号。 正文 第70章:“争吵” 深夜,我靠在枕头上,双面镜悬浮在面前,镜面泛着幽蓝的微光。 德拉科的脸突然出现在对面,发丝凌乱地翘着,他的眼睛亮得惊人,灼热而危险。 “你绝对想不到——”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掩不住那股近乎颤抖的兴奋。 镜面映出他身后马尔福庄园的暗纹壁纸,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上面,留下一片躁动的阴影。 显然,他为伏地魔回来的秘密消息而兴奋。 他凑得更近,鼻尖几乎贴上镜面,呼吸在玻璃上凝成一小片白雾。 “我父亲说,黑魔王会重塑魔法界的秩序。” 他的瞳孔在说到“黑魔王”时微微收缩,像是本能地敬畏,又像是被某种狂热的幻想攥住了心脏。 是的,他父亲一直描述的家族辉煌岁月要来了。 镜面突然晃动了一下,映出床头柜上倒扣的《预言家日报》,头条还印着塞德里克·迪戈里死前的照片,但已经被墨水涂污,边缘焦黑。 我沉默地听着他描述卢修斯的预言:纯血统的荣光、麻瓜出身的清洗、马尔福家将重新站在权力之巅…… 他的语调越来越高,却在某个瞬间突然卡住。 镜面映出我手臂上那道蜿蜒的如尼文伤疤,在夜色中泛着淡银色的光。 德拉科的目光死死钉在那道疤上。 “……你很久没用了。” 不是疑问句。 他的兴奋突然冷却,声音哑得像被砂纸磨过。 那是练习绞杀咒的代价,但自从德拉科和我恋爱后,我就再也没做过。 我蜷起手指,遮住那道疤。 “嗯。” 镜面陷入诡异的寂静,只听见他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远处传来马尔福庄园钟楼的鸣响,午夜了。 我不喜欢卢修斯。 无论是他给德拉科灌输的思想,还是他这个人对我那高高在上的眼神。 烛光在镜面上摇曳,将德拉科骤然僵硬的表情切割成碎片。 我垂眸盯着自己交叠的手指。 但我不会当德拉科的面反对卢修斯说的话。 因为那是他的父亲。 “那代价呢?” 我的声音轻得像在问一道魔药配方。 镜面映出我自己的眼睛,虹膜边缘泛着冷灰。 我和母亲特有的,近乎透明的蓝灰瞳色,曾有人说母亲这样看人时像在施摄神取念。 德拉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什么代价?” 他条件反射地反问,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我伸手触碰镜面,冰凉的触感让人清醒。 “就像如尼文一样,等价交换。” 指尖顺着我小臂的位置虚划,那里有去年我刻下的符文。 “学习残忍的词语需要付出代价。” 窗外的鸟掠过月光,投下的阴影正好横亘在我们之间。 镜面突然剧烈晃动,德拉科一把抓起镜子,画面天旋地转后定格在他放大的瞳孔上。 “你根本不懂!”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剜心。镜面映出他身后的阴影,窗口的风轻轻刮过时的不断颤抖。 “黑魔王赐予的力量根本不需要——” 话尾戛然而止。 镜面突然映出他卧室门缝下的阴影,有人提着灯走过。德拉科猛地将镜子扣进枕头堆,画面陷入黑暗前最后一瞬,我看见他苍白的嘴唇无声开合: “明天同一时间。” …… 当镜面彻底熄灭时,我才发现自己的掌心被指甲掐出了血痕。 窗外的月光被乌云吞没,房间里只剩下双面镜熄灭后的余温,像一块逐渐冷却的伤疤。 我盯着天花板,那里有一道裂缝,从墙角蜿蜒至吊灯,像伏地魔归来那晚,死去的气息,哭泣,尖叫。 我并不认为黑魔王会仁慈地给予马尔福家至高无上的荣耀。 塞尔温庄园的地下藏书室里,有一本《血与火的契约》,羊皮纸页上曾记录着: “所有馈赠皆有价码,越是华丽的礼物,越需要鲜活的心脏来盛放。” 可惜卢修斯·马尔福大概从未读过这种“低等藏书”。 但德拉科不会懂。 他只会看到卢修斯酒杯里摇晃的金色荣耀,却看不见酒液下沉淀的骸骨。就像他永远记得我对他的所有好,而忽略了我敏感黑暗的攻击性。 马尔福庄园把他保护得太好了。 镜面突然又亮了一瞬,德拉科的脸在光中一闪而过,像是挣扎着想说什么,但最终归于黑暗。 我翻身把脸埋进枕头,听着窗外的雷声,应该快要开始下雨了。 至于卢修斯。 他当然爱德拉科,但他想的太浅显。 黑魔王的到来意味着不同的阵营,意味着或许将来,会有纯血统与麻瓜,与混血的战争。 塞德里克的死只会是个开始。 死亡将变得平凡,一切将以更加残忍的方式被拉开序幕。 而真正聪明的人不会在战争前夕,把独子兴奋的颤抖当作荣誉的勋章。 月光重新浮现时,我打量着小臂。 如果德拉科注定要奔向黑魔王许诺的烈火,那我至少…… 得成为那捧不会被蒸发的雨。 正文 第71章:暑假 但都默契地没有提起那晚的谈话。 马尔福庄园的玫瑰园在盛夏里开得极盛,德拉科偶尔会偷偷把镜子藏在花丛里,让那些深红的花影通过镜子的反射轻轻落在我脸上。 他的指尖偶尔会蹭过镜面,像是想穿过魔法屏障触碰我,但最终只是轻轻敲击玻璃。 “莱拉,你那边怎么这么吵?” 我正蜷缩在塞尔温庄园的阁楼里,窗外是家养小精灵修剪树篱的咔咔声,还有父亲在书房里和诺特先生低沉的交谈。 或许他们在讨论《预言家日报》上越来越频繁的失踪报道,也或许是某些不为人知的交易。 “没什么,只是风。” 我撒了谎,把镜子往怀里藏了藏,生怕他听见那些不该听的话。 德拉科眯起眼睛,明显不相信的样子。 “你撒谎的时候,总是眼神飘忽。” 我下意识捂住眼睛,他嗤笑一声,懒洋洋地靠在花园的藤椅上,阳光穿过树叶的缝隙,在他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光。 “算了,反正你从小就不擅长骗我。” 他随手摘了一朵玫瑰,漫不经心地扯下花瓣,一片一片丢在镜面上,像是在下一扬红色的雪。 “德拉科,你在浪费你妈妈的花。” “她不会发现的。” 他顿了顿,突然压低声音。 “而且……如果是送给你的话,她大概会假装没看见。” 我愣住,心脏在胸腔里重重一跳。镜面突然晃动,德拉科猛地坐直了身子,神色警觉地看向远处。 “我得走了。” 他的声音骤然冷了下来,像是有人突然掐灭了阳光。 “晚上再找你。” 镜面瞬间暗了下去,只剩下几片玫瑰花瓣的残影。 我盯着空荡荡的镜子,指尖轻轻抚过那些花瓣的轮廓,仿佛它们真的落在了我的掌心。 而父亲…他最近很忙,总是把五岁的弟弟扔给我带。 阿尔杰特·塞尔温,我的弟弟,他继承了父亲标志性的浅金色头发,眼睛却像母亲,是那种冷冽的蓝灰,但蓝色更多些,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审视的意味。 “他们不配用魔法。” 阿尔杰特坐在我腿上,晃荡着小短腿,语气傲慢得像是在宣布什么神圣的真理。 “父亲说,他们的血统是脏的。” 我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没反驳,只是把故事书翻到下一页。 “那你要听故事吗?还是想继续发表你的——纯血统宣言?” 阿尔杰特撅了撅嘴,最终还是往我怀里缩了缩,手指揪着我的袖子。 “……讲故事。” 他很喜欢我,是的。 父亲教他憎恨麻瓜,教他傲慢,教他纯血统的优越感。 但他没教他怎么拒绝一个会温柔抱着他,给他念《诗翁彼豆故事集》的姐姐。 阿尔杰特尤其喜欢《三兄弟的传说》,每次听到死神赐予三件礼物时,他的眼睛都会亮起来,像两颗小小的星星。 “莱拉,如果我见到死神,我要老魔杖。” “为什么不是复活石?” 他皱起鼻子,一脸嫌弃。 “复活石只能带回影子,父亲说那很软弱。” 我笑了笑,没说话,只是揉了揉他的头发。他靠在我怀里,渐渐安静下来,呼吸变得绵长。 还有一点,阿尔杰特不喜欢德拉科。 每次德拉科的脸出现在双面镜里,阿尔杰特就会立刻皱起小脸,像嗅到了什么讨厌的气味似的,故意往我怀里挤,用他圆滚滚的后脑勺挡住镜面。 “莱拉,陪我玩。” 他拽着我的袖子,声音拖得长长的,大大的眼睛眨巴眨巴,一副无辜又理直气壮的样子。 德拉科在镜子里挑起眉,嘴角扯出一个假笑。 “塞尔温家的小少爷,这么黏人?” 阿尔杰特立刻回头瞪他,小脸绷得紧紧的。 “她是我姐姐!” 德拉科懒洋洋地撑着下巴,故意拖长语调。 “哦——是吗?可她好像更喜欢跟我说话。” 阿尔杰特气得脸都红了,攥着我的袖子不撒手,像只炸毛的小猫。我有些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试图安抚他。 “阿尔杰特,别闹。” 他瘪着嘴,不情不愿地松开手,但还是固执地坐在我旁边,时不时用挑衅的眼神瞥向镜子里的德拉科。 德拉科嗤笑一声,眼睛里带着点胜利的得意。 “真遗憾,小少爷,你姐姐的时间可不是你一个人的。” 阿尔杰特气得跺脚,转身跑开了,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瞪德拉科一眼。 我叹了口气,看着镜子里笑得一脸狡黠的德拉科。 “你非得惹他?” “他先挑衅的。” 我摇摇头,却忍不住笑了。 正文 第72章:级长 他的脸在双面镜里闪闪发亮,眼睛里盛满了得意,嘴角翘得老高,像是要把整个暑假的阳光都炫耀给我看。 “级长徽章,看到了吗?” 他故意把徽章凑近镜面,金属在阳光下折射出刺眼的光,晃得我眯起眼睛。 “看到了,看到了,你再晃我就要瞎了。” 他嗤笑一声,但还是乖乖把徽章别回胸前,指尖轻轻抚过表面,像是在抚摸什么稀世珍宝。 “波特肯定没机会当上。” 他拖长音调,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 “真希望他的疯病快点好——虽然我觉得他没救了。” 我皱了皱眉。 《预言家日报》不止一次刊登哈利·波特疯了这件事,说他因为迷宫的挫折而精神崩溃,整天胡言乱语。 但德拉科对此表示轻蔑,每次提起都带着一种近乎愉悦的嘲讽。 即使他知道波特不是在说谎。 我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恭喜你当上级长。” 他得意起来,下巴微微抬起。 “当然,这本来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也就在此时,远处传来纳西莎阿姨轻柔的呼唤声。 德拉科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应了一声,随即转向我。 “开学见,莱拉。” 他的脸从镜中消失前,还不忘用手指点了点胸前的级长徽章,嘴角挂着那抹熟悉的,张扬的笑。 开学那天,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的蒸汽在站台上翻滚,人群嘈杂,推着行李的学生们像潮水一样涌向城堡的方向。 我和德拉科刚走下火车,冷风裹挟着九月的湿气扑面而来,他正低头整理级长徽章,嘴角挂着那种惯有的,傲慢的笑。 然后,我们撞见了哈利·波特。 他站在不远处,发丝有些凌乱,眼镜架在鼻梁上,脸色苍白得吓人,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像是很久没睡好。 而罗恩和赫敏站在他两侧,刚看见我们的身影就变得警惕起来。 德拉科的笑容更深了。 “看看这是谁——圣人波特。” 他拖着长腔,声音故意抬高,引得附近几个斯莱特林学生侧目而视。 “怎么,暑假过得不太愉快?还是说——” 他突然压低声音。 “《预言家日报》说的都是真的?你真的……疯了?” 哈利的拳头瞬间攥紧,指节发白,眼睛里燃起怒火。 “闭嘴,马尔福。” 赫敏的手已经按在哈利的肩膀上,罗恩则直接上前半步,挡在哈利前面,头发下的耳尖气得发红。 “马尔福,你就是个卑…” “就是个什么,韦斯莱?” 德拉科高声打断了罗恩的话,故意拍了拍胸前的徽章,那徽章在阳光下泛着光,而罗恩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哈利猛地挣开赫敏的手,肩膀绷紧,像是下一秒就要扑上来。 “哈利!” 赫敏死死拽住他的袖子,声音急促而坚定。 “不值得。” 我的指尖已经抵在袖中的魔杖上,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哈利的眼神像是一头被激怒的狮子,拳头攥得死紧,仿佛下一秒就要冲过来。 “管好你的朋友,格兰杰。” 我的声音很冷,目光扫过赫敏拽着哈利袖子的手,而面前的少女抿着唇,眼神锐利地回望我,像是在衡量局势。 “我们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塞尔温。” 罗恩的拳头也捏紧了,但他没动,只是死死盯着德拉科胸前的级长徽章,像是要用目光把它烧穿。 德拉科嗤笑一声,懒洋洋地拽了拽我的袖子。 “走吧,莱拉,别浪费时间。”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贯的傲慢,仿佛刚才的挑衅只是随手为之,根本不值得放在心上。 我收回目光,任由德拉科拽着我转身离开。 身后传来罗恩咬牙切齿的低骂,赫敏急促的安抚声,还有哈利沉重的呼吸。 德拉科的手指扣在我的手腕上,冰凉而用力,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 他的步伐轻快,嘴角仍挂着那抹得意的笑,仿佛刚才的一切都让他心情愉悦。 “看到他的表情了吗?” 他压低声音,眼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 “你故意的。” 我淡淡地说,不是疑问,而是陈述。 他耸耸肩,笑意更深。 “级长的特权之一——偶尔享受一下对手的狼狈。” 我没接话,只是任由他拉着我穿过人群,走向城堡的方向。 冷风卷着落叶从我们脚边掠过,远处传来霍格沃茨熟悉的钟声。 新学年,开始了。 正文 第73章:乌姆里奇 “请允许我向大家介绍我们新任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多洛雷斯·乌姆里奇女士。” 掌声稀稀拉拉地响起,而我的目光完全被这位新教授吸引住了。 她站在教师席上,穿着一件粉得刺眼的羊毛开衫,上面缀满了夸张的蝴蝶结和蕾丝花边,活像一只被强行塞进人类衣服的癞蛤蟆。 更可怕的是,她头上还戴着一个同样粉嫩的蝴蝶结发卡,衬着她那张圆润,泛着油光的脸,显得格外……滑稽。 我忍不住拽了拽德拉科的袖子,压低声音:“梅林的胡子……她是从哪个童话书里爬出来的?” 德拉科侧头瞥了一眼,嘴角抽了抽,随即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我父亲说过魔法部最近在插手霍格沃茨的事务,但没想到他们派来的代表……品味这么独特。” 我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假装整理餐巾。 乌姆里奇教授正用一种甜腻到令人不适的语调发表讲话,每句话都像是裹了一层厚厚的糖霜,听得人牙疼。 “我相信,在魔法部的英明领导下,我们将迎来一个充满秩序、纪律和……快乐的新学年!” 格兰芬多长桌上传来几声憋不住的嗤笑,乌姆里奇的目光立刻扫了过去,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但眼神却冷了几分。 德拉科懒洋洋地撑着下巴,眼睛里闪过一丝玩味。 “看来今年的黑魔法防御术课会很有趣。” 我没接话,但心里已经默默给这门课打上了“灾难”的标签。 礼堂的烛光摇曳,映照在乌姆里奇那身粉得发亮的衣服上,显得格外刺眼。 晚餐结束后,德拉科懒洋洋地整理着级长徽章,眼睛看着那群拘谨的新生,嘴角微微上扬,像是在评估一群待驯服的小动物。 “真是麻烦。”他低声抱怨,但语气里却带着一丝得意,毕竟级长的身份让他有了更多特权。 我轻轻拽了拽他的袖子,指尖在他手腕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故意压低声音,带着点撒娇的意味:“我陪你去?” 他侧头看我,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笑意。 “怎么,塞尔温小姐突然对一年级新生感兴趣了?” 我抿唇笑了下,脸颊微微发热,但还是直白地迎上他的目光。 “不,我只是想陪着你。” 他愣了一下,随即轻哼一声,但耳尖却悄悄泛红,故作镇定地整理了下领带。 “……随你。” 我们并肩走在走廊上,身后跟着一群小土豆一般的新生,他们小心翼翼地打量着四周,生怕触碰到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德拉科偶尔回头,用他那副傲慢的腔调介绍几句,而我则安静地走在他身侧,时不时补充一些细节。 “这里是地窖入口,别走错了,除非你们想被巨乌贼拖进黑湖。”一个新生吓得倒吸一口冷气,我忍不住轻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德拉科的手指。 “别吓他们。”我轻声说。 他瞥了我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坏笑,突然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那你哄哄我?” 我的脸似乎有些烧,整个人一愣,但还是强装镇定,指尖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 “晚上休息室,我哄你。”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眼睛暗了暗,随即故作冷淡地直起身,清了清嗓子。 “咳……好了,接下来是公共休息室的口令,都记好了——” 新生们茫然地点头,完全没注意到他们的级长刚刚走神了。 等好不容易带完了新生,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的壁炉燃烧着,火光映在深绿色的地毯上,将整个房间笼罩在一种静谧的暗色调中。 新生们已经被各自领去了宿舍,休息室里只剩下几个高年级学生低声交谈,偶尔传来翻书的声音。 德拉科懒散地靠在沙发里,一只手搭在我肩上,指尖无意识地卷着我的发尾。 我歪头靠在他身上,闭着眼睛,感受着他身上熟悉的冷冽气息,淡淡的果香,混合着黑湖特有的潮湿感。 “困了?”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脸颊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 他低笑了一声,胸腔微微震动。“你刚才不是说要哄我?” 我睁开一只眼,斜睨着他,嘴角微微上扬。“现在是谁哄谁?” 他挑眉,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突然伸手捏住我的下巴,迫使我抬头看他。 “莱拉,你越来越放肆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但眼底的笑意出卖了他。 我轻轻拍开他的手,故意打了个哈欠,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 “级长大人,注意形象。” 他轻哼一声,却也没再继续,只是重新靠回沙发,任由我赖在他身上。 壁炉的火光忽明忽暗,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微微下垂的眼睫。 我偷偷看着他,少年的睫毛很长,烛火下染上淡淡的暖色。 “看什么?”他突然开口,眼睛依旧闭着,却像是察觉到了我的视线。 “没什么。”我收回目光,嘴角却忍不住上扬。“只是在想,咱们的黑魔法防御教授今年会怎么折磨我们。” 他嗤笑一声,终于睁开眼,懒洋洋地看向我。“只要她不穿那身粉色的癞蛤蟆装来上课,我都能忍。” 我忍不住笑出声,结果被他瞪了一眼。“别笑,我是认真的。” “好好好,不笑。”我故作严肃地点头,但眼底的笑意藏不住。 他盯着我看了两秒,突然伸手揉了揉我的头发,力道不轻不重,像是在报复我刚才的嘲笑。 “睡觉去,明天还有她的课。” 我撇撇嘴,但还是乖乖站起身,顺手拽了拽他的袖子。“你也是,别熬夜写你那级长报告。” 他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怎么,担心我?” “是啊,怕你明天在乌姆里奇课上睡着,被她用粉色羽毛笔戳醒。”我笑着回答。 他翻了个白眼,却还是站起身,顺手揽过我的肩膀,朝宿舍的方向走去。“闭嘴,莱拉。” 我笑着靠在他身上,任由他带着我穿过昏暗的走廊。 正文 第74章:催眠曲 黑魔法防御术教室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香水味,不知道是喷了多少。 乌姆里奇教授站在讲台上,双手交叠放在她那件粉色开衫前,脸上挂着假到令人不适的微笑。 “同学们,请把你们的魔杖收起来。” 她的声音像是被蜂蜜浸泡过,甜得发腻。 “我们这学期将专注于理论学习,毕竟——” 她顿了顿,笑容加深。 “实践可能会带来不必要的……危险。” 教室里一片哗然。 格兰芬多那边,罗恩直接翻了个白眼,赫敏皱起眉头,而哈利的表情像是被人迎面揍了一拳,他显然没料到这门课会变成这样。 德拉科懒洋洋地靠在椅背上,眼睛里闪过一丝讥讽。 “看来黑魔法防御术要变成如何用粉色蝴蝶结装饰你的魔杖了。” 我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课本,结果还是被乌姆里奇锐利的目光扫到。 她眯了眯眼,脸上的笑容纹丝不动,但语气却冷了几分。 “塞尔温小姐,有什么有趣的事情要分享吗?” 我抬起头,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 “没有,教授。” 她盯着我看了两秒,似乎想从我脸上找出什么破绽,但最终只是假笑着转回身,继续她那套“魔法部批准”的教学计划。 整节课枯燥得令人发指,乌姆里奇要求我们抄写《魔法防御理论》的序言,并且禁止任何讨论。 哈利终于忍不住了。 “所以,我们今年不学任何防御咒语?” 乌姆里奇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波特先生,魔法部认为,理论知识足够让你们应对任何——” “可伏地魔…万一他。” 教室里瞬间安静得可怕。 乌姆里奇的脸涨得通红,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她的声音陡然拔高,甜腻的假笑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 “胡说八道!” 她猛地拍了下桌子,像只真正的蛤蟆一样跳起来。 “魔法部已经明确表示,神秘人并没有回来,而你——” 她指着哈利,声音尖锐。 “散播谣言,制造恐慌!” 哈利的眼睛里燃起怒火,拳头攥得死紧。 罗恩和赫敏同时伸手按住他,生怕他直接跳起来。 乌姆里奇深吸一口气,重新挂上那副假笑,但眼神冷得像冰。 “波特先生,今晚留堂禁闭,我们要好好……纠正一下你的态度。” 下课铃一响的走廊上,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快步离开,似乎生怕乌姆里奇的怒火波及到自己。 德拉科慢悠悠地收拾着书本,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波特,第一天就惹麻烦,真是毫不意外。” 而魔咒课则友善的多。 教室的阳光总是格外温暖,尤其是下午的课,金色的光线透过高窗斜斜地洒进来,落在木地板上,像是铺了一层柔软的毯子。 弗利维教授站在一堆垫高的书本上,正兴致勃勃地讲解着新咒语的要点,他的声音忽高忽低,偶尔还会因为激动而蹦跳一下。 但对我来说,这些都成了最好的催眠曲。 我歪着头,整个人几乎半靠在德拉科身上,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他的肩膀很稳,身上淡淡的果香混合着羊皮纸的气息,让人莫名安心。 “又睡着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无奈的意味。 我含糊地“嗯”了一声,脸颊在他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反正我也学不会…” 弗利维教授的声音从远处飘来。 “现在,请大家尝试一下这个咒语!手腕要灵活,对,就像跳舞一样——” 教室里立刻响起此起彼伏的念咒声和魔杖挥动的破空声,这些都像是隔了一层毛玻璃,朦朦胧胧的,反而让我睡得更沉。 德拉科轻轻叹了口气,但也没再说什么,只是稍微调整了下姿势,让我靠得更舒服些。 阳光暖洋洋地洒在我的脸上,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恍惚间,我感觉到他的手指轻轻拨开我脸颊上的一缕碎发,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我。 “真是…” 他的声音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被一阵骚动吵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教室里已经乱成一团,纳威的魔杖失控了,几只蝴蝶扑棱着翅膀到处乱飞,帕瓦蒂·佩蒂尔的头发变成了亮粉色,而西莫·斐尼甘的课本正在半空中疯狂翻页。 弗利维教授站在讲台上,手忙脚乱地挥舞着魔杖,试图控制局面。 我揉了揉眼睛,慢吞吞地直起身,发现德拉科正撑着下巴,一脸嫌弃地看着眼前的混乱。 “我睡了多久?” 他斜睨了我一眼,眼睛里带着点戏谑。 “刚好错过所有精彩部分。” 我撇撇嘴,懒洋洋地伸了个懒腰,阳光晒得我整个人都暖烘烘的,睡意还没完全散去。 “反正魔咒课对我来说就是补觉时间。” 他轻哼一声,伸手弹了下我的额头。 “莱拉,你真是我见过最理直气壮的差生。” 我冲他眨了眨眼,故意拖长音调。 “可你还是纵容我睡了五年。” 他噎了一下,耳尖微微泛红,随即别过脸,假装专注地整理桌上的羊皮纸。 “…闭嘴。” 我忍不住笑了,伸手拽了拽他的袖子。 “晚上…我陪你巡逻好不好?” 他瞥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看你表现。” 我歪头看他,故意压低声音。 “比如……现在不睡了,认真听课?” 他挑眉,似笑非笑。 “你确定?” “不确定。” 我干脆利落地承认,然后在他无语的目光中,重新靠回他肩上,闭上眼睛。 正文 第75章:作业 我蜷缩在沙发里,下巴抵着膝盖,手里捏着一卷羊皮纸,那是德拉科的魔药课论文,我刚刚习惯性地想帮他写完,结果被他一把抽走了。 他坐在我对面,修长的手指捏着羽毛笔,眼睛盯着羊皮纸,眉头微蹙,像是在认真思考某个词该怎么写。 我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忍不住开口。 “为什么?” 他头也不抬,羽毛笔在纸上轻轻划过。 “什么为什么?” “以前你的作业都是我写的。” 他终于抬起头,眉梢微挑,眼底闪过一丝不自然。 “那是以前。” “所以现在不行了?” 他抿了抿唇,像是有点烦躁,但又不想承认。 “……不行。” 我歪头看他,故意拖长音调。 “为什么?因为谈恋爱了,所以不好意思使唤我了?” 他的耳尖瞬间红了,手指捏紧了羽毛笔,声音却故作冷淡。 “莱拉,你话太多了。” 我忍不住笑出声,伸手去拽他的袖子。 “德拉科·马尔福,你该不会是觉得让我写作业显得你不够厉害吧?” 他猛地合上羊皮纸,好看的眼睛瞪着我,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事。 “闭嘴。” 我的手贴上他的脸颊,掌心感受到他皮肤的温度。 比平时要烫一些,耳尖的红晕已经蔓延到了耳根。他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眼睛盯着我,像是想瞪我,却又没真的用力。 “德拉科·马尔福。” 我的拇指轻轻蹭了蹭他的颧骨,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你现在这样挺好的。” 他的呼吸滞了一瞬,喉结滚动,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羊皮纸的边缘,纸张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即使你不改变,我也喜欢你。” 我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果然,他的瞳孔微微放大,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了,整个人僵在那里,连呼吸都放轻了。 壁炉的火光映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他紧绷的下颌线。 过了好几秒,他才像是终于找回了声音,嗓音比平时低哑。 “……你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他的语气还是带着点别扭,但眼神已经软了下来,甚至不自觉地往我手心里贴了贴。 我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划过他的眉骨。 “因为某人突然开始自己写作业,让我很不安。” 他轻哼一声,终于抬手握住我的手腕,却没拉开,只是虚虚地圈着。 “我只是觉得……” 他顿了顿,眉头微蹙,像是在斟酌用词。 “如果以后……我是说如果,真的需要我保护什么,总不能连魔药论文都搞不定。”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点不自在,但这句话的分量却沉甸甸地落在我胸口。 我眨了眨眼,突然凑近他,鼻尖几乎贴上他的。 “德拉科·马尔福。” “……干嘛。” “你可爱死了。” 他的脸瞬间涨红,猛地别过头,手却还攥着我的手腕没放。 “闭嘴!” 我笑着靠过去,额头抵在他肩膀上,闻着他身上熟悉的淡香。 “不过,你写作业的时候需要我陪你吗?” 他沉默了两秒,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手指穿过我的发丝,轻轻揉了揉我的后脑勺。 “……随你。” 壁炉的火光摇曳,暖和的令人犯困。 正文 第76章:蜷缩 我拽过那条墨绿色的羊毛毯,是纳西莎阿姨去年圣诞节送的,上面还绣着精致的暗纹,抖开后直接罩在了我们俩身上。 德拉科皱了皱眉,象征性地挣扎了一下。 “你又在搞什么…” 我没理他的抱怨,整个人往他那边蹭了蹭,把毯子边缘掖好,确保冷风钻不进来。 毯子很厚实,带着晒过太阳后蓬松的暖意,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薰衣草香。 “别动,暖和。” 他僵着身子被我当成人形靠垫,眼睛瞥了我一眼,最终还是妥协般地叹了口气,任由我像只树袋熊一样挂在他身上。 雨声渐密,公共休息室里只剩下壁炉里木柴燃烧的噼啪声。 其他斯莱特林早就回了寝室,此刻这个角落仿佛成了只属于我们的小天地。 德拉科的体温透过校袍传来,比我高一些,像是个天然的暖炉。 我闭着眼睛,听着他平稳的心跳声,感觉整个人都陷进了某种安心的倦意里。 “你小时候也是这样。” 他的声音很轻,几乎要被雨声盖过。 我微微抬头,发现他正看着壁炉的火光,侧脸被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 “嗯?” “九岁那年夏天,在马尔福庄园。”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毯子边缘的流苏,“雷雨天,你抱着我的枕头不撒手,红着眼睛说打雷太吵。”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 “你居然记得?” 他轻哼一声,耳尖又红了。 “因为你把我的枕头哭湿了,害我被母亲念叨。” 我故意用额头撞了下他的肩膀。 “明明是你非要给我讲什么深湖里的水怪,把我吓哭的。” 毯子下的手突然被握住,他的掌心有些潮湿,却握得很紧。 “…后来不是陪你到天亮?” 雨声忽然变得很大,窗外的黑湖泛起模糊的波纹。我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他的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比我大了一圈,却小心翼翼地收着力道,像是怕捏疼我。 “德拉科。” “嗯?” “现在打雷的话,我还会抢你枕头。”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把毯子往上一拉,盖住了我们俩的脑袋。 在这个突然变得狭小黑暗的空间里,他的呼吸近在咫尺。 “随你。” 声音闷闷的,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毯子下的空间狭小而温暖,我们的呼吸交织在一起,带着轻微的潮湿。 德拉科的睫毛近在咫尺,在昏暗的光线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我垂下眼,盯着我们交握的手指,突然想起哈利在课堂上愤怒的眼睛,想起乌姆里奇尖锐的嗓音,想起《预言家日报》上那些越来越荒谬的谎言。 “德拉科。” 他微微偏头,鼻尖几乎蹭到我的额头。 “怎么了?” 我抿了抿唇,喉咙有些发紧。 “如果…波特说的是真的呢?” 他的手指突然僵了一下,呼吸也变得轻缓,像是屏住了。 “如果战争真的来了。” 毯子外的雨声变得遥远,仿佛隔了一层厚厚的屏障。我能感觉到他的心跳。 比刚才快了一些,沉重而清晰。 正文 第77章:校规 没等他回答,我仰起脸,直接吻上他的唇。 他的呼吸一滞,整个人僵住,手指下意识收紧,攥得我指节发疼。 但很快,他反应过来,一只手扣住我的后颈,另一只则十指相扣的加深了这个吻。 毯子下的空气变得稀薄,我们的呼吸交错,温热而急促,唇齿间带着蜂蜜糖的甜味,他今天肯定又偷吃了蜂蜜公爵的糖果。 我闭着眼睛,感受着他的温度,他的气息,他微微颤抖的睫毛扫过我的脸颊。 就算战争来临,我也会保护他,不惜任何代价。 这个念头像是一团火,烧得我胸口发烫。 当我们终于分开时,他的额头抵着我的,眼睛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困惑,担忧,还有一丝我读不懂的暗色。 “莱拉……” 他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确定。 我冲他笑了笑,指尖轻轻描摹他的眉骨,故作轻松地开口。 “我突然想亲你。”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眉头微蹙,显然没完全相信,但最终只是轻哼一声,捏了捏我的后颈。 “你总是这样。” 窗外,雨声渐大,黑湖的水波轻轻的泛在湖面,在玻璃上投下扭曲的阴影,像是某种不祥的预兆。 我靠回他肩上,听着他的心跳。 我需要如尼文禁术当筹码,我需要力量保护我爱的人,它们的吸引力如今早已经不是掌控他人生死这么简单,而是备战。 …如果只是上胳膊上多几道疤,谁还在乎代价。 德拉科的手指轻轻梳理着我的头发,动作温柔,却让我心里发酸。 但德拉科。 他不能知道。 雨声渐歇,壁炉的火光也暗了下来。 · 五年级的日子还在继续,乌姆里奇的粉色癞蛤蟆装依然每天在走廊里晃荡,像一团移动的噩梦。 她的新规越来越多,走廊里不许奔跑,不许三人以上聚集,不许在非指定区域使用魔法,甚至连笑得太大声都会被扣分。 她开始体罚学生。 而最可怕的是她的“特殊惩罚”,用那支黑魔法羽毛笔,在犯错学生的手背上刻字,直到鲜血渗进羊皮纸,直到“我不可以说谎”这样的字句深深刻进皮肉。 哈利是第一个受害者,但绝不是最后一个。 变形课下课后,我看到金妮·韦斯莱匆匆走过走廊,左手攥着右手手腕,指缝间渗出点点猩红。 她的脸色苍白,但下巴抬得高高的,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燃着倔强的怒火。 德拉科瞥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又一个不长记性的。” 我盯着金妮的背影,喉咙发紧。 “那是黑魔法。” 他挑眉,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你什么时候对黑魔法这么了解了?” 我没回答,只是攥紧了袖中的魔杖。 麦格教授不是没想过阻止。 那天下午,我看到她在乌姆里奇的办公室里,脊背挺得笔直,声音严肃至极。 “体罚学生是违反教育法的。” 可对面的乌姆里奇的笑容甜得发腻,手指轻轻敲打着茶杯边缘。 “亲爱的米勒娃,你这是在质疑魔法部的决策吗?” 她的声音突然压低,带着威胁。 “我代表的是魔法部,而你…难道想要代表‘不忠不义’吗。” 就在那一瞬间,麦格教授的脸色变得铁青。 校规越来越多。 礼堂的公告栏上,每天都会出现新的禁令: 禁止成立未经批准的学生组织 禁止携带《唱唱反调》等“不良刊物” 禁止质疑教授权威 弗雷德和乔治开始在走廊里兜售他们的速效逃课糖,生意火爆到供不应求,至少这样能让学生们避开乌姆里奇的课。 当然,她还开始管恋爱。 乌姆里奇的新规像瘟疫一样蔓延到了每个角落,甚至包括“学生间的过度亲密行为”。 我看着公告栏上新钉上去的《校园行为规范补充条例》,太阳穴突突直跳。 禁止男女学生在走廊、教室等公共扬所有牵手、拥抱等不当接触。 违反者将面临禁闭或扣分。 赫奇帕奇的厄尼·麦克米兰和汉娜·艾博就因为在大厅里交换了一个拥抱,被乌姆里奇当扬扣了二十分,还被罚去擦洗城堡里的盔甲。 我和德拉科甚至不能光明正大牵手。 魔药课下课后,我故意放慢脚步,等走廊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才悄悄勾住德拉科的小指。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反手握住我,力道很轻,却足够温暖。 我们就这样保持着若即若离的距离,指尖在袖口的遮掩下纠缠,像两个偷偷摸摸的罪犯。 “真荒谬。” 他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烦躁,但嘴角却微微上扬,似乎这种隐秘的叛逆反而让他觉得有趣。 “至少我们还有纸条。” 我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叠成蝴蝶形状的羊皮纸,趁没人注意时塞进他的掌心。 他挑眉,指尖轻轻摩挲过纸面,像是在确认我的笔迹。 级长宿舍是单人的,是我最谢天谢地的地方。 深夜的城堡静得可怕,只有皮皮鬼偶尔的笑声从远处飘来,我轻车熟路地溜进级长浴室旁的走廊。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德拉科正靠在窗边看书,银灰色的睡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的一小片苍白皮肤。 听到动静,他头也不抬,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一页。 “你迟了七分钟。” 我拨了下头发,踩上柔软的地毯。 “乌姆里奇的那群人在五楼堵人,我不得不绕路。” 他这才抬眼看我,眸子在烛光下有些柔软,语气却不饶人。 “下次别来了。” 我慢悠悠地在他身边坐下,手指轻轻拨弄着他摊开的书页一角,故意拖长了语调。 “那我下次不来了?” 他的手指微微一顿,书页被捏出一道细小的褶皱。眼睛斜睨过来,带着点警告的意味。 “你敢。” 我忍不住笑出声,指尖顺着他的手腕滑上去,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明明是你自己说的。” 他“啪”地合上书,突然伸手扣住我的手腕,力道不轻不重,却足以让我动弹不得。 他的体温透过睡衣传来,带着熟悉的果香。 “我说的是‘下次别来了’,不是‘以后都别来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咬牙切齿的意味,但耳尖却悄悄红了。 我歪头看他,故意眨了眨眼。 “有区别吗?” 他眯起眼睛,突然松开我的手腕,转而看向我。 “莱拉。”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高挺的鼻梁,微微下垂的睫毛,还有那双永远带着傲慢的眼睛。 此刻却盛满了我的影子。 我轻轻笑了,伸手拽住他的衣领,把他拉近。 “那你要怎么惩罚我?级长大人。” 他的呼吸一滞,眼睛暗了暗,随即低头吻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点惩罚的意味,力道比平时重,牙齿轻轻磕到我的唇,但很快又变得温柔,像是妥协。 当我们分开时,他的额头抵着我的,呼吸有些乱。 “……下次再迟到,就别想进来了。” 我靠在他肩上,听着他依然有些快的心跳,忍不住勾起嘴角。 “好,我保证。” 才怪。 正文 第78章:驱赶 魔咒课教室里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氛围。 乌姆里奇穿着她那件标志性的粉色开衫,胸前别着魔法部的徽章,手里拿着一卷金色的卷尺,脸上挂着甜腻到令人不适的笑容。 弗利维教授站在一堆垫高的书本上,脸色铁青,胡子气得微微发抖。 “只是例行检查,菲利乌斯。” 她的声音尖细,却甜得人作呕。 “魔法部需要确认所有教授都符合……嗯,教学标准。” 卷尺“唰”地展开,自动绕上弗利维教授的头顶,然后一路向下,精确地测量着他的身高。 教室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盯着这一幕,连呼吸都放轻了。 显而易见的,这是很无礼的行为。 德拉科撑着下巴,眼里闪过一丝讥讽。 “她下一步是不是要量量巨乌贼的触手有多长?” 我差点笑出声,赶紧低头假装整理课本,但肩膀还是忍不住抖了抖。 弗利维教授的脸色更难看了,但他还是强忍着怒火,任由卷尺在他身上绕来绕去。 “我想我的身高并不影响我教学生们如何施咒,多洛雷斯。” 乌姆里奇的笑容纹丝不动,但眼神冷了几分。 “当然,当然,只是……规范总是好的,不是吗?” 下课后,走廊里终于恢复了嘈杂。德拉科懒洋洋地走在我身边,嘴角挂着幸灾乐祸的笑。 “听说她昨天去了北塔楼。” 我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她让特里劳妮给她占卜,说什么‘预测未来是教学评估的重要部分’。” 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特里劳妮居然没把她轰出去?” 德拉科轻笑一声,眼睛里闪烁着恶作剧得逞般的光芒。 “更精彩的是——特里劳妮盯着水晶球看了半天,最后说‘我看到了……极度黑暗的东西’。”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赶紧捂住嘴,生怕被路过的乌姆里奇听见。 “她是不是气疯了?” 德拉科耸耸肩,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 “谁知道呢?反正她摔门走的时候,特里劳妮在后面喊‘当心台阶’,结果她真的绊了一跤。” 我们俩对视一眼,同时笑出声,引得几个路过的赫奇帕奇学生侧目而视。 德拉科突然拽住我的手腕,把我拉进一条偏僻的走廊拐角。 他的手指轻轻抵在我唇上,眼睛带着警告。 “小声点,莱拉,我可不想因为嘲笑教授被关禁闭。” 我挑眉,故意压低声音。 “级长也会怕禁闭?” 他轻哼一声,指尖在我唇上轻轻按了按。 “我只是不想浪费时间去擦那些盔甲。” 我笑着凑近他,鼻尖几乎贴上他的。 “那……偷偷嘲笑总可以吧?” 他的呼吸微微一滞,随即低头吻了我一下,短暂却足够让我心跳加速。 “随你。”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我们迅速分开,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也就在下午,特里劳妮就被解雇了。 消息像一阵风一样席卷了整个霍格沃茨。 庭院里挤满了学生,所有人都伸长了脖子,看着乌姆里奇趾高气昂地站在台阶上,手里捏着一卷盖着魔法部印章的羊皮纸。 特里劳妮教授站在她对面,眼眶通红,手里紧紧攥着她的水晶球,仿佛那是她最后的依靠。 “根据《第二十四号教育令》,霍格沃茨的教师必须通过魔法部的资质审核。” 她的声音甜腻得令人作呕,粉色的开衫在阳光下刺眼得像一团劣质糖果。 “很遗憾,西比尔·特里劳妮女士未能达到标准。” 特里劳妮的肩膀微微发抖,声音却出奇地平静。 “你不懂……你根本不懂天目的力量……” 乌姆里奇的笑容纹丝不动,眼神却冷得像冰。 “魔法部相信的是事实,而非……幻觉。” 大多数学生们窃窃私语着,纳威和卢娜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斯莱特林的人群中,潘西·帕金森正捂着嘴偷笑,而德拉科站在我身边,脸上带着些复杂的情绪。 我蹙眉看着这一切,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袖口。 “她真的就这么被赶走了?” 德拉科侧头瞥了我一眼,声音压得很低。 “父亲说过,魔法部这次是铁了心要插手霍格沃茨。” 就在乌姆里奇示意特里劳妮收拾行李离开时,邓布利多的声音从城堡大门处传来。 “请等一下。” 他的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蓝眼睛在眼镜后十分严肃,可看向特里劳妮的眼神却依旧温柔。 乌姆里奇的笑容僵了一瞬。 “阿不思,这是魔法部的决定——” 邓布利多缓步走下台阶,银白色的长袍在微风中轻轻摆动。 “霍格沃茨永远欢迎她的教师,无论是否在职。” 他转向特里劳妮,声音柔和下来。 “西比尔,你可以继续住在北塔楼。” 特里劳妮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她的嘴唇颤抖着。 “谢、谢谢你,阿不思……” 乌姆里奇的脸色变得难看,但她很快又挂上了那副假笑。 “当然,霍格沃茨有权收留……无业人员。” 她的语气轻飘飘的,却带着明显的讽刺。 人群渐渐散去,但压抑的气氛却挥之不去。 德拉科拽了拽我的袖子,眼睛扫过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我们后,才压低声音道。 “走吧,别在这儿发呆。” 我点点头,跟着他离开庭院。 正文 第79章:误打误撞 深夜的图书馆空无一人,只有我面前摊开的古老羊皮纸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暗红色。 如尼符文像是活物般在纸上扭曲,时而舒展,时而蜷缩,仿佛在嘲笑我的无能。 我盯着它们,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 我找不到活物。 实验已经失败了七次。 第一次,我用了庭院里的甲虫,它们在我的咒语下瞬间干瘪,外壳碎裂成灰。 第二次,我偷了温室里的几株曼德拉草幼苗,它们尖叫着枯萎,连根须都化作了粉末。 第三次……第四次…… 每一次,那些符文都贪婪地吞噬着生命,却不肯展现出真正的力量。 虫子和植物确实会因为我的能力死亡,但如果找不到合适的动物,我的能力也就只能显示到这里。 我烦躁地合上书,揉了揉太阳穴。 禁书区的角落里,一只蜘蛛正慢悠悠地爬过书架。我盯着它看了几秒,最终还是移开了目光。 太弱小了。 如尼文需要更强大的生命作为媒介,至少得是哺乳动物,才能承受符文的力量。 我最近都在思考到哪里找合适的动物,比如老鼠什么的。 “吱吱——” 仿佛回应我的想法,图书馆的角落传来细微的响动。我猛地转头,魔杖已经握在手中。 一只灰褐色的老鼠正探头探脑地从书架底部钻出来,胡须抖动着,黑豆般的眼睛警惕地环顾四周。 完美。 我屏住呼吸,魔杖轻轻一点—— “Immobulus(统统石化)” 最近我的魔咒似乎变得稳定了不少,相比起一二年级的堵塞,似乎明显的有所恢复,又像是有什么快要破土而出。 …真奇怪。 面前的老鼠瞬间僵住,保持着抬爪的姿势倒在地上。我快步走过去,用一块手帕将它包裹起来,塞进长袍口袋。 心跳加速,掌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不是普通的实验。 这是杀戮,是禁忌,是被警告过“不可轻易尝试”的古老咒术。 但我不在乎。 走廊的阴影里,我贴着墙壁前行,避开费尔奇的巡逻路线,最终溜进了女生盥洗室最里面的隔间。 这里废弃已久,马桶上积着厚厚的灰尘,但足够隐蔽。 我点燃蜡烛,将老鼠放在地上,解除了石化咒。它惊慌地想要逃跑,但我早有准备。 “Incarcerous(速速禁锢)” 细绳凭空出现,将老鼠牢牢捆住。我深吸一口气,展开羊皮纸,魔杖尖端抵住老鼠的背部。 “Purisaz…Ansuz… Raidho…” 每念出一个符文,就有什么无形的东西在老鼠皮肤上烙下一道暗红色的痕迹。 老鼠发出凄厉的尖叫,但声音早已被隔绝在这个小小的空间里。 符文开始发光,老鼠的身体剧烈抽搐,眼睛凸出,毛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白。 突然,它的身体膨胀起来,像是被充了气,皮肤下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砰!” 一声闷响,老鼠炸成了一团血雾。 我踉跄着后退,脸上溅到几滴温热的液体。 失败了。 又一次。 我盯着地上那滩暗红色的痕迹,胸口剧烈起伏。不是老鼠……还不够。 我需要更大的、更强的活物…… “啪嗒。” 身后传来水龙头滴水的声音,我猛地转身,魔杖直指声源。 桃金娘正飘在半空,透明的脸上带着好奇的表情。 “哇哦,你简直和之前那个少年一样疯狂。” 我的血液瞬间凝固。 因为门前的影子早已经暴露了一切,那是一个人影。 被发现了。 魔杖尖端已经凝聚起冰冷的魔力,我屏住呼吸,在对方踏入视线的瞬间。 “Petrificus Totalus!(统统石化)” 白光闪过,黑影僵直地倒在地上。 我也终于看清了来人:哈利·波特。 他瞪大的眼睛里还凝固着震惊,眼镜歪斜地挂在鼻梁上,手里攥着一张羊皮纸。 我的胸口剧烈起伏,指尖发冷。 我心中不由一阵烦躁。 为什么偏偏是他?为什么偏偏是现在? 盥洗室陷入死寂,只有桃金娘在隔间上方飘来飘去,发出咯咯的笑声。 “哦~打架!要我去叫费尔奇吗?” 我猛地抬头,魔杖指向她透明的身体。 “你敢。” 声音很生硬。 桃金娘夸张地捂住胸口,假装哭泣着钻进了马桶。 我深吸一口气,低头看向哈利。 他不能看到那些符文。 他不能知道我在做什么。 最重要的是——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我蹲下身,魔杖抵住他的太阳穴。 “Oblivia——(一忘皆——)” 咒语即将脱口而出的瞬间,哈利的指尖突然抽搐了一下,那张纸从他手中滑落,哗啦一声摊开在地。 那是一张地图,而我的名字赫然显示在上面,旁边还有一行小字:莱拉·塞尔温-女生盥洗室 。 血液瞬间冲上头顶。 该死。 我一把抓起地图,眼神里全是冷意。 “这是什么东西。” 哈利没回答,但看我的眼神全是警惕,而我抬头重新看向哈利,魔杖重新稳稳的对准他的眉心。 “啊!杀人了!” 身后突然传来女高音。 我猛地回头,看到桃金娘正尖叫着,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的兴奋。 “皮皮鬼!皮皮鬼快来!这里有人在——呜!” 我的咒语没办法击中她,但这也让她短暂的闭了嘴。 可惜已经晚了,因为远处已经传来费尔奇沉重的脚步声。 没有时间了。 我咬牙解除了哈利的石化咒,在他恢复意识的瞬间拽住他的领子,将他拖进最里面的隔间。 “听着,波特。” 我的声音压得极低,魔杖尖端危险地抵住他的喉咙。 “如果你敢把今晚的事说出去——” 哈利的眼睛终于聚焦,他剧烈咳嗽着,手指下意识摸向魔杖。 “你疯了?!那是黑魔——” 我一把捂住他的嘴,鼻尖几乎贴上他的。 “嘘——” 费尔奇的脚步声停在门外,油灯的光透过门缝渗进来。 “谁在里面?!” 哈利僵住了。 我缓缓松开手,冲他露出一个冰冷的微笑。 “合作,还是被开除?” “你选。”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我,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我松开他的领子,魔杖却仍紧握在手中。 门锁“咔哒”一声弹开,费尔奇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出现在缝隙中,浑浊的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 “哈!抓到——” 我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Stupefy!(昏昏倒地)” 红光闪过,费尔奇像截木头般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油灯脱手飞出,哈利眼疾手快地接住,避免了它砸在地上的巨响。 他从怀中抽出一件银光闪闪的织物,抖开后盖在费尔奇身上。 老管理员的身体立刻消失不见,只有地板上还留着几滴油灯的煤油。 “…你真是个疯子。”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语气里的震惊藏不住,我耸耸肩,魔杖轻点,让费尔奇漂浮起来。 “彼此彼此,疯子二号先生。” 走廊漆黑一片,只有月光透过高窗洒下零星的光斑。 哈利举着油灯走在前面探路,我控制着漂浮咒让费尔奇跟在后面,像具诡异的隐形尸体。 扫帚间堆满了破旧的拖把和发霉的水桶,灰尘在油灯的光线下飞舞。 我们合力把费尔奇塞进角落,他的腿撞翻了一个水桶,发出“咣当”一声响—— 我和哈利同时僵住,屏住呼吸听着外面的动静。幸运的是,深夜的城堡安静得像座坟墓。 我从长袍内侧抽出两瓶火焰威士忌,原本是准备贿赂皮皮鬼的,掰开费尔奇的嘴直接灌了进去。 琥珀色的液体顺着他的嘴角流到衣领上,浓烈的酒气立刻弥漫在狭小的空间里。 哈利瞪大眼睛。 “你随身带这个?!” 我塞好瓶塞,把空酒瓶随意丢在费尔奇脚边。 “现在他只是个喝醉的可怜老管理员,明早醒来会以为自己梦游了。” 哈利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我需要我的地图。” 我挑眉,从袖中抽出那张羊皮纸。 “先告诉我怎么用。” 他的表情像是吞了一整个柠檬。 “……我庄严宣誓我没干好事。” 羊皮纸上的墨水立刻流动起来,浮现出霍格沃茨的立体地图和无数移动的小点。 我的目光落在“德拉科·马尔福”的名字上。 他正在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一动不动,大概是在休息。 我勾起嘴角,把地图扔还给哈利。 “今晚的事——” “我不会说。” 他打断我,眼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但如果你再用那种……” 我转身推开扫帚间的门,月光洒在脸上,冰凉如水,月光从走廊的高窗斜斜地洒下来,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眼睛里还带着那种固执的,自以为正义的光芒,像是永远学不会低头。 我深吸一口气,突然觉得疲惫。 “波特,你真是我见过最矛盾的人。” 他皱眉,手指不自觉地捏紧了活点地图。 “什么意思?” 我冷笑一声,魔杖在指尖转了一圈。 “你明明知道魔法部在撒谎,知道乌姆里奇是个疯子,知道神秘人回来了——” 哈利愣住了,似乎有因为我的突然发言感到震惊。 “可你除了在课堂上和她对着吼,还会做什么?” 面前少年的呼吸变得急促,拳头攥紧又松开,像是被戳中了痛处。 “…那你呢?偷偷摸摸研究黑魔法就是解决办法?!” 我向前一步,月光照在我的侧脸上,阴影勾勒出锋利的轮廓。 “至少我在做实事。” 哈利的脸色变得难看,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你管那叫‘实事’?用活物做实验?那是黑魔法!和食死徒有什么区别?!” 我的魔杖猛地抵住他的喉咙,逼得他后退一步,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墙。 “区别就是——” 我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我不会像你一样,直到目前还等着别人来保护我珍视的一切。” 哈利沉默了。 他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站在原地,手指微微颤抖着。 我收回魔杖,转身走向走廊尽头,声音飘散在夜风里。 “如果你真的想反抗,就别再像个莽夫一样横冲直撞。” 我已经暗示的够清楚了。 身后传来哈利低沉的声音。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想想其他办法。” 希望他别在犯蠢。 脚步声渐渐远去,只留下哈利一个人站在月光与阴影的交界处,活点地图在他手中死死攥着。 这一次,他或许会学会用脑子,而不是只会挥拳头。 正文 第80章:失败 而我的实验…… 显然的,老鼠根本没办法承担如尼文的诅咒。 废弃的女生盥洗室里,第七只老鼠在我眼前炸成了一团血雾。 恶心。 桃金娘从马桶里探出头,透明的脸上带着夸张的惊恐。 “哇哦,比上次更惨烈。” 我盯着地上那滩暗红色的痕迹,胸口像是压了一块石头。 符文在书上扭曲,像是嘲笑我的无能。 指尖轻轻抚过那些古老的符号,它们在我的触碰下微微发烫,仿佛在渴求着什么。 更强的生命。 更大的牺牲。 窗外,禁林的树影在月光下摇曳,像是某种无声的邀请。 但乌姆里奇的新规明令禁止学生靠近禁林,违者直接开除。 费尔奇甚至开始在城堡大门处蹲守,就等着抓几个违规的学生。 该死的乌姆里奇。 我烦躁地合上书,魔杖一挥清理掉地上的血迹。 · 级长浴室的门被推开,蒸汽中,德拉科懒洋洋地靠在池边,眼睛半眯着。 “最近怎么总见不到你?” 我坐在池边,脚尖轻轻拨弄着温热的水面,故作轻松地耸肩。 “乌姆里奇的作业太多。” 他挑眉,显然不相信,但也没多问,只是伸手拽住我的脚踝,把我拉进水里。 水花溅起,我跌进他怀里,香气瞬间包围了我。 “撒谎。” 他的指尖轻轻刮过我的鼻梁,声音里带着警告,但眼神却是柔软的。 我没回答,只是靠在他肩上,听着他的心跳。 深夜的寝室里,我盯着窗外的月亮,思绪翻涌。 如果找不到合适的活物,符文永远不会展现真正的力量。 但如果继续下去…… 我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那里还残留着魔力的余温。 我需要一个机会。一个能让我进入禁林,又不被任何人发现的机会。 ……也许,我不该只盯着动物。 这个念头像一盆冰水浇在头上,让我猛地从床上坐起,冷汗浸湿了后背。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我盯着自己的双手,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 人类? 不,这太疯狂了。 我用力闭上眼,试图赶走脑海中那些扭曲的想法。 如尼文的力量在血管里躁动,像是某种饥饿的野兽,不断引诱我去尝试更危险的实验。 绝对不行。 深夜的城堡静得可怕,我轻手轻脚地穿过走廊,德拉科的级长徽章被我顺来,如果被费尔奇抓到,至少还能用“替代巡逻”当借口。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德拉科还没睡,正靠在床头看书,睡衣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听到动静,他头也不抬,只是懒洋洋地翻了一页。 “又做噩梦了?” 他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倦意,却莫名让我眼眶发热。 我没回答,只是快步走到床边,钻进他的被子里,整个人贴了上去。 “嗯。” 我的声音闷闷的,脸埋在他颈窝里,呼吸间全是熟悉的淡香。他轻笑一声,书被随手丢到一旁,手臂环住我的肩膀。 “撒娇?” 我的发丝扫过他的下巴,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手指却穿过我的长发,轻轻梳理着打结的地方。 “你最近很不对劲。”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少有的无奈,我没说话,只是抓住他的手。 他的手指带着暖意,手指插入指缝隙,背扣住我的。 窗外的月光被乌云遮住,房间里只剩下烛火跳动的声音。 “德拉科。” “嗯?” 我抬起头,看着他在昏暗光线下的侧脸,高挺的鼻梁,微微下垂的睫毛,还有那双永远带着傲慢的眼睛。 “…最喜欢你了。” 他的呼吸滞了一瞬,随即别过脸,耳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我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戳了戳他的脸颊。 “因为是真的啊。” 他轻哼一声,突然翻身把我压住,发丝垂下来,扫过我的脸颊。 “你最好记住这句话。” 他的吻落下来的时候,我闭上了眼睛,那些扭曲的符文、禁林的阴影、如尼文的低语……全都暂时远去了。 这一刻,只有他的温度是真实的。 正文 第81章:C.C 乌姆里奇的身影无处不在,费尔奇跟在她身后,像条忠心耿耿的老狗,眼睛里闪烁着病态的兴奋。 也正因此,实验被迫暂时搁置了。 我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如今躺在德拉科的宿舍床上,少年身上暖暖的。 级长宿舍的壁炉烧得很旺,木柴噼啪作响。 德拉科靠在床头,一只手翻着《高级魔药制作》,另一只手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衣领。 我蜷缩在他身边,额头抵着他的腰侧,听着他平稳的心跳。 “你圣诞节真要回去?”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点不赞同。 我轻轻“嗯”了一声,抬头看他。 “和那枚戒指有关?” 我没回答,只是翻了个身,把脸埋进他的枕头里。 果香和皂香包围了我,混合着羊皮纸和墨水的气息,这是独属于德拉科的味道,让我莫名安心。 塞尔温庄园的圣诞节总是冷清得可怕。 父亲会带着弟弟去马尔福家或者其他纯血统家族赴宴,而我大概率会被留在空荡荡的宅邸里,和家养小精灵大眼瞪小眼。 但今年不一样。 我要找到母亲遗物的线索。 “需要我陪你吗?”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随口一问,但手指却悄悄攥紧了书页,指节发白。 我抬起头,对上他那双浅灰的眼睛,那里面的情绪复杂得让我胸口发闷。 “不用。” 我伸手抚平他皱起的眉头。 “你父亲不会高兴的。” 他轻哼一声,别过脸去,但手臂却收紧了些,把我往怀里带了带。 那枚我拿走的银戒指,内圈刻着“To C, with love.” 我从内袋中抽出戒指,银色光泽在火光下泛着淡淡的,柔和的光。 内侧的刻字已经有些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那个花体的“C”。 母亲的名字是塞莱斯特,而父亲的名字是阿布拉克萨斯。 这个“C”是谁? 当时那封信出现在我的枕头底下,没有邮戳,没有火漆,只有一行潦草的字迹: 别戴它。——C.C 和戒指上的“C”是同一个笔迹,德拉科的目光落在戒指上,眉头微蹙。 “你从没告诉过我这是谁送的。” 我摇摇头,把戒指塞回内袋。冰凉的金属贴在大腿处,像一块化不开的冰。 “因为我也不知道。”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禁林的树影在狂风中摇晃,像一群张牙舞爪的怪物。 德拉科突然合上书,翻身把我压进柔软的羽绒被里,他的头发垂下来,扫过我的脸颊,痒痒的。 “答应我一件事。” 他的呼吸扑在我耳畔,温热而潮湿。 “如果遇到麻烦,立刻联系我。” 我眨了眨眼,故意逗他。 “怎么,级长大人要为我违反校规?” 他低头咬了下我的耳垂,算是惩罚。 “我是认真的,莱拉。” 我收起笑容,轻轻点头。 “好。” 雪还在下,圣诞节越来越近。 正文 第82章:生父 大理石走廊回荡着我的脚步声,家养小精灵轻轻地跟在我身后,尖耳朵耷拉着,手里捧着我的书包。 “小姐……老爷和少爷去马尔福庄园赴宴了,要…要明天才回来……” 我点点头,随手把一枚银西可塞进它皱巴巴的手里。 “别告诉任何人我回来过。” 他的大眼睛里立刻涌出泪水。 “我不会背叛小姐!我发誓!” 母亲的卧室根本没人踏足。 门把手转动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仿佛在抗议我的闯入。 奇怪,分明只是两年前的事情,现在想来却如此遥远。 月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洒进来,给所有东西蒙上一层幽蓝的薄纱。 梳妆台上的香水瓶依然整齐排列,床幔上的银线刺绣依旧闪闪发光,就连床头那本童话也还摊开在最后一页。 母亲去世前给弟弟读的最后一本书。 我轻轻抚过书页,指尖沾了一层薄灰。梳妆台抽屉里塞满了发黄的相片和信件。 直到翻到最底部,那一张母亲年轻时的照片,她站在霍格沃茨的黑湖边,身边是个戴兜帽的高个子男人,照片边缘被故意撕去了一角,只留下那人的袖口若隐若现。 “C……” 我喃喃自语,突然注意到梳妆镜背面有个暗格。 指甲抠进缝隙的瞬间,一股刺痛从指尖传来,暗格上施了咒语。 “Diffindo!(四分五裂)” 木头裂开一道细缝,露出里面泛黄的羊皮纸和……一枚和我手上如出一辙的银戒指。 只是这枚的内侧刻着:「To C, forever.」 我的手开始发抖。 Celeste(塞莱斯特)——? 展开羊皮纸,上面是母亲娟秀的字迹: “抱歉,我不能再继续了,他起了疑心,如果真的被知道——” 后半截被墨水晕染得无法辨认。 最下面压着一张剪报: 《魔法部官员失踪案调查搁置》——照片里是个戴金丝眼镜的陌生男人。 窗外突然传来猫头鹰的扑棱声。 我猛地回头,看到一只陌生的猫头鹰正用喙敲打玻璃,脚上绑着一卷羊皮纸。 展开后只有一行字: “你果然回来了。——C.C” 信纸上的墨迹还没干透。 戒指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内侧的如尼文刻痕微微发烫,像是某种沉睡的力量正在苏醒。 我攥紧它,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C.C——魔法部官员?母亲的秘密?这一切和戒指上的如尼文又有什么关系? 我猛地拉开窗帘,那只猫头鹰还停在窗棂上,琥珀色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 “谁派你来的?” 猫头鹰歪了歪头,突然张开嘴。 “咔嗒。” 一枚小小的铜钥匙掉在窗台上。钥匙上刻着:魔法部神秘事务司,C-12。 我的呼吸一滞。 神秘事务司?那个存放着时间转换器、预言球和各种禁忌魔法的地方?母亲怎么会和那里扯上关系? 窗外的雪越下越大,窗户无风自动。 我迅速把钥匙塞进口袋,将母亲的物品恢复原状,却在转身时踢到了床底的一个金属盒子。 盒子上布满灰尘,锁孔周围有一圈暗红色的痕迹,干涸的血迹? “Alohomora!(阿拉霍洞开)” 锁纹丝不动。 我又试了几个开锁咒,甚至用了破解咒,盒子依然紧锁。 但当我用银戒指轻轻划过锁孔时,盒子发出“咔哒”一声轻响,盖子缓缓弹开。 盒子里只有一张泛黄的照片和一封信。 照片上是母亲和一个陌生男人,他戴着金丝眼镜,面容清俊,眼睛里几乎浸满了柔软。 他们站在伦敦的钟楼前,母亲怀里抱着一个婴儿,笑得温柔而疲惫。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 留给我们的女儿。 我的手指颤抖得几乎拿不稳信纸。 信的内容很短: 亲爱的莱拉: 如尼文是保护,也是诅咒。 请别使用,除非你已无路可退。 ——C.C 血液冲上头顶,耳边嗡嗡作响。 C.C.——那个失踪的魔法部官员?我的……生父? 我迅速将盒子里的东西收起,心跳如擂鼓。 窗外的猫头鹰突然发出刺耳的鸣叫,翅膀拍打着玻璃。 我猛地回头,看到庄园大门外亮起了光,父亲和弟弟提前回来了。 小精灵突然出现在门口,耳朵因为惊恐而颤抖。 “小姐!老爷的车已经到了前院!” 我一把抓起所有东西塞进长袍,戒指在掌心发烫,我的语气急促。 “别告诉任何人我来过!” 小精灵疯狂点头,打了个响指帮我清理掉所有痕迹。 我翻出窗户的瞬间,听到楼下传来父亲冰冷的嗓音: “有人动过西翼的门锁。” 风雪呼啸着灌进领口,我攥着那枚戒指和染血的秘密,消失在漆黑的夜色里。 破釜酒吧的阁楼房间狭小潮湿,床板吱呀作响,但至少没人会来打扰。 我将窗帘拉紧,在门把手上挂了“请勿打扰”的牌子。 母亲的银戒指被我放在床头,在烛光下带着暖色。 内侧的如尼文刻痕微微扭曲,像是某种活物在蠕动。 我小心翼翼地用手指轻点它,低声念出几个探测如尼文,但戒指毫无反应。 我只好暂且作罢,拿着细绳穿过戒指,也就在这一瞬间,刺痛从指尖传来,像是被什么东西咬了一口。 我低头看去,发现指腹渗出一滴血珠,而戒指上的如尼文突然亮起暗红色的光,但转瞬即逝。 “嘶……” 我皱了皱眉,还是将它挂在了脖子上。 冰凉的金属贴在心口,莫名让人安心。 那封信依旧静静的躺在桌面上,封面上的地址却让人更加疑惑。 神秘事务司C-12。 魔法部最神秘的部门,存放着时间转换器、预言球和各种禁忌魔法的地方。 母亲为什么会和那里扯上关系?C.C到底是谁? 我展开那张泛黄的照片,再次端详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 他的眉眼……似乎真的和我有几分相似。 我叹了口气,将所有东西收进一个小布袋里,塞进长袍内侧的口袋。 窗外的对角巷已经变得安静,我蜷缩在床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孤独。 德拉科现在在做什么? 破釜酒吧的床铺又窄又硬,被子带着淡淡的霉味,但至少比塞尔温庄园的冰冷走廊温暖。 而双面镜在发烫,我拿出来一看。 镜面泛起涟漪,德拉科的脸逐渐清晰。 他穿着考究的礼服,眼睛里带着一丝倦意,但依然明亮。 “你在哪?” 他的声音透过镜面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下意识地侧了侧身,挡住身后简陋的墙壁和掉漆的床头柜。 “破釜酒吧。” 德拉科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你一个人?在这种地方?” 他的语气里满是嫌弃,但眼神却紧紧盯着我,像是怕我下一秒就会消失。 “嗯,暂时住一晚。” 我没提塞尔温庄园的事,也没提那个金属盒子。 “找到线索了?” 他的目光落在我脖子上挂着的戒指上,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 “…只是一些旧照片,没什么特别的。” 我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冰凉的触感让我稍稍安心。 德拉科盯着我看了几秒,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轻哼一声。 “宴会无聊透了,蛋糕难吃死了,克拉布还把酒洒在了高尔的礼服上……” 他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傲慢,但嘴角却微微上扬,像是在故意逗我开心。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他喋喋不休的样子,胸口那股莫名的压抑感稍稍减轻。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的镜面上投下一道银色的光斑。 “德拉科。” 我轻声打断他。 “我想你了。” 镜面那头的他突然安静下来,眼睛微微睁大,一下子愣住似的。 “…我就知道。” 少年的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丝别扭的温柔。 我忍不住笑了,指尖轻轻碰了碰镜面,仿佛能透过冰凉的玻璃触碰到他。 他别过脸去,但嘴角却悄悄上扬。 “那明天我来找你。” 不是询问,而是陈述。 我点点头,胸口泛起一阵暖意。 “好。” 镜面的光芒渐渐暗淡,但他的温度似乎还留在指尖。 正文 第83章:选择 几个早起的老巫师正围坐在角落低声交谈,木楼梯在晨光中吱呀作响。 我抬头就看见德拉科站在楼梯口,头发上还沾着几片未化的雪花。 他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格外明亮,皱着眉打量四周,手指嫌弃地掸了掸袖口,尽管那里根本不存在灰尘。 “梅林啊,这地方比我想象的还糟糕。” 我没理会他的抱怨,扑过去环住他,把脸埋进他带着寒意的羊毛斗篷里。 冷香混合着风雪的气息扑面而来,让我一瞬间恍惚回到了霍格沃茨的级长浴室。 德拉科明显僵了一下,但很快放松下来,手臂环住我的肩膀,手指轻轻抚过我的脸。 “怎么了?” 他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平时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我摇摇头,闷闷地说:“没事。” 窗外,对角巷的鹅卵石路已经被白雪覆盖。 行人们裹紧斗篷匆匆走过,店铺门口的招牌在风雪中摇晃。 德拉科的手指穿过我的发丝,语气轻轻:“去吃早餐?” 我们挤进拥挤的福洛林·福斯科冰淇淋店,虽然冬天这里更多卖热饮和馅饼。 德拉科皱着眉擦了三次椅子才肯坐下,我忍不住笑他。 他瞪了我一眼,把热可可推到我面前,杯沿的奶油堆得像座小山。 “喝你的。” 离开店铺时,他正低头帮我系斗篷扣子,结果我却突然被一股大力撞得踉跄了一下。 等我转过身时,只来得及瞥见一个黑色斗篷的背影,高瘦的轮廓一闪而过,消失在拐角。 那人走路的姿势很奇怪,像是拖着一条腿,却又快得不可思议。 德拉科一把拽住我的手腕,魔杖已经握在手中,目光警觉地扫视四周。 “你没事吧?” 我摇摇头,突然发现左手口袋一轻,装着母亲遗物的小布袋不见了。 替代的是一张纸条。 而那个黑色斗篷消失的方向,正通往翻倒巷。 翻倒巷不是随便就能闯的地方,尤其是在人流密集的时候贸然追过去,很可能会落入陷阱。 而且德拉科还在。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没事,只是被撞了一下。” 德拉科轻轻蹙眉,显然不太相信,但他没多问,只是圈住我的手腕,声音压得很低。 “你确定?” 我点点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 “嗯,走吧。” 走出几步后,我假装整理斗篷,背对着德拉科,迅速展开那张被塞进我口袋的纸条。 字迹潦草而锋利,字体挽着花。 今晚午夜,翻倒巷1306号,别带任何人,尤其是马尔福家的男孩。——C.C 我的指尖微微发颤。 又是“C.C”。 那个神秘事务司的官员?母亲的旧情人?还是……我的生父? 翻倒巷1306号。 那地方我听说过,是博金博克黑魔法商店后面的一个隐蔽仓库,专门用来交易见不得光的黑魔法物品。 去那里无异于自投罗网。 但……如果不去,我可能永远无法知道母亲的秘密,也永远无法解开戒指的诅咒。 德拉科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狐疑。 “莱拉?” 我迅速将纸条揉成一团,指尖轻轻一搓,藏入口袋。 转过身时,我的表情已经恢复平静。 “走吧,陪我去趟丽痕书店。” 德拉科盯着我看了两秒,眼睛里闪过一丝探究,但最终只是轻哼一声,伸手替我拢了拢斗篷的领子。 “随你。” 雪又开始下了,细碎的雪花落在他的睫毛上,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我悄悄攥紧了戒指。 等回到破釜酒吧,房间里的壁炉烧得正旺。 木柴噼啪作响,火光映在德拉科的睫毛上,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 他靠在床头,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玩着我的发尾,眼睛半垂着,像是在思考什么。 我裹着毯子,蜷缩在他身边,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道:“等毕业了,我的计划是到处旅游。” 我掰着手指,像是在规划一扬遥远的冒险。 “先去挪威看极光,然后去希腊的魔法遗迹,听说那里的古代魔文还刻在石壁上……” 德拉科轻笑一声,指尖轻轻弹了下我的额头。 “就你这点魔力,怕是连幻影移形都掌握不好。” 我捂住脑袋撇撇嘴,故意用毯子蒙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盯着他。 “那你呢?” 他的手指顿了一下,眼睛望向壁炉,火光在他的瞳孔里跳动。 “父亲希望我进魔法部。”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指节却微微收紧,攥住了毯子的一角。 卢修斯·马尔福的期望从来不是秘密,他的儿子必须延续马尔福家的荣耀,进入魔法部高层,巩固家族的地位。 而我…… 德拉科侧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 “别想太多。”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垂下眼,却怎么也没能让嘴角重新勾起。 塞尔温家的女儿,魔咒不稳定就算了,还不被重视。 这在纯血家族里,简直是个笑话。 卢修斯·马尔福不会允许自己的继承人娶一个这样的女人,哪怕她的血统再纯净。 更何况…如果我的生父真的是那个所谓的C.C,那么连我的血统都是个谜。 沉默在房间里蔓延,只有壁炉的木柴就着火光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响。 突然,德拉科伸手扣住我的手指,眼睛对上我的。 “听着,莱拉。”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 “我父亲的意见很重要,但——” 他顿了顿,眼睛直视着我,像是要把每一个字刻进我的灵魂。 “我的选择,最终是我自己的。”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窗外的雪依然在下,但房间里的温度却仿佛升高了几分。 我轻轻握住他的手腕,十指相扣。 “德拉科·马尔福。” 我故意拖长音调,嘴角微微上扬。 “你刚刚是在向我承诺什么吗?” 他的耳尖瞬间红了,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 “……闭嘴。” 正文 第84章:父亲 壁炉的火光跳跃着,在戒圈内侧映出一抹淡淡的金色光芒。 德拉科愣住了,眼睛微微睁大,目光在我的脸和戒指之间来回游移。 “这是……?” 我没说话,只是轻轻托起他的左手。 他将指尖蜷缩了一下,但最终还是任由我把戒指缓缓推入他的无名指。 不同于那些血腥暴力的诅咒符文,这枚戒指上刻着的是最古老的守护咒——Algiz,象征守护与新生。 德拉科的指尖微微发颤,他盯着戒指看了很久,喉结滚动了一下。 “你什么时候……” 我打断他,指尖轻轻抚过戒圈。 “没多久,这是情侣款的,两个。” 我故意说得轻描淡写,但耳尖却悄悄发热。 德拉科突然攥住我的手腕,他的眼睛在火光的照映下亮得惊人,像是要把我刻进瞳孔里。 “莱拉。”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你知道送戒指在纯血家族意味着什么吗?” 我当然知道。 这是订婚的暗示,也是比任何誓言都郑重的承诺。 但我只是歪了歪头,故作无辜地眨了眨眼。 “意味着……你以后不能让别的女生给你写作业?” 他猛地把我拽进怀里,力道大得差点让我撞上他的下巴。 冷香瞬间包围了我,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又快又重。 “你真是……” 他的声音闷在我的发间,带着咬牙切齿的温柔。 也就在此刻,窗外突然传来“砰”的巨响,紧接着,绚烂的烟花在夜空中炸开,映亮了整个对角巷的雪夜。 我拽着他的袖子,拖他到窗前。 五光十色的焰火在日渐昏暗的天色中绽放,金色、银色、深绿和猩红的光点如雨般坠落,照亮了德拉科的侧脸。 他低头看我,烟花的光影在他的眼睛里流转,像是盛满了整个星空。 他的脸上再也不是嘲讽的笑,而是真正的,带着惊喜和怔愣住的表情。 “…你计划好的?” 我笑而不答,只是踮起脚,在他唇角轻轻啄了一下。 下一秒,他扣住我的后脑,暖意染上脸颊,直到唇瓣。 烟花还在绽放,雪还在下,而他的戒指贴着我的掌心,微微发烫。 随着烟花的余烬,夜幕真正降临。 我站在窗前,看着德拉科的背影消失在雪夜中,直到再也看不见。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枚新戴上的情侣对戒,冰凉的金属已经被体温捂热。 翻倒巷的入口在对角巷的附近,狭窄的石阶蜿蜒向下,仿佛通往地狱。 我裹紧斗篷,魔杖藏在袖中,可荧光闪烁的微光只能照亮脚前三步的路。 寒风夹杂着腐烂的气味扑面而来,远处传来不明生物的嘶吼,还有黑巫师们压低的交谈声。 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有勇气独自前来。 或许是因为戒指上的如尼文在发烫,又或许是因为那个神秘的“C”可能知道母亲的秘密。 ……甚至,可能与我有关。 我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 1306号是一栋摇摇欲坠的老建筑,门牌已经锈蚀得看不清数字,只留下一个模糊的“13”。 仓库的铁门半掩着,里面漆黑一片,像是张开的巨口。 我推开门,灰尘簌簌落下,霉味和某种刺鼻的魔药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也就在此时,魔杖的光亮突然照到一张脸。 那是一个模样吊儿郎当的男人,他靠在墙边,金丝眼镜歪歪斜斜地架在鼻梁上,黑色长发随意地扎在脑后,即使长相已经老去,动作却优雅的好像参加晚宴。 而更加重要的是,面前人的样子。 和旧照片上一模一样。 只是现在的他,脸上多了几道伤疤,左腿似乎有些不便,斜倚着一根简单的黑色手杖。 他抬眼看我,嘴角勾起一抹懒散的笑。 “哟,小塞尔温,终于来了?” 我的心脏几乎停跳,魔杖瞬间对准他的喉咙。 “你是谁?” 他丝毫不慌,反而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摸出一枚银戒指,和我脖子上挂的那枚一模一样。 “C.C,你母亲的……老朋友。”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玩世不恭,但眼神却锐利危险。 “当然,你也可以叫我——” 他顿了顿,眼镜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父亲。” 荧光闪烁的光映在他脸上,那些细小的伤疤、微蹙的眉峰,还有那双藏在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确实和我有几分相似。 但我不可能轻易相信。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魔杖稳稳对准他的眉心,声音比我想象的更冷。 “最后问一次——你是谁?” 他轻笑一声,懒洋洋地转了转手中的银戒指,黑手杖被他摇来摇去。 “我说了,C.C,前魔法部神秘事务司雇员,现……”他耸耸肩,“逃犯?黑市商人?随你怎么定义。” 他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的戒指上,眼神突然变得复杂。 似乎是终于想起了那枚刻着奇怪如尼文的戒指。 “你拿到那枚戒指……多久了?” 我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向前一步,魔杖尖端几乎抵上他的喉咙。 “为什么引我来这里?” 他叹了口气,突然摘下了金丝眼镜,揉了揉眉心。 “因为时间不多了,莱拉。”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说话。 “乌姆里奇只是个开始,魔法部的抉择已经不再明智,黑魔王正在——” 可就在此时,他似乎意识到说的不妥,突然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今早那个金发小子……马尔福家的?” 我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眼光不错,就是脑子不太好。” 我猛地挥动魔杖,一道红光擦着他的脸颊划过。 “闭嘴。” 我的声音在发抖,但魔杖稳如磐石。 “你没资格评价他。” C.C摸了摸脸上渗出的血痕,居然笑了。 “不错,有脾气。” 他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羊皮纸,扔到我脚边。 “看看这个,再决定要不要对我用索命咒。” 羊皮纸摊开的瞬间,我的血液凝固了。 那是一张魔法部的机密档案,前面是古老的如尼文,而最下方有一行小字: 实验体莱拉·塞尔温,魔力抑制成功,可用于后续计划。——阿布拉克萨斯。 阿布拉克萨斯·塞尔温。 我的“父亲”。 正文 第85章:真相 C.C靠在斑驳的砖墙上,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 “你母亲的家族有一支古老的血脉,源自北欧的符文巫师。”他的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这种血脉能让携带者与如尼文产生共鸣,甚至……直接以血肉为媒介施展除治愈系的任何如尼文。” 他突然伸手拽住我的左手,粗暴地撸起袖子。 那些淡化的符文刻痕在光下泛着诡异的颜色,像一条条扭曲的毒蛇盘踞在我的皮肤上。 “你母亲是血脉的传承者。”他的眼镜反射着冷光,我看不清他的眼神,“但她拒绝为魔法部效力,阿布拉克萨斯娶她,就是为了得到这种血脉的后代。” 我的表情空了一瞬,只觉得这些话像是钝刀子,残忍的割开一切。 他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从你出生,他给你喂了整整五年的魔力抑制剂。” “你知道为什么要喂你这个吗?一方面,你需要服从他的控制,另一方面,巫师的魔咒天赋会覆盖住如尼文,你将渐渐丧失如尼文的管控。” 记忆突然在脑海中浮现。 魔咒课上永远失控的咒语,弗立维教授无奈的眼神,德拉科偷偷帮我修改的作业…… 那些我以为只是笨拙的瞬间,原来都是因为这个该死的抑制剂。 “你以为为什么只有刻进皮肤才有效?”他松开我的手,指尖还残留着我皮肤的温度,“因为你的血液才是真正的施法媒介。” 壁炉突然爆出一簇火星,照亮他脸上那道横贯左眼的狰狞伤疤。 我想起渐渐恢复的魔力,想起那些充满力量的瞬间,原来不是意外。 “抑制剂的效果会随着成年逐渐消退。”他后退一步,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最近是不是发现魔力波动越来越强?” 我沉默着没回答,直到面前人拿出了一个水晶瓶。 他手里的瓶子看上去平平无奇,可内里银蓝色的液体却发着淡淡的光泽,像被困住的星空般翻涌。 他晃了晃它,发出危险的声响。 “喝下去,就能彻底解除抑制。”他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当然——也可能当扬死亡。” 仓库陷入死寂,远处传来翻倒巷特有的乌鸦叫声,那么凄惨。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戒指,像是在警告我什么。 “…我需要考虑。”我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的。 C.C耸了耸肩,语气漫不经心。 “当然,亲爱的,你有的是时间。” 他的语气轻飘飘的,仿佛只是在讨论明天的天气,“虽然局势可能没那么多耐心。” “…你凭什么觉得我会信你?”我攥紧水晶瓶,指节发白。 他歪了歪头,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讥诮,“因为你别无选择。” 卑鄙。 卑鄙的陌生男人。 “那你呢?”我声音发抖。 “你高高在上,之前的那么多年都从未出现,如今还自诩是我的生父…” “那现在来找我,告诉我这些,是为什么?是因为母亲吗?!” “那她两年前死的时候你怎么不带她走?!!” 仓库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我只能听到自己粗重的,不可抑制的喘息。 C.C.的表情僵了一瞬,像是被我的话扇了一巴掌。 “我带不走她。”他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她不肯走。” “当然,当然…她为了她的儿子什么都肯做。”我盯着他,声音里带着压抑已久的愤怒。 可C.C却突然嗤笑一声,从怀里掏出一张泛黄的照片甩在我面前。 照片上,母亲抱着襁褓中的我站在草地上,风吹拂着她的头发,而C.C就站在她身旁,眼神没看镜头,而是看着她和怀里的婴儿,柔软的像是看着什么深爱的人。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褪色的字迹:“保护好她,无论付出什么代价。” “她到死都在保护你。”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只是你不知道。” “你以为为什么小时候你的仪式会失败?如果她没有暗地阻止,你知道会发生什么吗?!” 我的喉咙发紧,胸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 他在胡说八道什么? 怎么可能??? 仓库的铁门突然发出刺耳的吱呀声,翻倒巷的冷风裹挟着垃圾和臭气扑面而来。 “那你呢?”我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声吞没,“你真的爱她吗,真的爱我吗?” 我知道这个问题蠢的可笑,但我就是问出口了。 就像是我们终其一生,不过是在离开又回归的路上,反复验证血缘的温度。 C.C的身影僵在昏暗的光线里,他的手杖突然“咚”地一声砸在地上,像是某种失控的征兆。 “我他妈的要是没爱过——”他的声音像被砂纸磨过,后半句突然卡在喉咙里。 一只老鼠从我们之间的污水沟窜过,他猛地背过身去,下摆扫过斑驳砖墙。 “滚吧,小混蛋。” 他挥了挥手:“等你快死的时候再打开那瓶东西。” 我头也不回地走进风雪里,水晶瓶贴着心口的位置,冰凉。 翻倒巷的雪越下越大,吞没了身后仓库里传来的一声闷响,像是有人把拳头砸进了墙里。 CC视角: 她问我爱不爱她。 操。 我当然爱。 爱到十八年前在挪威的雪夜里跪着求Celeste别回去,爱到和她母亲亲手给刚出生的她刻下第一枚出生的守护符文,爱到明明能逃到澳洲却每年潜伏回英国就为了看霍格沃茨特快列车窗边掠过的黑色长发。 那孩子总爱贴着车窗坐,和她母亲一样。 可我能说什么? “是的亲爱的,你生物学上的父亲是个懦夫,他眼睁睁看着你母亲衰竭而死却连葬礼都不敢参加”? 还是“抱歉宝贝,我这些年忙着被食死徒追杀实在没空给你买生日礼物”? 最后我只能砸烂了半面墙。 那瓶药剂会要她半条命。 但比起未来被黑魔王当成人形符文炸弹的结局,我宁愿她恨我。 反正这辈子,我早就习惯被重要的人憎恨了 雪下大了,该去给博克那个老狐狸付封口费了。 正文 第86章:故事 我站在人群中,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昨天用绳子串在胸前的银戒指。 那枚刻着To C, with love.的旧物。 水晶瓶被我藏在长袍最内侧的口袋里,贴着心口的位置,冰凉而沉重。 德拉科在站台另一端等我,头发在冬日的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懒洋洋地靠在柱子旁,级长徽章别在胸前,灰蓝色的眼睛扫过人群,在看到我的瞬间微微亮了一下。 “莱拉,你迟到了。”他的语气依旧傲慢,但手指已经接过我的行李,指节不经意地蹭过我的手背。 我笑了笑,故意踮脚凑近他耳边。 “想我了?” 他的耳尖瞬间泛红,轻哼一声别过脸去,却悄悄勾住了我的小指。 “上车。” 霍格沃茨的城堡在雪中巍然矗立,黑湖结了一层薄冰。 一切都和离开时一样,乌姆里奇的校规依然贴满走廊,费尔奇依然虎视眈眈。 但我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比如口袋里那瓶能要命也能救命的银蓝色液体,比如…母亲或许爱过我的事实。 德拉科的手指突然收紧,把我拉回现实。 “发什么呆?” 我摇摇头,靠在他肩上,嗅着熟悉的果香。 “没什么,只是觉得…能回来真好。” 可也就在第二天的早餐时间,《预言家日报》的消息让人人心惶惶。 报纸头版的照片上,阿兹卡班的废墟还在冒着黑烟,摄魂怪像无头苍蝇般在空中盘旋。 标题大得刺眼: 大规模越狱!魔法部称系内部失误。 礼堂瞬间炸开了锅。 格兰芬多长桌上,纳威的脸色惨白,手里的饮料洒了一半。 他的父母就是被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折磨疯的。 德拉科的手指在报纸边缘捏出一道褶皱,眼睛飞快地扫过斯莱特林长桌。 “听说贝拉特里克斯出来了!” “我爸爸说魔法部在隐瞒伤亡人数…” “乌姆里奇今天早上脸色难看得要命!” 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而我盯着报纸角落的一则小公告:前魔法部官员C.C疑似参与越狱行动。 配图是一张模糊的侧脸。 金丝眼镜,黑色长风衣,手杖顶端的雕饰在火光中一闪而过。 教师席上,乌姆里奇正凑在邓布利多耳边说着什么,头发上的装饰像一团黏腻的泡泡糖。 她的眼睛突然转向斯莱特林长桌,目光精准地锁定了德拉科。 “马尔福先生,早餐后请来我办公室一趟。”她的声音很轻,却让整个礼堂瞬间安静下来。 德拉科的下巴绷紧了,但声音依然平稳。 “当然,教授。” 我的手在桌下悄悄握住他的,指尖触到他掌心冰凉的汗。 早餐结束时,雪又开始下了。 透过结霜的窗玻璃,我看见海格正匆匆赶回小屋,牙牙的吠叫声隐约传来。 德拉科捏了捏我的手指,眼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晚上老地方见。” 他转身走向乌姆里奇办公室的背影挺得笔直。 等天色渐渐暗下去,宿舍里的壁炉火光在房间里跳动,将德拉科的侧脸镀上一层暖色的光晕。 他靠在床头,眼里闪烁着罕见的兴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的发丝。 “乌姆里奇已经知道波特那群人在搞什么东西了。”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不住那股幸灾乐祸的意味。 “他们居然敢在学校里偷偷组织黑魔法防御术小组——‘邓布利多军’?真是可笑。” 我点了点头,目光却没从书上移开。 自从我发现自己的魔力开始恢复,我便开始恶补这些年落下的魔咒知识。 书页上的咒语不再像天书般晦涩难懂,而是逐渐变得清晰起来,仿佛某种沉睡的本能正在苏醒。 我的指尖轻轻划过咒语的注解,余光瞥见德拉科正低头看我,嘴角挂着那抹惯有的傲慢笑容。 他以为我只是突然对学业上了心,甚至偶尔还会调侃我“终于有了点塞尔温家的样子”。 他不知道水晶瓶的存在,不知道C.C的警告。 “怎么突然这么用功?”他的手指卷起我一缕头发,轻轻拽了拽,语气带着笑意。 我合上书,仰头看他,故意眨了眨眼。 “怕你嫌弃我魔咒课成绩太差。” 他轻哼一声,低头在我额头上吻了一下,呼吸间带着糖果一般的甜香:“晚了,早就嫌弃了。” 我笑着捶了他一下,却被他捉住手腕,顺势拉进怀里。 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平稳而有力,让我暂时忘记了报纸上那则关于阿兹卡班越狱的消息,忘记了C.C模糊的侧脸,也忘记了手臂上隐隐作痛的符文。 “德拉科,我给你讲个故事吧。”我从他怀里支起身子,长发垂落在他的胸膛上,在壁炉的火光中泛着暖意。 德拉科挑眉,眼里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又染上熟悉的纵容。 “你三岁吗,莱拉?” 我故意用指尖戳了戳他的锁骨,声音放得又轻又软,像小时候缠着他一起念故事时那样。 “从前,有一只小狐狸…” 德拉科的手臂枕在脑后,懒洋洋地“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他的睫毛在火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却微微上扬。 “它偷了森林女巫的宝石,被诅咒变成了人类。” 窗外的雪水从屋檐滴落,发出轻柔的“滴答”声。 壁炉的柴火噼啪作响,德拉科的呼吸声近在耳畔,宿舍的帷幔被夜风微微掀起一角。 这一切都让我想起小时候在马尔福庄园的夜晚,我们躲在被窝里分享偷藏的糖果,而他总是嫌弃我讲的故事太幼稚。 “然后呢?”他突然开口,眼睛在昏暗中注视着我,像是真的在期待下文。 我眨了眨眼,继续编造那个即兴的故事。 “然后它遇到了一只银蛇。” “蛇?” “嗯,特别傲慢的那种,总爱盘在树枝上晒太阳,对谁都爱答不理。” 德拉科轻哼一声,手指捏了捏我的后颈,算是报复。 冬末的夜风带着潮湿的气息,从窗缝渗进来,却吹不散这一室的暖意。 德拉科突然伸手盖住我的眼睛,掌心温热。 “莱拉。”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笑着拉下他的手,在他指尖轻轻吻了一下。 壁炉的火光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交织成一幅温暖的剪影。 窗外,最后一粒雪从枝头坠落,融化成春天的第一滴水。 正文 第87章:偶遇 那女孩。 我记得她叫玛丽埃塔,秋·张的闺蜜,脸上挂着泪痕,胸前的领带都歪了。 “求、求你了马尔福…”玛丽埃塔抽噎着,试图挣脱。“我妈妈在魔法部工作,如果我被记过…” 德拉科冷笑一声,手指扣得更紧。 “早该想到后果,是不是?” 我抱着课本慢悠悠地晃过去,故意用肩膀撞了下德拉科:“级长大人,走廊禁止喧哗——你吓到她了。” 德拉科眯起眼睛,嘴角却微妙地扬了扬。 我转向玛丽埃塔,从袖口抽出一条手帕递过去。 “擦干净,丑死了。” 她愣愣地接过手帕,眼泪还挂在睫毛上。 我冲德拉科眨眨眼。 “乌姆里奇不是让你去整理‘教育令’档案?我来送她去办公室。” 德拉科的指尖在我掌心轻轻一划,眼睛里闪过一丝无奈和了然。 “五分钟。”他迅速的转身,级长徽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而我则有些头疼地把女孩扯进最近的拐角盲区。 玛丽埃塔踉跄了一下,后背撞上冰冷的石墙,脸上的泪痕还没干透,眼睛里满是困惑和惊恐。 “你…你要干什么?” 我揉了揉太阳穴,不耐烦地“啧”了一声。 “赶紧从哪来的回哪去。” 玛丽埃塔攥紧了我的手帕,声音发抖。 “可马尔福说要带我去见乌姆里奇…” 我翻了个白眼,拿手迅速把她口袋里的DA硬币塞进自己口袋。 “现在没了。” 她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我直接举起魔杖,杖尖抵在她喉咙上,声音压得极低。 “三秒。” 玛丽埃塔的脸色瞬间煞白,转身就跑,鞋子在石板路上打滑也顾不上,活像背后有怪物在追。 我收起魔杖,从口袋里摸出那枚普普通通的硬币,指尖轻轻摩挲过上面的“D.A”字样。 波特他们的秘密小团体,还真是漏洞百出。 远处传来脚步声,德拉科懒洋洋地靠在拐角处,眼里带着戏谑。 “心软了?” 我随手把硬币抛给他,他接住后挑了挑眉。 “只是嫌麻烦。” 德拉科轻笑一声,手指勾住我的小指:“撒谎。” 其实不算撒谎,我是真的懒得管波特的事情。 可自从魔力开始恢复,我几乎每天都泡在有求必应屋里研究咒语。 多亏了上次夜晚和波特的偶遇,地图上有求必应屋的位置被我牢牢记下。 而且,那些乱七八糟的咒语书不是白看的,我得确保自己不会哪天做出蠢事。 但显然,波特他们比我更热衷于做蠢事。 那天下午,我正窝在有求必应屋的角落里翻一本《高阶无声咒理论》,突然听见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该死,又来了。 我迅速合上书,刚想溜走,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哈利·波特,赫敏·格兰杰,罗恩·韦斯莱,还有一群D.A成员齐刷刷站在门口,脸上写满了震惊。 …梅林的胡子。 这么巧吗? 空气凝固了一秒。 赫敏最先反应过来:“塞尔温?你怎么在这?” 罗恩瞪大眼睛,手已经摸向魔杖:“她该不会是在给乌姆里奇通风报信吧?!” 哈利没说话,但眼神警惕得像在看一条毒蛇。 我深吸一口气,面无表情地把书塞进长袍,语气冷淡。 “放心,我对你们的‘秘密社团’没兴趣。” 虽然你们的声音大得连巨怪都能吵醒。 “那…那你在这里做什么?”纳威问。 我瞥了他一眼,慢条斯理地整理袖口:“练习魔咒,毕竟不是所有人都靠‘勇气’施法。” 赫敏眯起眼睛,显然听出了我的讽刺,但她没接茬,反而若有所思地盯着我手里的书。 “《高阶无声咒理论》?这本书在禁书区才对。” …敏锐过头了,格兰杰。 我耸耸肩,语气轻描淡写。 “私人藏书,有问题?” 哈利终于开口,眼睛里的怀疑丝毫未减:“你最好别把这里的事告诉马尔福。” 我冷笑一声,径直朝门口走去,人群下意识让开一条路。 “放心,我对你们的‘伟大事业’毫无兴趣。” 毕竟你们迟早会被乌姆里奇一锅端。 走到门口时,我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补了一句。 “不过建议你们下次活动前,先学会‘闭耳塞听’。” 否则连费尔奇都能听见你们的‘秘密会议’。 赫敏的表情瞬间变得精彩起来。 我头也不回地离开,但隐约听见身后罗恩小声嘀咕,“她到底站哪边的?”。 …谁知道呢。 我不打算告发他们的主要原因,是因为我也在练习。 自从C.C告诉我我的魔力不再被压制,我就把有求必应屋当成了据点。 可惜不是私人的。 至于那瓶东西,就放在我长袍的内衬口袋里,沉甸甸的,像一颗定时炸弹。 “等你快死的时候再打开。” …真是令人安心的叮嘱。 我盯着那瓶液体,瓶里的东西依旧泛着光泽,看起来是那么温柔,可却像是某种契约,又像是诅咒。 …所以我最好别轻易找死。 但问题是,我现在每天都在研究魔咒或黑魔法防御,而波特和他的D.A军团又时不时闯进来,让整个局势变得更加复杂。 如果乌姆里奇突然搜查有求必应屋,把我们都抓了,我又该怎么解释那瓶东西? “哦,教授,这只是我祖传的果酱”? 我叹了口气,把思绪拉回现实。 无论如何,现在最要紧的是确保自己的魔力稳定,而不是纠结于波特他们的鲁莽行动…或者C.C那该死的谜语。 …但如果真到了生死关头,那瓶东西会是我的退路。 或是另一个陷阱? 正文 第88章:温暖 我站在球扬边缘,手里攥着一把黑底银纹的伞,马尔福家的风格,华丽又张扬,就像他本人一样。 球扬上的球员们在雨中穿梭,扫帚尾端甩出的水珠在灰暗的天色里划出细碎的银线。 德拉科的发丝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前,但他依然飞得很快,像是故意在和恶劣天气较劲。 …真是固执得要命。 训练结束时,他慢悠悠地降落在扬边,扫帚上的水珠滴滴答答地往下落。 他瞥见我,嘴角微微上扬,带着那种熟悉的,得意的神情。 “我就知道你会来。” 不然呢? 让你淋成落汤鸡回去,然后听你抱怨一晚上? 我叹了口气,语气轻轻的,带着点无奈。 “下次再挑这种天气训练,我就让克拉布和高尔来给你送伞。” 他嗤笑一声,伸手接过伞柄。 指尖冰凉…怎么这么冷? 我皱了皱眉,下意识地拢住他的手,掌心贴着他的指节,试图把温度渡过去。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像是有些得意地看向别处。 下一秒,我的目光顿住了。 银色的指环套在他的无名指上,被雨水洗得发亮,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清晰可见。 …明明训练时不该戴任何首饰的。 我抬头看他,德拉科却别过脸,假装在整理扫帚尾端的枝条,耳尖却微微泛红。 “怎么?怕我弄丢?” …嘴硬。 我没拆穿他,只是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嘴角忍不住翘了翘。 “是啊,怕你弄丢。” 他哼了一声,反手扣住我的手腕,伞面微微倾斜,雨水顺着边缘滑落,在我们周围划出一小片干燥的空间。 “走了,回去。” 雨还在下,但伞下的温度,似乎比平时更暖了一点。 级长浴室的雾气氤氲在空气中,暖金色的烛光映在水龙头上,水面泛着细碎的波纹。 德拉科坐在浴池边缘,湿漉漉的金发还在滴水,浴袍松松垮垮地披在身上,露出一截苍白的脖颈。 我拿着毛巾站在他身后,动作熟练地拢起他的头发,轻轻擦拭。 水珠顺着发梢滚落,沾湿了我的袖口。 他微微仰头,眼睛半眯着,像只餍足的猫。 “用点力,你是在擦头发还是在摸孔雀羽毛?” 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手上却加重了力道,指尖穿过他的发丝,故意揉乱了几撮。 “满意了?马尔福少爷?” 他轻哼一声,显然很受用。 …惯的。 我忍不住伸手戳了戳他的脸颊,触感微凉,还带着浴室的热气。 “使唤我倒是越来越顺手了。” 语气是埋怨的,尾音却软软的,连自己都觉得没出息。 德拉科突然抓住我的手腕,力道不重。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我手背上。 那里有一道新鲜的伤痕,像是被什么锋利的东西划破的,已经结了薄薄的痂。 “怎么弄的?” 他的眉头蹙起,声音沉了几分。 我下意识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练习魔咒的时候不小心划到的,没什么大不了的。” 语气轻描淡写,甚至故意晃了晃手腕,装作不在意的样子。 德拉科的视线却钉在我脸上,带着探究。 “你以前对魔咒可没这么‘热情’。” …他注意到了。 心脏猛地跳快了一拍,我勉强扯出一个笑,用空着的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突然开窍了不行吗?总不能一直被你甩在后面。” 这借口真烂。 他的目光依然没移开,半晌,突然松开我的手,语气淡淡的。 “下次叫上我。” 我愣住。 他别过脸,拿起一旁的发梳,硬塞进我手里,耳根却有点红。 “至少不会受伤。” …这是在担心我? 雾气模糊了视线,但我还是看清了他别扭的表情。 “好啊,小心我进步的太快。” 他瞪我一眼,却没反驳。 我低头笑了笑,重新拿起毛巾,指尖不经意蹭过他的耳尖…果然,是暖的。 正文 第89章:想你 OWLs考试刚结束的那天傍晚,整个霍格沃茨都沉浸在一种懒洋洋的松弛感里。 学生们三三两两地散在城堡各处,有人兴奋地讨论着试题,有人瘫在长椅上放空,还有人…… 比如我。 直接赖在了天文塔上,整个人软绵绵地趴在德拉科肩头。 夕阳的光斜斜地洒下来,将整个塔楼染成温暖的橘红色,远处的黑湖泛着细碎的金光,微风拂过,带着夏日特有的草香气。 德拉科靠在石栏边,手里漫不经心地拿着预言家日报,另一只手却稳稳地扶在我背后,防止我滑下去。 我眯着眼睛,脸颊贴在他肩窝处,能清晰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冷杉调香水味,混合着羊皮纸的气息。 他的手指搭在石栏上,指节修长,银色的戒指在余晖下泛着柔和的光。 我伸手勾住他的小指,轻轻晃了晃。 “考得怎么样?” 他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贯的傲慢。 “简单到无聊。” 嘴硬。 我忍不住笑出声,指尖轻轻的蹭了蹭他的指骨。 “是吗?那魔咒学的无声咒部分呢?” 他明明练习的时候失误了好几次。 德拉科侧头瞥了我一眼,眼睛里映着夕阳的金红。 “完美无缺,谢谢关心。” 我没拆穿他,只是轻轻握住他的手。 远处的黑湖泛着粼粼波光,微风拂过,带着初夏特有的暖意,天空漂亮的像是染上,少年的手带着暖意,眼睛一直看着我的侧颜。 我将另一只手伸出栏杆举起,像是要触摸到云层。 “真好啊。” “什么?” “没什么。” 只是觉得,这样的时刻,能多停留一会儿就好了。 他没再追问,只是收紧了手指,掌心贴着我的掌心,温度一点点传递过来。 夕阳渐渐沉下去,云层被染成深红,像打翻的葡萄酒。 “走了,回去。” 他松开手,转身时却轻轻拽了一下我的袖口。 我笑着跟上他,影子被拉得很长,重叠在一起。 考试后的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羽毛笔划过羊皮纸的沙沙声和偶尔翻动书页的声响。 OWLs结束后的松弛感像一层薄纱,暂时盖住了城堡里压抑的气氛,但我知道,一旦踏出霍格沃茨的大门,这种虚假的平静就会立刻碎裂。 我跪在床边,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行李。 长袍、课本、羊皮纸卷…每一样东西都被我叠得整整齐齐,仿佛这样就能让混乱的思绪也跟着规整起来。 明天又要回家了。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那里藏着一道还未完全愈合的伤痕。 是上周练习黑魔法防御术时不小心留下的,父亲会注意到吗? 不,他从来不会认真看我,更何况… 胸口泛起一阵本不应该有的钝痛,我猛地合上行李箱,搭扣发出“咔嗒”一声脆响。 室友从四柱床的帷帐里探出头来,睡眼惺忪。 “莱拉?你还不睡?” “马上。” 我勉强扯出一个微笑,看着她重新缩回帷帐后,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窗外,禁林在月光下呈现出幽深的墨绿色,远处隐约传来猫头鹰的啼叫。 如果现在逃走… 能去哪里?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摸向长袍内衬,那瓶C.C给的液体还在那里,冰冷的瓶身贴着皮肤,像一块永远也化不开的冰。 等你快死的时候再打开… 现在算吗? 我摇摇头,把荒谬的念头甩出脑海。 转身时,床头柜上的双面镜突然泛起微光。 镜面模糊了一瞬,随即浮现出德拉科的脸。 镜面微微泛着银光,德拉科的脸在魔法波纹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半靠在床头,眼睛在昏暗的烛光下显得深邃,眉梢微微挑起,似乎有些意外的模样。 “这么晚还不睡?” 他的声音透过双面镜传来,低沉而熟悉,像是一剂安抚情绪的魔药。 我抿了抿唇,指尖轻轻触碰镜面,仿佛这样就能离他更近一点。 “…我想你了。” 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 德拉科愣了一下,随即眯起眼睛,目光在我脸上扫了一圈。 “谁惹你了?” 我摇摇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睡袍的袖口。 “没有…就是…” 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后半句话哽在胸口,怎么也说不出来。 但我从来不需要说完。 德拉科的眉头蹙起,镜面那头传来窸窣的声响,他坐直了身子,语气不容置疑。 “等着,我现在过去。” “不行!” 我急忙压低声音,瞥了一眼室友的床铺,帷帐里传来均匀的呼吸声。 “级长会巡夜的…我去找你。” 德拉科嗤笑一声,眼神里带着熟悉的嫌弃。 “就你那幻身咒水平?” 混蛋,这种时候还要嘴硬。 但我没力气反驳,只是垂下眼睫,声音淡淡的。 “那你来接我。” 镜面那头沉默了一瞬。 “…十分钟后,走廊拐角。” 话音刚落,镜面就暗了下去。 我轻轻呼出一口气,胸口那股钝痛似乎减轻了些。 夜间的城堡安静得可怕,月光透过彩绘玻璃洒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我踩在冰凉的石砖上,睡袍外只匆匆披了件斗篷。 拐角处,德拉科懒洋洋地靠在盔甲旁,手里把玩着魔杖,听到脚步声才抬起头。 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从凌乱的发梢到脚踝,最后定格在我微微泛红的眼眶。 “蠢死了。” 语气嫌弃,却伸手拽过我,掌心贴在我的后脑,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我顺势靠进他怀里,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嗅到熟悉的气息。 “嗯,我蠢。” 他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魔杖轻挥,幻身咒的银光笼罩下来。 月光下,两个重叠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消失在走廊尽头。 正文 第90章:孤注一掷 德拉科站在我面前,眉头微蹙,手里攥着一封刚刚收到的信封。 纳西莎的紧急家书。 家养小精灵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脑袋耷拉着,显然是被女主人严厉的命令吓得不轻。 “母亲到底有什么急事,连火车都不让我坐?” 他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眼睛扫了一眼信封上的火漆印。 按理说纳西莎阿姨不会这么着急,显然事情并不简单。 我抿了抿唇,抬头看向他。 “可能……是家族事务?” 但我心里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可德拉科嗤笑一声,随手把信塞进长袍内衬,显然没太当回事。 “反正又是那些无聊的社交安排。” 他伸手整理了一下我的领口,指尖不经意蹭过锁骨,带着熟悉的温度。 “别担心,暑假注意安全” 我轻轻点头,努力压下胸口那股莫名的焦躁。 “嗯,你也是。” 远处传来汽笛的鸣响,列车即将启动。 德拉科啧了一声,显然对母亲的安排仍有些不满,但最终还是转身准备离开。 就在他迈步的瞬间,我突然拽住他的袖口。 他回头,挑眉看我。 “怎么?舍不得我?” 是啊,舍不得。 我没回答,只是踮起脚尖,在他唇上落下一个轻而快的吻。 他的瞳孔微微放大,显然没料到我会在众目睽睽下这么做。 尽管雾气朦胧,但周围仍有不少学生来来往往。 “…你胆子越来越大了。” 语气是嫌弃的,耳尖却泛起了淡淡的红。 我退后一步,冲他笑了笑。 “路上小心。” 他哼了一声,转身走向等候的马车,背影修长而挺拔,仿佛这只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分别。 …他以为不是什么大事。 可我的指尖在发抖。 远处的马车腾空而起,消失在薄雾中。 我站在原地,直到列车的汽笛声再次拉响,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 掌心里,指甲印已经深深嵌进皮肉,隐隐渗出血丝。 希望是我想多了。 可为什么…总有种再也抓不住他的错觉? · 塞尔温庄园的藏书室一如既往地阴冷,厚重的窗帘将阳光隔绝在外,壁炉里的火焰明明灭灭,却驱散不了那股渗入骨髓的寒意。 我蜷缩在窗边的扶手椅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双面镜的边缘。 它已经整整两天没有亮起过了。 …不对劲。 德拉科从不会这么久不联系我,哪怕是被纳西莎叫回去处理家族事务,他也会在晚上偷偷用双面镜敲我的镜面,哪怕只是嘲讽一句。 门被轻轻推开,我猛地抬头,却只看到弟弟探头探脑地溜了进来。 平时他也会进来,但无非就是撒着娇让我讲故事,可今晚,他脸上带着不同寻常的神色。 “莱拉…父亲不让我告诉你,但我觉得你应该看看这个。” 他小心翼翼地递过来一份皱巴巴的《预言家日报》,头版头条的标题像一根锋利刺,狠狠刺进我的视线。 黑魔王回归!神秘事务司爆发激战!多名食死徒被捕! 配图是阿兹卡班阴森的高墙,底下是一串触目惊心的名单: 卢修斯·马尔福——已收押。 安东宁·多洛霍夫——在逃。 塞尔温家族代表——未公开出席审判。 …什么? 我的指尖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像是一桶冰水浇头而下,报纸在手中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什么时候的事?” 声音哑得不像自己。 阿尔杰特不安地绞着手指。 “三天前…父亲一回来就烧掉了报纸,还禁止家养小精灵提起马尔福家。” 三天前…正是德拉科被纳西莎紧急叫走的那天。 胸口突然涌上一阵窒息般的疼痛,我猛地站起身,膝盖撞到桌角,疼的马上泛起红来,可我却再也顾不得这些了。 “父亲在哪?” 艾德里安被我吓到了,他似乎是从来没见过我这样,结结巴巴地回答。 “书…书房,姐姐!别去!他今天见了——” 我没听完就冲了出去,长裙带起的风刮灭了走廊两侧的蜡烛。 骗子。 骗子骗子骗子骗子! 他明明知道。 厚重的橡木门内传来模糊的交谈声,我正要推门,却听到一个熟悉的,滑腻的嗓音。 “塞尔温,黑魔王对你很失望…关键时刻,你竟然‘恰好’不在扬?” …是奥古斯特·卢克伍德。 父亲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我女儿还在霍格沃茨,过于明显的站队会让她被魔法部盯上,这对我们未来的计划没有好处。” …计划? 卢克伍德冷笑一声。 “是吗?那马尔福家的小子呢?听说你女儿和他走得很近…黑魔王现在可没耐心容忍纯血统的‘天真恋情’。” 像是一阵尖锐的耳鸣突然炸开,我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尝到血腥味才勉强保持清醒。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突然被拉开。 父亲站在门口,眼睛冰冷地俯视着我,身后是男人阴鸷的笑脸。 “莱拉。” 父亲的手像铁钳一样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像是要捏碎骨头。 我踉跄着被他拖上旋转楼梯,膝盖重重磕在台阶上,尖锐的疼痛瞬间蔓延开来。 “父亲!德拉科他——” 话没说完,后背猛地撞上阁楼腐朽的木门。 他的瞳孔里没有一丝温度,像在打量一件失控的物件。 “你该学会闭嘴了。” 下一秒,天旋地转。 我被狠狠甩进阁楼,整个人摔在积满灰尘的地板上。 肋骨撞到硬木的闷响和门锁“咔嗒”扣死的声音同时炸在耳膜上。 我几乎是爬着扑到门前,指甲抠进木门的缝隙。 “放我出去!” 门外传来父亲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还有卢克伍德黏腻的低笑。 “可怜的小塞尔温…现在该担心的是你自己。” 什么意思? 我发疯似的捶打门板,指关节很快渗出血丝,木刺扎进皮肉也浑然不觉。 直到喉咙嘶哑得发不出声音,才突然意识到脸颊上冰凉的触感。 蜷缩在门边,额头抵着冰冷的木板。 阁楼唯一的窄窗透进惨白的月光,照出漂浮的尘埃。 德拉科现在在哪里?马尔福庄园?还是…更糟的地方? 卢修斯被捕了,纳西莎突然召回德拉科…黑魔王想做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像是分不清昼夜,也不知道是第几天,只有家养小精灵送来些勉强可以维持生活的食物。 直到阁楼的门锁突然传来细微的“咔哒”声,像是有人用某种精巧的魔法撬开了它。 我警觉地抬头。 一只漆黑的渡鸦从门缝滑了进来,羽翼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蓝的光泽。 它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翅膀一抖,身形骤然拉长。 C.C站在我面前,还是那副懒散的模样,黑发微乱,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拍了拍袖口并不存在的灰尘,仿佛刚刚只是完成了一扬无聊的表演。 “啧,这地方比我想的还破。” …阿尼玛格斯? 我僵在原地,喉咙发紧。 “…你来干什么?” 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 C.C耸耸肩,目光扫过我凌乱的头发,血迹斑斑的指尖,还有角落里那瓶未动的魔药。 他的笑意淡了几分,眉头终于蹙起。 “来看看我亲爱的女儿有没有蠢到把自己饿死。” …还是这副讨人厌的语气。 我冷笑一声,撑着墙壁站起来,膝盖还在隐隐作痛。 “放心,没如你所愿。”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叹了口气,从怀里掏出一块巧克力蛙,随手抛过来。 “吃吧,你小时候一哭就闹着要这个。” 谁要他的施舍! 巧克力蛙砸在我胸口,又弹落到地上。 C.C挑了挑眉,却没生气,反而蹲下来与我平视。 “听着,小蛇,我是来带你走的。” …什么? 他难得认真,眼睛里没了往日的戏谑。 “塞尔温家已经不安全了,黑魔王在清算站错队的家族,尤其是和马尔福家牵扯太深的。” 我的呼吸一滞。 “德拉科呢?” C.C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 “他活着。” …活着?仅仅只是活着?! 我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陷进他的皮肤。 “他在哪?!” C.C轻轻掰开我的手指,语气平静得可怕。 “马尔福庄园,现在那里是黑魔王的据点之一。” 不。 血液像是瞬间冻结,我浑身颤抖着,转身就要往门口冲,却被C.C一把拽住。 “别犯傻!你以为你能闯进满是食死徒的庄园?就算你去了又能做什么?” 我拼命挣扎,声音嘶哑。 “放开我!你没资格管我!” C.C突然冷笑一声,力道大得惊人,直接将我按回墙角。 “就凭你身上流着我的血,我就有资格!” …他凭什么现在摆出父亲的姿态?! 我死死瞪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那你当年为什么丢下我?为什么现在才出现?!” 阁楼陷入死寂。 C.C松开手,后退一步,阴影遮住了他的表情。 “…因为我现在才能保护你。”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巧克力蛙,轻轻放在我膝头。 “收拾东西,天亮前我们离开英国。” …离开? “不。” C.C顿住脚步。 月光从窄窗洒进来,照在我们之间,像一道透明但对立的鸿沟。 “我要去马尔福庄园。” 正文 (请跳过) 大家直接跳过90章重复章节即可,谢谢大家的理解。 为什么要凑够1000字啊喂…… 总是凌晨更新的原因是因为每天需要打卡,平台12点会刷新,为了让大人们第一时间看到内容,熬熬夜没什么问题。 此文这个月就会彻底完结,我会像一个马达一样准时更新的 谢谢大家观看!因为此内容算是一个水,因为章节弄错了。 本来是打算修改的,结果修了半天,好像还是有点儿问题… 大家不介意的话,我完结之后会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修改。 真不知道怎么凑字数了……发点抽象文案吧。 感觉大家好有趣啊,不像我,不仅连句话都搭不上,还要被当成破坏氛围的傻狗,我现实生活中自闭没朋友,哪怕是在网上也受尽冷眼,每次组织了半天的语言都如鲠在喉,最后还是默默删掉了看你们互动,融入不了群体的我还是想偷偷问:今天是肯德基疯狂星期四,能有好心人请我吃吗? 救命,我屁股之间忽然出现了一个洞,闻起来臭臭的,自从那个洞出现后,我总会经常肚子疼,还会胀胀的,而且会从洞里出来很多很臭的东西,它好像恶魔一样,驱使我走向厕所,当我到达厕所时,它就会迫不及待的从我体内涌出,我无法形容那种感觉,你会感觉烫烫的,紧接着就是一股臭味,这个恶魔就会像疯了一样冲入厕所,不顾一切的离开我,每隔一段时间,我都会有一次这样的经历,我是被恶魔附身了吗,我是不是会死? 恭喜你啊,年轻人,你被我恭喜到了,七日不见如隔一周。回想起昨天,仿佛就在昨天。现在每呼吸一分钟,就仿佛过去了60秒。说实话,现在的年轻人啊跟老一辈的人比起来,其实啊,真的很年轻。但是怎么说呢?老一辈吃过的盐可能比你吃过的饭还要咸。正所谓风浪越大,这个风浪啊就越大。长江后浪推前浪,前浪啊总在后浪前。不知道你有没有发现现在的这个开水啊都已经比这个冷水还要烫。所以啊那你吃过晚饭之后,其实这个晚上啊,你就已经吃过饭了。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但具体什么情况呢?还要看情况。 (闯进你家)(拿起筷子吃了一口)(尖叫跑了出去)太香了你懂吗?我感觉这个换人懂不了,因为每个人的感觉是不一样,如果饭香到一定境界,那么他就香到了一定程度,如果饭做好了不吃,那是对饭做了不吃就不吃,如果饭做好了吃了,那就是饭做好了就吃了,如此美味,怎么会不美味,只能说堪比国之宴席,但是国之宴席不如此仙之仙品,算了,说这么多你也不会明白我吃的这一口多么美味。。 非常抱歉,但是必须要凑够字数才行(哭) 正文 第91章:闯入 我的手指死死攥紧,指节发白,但整个人却异常清醒。 仿佛所有的恐惧,犹豫都被抽离,只剩下一种近乎冰冷的决绝。 我要去,我必须去。 C.C盯着我,那双眼睛里终于浮现出一丝陌生的情绪。 像是困惑,又像是某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属于“父亲”的焦躁。 “你疯了?那小子值得你送死?” 他的声音罕见地绷紧,不再是那种漫不经心的调子。 可我抬起头,嘴角甚至扯出一丝笑。 “值不值得,我说了算。” 我爱他。 胜过对死亡的恐惧,胜过对未来的期许,甚至胜过求生的本能。 C.C突然一拳砸在墙上,灰尘簌簌落下。 “你根本不知道你要面对什么!黑魔王会当着你的面折磨他,会逼你亲手……” “我知道。” 我打断他,声音轻得像叹息,却斩钉截铁。 月光从窄窗斜斜地切进来,照在我摊开的掌心。 那里静静躺着C.C给我的那瓶魔药,液体在玻璃中微微晃动,照映出我们的轮廓。 “所以我会带上这个。” C.C退后一步。 “…你根本不明白那是什么。” “但你知道。” 我向前一步,直视他的眼睛。 “告诉我,父亲——” 这个称呼让他浑身一僵。 “——如果这是你最后一次见你的女儿,你会让我带着遗憾活下去吗?” 我承认我是卑鄙的。 但如果可以利用这个称呼见到德拉科。 阁楼陷入死寂。 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啼叫,晨光开始侵蚀黑暗的边缘。 C.C突然笑了,那笑容里带着我从未见过的疲惫和释然。 “你真是…该死的像我。” 他伸手从怀中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羊皮纸,魔杖轻点,纸上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路线图。 马尔福庄园的捷径,甚至霍格沃茨的各种不同密道… “记住,你只有一次机会。” 他的指尖划过我的手腕,转瞬即逝。 这是他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像个真正的父亲。 我攥紧羊皮纸,突然伸出手抱了他一下。 他的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却在我转身时拽住了我的斗篷。 “莱拉。” 他第一次叫我的名字。 “别死。” 晨光彻底撕裂云层时,我从窗户翻下,消失在塞尔温庄园之外。 风掠过耳畔,仿佛无数人在低语。 愚蠢。 鲁莽。 无可救药。 但我的心跳平稳而坚定。 · 马尔福庄园里,家养小精灵的厨房依旧昏暗潮湿,壁炉里的火苗奄奄一息,映得那些铜锅和银器泛着冷光。 我蜷缩在储藏柜的阴影里,大口喘息,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该死的荆棘。 因为走捷径,我的右腿伤口火辣辣地疼,血浸透了裤脚,在地板上洇开一小片暗色。 我咬牙撕下一截袖子,草草捆住伤口,布料很快被染红。 不能留下血迹。 正想撑着柜子站起来,突然听见细碎的脚步声。 “啪!” 一只家养小精灵出现在我面前,灯泡似的眼睛瞪得老大。 …多比?不,不是多比。 这只小精灵更瘦小,耳朵上挂着奇怪的铜环,它盯着我腿上的伤,又看看我的脸,突然倒吸一口冷气。 “塞尔温小姐!” 糟了! 我猛地扑过去捂住它的嘴,另一只手已经抽出魔杖抵在它脖子上。 “敢叫出声就让你脑袋搬家。” 声音压得极低,却足够凶狠。 小精灵浑身发抖,但出乎意料的是…它点了点头,眼里竟然闪着泪光? “蒂蒂不会叫!蒂蒂认识塞尔温小姐!小姐小时候在马尔福庄园,是蒂蒂送的面包!” 我慢慢松开手,但魔杖没放下。 “纳西莎阿姨在哪?” 蒂蒂的耳朵耷拉下来。 “女主人在西塔楼…她很担心…” 我的胸口像被重锤击中。 “德拉科呢?” 蒂蒂突然开始疯狂的捂住脑袋,声音带着颤抖。 “蒂蒂不能说!坏主人命令过…但,但德拉科少爷在卧室,坏主人还给他布置了任务…” 砰! 厨房门突然被撞开,一个醉醺醺的食死徒晃了进来。 “虫子!再拿瓶火焰威士忌——” 他的视线对上了我的眼睛。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食死徒浑浊的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骤然收缩,酒精让他反应慢了半拍。 但足够我行动了。 我猛地后撤一步,右手仍举着魔杖作投降状,左手却悄然摸向靴筒里的银质小刀。 刀刃贴上小臂内侧的瞬间,冰凉与剧痛同时炸开。 血珠顺着皮肤滚落,我咬紧牙关,刀尖精准地划出最后一个如尼符文——Othala,代表绞杀与隐匿的古老符号。 我从未真正在人身上实验过的东西。 “塞尔温家的丫头?哈!主人正愁——” 他踉跄着逼近,魔杖尖端对着我,酒气喷在脸上。再近一点… 我装作腿软后退,后背抵上冰冷的石墙,右手“颤抖”着垂下魔杖。 “别,别抓我…我父亲会…” 绝对不能被父亲知道我跑出来。 绝对。 我的声音里刻意掺进哽咽,左手却将染血的小刀狠狠插进墙缝。 完成符文激活的最后一步。 食死徒大笑起来,魔杖抵住我的喉咙。 “哭吧小妞!等我把你献给……” 咒语戛然而止。 他突然瞪大眼睛,脖颈上浮现出与我手臂上一模一样的血色符文,像一条无形的绞索骤然收紧。 喉骨碎裂的闷响被魔法消音,他像破布娃娃般瘫软下去,魔杖“当啷”掉在地上。 我喘着粗气踢开他的尸体,扯下桌布裹住流血的手臂。 “蒂蒂!把他扔进家养小精灵的垃圾通道,要快!” 蒂蒂的眼睛呆滞,显然是被吓傻了,但手指已经打了个响指食死徒的尸体浮到空中,像被无形的手拖向墙角那个常年堆着垃圾的暗门。 “可…可是血迹…” 我抓起案板上的面粉袋泼洒在地,又用魔杖点燃灶台边的白兰地。 “就说他喝醉打翻面粉又引火烧伤,不过是意外死亡罢了。” 火焰“轰”地窜起,吞没了最后几滴血渍。 我拽着蒂蒂躲进储藏柜,听着外面传来其他食死徒的骂声和灭火的动静,直到脚步声远去。 柜门缝隙透进的火光里,蒂蒂正用刚拿的茶巾拼命按我手臂的伤口,眼泪大颗大颗砸在我手背上。 “小姐为什么要来…这里已经变成坟墓了…” 我掰开它的手指,又把染血的桌布塞进角落的鼠洞。 “带我去德拉科的卧室,现在。” 正文 第92章:疯了 马尔福庄园如今阴冷得像座坟墓,连空气都凝滞着腐朽的气息。 我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血腥味被衣服的布条勉强掩盖,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蒂蒂用家养小精灵的魔法引开了最后两个守在楼梯口的食死徒,我贴着墙,终于摸到了那扇熟悉的木门。 德拉科的卧室。 谢天谢地……他应该还在这里。 我的手搭上门把手,指尖微微发抖,喉咙发紧。 他会不会受伤?被折磨?还是…… 我不敢再想,猛地推开门。 然后僵在了原地。 德拉科背对着门站在窗前,月光勾勒出他消瘦的轮廓,发丝失去了往日的光泽,凌乱地垂在颈侧。 他穿着单薄的睡袍,露出的手腕苍白得近乎透明。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转过身。 眼睛在看到我的瞬间骤然收缩,像是看到了幻觉。 “……莱拉?” 他的嗓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像是很久没有说话。 我再也忍不住,踉跄着冲向他,却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被猛地拽住。 少年一把扣住我的手腕,力道大得让人发疼,他的眼神从震惊转为暴怒,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隐隐的,难以察觉的压抑。 “你他妈疯了?!来这里找死?!” 可他在发抖。 我抬头看着他,眼眶发烫,却笑了。 “嗯,疯了。” 他的呼吸一滞,下一秒,我被他狠狠拽进怀里。 德拉科的胸膛剧烈起伏,手臂死死箍住我的后背,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他的唇贴在我耳边,声音低哑得近乎破碎。 “…蠢货。” 分明声音是那么生硬,却抱得那么紧。 我埋在他颈窝,嗅到了熟悉的冷杉气息,混着一丝血腥和药草的苦涩:“你瘦了。” 他冷笑一声,手指穿过我的发丝,力道近乎凶狠。 “你浑身是血。” 怎么还是这么嘴硬。 我没回答,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他,仿佛这样就能确认他是真实的,是活着的。 我颤抖着抬起手,掌心贴上德拉科的脸颊。 他的皮肤冰凉,颧骨比记忆中更加突出,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 也就在此时,我的右臂伤口因为动作撕裂,温热的血渗透布条,在袖口洇开暗色痕迹。 德拉科瞳孔一颤,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你又用如尼文了?” 他声音压得极低,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眼睛里翻涌着暴怒与后怕。 我摇摇头,指尖固执地描摹他消瘦的轮廓,从眉骨到下颌。 喉咙里哽着千言万语,最后却只溢出带着水汽的轻笑。 “…现在丑死了。” 明明想骂他为什么不好好吃饭,为什么把自己搞成这样。 德拉科突然僵住。 一滴温热砸在他手背上。 是我的眼泪。 他像被烫到般猛地收紧手指,喉结滚动几下,突然拽着我跌坐在床幔后的阴影里。 厚重的帷帐垂落,将我们与外界隔成两个世界。 他扯开领带,粗暴地按在我渗血的胳膊上。 月光透过纱帐斑驳地落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 我任由他动作,视线却贪婪地追着他的每一寸表情。 “疼吗?” 指尖轻轻碰了碰他锁骨上方结痂的伤痕,却又缩回,德拉科包扎的手顿了顿,突然冷笑一声。 “比不上某人用刀往自己身上刻符文的蠢样。” 我忽然凑近,鼻尖几乎贴上他的。 “德拉科。” “我很想你。” 所以别再说反话了,好吗? 空气凝固了一瞬。 他呼吸陡然加重,染血的领带从指间滑落。 下一秒,带着血腥味的吻重重压下来,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恐惧,愤怒和思念都碾进骨血里。 帷帐外,有微光偶尔掠过窗棂,帷帐内,交缠的指尖分不清是谁在颤抖。 疼也好,死也罢。 此刻你在我怀里…… 这就够了。 正文 第93章:同坠 但这次不是因为疼,而是某种冰冷的清醒。 我直视德拉科的眼睛,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清晰。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下意识别过脸,那个熟悉的,逃避的姿态。 但我一把扣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指甲都陷进他苍白的皮肤里。 “别躲。” 从小到大,总是我在他面前示弱,崩溃,哭诉……但这次不行。 德拉科的动作一顿,喉结滚动了几下,突然冷笑一声。 “你以为这是玩英雄游戏的时候?赶紧滚回你的……” “黑魔王给了你什么任务?” 我打断他,声音像淬了冰。 “杀人,放火,亦或是折磨别人?” 空气瞬间凝固。 德拉科的表情空白了一瞬,随即猛地攥住我的肩膀,眼睛里翻涌着某种近乎恐惧的暴怒。 “…你怎么知道?” 我扯了扯嘴角,指尖抚过他的睡袍领口。 “家养小精灵和我说的。” 少年的声音带着隐隐的颤抖,我轻轻地吸了一口气,声音冷静得像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到底是什么任务?” 德拉科的呼吸明显滞了一瞬。 他猛地别过脸,喉结滚动,像是要把某个可怖的词句硬生生咽回去。 “…这不关你的事。” 还在嘴硬。 我冷笑一声,手指突然收紧。 “别犯蠢了,德拉科,你以为我闯进这里是为了听你撒谎?” 他的目光还是不看我,半晌,终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杀人…邓布利多。” 果然。 我确实愣了一下。 但仅仅一瞬。 杀死当代最伟大的白巫师?指尖摩挲着德拉科的手腕,大脑却飞速运转。 “期限?” 德拉科猛地抬头,像是不敢相信我的反应。 “你…你听清楚了吗?我说的是邓布……” “我问期限。” 声音冷得要命。 他僵了几秒,突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学期结束前……否则一切都会完蛋。” 原来如此。 我松开德拉科的衣领,指尖却沿着他的手臂滑下去,最后紧紧扣住他的手。 “我会帮你。” 声音很轻,却像淬了火的钢铁。 德拉科猛地抬头,眼睛里翻涌着不可置信和某种近乎恐惧的震动。 “你疯了?这不是在玩过家家……” “还有纳西莎阿姨。” 我打断他,拇指轻轻摩挲他冰凉的手背。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代价是任何东西。 德拉科的呼吸骤然急促,他猛地甩开我的手,像被烫到一样后退两步。 “滚出去。” 他的声音在发抖,却带着狠绝。 “现在,立刻,从我的视线里消失……” 我站在原地没动,甚至轻轻笑了一下。 “你明明知道我不会走。” 我从来不会走。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我看到他睫毛剧烈地颤动着,像濒死的蝴蝶。 “…为什么?” 声音哑得不成样子。 我向前一步,伸手抚上他的脸颊。 “因为我爱你。” 胜过这世上的一切。 德拉科像是被这句话击中了,整个人晃了一下。 下一秒,他突然拽住我的手腕,力道很大,可他的手在发抖,他死死攥着我的手腕,指节泛白,像是要把我的骨头捏碎。 他的呼吸又急又重,胸口剧烈起伏,眼睛里翻涌着无数情绪。 愤怒、恐惧、挣扎,还有…一丝近乎绝望的脆弱。 他在害怕。 害怕牵连我,害怕失去我,害怕……自己真的会死。 我没有挣扎,任由他抓着,另一只手轻轻抚上他的后背。 “德拉科。” 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精准地刺进他最后的防线。 他的肩膀猛地一颤,随即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额头重重抵在我的肩上。 他在哭。 温热的液体透过衣料渗进皮肤,烫得我心脏发疼。 我收紧手臂,将他整个人圈进怀里,指尖轻轻梳理他凌乱的金发。 “没关系的,我们会一起想办法的。” 绝对。 哪怕要赌上一切。 德拉科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更用力地抱紧我,像是想要在我身上汲取温暖,他的声音闷在我颈窝,沙哑得不成样子。 “…蠢货。” 分明抱得那么紧。 窗外,天色昏暗,月光依旧冰冷,但他的眼泪是热的。 这就够了。 正文 第94章:恐惧 我轻轻松开德拉科的手,指节还残留着他掌心的温度。他的眉头立刻拧紧,眼底闪过一丝阴郁的焦躁。 “现在?”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我点点头,指尖最后蹭过他的指节,像是安抚,又像是无声的承诺。 “我不能让父亲起疑……至少现在不行。” 还不是时候。 我们还需要时间。 德拉科的唇线绷得更紧,他盯着我,目光像是要把我钉在原地,可最终,他只是冷笑一声,别开了脸。 “滚吧。” 他总是这样。 用最刻薄的话掩饰最深的恐惧。 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站起身。 袍角掠过床沿时,德拉科的手指忽然攥住我的手腕。 “…你最好说到做到。”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深渊里爬出来的诅咒,又像是濒死之人最后的执念。 我俯身,在他额前落下一个轻如羽毛的吻。 “无论什么时候,只要你需要我…” “我都会来。” 他的睫毛颤了颤,最终松开了手。 我转身推开房门,走廊的阴影立刻吞噬了我的身影。 夜风裹挟着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我攥紧魔杖,指节发白。 得想办法。 必须想办法。 不能让他一个人扛下去。 庄园的走廊幽深的像是蛇腹,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我加快脚步,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快了。 再忍一忍。 我一定会带你逃离一切。 在我翻过塞尔温庄园的围墙时,左肩的伤口又渗出血来,月光把血迹照得像撒了一路的红宝石,每一步都像踩在碎玻璃上。 不能直接动手。 那我应该怎么做? 我根本就没想好要怎么做。 这才是最傻的。 我确实在研究乱七八糟的黑魔法,我确实渴望力量,我甚至可以不在乎地去杀那些能力不足且罪孽深重的人。 但是邓布利多如此强大。 他善良,心怀大爱,我根本找不到理由伤害他,也根本无法狠下心去伤害他。 身上的疼痛让我怨恨起卢修斯·马尔福那张永远挂着假笑的脸。 就是这张脸,把整个家族拖进了深渊。 如果不是他在魔法部失手… 如果不是他像丧家犬一样被关进阿兹卡班… 月光透过破碎的彩绘玻璃,那些斑斓的碎片投下的光影像极了马尔福家徽上的蛇,而德拉科。 我的德拉科,正被迫用颤抖的双手一片片拼回去。 整个暑假,我都在如尼文与毒药之间徘徊。 羊皮纸在桌面上铺开,古老的符文像蛇一样扭曲缠绕,每一笔都蘸着我的血。 我试过用诅咒刻进银器,试过把毒药藏在气味里,可每当闭上眼睛,邓布利多的目光就像穿透黑暗的闪电,让我的咒语在最后一秒溃散成灰。 他太强了。 强到连黑魔王都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昨晚的试验又失败了。 我用挪威脊背龙的鳞片研磨成墨,在左手手腕刻下奥丁之眼的符文,传说能掩藏一切攻击。 可当咒语念到第三个音节时,墨水突然沸腾,在我皮肤上烫出一串水泡。 镜子里的女孩脸色惨白,符文在她腕间溃烂成丑陋的疤痕,像一条被剥了皮的蛇。 我跪在卧室的地毯上,指尖死死掐进掌心,直到指甲刺破皮肤,血珠顺着指缝滴落。 镜子里的人影模糊成一片,眼泪混着符文溃烂的焦痕,在手腕上蜿蜒出暗红的纹路。 废物。 连一个诅咒都刻不完整。 C.C的底牌我也不敢用,我是如此的贪生怕死。 我抓起桌上的墨水瓶,狠狠砸向镜子 “啪!” “……姐姐?” 门被推开一条缝,露出一双清亮的眼睛。 阿尔杰特抱着他的玩具,睡衣领口歪歪扭扭的,显然是自己偷偷过来的。 他的目光落在我血迹斑斑的手腕上,小脸瞬间绷紧。 “谁干的?” 他的声音还带着孩子特有的稚气,却硬要学父亲那种冷冰冰的语调,听起来又可笑又让人心碎。 我下意识扯下袖子遮住伤口,可他已经噔噔噔跑过来,一把拽过我的手腕。 “疼不疼?” 他问得凶巴巴的,可手指却抖得比我还厉害。 那只玩具娃娃被他攥得变形,绒毛都炸了起来。 “不疼。” 我撒谎的时候,喉咙里像塞了一把碎玻璃,很疼很疼。 阿尔杰特突然转身冲向梳妆台,踮着脚够到抽屉里留下的珍珠粉药盒。 他手太小,差点打翻整个盒子,最后只捏出一小撮银色药末,笨拙地按在我的伤口上。 “父亲说哭泣很软弱。” 他边说边用袖子抹我的脸,睡衣擦得我脸颊生疼。 “但你可以偷偷哭。” “我不告诉别人。” 我把他搂进怀里时,闻到他发间有蛋糕的甜香,分明是他也只是个喜欢吃甜食的小孩子。 也或许…我们也都只是孩子。 这个认知让我哭得更凶,泪水浸透了他的睡衣肩带。 他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黑魔标记,不知道邓布利多,不知道他姐姐和她的爱人正在学习怎么杀人。 阿尔杰特僵了一下,随后用圆乎乎的小手拍我的后背,动作生硬的要命。 “……明天我的布丁给你吃。” 他说得极其勉强,仿佛在割让半座城堡。 我抱紧怀里温暖的小身体,而阿尔杰特打了个哈欠,脑袋一点一点地往我肩上栽。 我轻轻哼起母亲唱过的摇篮曲,在最后一个音符消散时,听见他含混的梦呓: “姐姐别怕……我保护你……” 月光在地板上流淌,我盯着自己映在镜中的倒影,缓缓擦干了眼泪。 但在那晚,莫名的,这样的我却明白了一件事。 黑魔王不能胜利。 绝不能。 正文 第95章:绝路 德拉科走在我前面,他的背影比暑假时更瘦削。 克拉布和高尔不在,自从卢修斯被关进阿兹卡班,他们就像闻到臭肉的鬣狗一样散开了。 站台上人声嘈杂,学生们推搡着涌向夜骐马车,笑闹着围着坐成一团。 我拉着德拉科的手,他的掌心冰凉,指节僵硬。 自从暑假结束,他的体温就一直很低,仿佛血液里流淌的不再是温热,而是某种冰冷的、不属于活人的东西。 他的发色在昏暗的天色下显得愈发苍白,整个人像一尊被抽走生气的雕像,只有眼睛偶尔转动,证明他还活着。 “德拉科。” 我捏了捏他的手指,试图唤回他的注意力。 他微微侧头,目光落在我脸上,却像是透过我看向更远的地方。 “…嗯。” 他的回应很轻,几乎被夜风撕碎。 我攥紧他的手,试图将暖意渡过去。 “看着我。” 他睫毛颤了颤,终于将视线聚焦在我脸上。 “怎么了?”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近乎死寂。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来霍格沃茨的时候吗?” 我故意提起往事,试图拽回他的神志。 他沉默了一瞬,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那时候你见到什么都一脸震惊的大呼小叫。” “说的好像你见过一样!” 我瞪他,故意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他踉跄半步,终于像是从梦魇中短暂挣脱,眼底浮现一丝熟悉的、活人的温度。 “你那时候比现在可爱多了。” “闭嘴。” 我拽着他往前走,夜骐马车在不远处等候,黑色的骨架在暮色中泛着淡淡的光。 德拉科的手指突然收紧,力道大得几乎让我疼痛。 “莱拉。”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我从未听过的紧绷。 “嗯?” 他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盯着远处的城堡轮廓,喉结滚动了一下。 “……没什么。” 我知道他在想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用力回握他的手。 “走吧。” 夜风裹挟着初秋的寒意掠过站台,远处的黑湖泛起细碎的波纹,像无数双窥视的眼睛。 德拉科的手指在我掌心微微颤抖,却终究没有松开。 三个月的时间很快过去。 这三个月里,德拉科买下了一条被诅咒的项链,用夺魂咒控制了三把扫帚酒吧的店长罗斯默塔女士,又让罗斯默塔控制学生凯蒂·贝尔,企图让凯蒂将项链送给邓布利多。 然而最终凯蒂自己碰到项链受伤。 我本想借刀杀人,将毒气渗入邓布利多办公室,好不容易使用夺魂咒操控了别人,本想及时脱身,结果在门口和波特等人碰巧遇上。 后来,德拉科又控制罗斯默塔女士,将一瓶毒酒交给斯拉格霍恩,想让斯拉格霍恩转送给邓布利多,结果毒酒却被罗恩误食。 无论如何,几次计划都以失败告终。 而且,似乎怎么做都会被波特等人察觉。 此刻,德拉科的手指在颤抖,指节泛白,死死攥着袖口。 他的眼睛。 那双曾经傲慢、讥讽、闪烁着冰冷光芒的眼睛。 如今只剩下一种濒临疯狂的绝望。 “又失败了。” 他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干涩得像是被砂纸反复磨过。 “凯蒂·贝尔戴上了项链……罗恩·韦斯莱喝了那杯酒……” 他猛地将外套砸向墙壁,身体颤抖着。 “为什么……为什么就是杀不了他?!” 他的声音撕裂了,像是某种被困住的野兽在歇斯底里地嚎叫。 我站在他面前,看着他苍白的脸上浮现出病态的潮红,看着他眼下的青黑阴影,看着他左臂上那道黑魔标记。 “德拉科。” 我伸手捧住他的脸,强迫他看向我。 他的呼吸急促,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我不能停……他会杀了我母亲……他会杀了我们所有人……” 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我从未听过的恐惧。 我深吸一口气,指尖轻轻抚过他的黑魔标记,他猛地瑟缩了一下,像是被滚烫的烙铁烫伤。 “消失柜。”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道闪电劈进他混沌的思绪。 德拉科僵住了,眼睛死死盯着我。 “……什么?” “有求必应屋里的消失柜。” 我平静地说,仿佛在讨论明天的天气。 这是C.C今早寄来的信件,即使纸上只有几个字:消失柜,霍格沃茨有求必应屋,博金博克商店。 但我懂了。 “我知道它在哪,我知道它坏了,我知道它曾经连接着博金博克商店。” 我的声音急促,呼吸声在幽暗的环境下格外清晰。 德拉科的动作滞了一瞬。 “你……怎么……” “我来修,我有办法。” 我打断他,手指滑进他的掌心,紧紧扣住。 “你去休息。” 德拉科的瞳孔剧烈颤抖,像是被某种巨大的情绪击中。 “不……你不明白……黑魔王会知道……他会惩罚你……” “他不会知道。” 我凑近他,额头抵着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句咒语。 “因为我会修好它,而你…你会完成你的任务。” 德拉科的呼吸灼热地喷在我脸上,带着浓重的血腥味。 “为什么……” 他的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因为我说过。” 我吻了吻他的嘴角,尝到了铁锈的味道。 “我永远选你。” 哪怕前方是地狱。 哪怕我们要一起坠入深渊。 德拉科闭上了眼睛,像是终于支撑不住,整个人倒进我怀里。 他的重量压得我踉跄了一下,但我没有松手。 “…好。” 他的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叹息。 我扶着他躺下,看着他苍白的脸在月光下像是被抽干了所有生气。 他的睫毛在颤抖,像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轻轻抚过他的额头,然后转身离开。 消失柜。 我会修好它。 我会让食死徒进入霍格沃茨。 我会让德拉科完成任务。 窗外,夜色如墨,没有星光。 少年的呼吸终于平稳下来,只是眉毛还微微蹙着。 他的左臂搭在被子外,黑魔标记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像一条毒蛇,死死咬住他的血肉。 “真是个自私鬼…” 我轻声呢喃,声音消散在寂静的夜里。 是的,或许他是自私的。 他毫不犹豫地接受了我的提议,甚至为这个“解决方案”松了一口气。 他没有问我怎么知道消失柜的存在,没有问我能否修好它,更没有问我……是否也会因此堕入深渊。 可我却无法责怪他。 因为当他闭上眼睛,疲惫地倒进我怀里时,我看到的不是马尔福家的继承人,不是伏地魔的棋子,而是那个在魁地奇球扬飞扬跋扈的少年,那个会因为我受伤哭泣而拥抱我的少年。 我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 “睡吧。” 德拉科的眉头终于舒展了一些,无意识地往我的方向蹭了蹭,像是寻找热源的幼兽。 他太累了。 累到忘记伪装,累到允许自己脆弱,累到……在我面前露出最真实的模样。 我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突然发现他的发根处有几丝银白。 不是白金的闪耀颜色,而是某种被抽干生机的苍白。 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攥紧,疼得我几乎喘不过气。 “再坚持一下……” 我贴着他的耳畔低语,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很快就能结束了。” 我起身,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悄无声息地关上门。 正文 第96章:噩梦 我跪在消失柜前,指尖拨弄着齿轮,金属的冰冷透过皮肤渗入血液。 第三个齿轮,左转三圈半。 我轻轻拧动,齿轮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像是濒死之人的呻吟,带着撕裂心智的扭曲声响。 柜门内侧的如尼文闪烁着暗红的光,像干涸的血迹。 德拉科的手不该碰这些。 我的指甲缝里渗出血丝,那些锋利的金属边缘划破了皮肤,但我感觉不到疼。 比起德拉科左臂上的黑魔标记,这点痛楚几乎微不足道。 “你会下地狱的。” 他当时盯着我,眼睛布满血丝,手指死死攥着我的手腕。 “那就一起。” 我勾起嘴角,继续调整齿轮。 柜子深处传来窸窣的响动,像是某种生物在爬行。 快了。 再给我五天。 月光从高窗洒落,照在我摊开的笔记上,那里密密麻麻记满了禁忌的修复咒语。 “Tear me, and I’ll mend your runes”(撕裂我,修复你) 古老的咒语在舌尖滚动,柜门上的符文骤然亮起,又迅速熄灭。 …又失败了。 我面无表情地抹去血迹,继续尝试下一个组合。 指尖下的齿轮突然卡住,我用力一拧。 咔嚓。 一小块金属碎片崩飞,在我脸颊上划出一道血痕。 温热的液体顺着下颌滑落,滴在柜底的木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声。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啼叫,黎明快要到了。 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从暗袋里取出那瓶“魔药”。 C.C给的。 液体在玻璃瓶中晃动,瓶身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 我盯着它看了几秒,又将它塞回暗袋。 不,还不是时候。 站起身时,膝盖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我拖着疲惫的身体走向门口,却在转身的瞬间僵住。 消失柜的缝隙里,渗出了一缕黑雾,它像有生命一般,缠绕上我的脚踝,冰冷刺骨。 “快了。” 黑雾似乎听懂了,缓缓缩回柜中。 我关上门,有求必应屋恢复成空荡荡的模样,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宿舍里,德拉科的床幔垂落,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 他背对着我蜷缩在床角,像一只受伤的幼兽,发丝凌乱地散在枕上。 我轻轻掀开被子一角,躺在他身后,手臂环住他紧绷的腰腹。 他的身体瞬间僵硬,手指下意识攥紧了魔杖,即使在睡梦中,他也从未真正放松过警惕。 我的唇贴在他后颈凸起的骨节上,温热的气息拂过他冰凉的皮肤。 “我在。” 我的手掌贴在他心口,感受着那里急促的跳动。 他的心跳声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像一只被困在笼中的鸟,疯狂撞击着胸腔。 他梦见了什么? 是黑魔王的惩罚?是纳西莎抽泣声?还是那个他必须完成的任务? 德拉科突然翻过身,眼睛在黑暗中睁开,布满血丝。 他的神情一滞,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尚未分清梦境与现实。 “……莱拉?” 他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手指无意识地抓紧我的手腕。 “嗯。” 我凑近他,额头抵着他的,鼻尖相触,他的呼吸灼热地喷在我脸上,带着隐隐的血腥味。 他又咬破了自己的嘴唇。 “那个柜子……” 他声音很低,像是怕被什么人听见。 “快修好了。” 我轻声回答,指尖抚过他的轮廓。 德拉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脆弱。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伸手颤抖着将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发顶,手臂死死箍住我的后背,像是害怕我会消失。 “别骗我。”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某种濒临崩溃的压抑。 “不会。” 我轻轻吻了吻他的锁骨,指尖抚过过他的脸庞。 “睡吧。” 我低声念出安神的如尼文,银光流淌而出,像温柔的溪流,缓缓包裹住他紧绷的神经。 德拉科的睫毛终于缓缓垂下,呼吸逐渐平稳。 他的手臂仍然环着我,力道却松了些,像是终于允许自己短暂地卸下防备。 他太需要我了。 比他自己愿意承认的还要多。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勾勒出他消瘦的轮廓。 我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亲在他额间。 “再坚持一下……” 窗外,昏暗的月光像是永远投不进湖底。 我闭上眼睛,听着德拉科逐渐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他胸膛的起伏。 快了。 再给我几天。 我就能让你活着走出这扬噩梦。 正文 第97章:神锋无影 他像头莽撞的狮子,乱糟糟的黑发下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活像我已经把食死徒引进霍格沃茨似的。 “我知道马尔福在做什么。”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魔杖已经滑到掌心。 我瞥了眼他握魔杖的姿势,还是那么格兰芬多式的粗鲁。 “…真巧,我也知道。” 我慢条斯理地合上《高级魔咒破解》。 “他每天都在想怎么让你滚出霍格沃茨。” 波特的脸涨得通红,那道闪电伤疤在凌乱刘海里若隐若现。 他猛地跨前一步,把我逼到书架角落。 “别装傻!他在给食死徒做事!而你……” 他突然哽住,像是被自己的话烫到。 “你真的是故意这么做的?” 故意?波特为什么会问我这样的问题? 因为之前我提醒他可以建立DA来对抗乌姆里奇,还是我帮了秋张的闺蜜? 那都只是为了利益,为了…我自己。 “你不应该盯着我,金妮会吃醋的。”我沉默一瞬,随后又挂上那带着调侃和随意的表情。 纯情少年波特的表情瞬间涨红起来,像是被我说的话弄的有些无措。 我刚转身要走,波特突然伸手拽住我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力道大得几乎要在我皮肤上留下指痕。 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来,我狠狠甩开他的手,力道大得让他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别用你的脏手碰我,波特。” 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隐隐的烦躁。 波特愣住了,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似乎没想到我会这么激烈地反抗。 他的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攥紧了拳头。 “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 我冷笑,指尖已经摸到了袖中的魔杖。 “你以为你是谁?救世主?正义使者?还是说……” 我向前一步,逼视着他的眼睛。 “你觉得你有资格评判别人?!” 波特的表情僵住了。 走廊的阴影里,我们无声地对峙。 他的呼吸有些急促,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而我,第一次在他面前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 “…我没有。” 他终于开口,声音低哑。 “我只是觉得你很…” 我知道他想说什么。 或许是奇怪吧,但我本身就是个奇怪的矛盾体。 我讥讽地打断他。 “省省吧,波特。” 我转身离开,这一次,他没有再拦我。 他不懂。 他永远不会懂。 我的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像是一声声无言的宣告。 …但接下来的一切都乱了套。 两天后,当我在楼道外远远看见德拉科,刚想走上前,哈利的身影突然从拐角闪出,像只阴魂不散的幽灵。 该死。 我加快脚步,却看见德拉科猛地冲进男生盥洗室,波特紧随其后。 门板撞在墙上的巨响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紧接着是魔咒炸裂的声音,还有桃金娘的哭声。 “别打了!别打了!” 他们在打架。 我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先一步冲了过去。 盥洗室的门大敞着,水雾弥漫中,我看到德拉科跪在湿滑的地砖上,拿着魔杖的手在颤抖。 他的头发被水打湿,狼狈地贴在苍白的脸颊上。 砰的一声,哈利身后的垃圾箱爆炸了。 哈利试了个锁腿咒,却从德拉科耳后的墙上弹回,把桃金娘身下的抽水马桶打得粉碎。 桃金娘高声尖叫,水漫了一地,哈利滑倒了,德拉科的语气几乎扭曲。 “钻心剜——” 不。 我浑身颤抖着,直到冲进去的瞬间,波特的咒语已经脱口而出。 “神锋无影!” 银光撕裂空气,直逼德拉科的面门。 来不及了。 我想都没想,几乎是本能地挥动魔杖,挡在德拉科面前。 咒语碰撞的瞬间,剧烈的冲击力将我狠狠掀翻。 后背撞上洗手台,尖锐的疼痛从脊椎炸开,紧接着是无数细密的撕裂感。 神锋无影被后续的魔力撕碎,化作无数细小的风刃,全部割在了我身上。 血。 温热的液体从无数细小的伤口渗出,迅速浸透校袍。我瘫坐在地上,瓷砖很快被染红,视线因疼痛而模糊。 耳边嗡嗡作响,只能隐约听到德拉科暴怒的吼声和哈利惊慌的喘息。 “莱拉——!” 他的声音扭曲变形,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我努力聚焦视线,看到德拉科跪在我身边,苍白的手上沾满我的血,眼睛第一次彻底失去了冷静,只剩下纯粹的恐惧。 哈利站在原地,脸色惨白,魔杖垂在身侧。 “不——” “我——我没有——” 他的声音颤抖着,眼睛瞪大,显然没预料到这样的结果。 德拉科猛地抬头,魔杖直指哈利,脸上的表情狰狞如恶鬼。 “我要杀了你,波特!” 他的咒语还未出口,我就用尽全力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要……” 声音虚弱得几乎听不见,但德拉科的动作僵住了。疼痛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我的视线开始模糊。 泪水不受控制地涌出,混着血水滑落脸颊。 好疼。 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好疼。 德拉科的手在发抖,他死死搂着我,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别闭眼……看着我……莱拉……看着我!” 我想回应他,但喉咙里全是血腥味,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 哈利仍站在原地,脸色惨白如纸,他在我身边跪了下来,声音支离破碎,像是被自己的行为吓到了。 活该… 我的意识开始涣散,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 在彻底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盥洗室的门被猛地推开。 我的视线中出现了黑色的袍角,斯内普……教授……他苍白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震怒,眸子扫过满地的血迹,最后定格在我身上。 “愚蠢。” 他的声音冰冷刺骨,却让我莫名安心。 直到黑暗彻底吞噬了我。 正文 第98章:没关系 我梦见那年的暴雨,潘西他们匆忙的跑进庄园,留我独自跪在泥泞里。 雨水混着泪水在脸上蜿蜒,直到一只苍白的手突然伸到眼前。 他眼里挂着愤怒和无奈,眼睛里却是隐隐的担忧。 那时的他还没学会掩饰关心,拽我起来时力道大得差点让我再次摔倒。 梦境突然扭曲,变成母亲葬礼那晚。 我蜷缩在马尔福庄园空荡荡的卧室。 窗玻璃映出我红肿的眼睛,直到被金色的发丝遮挡。 那晚他的左肩留下几道被我指甲掐出的血痕。 我似乎…总是在哭。 意识渐渐回笼,我试图睁眼,却发现眼皮沉重如铅。 温热的液体正顺着眼角滑落,混着尚未干涸的血迹渗入鬓角。 “…需要静养两周。” 德拉科的声线沙哑而又紧绷,让我心疼。 “她什么时候能醒?” 有冰凉的手指突然抚上我的脸颊,指腹擦过泪痕时微微发颤。 病床轻微震动,有人俯身靠近。 熟悉的冷杉气息笼罩下来,额头上落下羽毛般的触感。 “…再哭就吻你了。” 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尾音却带着我从未听过的颤抖。 傻瓜。 骗子。 明明你自己…也在哭啊… 我努力想抓住他的袖子,却只碰到绷带粗糙的触感。 黑暗再次降临前,我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唇上。 咸涩的,分不清是谁的泪。 再醒来时已是深夜。 医疗翼的月光像一层薄纱,静静笼罩在德拉科身上。他坐在我的病床边,头微微垂着,金色的睫毛轻轻地颤抖着。 他的手指仍紧紧攥着我的被角,指节泛白,像是在睡梦中也不肯放松。 他睡着了。 我静静看着他,胸口泛起一阵钝痛。 而身上的伤口也在隐隐作痛,绷带下是神锋无影留下的疤痕。 我轻轻动了动手指,德拉科猛地惊醒。 眼睛在黑暗中骤然睁大,瞳孔紧缩,像是害怕眼前的一切是幻觉。 “…莱拉?”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 “嗯。” 我勉强扯出一个微笑,却看到他眼眶瞬间红了。 下一秒,他猛地俯身抱住我,手臂颤抖着收紧,却又小心翼翼避开我的伤口。 他的脸埋在我的颈窝,呼吸灼热而急促,像是溺水的人终于抓住浮木。 “对不起…”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我从未听过的哽咽。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对不起,我不该让你一个人修消失柜…不该让你卷进来…不该…” 他的话语破碎,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滚烫得像是要灼伤我。 我抬手,指尖轻轻穿过他的发丝。 我知道,我知道的。 我知道他只是太害怕了。 月光安静地流淌,将我们笼罩在一片银色的寂静里。德拉科的眼泪浸湿了我的衣领,温热而潮湿。 “我没事。” 我轻声说,手指抚过他紧绷的后背。 我们都会没事的。 一定。 医疗翼的窗户被轻轻叩响时,德拉科趴在我的床边,眼圈还红着,却在睡梦中固执的握住我的手。 我转头,看见一只漆黑的渡鸦站在窗台,血红的眼珠在夜色中泛着冷光。 渡鸦的羽翼无声展开,落地时已化作人形。 C.C倚在窗边,月光勾勒出他修长的轮廓,那张总是挂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此刻阴沉得可怕。 “小莱拉,你真是越来越会给我惊喜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冷的吓人。 我下意识想坐直身体,却被伤口牵扯得闷哼一声。 C.C的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他大步走到床前,手指抚过我缠满绷带的脖颈。 “神锋无影…” “不对…为什么是你?” 他说的话莫名其妙,但魔杖间已经泛起银光,疼痛立刻减轻了几分。 德拉科被动静惊醒,眼睛在看清C.C的瞬间变得锐利。 他猛地坐直,魔杖已经滑入掌心。 “你是谁?” C.C连眼神都没分给他,继续专注地治疗我的伤口。 他的手法娴熟得不像话,魔力的流动精准而冰冷。 “她父亲。”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砸进水面。 德拉科的表情凝固了,他的目光在我和C.C之间来回游移,喉结滚动了一下。 “…塞尔温家主不是你父亲?” C.C终于施舍给他一个眼神,那目光里的轻蔑和敌意让德拉科的手指收紧。 “显然,我女儿的眼光比我想象的还要糟糕。” “C.C!” 我忍不住出声,却牵扯到伤口,疼得倒吸一口冷气。 C.C的眼神立刻软了下来,他轻轻按住我的肩膀。 “别动。” 他的声音依旧冷淡,但手上的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德拉科站在一旁,脸色苍白,唇瓣被咬的几乎出血。 C.C治疗完毕,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德拉科。 “马尔福家的小子。” 他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她的恋爱我确实管不了,但如果她再因为你受伤—” “不会。” 德拉科打断他,声音嘶哑却坚定。 “我保证。” C.C冷笑一声,转身化作渡鸦,羽翼展开的瞬间,他回头看了我一眼。 “记住我说的话,小莱拉。” 然后他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一片漆黑的羽毛,缓缓飘落在我的被单上。 德拉科站在原地,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眼里是我从未见过的迷茫。 “你从来没告诉过我。” “…因为我当时怕你会在意。” 在意我不是纯血统,在意我的身份。 “而现在,局势所迫…这个秘密也就没那么重要了。” “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个?” 他的声音突然拔高,眼睛里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情绪,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腕,眼眶红了。 “我在意的是你差点死了!在意的是你瞒着我!在意的是…”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像是把后半句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漏进来,照在他苍白的脸上。 我这才发现他的睫毛是湿的。 “你明明知道…我现在除了你…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指腹摩挲着我手腕上尚未愈合的伤痕。 “德拉科…” 我想伸手碰他的脸,却被他偏头躲开。 “那个男人…C.C…他很厉害?” 他突然没头没尾地问。 “嗯。” 我轻声回答,看着他紧绷的下颌线。 “能带你走吗?” 他问得突兀,眼睛死死盯着医疗翼的大门,像是随时会有食死徒破门而入。 “什么?” 德拉科突然转身抓住我的肩膀。 “让他带你走!今晚就走!去法国或者瑞士,随便哪里…” “那你呢?!” 我打断他,声音比想象中尖锐。 我们四目相对,空气突然凝固。 “我?” 他松开我的肩膀,左手无意识地抚上黑魔标记的位置。 “我早就没有选择的余地了。” 月光从床栏上投下,将我们分开。 我猛地伸手扯住他的衣领,强硬地将他拉近,指尖陷入他苍白的脸颊,强迫他直视我的眼睛。 “看着我。” 我们靠的极近,德拉科虹膜里倒映着我含泪的模样。 我们鼻尖相贴,呼吸交错,像两只在暴风雨中报团取暖的雏鸟。 “松手…”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没有真正挣扎。 “不。” 我的拇指擦过他湿润的眼角,那里有未干的泪痕。 微光将我们笼罩在银色的茧里,医疗翼的消毒水味混合着他身上的气息。 “你根本不明白…” 他的喉结滚动,黑魔标记在袖口下若隐若现。 “我比谁都明白。” 我抵着他的额头,泪水终于坠落。 “从你第一次把我从塞尔温庄园拉出来,从你一次次和我说话,从你第一次吻我,从你…” 声音哽咽在喉咙里,化作灼热的吐息喷在他唇上。 “莱拉…” 他唤我的名字像在念最后的咒语,手指颤抖着攀上我的手腕。 “不。” 我的拇指擦过他湿润的眼角,那里有未干的泪痕。 少年几乎不敢直视我的目光,而我却死死的拽着他。 “你根本不明白…” 他的喉结滚动,黑魔标记在袖口下若隐若现。 “我比谁都明白。” 我抵着他的额头,泪水终于坠落。 声音哽咽在喉咙里,化作灼热的吐息喷在他唇上。 “德拉科…” 我打断他,指尖抚上他冰凉的脸颊。 “这次换我抓住你了。” 月光偏移的刹那,我吻住他冰凉的唇。 咸涩的泪水在交缠的呼吸间消融,他的睫毛扫过我的脸颊,带着湿意。 窗外,渡鸦的羽翼掠过夜幕,投下转瞬即逝的阴影。 我的声音很轻,像飘在医疗翼的月光。 “记得你第一次教我魁地奇吗?” 德拉科的身体僵了一瞬,眼睛在昏暗里微微闪动。 “你连扫帚都坐不稳。”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久违的温度。 我轻笑,指尖描摹着他掌心的纹路。 “你骂我笨,却再也没敢让我一个人上扫帚。” 月光流淌,将回忆染成银色。 “还有那年冬天,塞尔温夫妇把我扔在马尔福庄园。” 德拉科的手指突然收紧。 “你冻得像只猫。” 他的语气带着刻意的嫌弃,却掩饰不住尾音的颤抖。 “然后某个小少爷把我拽进他的被窝。” 我故意用小时候的称呼,感受到他的呼吸一滞。 “是你非要挤进来。” 他嘴硬地反驳,却将我的手握得更紧。 “当时我们缩在一起,讲着幼稚的故事…” 声音渐渐低下去,像飘散的雾气。 “你说要当最棒的找球手,我说要拉着你到处旅行…” 德拉科的喉结滚动,那双眼睛里是我的模样。 “莱拉…” “德拉科。” 我打断他,指尖抚上他冰凉的脸颊。 “没事的,没关系的。” 窗外,黎明前的星星突然变得很亮。 他的眼泪落在我手心,滚烫得像小时候壁炉里的火光。 德拉科视角: 她总是这样。 莽撞,固执,像头不知死活的小兽,明明浑身是血还要冲我笑。 她差点死了。 因为波特那个该死的咒语。 因为……我。 我站在医疗翼的阴影里,看着她苍白的脸陷在枕头里,呼吸轻得几乎看不见。 绷带缠满了她的手臂,脖颈,还有那道最深的伤口,从左肩斜贯到腰侧,像条丑陋的蜈蚣。 本该在我身上的。 指节攥得发疼,像是有什么在隐隐灼烧心脏。 “德拉科……” 她的睫毛颤动,唇色淡得几乎透明。 我僵在原地,突然不敢上前。 懦夫。 马尔福家的继承人,黑魔王的仆人,现在连碰她的勇气都没有。 “她父亲”出现时,我差点用魔杖对准他。 那个叫C.C的男人,看我的眼神像在看阴沟里的老鼠。 他说的对。 我确实……配不上她。 可当她醒来,用那双该死的,湿漉漉的眼睛望着我时,所有的理智都碎成了渣。 “没事的。” 她笑着说,指尖轻轻碰了碰我发抖的手。 骗子。 明明疼得嘴唇都在颤。 我该让她走的。 跟那个神秘强大的生父离开,去法国,去瑞士,去任何没有黑魔王的地方。 可当她拽住我的衣领,把眼泪和体温都烙在我皮肤上时。 “这次换我抓住你了。” 我突然想起那个雨天,她跪在泥泞里哭得满脸通红。 那时候我多骄傲啊,伸出去的手都带着施舍的味道。 现在呢? 现在是谁在施舍谁? 她的唇贴上来时,我尝到了血和泪的咸涩。 或许。 我从不是她的光,而是她心甘情愿坠落的阴影。 正文 第99章:莽撞 哈利站在我的病床前,眼睛里盛满了愧疚和不安。 他的手指紧紧攥着校袍边缘,指节泛白,像是随时准备转身逃走。 “塞尔温,我……” 他的声音哽住了,目光落在我裸露的手臂上。 那里布满了神锋无影留下的狰狞疤痕,像蛛网般蔓延,看着确实渗人。 我轻轻摇头,打断了他未出口的道歉。 “不是你的错。” 声音很轻,却让哈利猛地抬起头。 “什么?” 他显然没料到我会这么说,眼睛瞪大,像是突然傻在原地。 我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枕头上,缓缓吐出一口气。 “但我确实怪你。” 哈利的表情凝固了。 “不是因为你攻击了德拉科。” “甚至也不是因为这些伤。” 我抬起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的疤痕,“我怪你的是……” 句子停顿了一下,目光直视他的眼睛。 “你用自己根本不了解的咒语指着别人。” 哈利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神锋无影是黑魔法。” “你甚至不知道它会造成什么后果,就贸然使用。” 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愤怒,只有疲惫的指责。 哈利像是被当头棒喝,踉跄地后退了半步,他的嘴唇颤抖着,似乎想辩解什么,但最终一个字也没说出来。 “我……我不知道……” 他终于挤出一句话,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轻轻点头,却打断了他的话。 “这就是问题所在。” “你总是这样,波特。” “冲动,鲁莽,不计后果。” 哈利的肩膀垮了下来,整个人像是突然矮了一截。 “你说得对。” 他深吸一口气,眼睛直视着我。 “我欠你一个道歉。” “不止是为了这些伤。” “更是为了我的无知和愚蠢。” 我望着他,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接受你的道歉。” “现在,请你离开吧。” 哈利点点头,转身走向门口,在推开门之前,他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塞尔温?” 我抬头重新看向他。 “谢谢你。” “为了……还愿意告诉我真相。” 门轻轻关上的声音在安静的医疗翼里格外清晰,而我望着天花板,突然感到一阵释然。 一周后。 有求必应屋的尘埃像一扬永远落不完的灰雪,幽暗的环境几乎没有一丝光亮。 德拉科跪在消失柜前,修长的手指被木刺划出细小的血痕,袖口沾满了机油和木屑。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柜门内侧的齿轮,魔杖尖亮着微弱的荧光,照亮他紧绷的下颌线。 我蹲在他身侧,眼眶发红,却固执地拧紧最后一颗螺丝,手指上的淤青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紫,那是昨天前被松动的铰链夹伤的。 “齿轮又卡住了。”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压抑的焦躁,魔杖狠狠敲了敲柜壁,震落一片木屑。 我轻轻按住他的手腕。 “再试一次。” 指尖沾了血,却还是固执地伸向转轴,一点点调整角度。 德拉科突然攥住我的手腕。 “你该放弃了。” 他的指腹擦过我手背的淤青,眼睛里的情绪复杂而又痛苦。 我摇头,抽回手继续调试。 “它会修好的。” 声音很轻,却像某种誓言。 我们心知肚明,这个柜子是他唯一的退路,也是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事。 深夜的月光透过高窗洒进来,将我们的影子投在柜门上,德拉科忽然将额头抵在木板上,呼吸沉重。 “如果失败……” 话尾消弭在尘埃里。 我跪直身体,沾满机油的手指捧住他的脸,在月光下与他对视。 “那就一起。” 这句话像钥匙,终于打开了他眼底最后的枷锁。 德拉科猛地拽过我,柜门在我们身后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他的吻带着铁锈味的绝望,掌心紧贴我的后背,他的唇瓣像是带着隐隐的苦涩,我回抱住他,两人的影子几乎融为一体。 “莱拉……” 喘息间,他哑着嗓子唤我,像抓住最后的浮木。 魔杖尖的荧光照亮了角落里那本翻烂的《高阶空间魔法原理》,我的笔记密密麻麻填满了每一页空白。 黎明前,柜门终于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德拉科的手悬在半空,眼睛里倒映着微微发亮的铰链。 “成了?” 声音轻得像怕惊扰什么。 我红肿的指尖抚过光滑的转轴,眼泪终于砸在木板上。 “嗯。” 他忽然将我拉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发顶,心跳声震耳欲聋。 “蠢货。” 这句骂裹着颤抖的尾音。 晨光穿透高窗时,我们像两条交错的命运线,死死缠在内屋里。 正文 第100章:杀人 天文塔的夜风裹挟着远处的尖叫与打斗声,将我们的袍角吹得猎猎作响。 德拉科站在塔楼边缘,魔杖尖颤抖着指向邓布利多。 老人虚弱地靠在墙边,月光照亮他枯瘦的手腕和依然平静的眼睛。 我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石墙,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疼的人发颤。 “德拉科,你不是杀人的人。” 校长的声音像一块温润的玉石,在寒冷的夜风中格外清晰。 德拉科的魔杖猛地一抖,眼睛里的疯狂与恐惧交织。 “你根本不知道我能做什么!” 他的声音撕裂在风里,可动作却迟迟没有作为。 食死徒们的狂笑从楼下传来,贝拉的笑声刺破夜空,他们就快要上楼了。 我望着德拉科绷紧的背影。 那件黑色校袍下,是我亲手包扎过的伤口,是无数个在有求必应屋熬红的夜晚,那个曾经的少年。 “德拉科。” 我轻声唤他,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 他没有回头,但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邓布利多的目光越过他落在我身上,湛蓝的眼睛里有…那是悲悯吗? “莱拉,你本不必卷入这扬战争。” 我颤抖着,可眼神却坚定非常。 “我早就卷入了。” 我早就万劫不复。 石阶传来脚步声,是斯内普的。 德拉科像抓住救命稻草般后退半步,魔杖终于垂了下来。 当那道绿光闪过时,我死死闭上了眼睛。 坠落的声音像一记闷雷。 德拉科的手突然攥住我的手腕,他的掌心全是冷汗,脉搏快得像要冲出血管。 像是只要拽住我,一切都没有改变,一切都还有挽回的余地。 “莱拉…” 这个如此熟悉的称呼,此刻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睁开眼,看到他眼眸里倒映着天边的绿光,和一个小小的,满脸泪痕的我。 邓布利多的身体像一片枯叶般坠落,凤凰的哀鸣刺穿夜空。 我的手指死死抠进石墙缝隙,指甲断裂的疼痛远不及胸口翻涌的窒息感。 我竟然在庆幸。 当那道绿光闪过时,我颤抖的瞳孔里倒映着德拉科煞白的脸。 ……至少真正杀死邓布利多的人不是德拉科。 那一瞬间卑劣的解脱感像毒蛇缠住心脏,让我恶心得几乎呕吐。 “走…” 德拉科拽住我手腕的力道几乎捏碎骨头,他的眼睛含着泪水,却迟迟不肯掉下来 我们跌跌撞撞冲下螺旋楼梯时,背后传来贝拉特里克斯炸碎彩窗的狂笑。 城堡在燃烧。 黑湖倒映着冲天的火光,把湖水染成血的颜色。 我们蜷缩在打人柳下的阴影里,德拉科的呼吸喷在我颈侧,潮湿得像一扬永不停歇的雨。 其他的其实我都记得不太清了,那些精神极度紧绷的时刻,我们像两个溺水缺氧的人。 只记得六年级结束的那个夏天,空气里弥漫着腐朽的甜腻。 塞尔温庄园的玫瑰全部枯萎了,干枯的花瓣黏在喷泉池边,而我站在窗前,看着预言家日报的头版。 魔法部已经被黑魔王的人攻陷,一切都完了。 我的手指无意识地抚过胸口,那里的疤痕已经结痂,却永远留下了神锋无影的痕迹。 塞尔温庄园的夜晚寂静得可怕。 窗外,天色呈现出一种昏暗的绿,将枯萎的玫瑰园照得惨白。 我抱着阿尔杰特坐在床边,他的小手紧紧攥着我的衣角,那双清凉的眼睛在黑暗中睁得很大。 像极了母亲。 “姐姐…外面在放烟花吗?” 他的声音带着残忍的天真。 我轻轻抚摸他柔软的发丝,将他的小脸按进怀里,不让他看见窗外的景色。 “是啊,是烟花。” 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仿佛我们仍活在童话里。 阿尔杰特在我怀中动了动,仰起脸时睫毛扫过我的下巴,不满的皱了皱眉毛。 “那为什么没有声音?” 我的手指僵了一瞬,随即更紧地搂住他。 “因为…这是给星星看的烟花。” 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像是讲着可笑又蹩脚的童话。 床头柜上的预言家日报被风吹动,而邓布利多死前的眼神在我脑海挥之不去,像是一扬噩梦。 弟弟忽然伸手戳了戳我锁骨上的疤痕,那是神锋无影留下的印记。 “疼吗?” 我低头亲吻他的发顶,眼眶湿润。 “不疼了。” 窗外传来鸟叫,窗帘被风掀起一角。 我迅速挥动魔杖,轻声念出安抚性的咒语,银色的光雾笼罩在四柱床周围,像是要将黑暗隔绝在外。 阿尔杰特的眼皮开始打架,却还固执地抓着我。 “马尔福家那个…是不是很久没和姐姐通讯了…” “虽然我不喜欢他,但是…” 他的问题是那么单纯,而我沉默着却不知道如何回答。 我注视着窗外昏暗的天色,想起三天前在马尔福庄园门口匆忙一瞥的身影,他被一群食死徒围着,左臂的黑魔标记在烛光下狰狞刺目。 “等烟花结束的时候。” 我轻声说谎。 阿尔杰特终于睡着了,呼吸均匀地喷洒在我颈窝。 我轻轻将他放平,盖好丝绸被子,却在起身时看到床头镜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得吓人。 窗外突然传来猫头鹰撞击玻璃的声音。 我悄声走到窗前,解开绑在它腿上的纸条。 熟悉的字迹在羊皮纸上晕开,却像是一滴坠入深潭的墨: 莱拉。 父亲回来了,但庄园已经不再是原来的样子。 黑魔王把这里当成了据点,贝拉姨妈几乎住进了我的卧室隔壁。 我每天都能听到不同的声音。 有时候是家养小精灵,有时候是……(墨迹被用力划掉) 我希望你离这一切远点。 但又该死的希望你在我身边。 矛盾得像个疯子,对吧?(这句话被反复描粗) ——D.M 信纸在我手中微微颤抖,窗外的天空突然更暗了,一扬暴雨即将来临。 转身时,阿尔杰特在梦中呓语: “姐姐…烟花好漂亮…” 我跪在床边,额头抵着冰凉的床柱,终于让积蓄已久的泪水无声坠落。 “是啊…真漂亮…” 谎言在舌尖化作血锈味的呢喃。 窗外的天空不知何时才会亮起。 而我的少年,正站在那光芒的最深处。 正文 第101章:劣等论 卡罗兄妹带着一群食死徒闯进车厢时,我正坐在德拉科对面。 他的手指冰凉,指节泛白地扣着我的手,眼睛盯着窗外,像是刻意避开那些粗暴的搜查声。 “所有人,站起来!” 阿米库斯的声音十分刺耳,他踹开隔壁包厢的门,魔杖拿在手上,明显是随时打算攻击学生。 德拉科的嘴唇抿得很紧,但他没有动,只是用另一只手缓慢地,无声地按住了我的手。 我轻轻捏了捏他的手指。 “别紧张。” 声音很低,几乎被卡罗兄妹的脚步声淹没。 阿莱克托·卡罗掀开我们的包厢帘子时,她的目光先落在德拉科身上,嘴角扯出一个扭曲的笑。 “啊,马尔福家的少爷。” 她的视线滑向我,在我和德拉科交握的手上停留了一秒,眼中闪过一丝讥讽。 “塞尔温家的姑娘,真是……令人意外。” 德拉科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硌得我生疼,我抬起眼,平静地迎上阿莱克托的目光。 “有什么问题吗?” 阿莱克托冷笑一声,魔杖尖抵上我的下巴。 “你父亲最近可不太听话,小塞尔温。” 德拉科猛地站了起来,将我拉至身后。 “够了。” 他的声音很冷,但尾音微微发颤。 阿莱克托眯起眼睛,似乎很享受他的反应。 “怎么?心疼了?” 德拉科没有回答,只是盯着对方,眼睛里翻涌着压抑的情绪。 而阿米库斯在走廊上咆哮着命令学生打开行李,搜查“违禁品”。 我缓缓站起身,挡在德拉科前面,直视阿莱克托。 “我们不是波特,也没兴趣藏匿他。” 阿莱克托的魔杖仍抵着我的喉咙,但她最终嗤笑一声,收回了手。 “开学宴会上见,孩子们。” 她转身离开,高跟鞋的声音在列车上沉闷的作响。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德拉科的肩膀垮了下来,他低头盯着自己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你不该挑衅她。” 声音沙哑,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 我重新坐下,轻轻握住他的手。 “我不在乎。” 窗外的雨更大了,列车穿过一片漆黑的隧道,玻璃上倒映出我们模糊的影子,两个苍白的,破碎的轮廓,在黑暗中紧紧相依。 “他们会盯上你。” 他的声音很低,几乎被车轮的轰鸣淹没。 我靠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那就让他们盯。” 列车继续前行,驶向那座已经不再安全的城堡。 而卡罗兄妹的统治让整座城堡笼罩在窒息般的压抑中。 走廊的墙壁上,原本会动的画像像是被强行钉死,画中人物被迫沉默,眼神空洞地注视着来往的学生。 “麻瓜研究”的课程被改造成“麻瓜劣等论”,阿莱克托·卡罗站在讲台上,魔杖尖点着一张麻瓜家庭的照片,火焰从相片边缘蔓延,烧毁他们的笑容。 “看清楚了,这就是他们的本质,软弱,肮脏,不配与巫师共存。” 她的声音像毒蛇的嘶鸣,在教室里回荡。 我坐在后排,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笔杆,余光瞥向德拉科。 他面无表情,眼睛盯着燃烧的照片,像在看一扬与他无关的闹剧。 黑魔法防御术已经彻底沦为黑魔法教学。 阿米库斯·卡罗演示钻心咒,一只被束缚的宠物在笼子里尖叫,直到它抽搐着死去。 “仁慈是弱者的借口,而黑魔王不需要弱者。” 他的目光扫过教室,在斯莱特林的学生身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我和德拉科身上,语气里全是嘲讽。 “马尔福,塞尔温,你们应该很熟悉这些咒语了,对吧?” 德拉科的指节泛白,但脸上仍维持着冷漠的假象。 “当然。” 他的声音很轻,却足够让卡罗满意。 深夜的有求必应屋,像是唯一可以喘息的时间。 我们躲在消失柜旁,德拉科的手指死死攥着我的手腕,呼吸沉重。 “这鬼地方迟早会被发现。” 我摇头,魔杖尖亮起微弱的荧光,照亮他的脸庞。 “只要我们还活着,这里就不会。” 他盯着我,声音带着微微的颤抖,盯着布满了灰尘的物品。 “莱拉,我们到底在坚持什么?” 我沉默了一瞬。 “活着。” 他猛地攥住我的手,语气带着疑惑和痛苦。 “这算活着吗?” 我没有回答。 我想是因为答案我也给不出来。 德拉科的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单薄,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那天晚上,我成功了……” 他的声音哽住,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知道他在说什么,天文塔,邓布利多的坠落,那道绿光。 我走到他身边,手指轻轻覆上他的手背。 “德拉科。” 他转头看我,眼神破碎。 “我们回不去了,是不是?” 我将他拥入怀中,紧紧地抱住他。 他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跌进我的怀里。 他的额头抵在我的肩膀上,呼吸沉重而破碎。 “莱拉……”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收紧了手臂,手指陷进他的校袍,他瘦了,布料下的骨骼硌得我生疼。 他的心跳声透过胸膛传来,急促,混乱,像一只被困住的鸟。 “回不去了。” 我轻声承认,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切开我们之间最后的伪装。 他颤抖了一下,手指攥住我的衣襟,指节泛白。 “那我们还剩下什么?” 我闭上眼睛,额头抵在他的颈侧,他的皮肤冰凉,带着淡淡的雪松气息,像是冬日里最后一丝干净的空气。 “彼此。”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然后,他忽然低笑了一声,笑声里带着自嘲和某种近乎绝望的释然。 “真讽刺。” 他的手指抚上我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那里的皮肤,像是在确认我的存在。 “我们明明……什么都没做错。” 我收紧手臂,将他抱得更紧。 “所以,我们才活成了这样。” 窗外,霍格沃茨的夜色依旧深沉,绿光映在城堡的尖塔上,像是某种无声的嘲弄。 但此刻,在这间狭小的,藏匿于城堡缝隙的房间里,少年紧紧相拥。 正文 第102章:避风港 我站在拐角处,看着纳威·隆巴顿被卡罗兄妹的人按在墙上,阿米库斯的魔杖抵着他的喉咙。 “谁指使你的?嗯?隆巴顿家的废物?”阿米库斯·卡罗狞笑着说。 纳威的嘴角渗出血丝,但他的眼神没有躲闪。 “没人指使。”他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轻蔑。 阿米库斯狞笑一声,魔杖猛地一压。 “Crucio!” 纳威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呻吟,但他死死咬着牙,没有求饶。 我攥紧了魔杖,指节发白。 德拉科的手突然从身后按住我的肩膀。 “别犯傻。”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呼吸喷在我耳畔,冰冷而急促。 我侧头看他,他的眼睛在阴影里晦暗不明。 “…你觉得他们蠢吗?”我的声音很轻,几乎被纳威的痛呼淹没。 德拉科沉默了一瞬。“蠢。”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但眼神却没与我对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纳威身上。 那个曾经被所有人嘲笑的男孩,此刻正颤抖着爬起来,眼神依然倔强。 “但……他们比我们勇敢。” 这句话像是要彻彻底底揭开我们长久以来的伪装。 我收回目光,转身离开。 德拉科跟在我身后,脚步声轻得像幽灵。 “你羡慕他们?”德拉科问。 我停下脚步,看着走廊尽头那扇被钉死的画像。 画中的骑士依然保持着冲锋的姿势,却被魔法禁锢,永远定格在那一瞬。 “不。”我摇头,指尖抚过墙上未干的字迹,像捧着一簇小小的火焰。 “我只是觉得……有些火种,不该熄灭。” 德拉科没有回答。 但当我们回到斯莱特林地窖时,他的手指轻轻擦过我的手背。 · 那是我最后一次帮人,至少当时的我希望是最后一次,曾经的我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装作看不见她。 但那个拉文克劳少女撞到我面前来,让我没法再无视。 我好像记得她,卢娜·洛夫古德。 她以前总爱说些奇怪又疯狂的话,之前还经常被人欺负。 但可能别人都没觉得,我可以理解她,甚至注意她。 要是我一开始没有德拉科,我也会被欺负。 这毋庸置疑,我魔力微弱,性格又爱哭,软弱。 …这也是为什么五岁之前,我根本没有任何朋友。 或许因为小孩子之间的霸凌,往往就是这么没道理。 少女坐在窗边的椅子上,鼻血顺着她的下巴滴在校袍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她的金发凌乱地散在肩头,像是被粗暴地拽过,但她的眼神依然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恍惚的笑意。 我拧开一瓶白鲜香精,用指尖蘸了一点,轻轻点在她的鼻梁上。 “别动。”我的手顿了一下。 卢娜歪了歪头,鼻血已经止住了,但她的声音依然轻飘飘的,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我认识你。” “什么?”我愣住。 卢娜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串不知道用什么东西做的项链,慢悠悠地戴回脖子上。 “你是莱拉·塞尔温,斯莱特林的。”她抬起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胸口。 “你的魔杖是黑胡桃木的,杖芯是龙的神经,对吗?” 我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觉得有些荒谬,又有些莫名的羡慕。 在这样的世界里,她依然活在自己的逻辑里,像一只不受束缚的鸟。 “你该小心点。”我收起白鲜香精,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卡罗兄妹不会因为你是拉文克劳就手下留情。” 卢娜轻轻晃了晃腿,鞋子在地板上敲出轻微的声响。“我知道。” 她的目光落在我手臂上,那里有一道若隐若现的疤痕,是神锋无影留下的。 “你也是。” 我下意识地拉下袖口,遮住了那道疤。 “我和你不一样。” 卢娜摇了摇头,金发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不,我们一样。” 她站起身,拍了拍校袍上的灰尘,鼻梁上的伤口已经开始愈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 “我们都想保护重要的人。”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钥匙,突然拧开了某道锁。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向门口,她的脚步轻盈,像是随时会飘起来。 “谢谢你帮我。”她在门口停下,回头看我,眼神清澈得不可思议。 “如果你想找我们,D.A的门一直开着。”然后,她推开门,走进了走廊的光里。 我站在原地,看着漂浮的灰尘,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 壁炉里的火焰已经熄灭,只剩下一堆暗红的余烬。 · 月光从窗帘的缝隙渗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银蓝色的光痕。 德拉科的级长寝室原本整洁而空旷。 但现在,这里几乎变成了我的第二个宿舍。 墙角堆着我的坩埚和魔药材料,几本翻烂的《高阶黑魔法防御》摊开在扶手椅上。 床头柜上摆着两个杯子,一个装着半杯冷掉的咖啡,另一个残留着镇定剂的苦味,衣柜里,我的校袍和他的纠缠在一起,袖口相叠,分不清谁是谁的。 德拉科靠在我怀里,发丝凌乱地散在我的膝盖上。 他闭着眼睛,呼吸很轻,但睫毛在不停地颤抖,像是被困在某个醒不来的梦里。 我轻轻梳理着他的头发,细细的摩挲着。 “又做噩梦了?”我的声音很轻,怕惊扰了这一刻的宁静。 他微微皱眉,没有睁眼,只是下意识地攥住了我的手腕。 “……嗯。” 他的指腹冰凉,掌心却带着潮湿的汗意,像是刚从某个黑暗的深渊里挣扎出来。 我没有追问梦的内容。 我们都知道那是什么。 壁炉的余烬“噼啪”响了一声,德拉科的身体猛地绷紧,随即又慢慢放松。 我低头吻了吻他的唇角,尝到了淡淡的盐味。 “要喝点东西吗?” 少年摇了摇头,沉默着没回答。 而我收紧手臂,把他搂得更紧。 窗外的湖水一片漆黑,宛如墨染的画布,没有一丝光亮。 德拉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我的颈窝,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温热而潮湿。 “你的头发上有玫瑰的味道。”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睡意。 我轻笑了一声,指尖划过他的脊背,感受着他脊椎的骨节在薄薄的睡衣下起伏。 “是洗发水。”我的声音很轻。 他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 “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没有战争……” 话没说完,他自己停住了,像是意识到这种假设毫无意义。 我揉了揉他的后颈,声音轻柔。 “睡吧。” 他叹了口气,手臂环住我的腰,把我往怀里带了带。 “明天还有卡罗的课。”少年的声音里带着厌恶和疲惫。 我闭上眼睛,听着他的心跳慢慢平稳下来。 正文 第103章:离开 那里有一道裂痕,是上周卡罗兄妹搜查时留下的。 德拉科蜷缩在床上,苍白的脸陷进枕头里。 他最近睡得很少,眼下泛着淡淡的青黑,即使在睡梦中,眉头也微微蹙着。 我的思绪随即飘散。 ……当时在马尔福庄园。 那个食死徒的血溅在我的脸上,还是温热的。 这件事是我最近才想起的,当时只顾着德拉科,但现在尘埃落定,我开始恐惧。 如果我的隐藏不够,蒂蒂如果没隐藏到位。 塞尔温家主会知道的。 他一定会知道。 我在马尔福庄园用如尼文杀死的那个食死徒,血液里残留的符文痕迹,会像签名一样昭示着我的天赋。 书页上的如尼文突然扭曲起来,像一条条蠕动的黑蛇。 我猛地合上书,指尖发颤。 离开。 这个念头像藤蔓一样缠绕着我。 开学前,C.C的提议在耳边回响。 或许我应该走。 我垂下眸子看着床上的德拉科。 他的发丝在月光下泛着银光,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 如果塞尔温家主发现我的天赋已经觉醒,他会把我变成什么?一把刀?一件武器?还是……一个祭品? 可床上的德拉科突然痉挛了一下,喉咙里挤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我立刻放下书,蹲在床边握住他的手。 “德拉科?” 他的睫毛颤了颤,眼睛在黑暗中睁开,瞳孔涣散了一瞬才聚焦到我脸上。 “……莱拉?”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刚从噩梦中惊醒。 我轻轻拨开他汗湿的额发。 “我在。” 他盯着我看了几秒,突然伸手把我拉进怀里。 他的心跳很快,隔着单薄的睡衣传来,震得我耳膜发疼。 “别走。”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刀扎进我心里。 我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我不走。” 这句话像是一个承诺,又像是一个诅咒。 那时候的我根本就没想过这个决定是对是错,我几乎孤注一掷。 壁炉里的火焰已经熄灭,留下淡淡的暖意,可天色却又是那么昏暗,像是墨汁铺洒在湖面上。 德拉科又睡过去了。 他的呼吸平稳而绵长,金发凌乱地散在枕头上,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银光。 他的睫毛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放松,不再像那样紧绷着。 我靠在床头,借着魔杖尖的荧光,翻看着那本《高阶如尼文应用》。 书页上的符号扭曲着,像一条条蠕动的黑蛇。 德拉科翻了个身,手臂无意识地环住我的腰,把脸埋在我的腿边。 他的体温透过单薄的睡衣传来,温暖而真实。 我轻轻放下书,指尖拨开他额前的碎发。 这一年几乎都是压抑的,但或许真的因为有我的存在,德拉科的睡眠好了不少,而对于彼此来说,这都是不争的事实。 天文塔事件后的夜晚,那时的德拉科几乎无法入睡。 他会在半夜惊醒,浑身冷汗,瞳孔涣散,像是被困在某个醒不来的噩梦里。 我把他按进怀里,掌心贴着他的后背,感受着他急促的心跳。 “……我在这里。” 而现在,床上的德拉科无意识地蹭了蹭我的腿,发出一声模糊的呓语。 卡罗兄妹的统治,无处不在的监视,钻心剜骨在课堂上演示,学生们被折磨得尖叫……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我们,像一层薄薄的护盾。 我垂下脑袋,拨开长发轻吻了德拉科的额头,轻声念了一个无声的防护咒。 “睡吧,德拉科。” 然后,我靠回床头,继续翻看那本如尼文典籍。 我知道。 只要我还醒着,他的噩梦就无法靠近。 正文 第104章:“回家” 清晨的雾气笼罩着城堡,冷风吹拂着面颊。 德拉科站在马车旁,苍白的脸被晨光镀上一层浅金,眼睛却暗沉如冬日的湖面。 他看见我拖着行李箱走来时,眉头微微蹙起。 “你没必要跟我回去。”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像在试图推开我。 但这次,我没有停下脚步。 “我知道。” 我把箱子塞进马车,转身直视他的眼睛。 “但我想去。” 他的睫毛颤了一下,像是没料到这个回答。 过去几年,每逢假期,我都会找各种理由拒绝他的邀请。 塞尔温庄园的玫瑰需要照料、弟弟离不开我、甚至干脆谎称弟弟得了龙痘疮需要治疗。 而真正的原因很简单:我受不了卢修斯·马尔福打量我的眼神,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但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德拉科对我的行为明显的不赞同,他轻轻的蹙眉。 “我父亲他……” 少年欲言又止,嘴角绷成一条紧绷的线。 我伸手整理他的领带,指尖故意擦过他冰凉的颈侧。 其实,我去马尔福庄园的主要目的,是为了试探食死徒对我“父亲”的态度。 我需要从他们嘴里套出塞尔温家主最近的动向,或者自己去检查现扬,确认是否有人已经察觉到异常。 但我不能这么说。 我拉住了他的手,认真地看着他。 “我去,是为了我,还有你。” 德拉科的瞳孔微微收缩,像是被刺痛了。 “我不需要!” 我打断了他。 “而且,我早就没地方可去了,不是吗?” 我们站在马车旁不动,像两个僵持的傻瓜。 塞尔温庄园早已不是我的家,而霍格沃茨……在卡罗兄妹的统治下,它更像一座监狱。 德拉科沉默了。 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落在他的睫毛上,染上一层浅金色的光。 他忽然反手扣住我的手腕。 “那就别后悔。” 他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压抑的狠意,像是警告,又像是恳求。 我轻轻笑了。 “我从不后悔。” 马车缓缓启动,车轮碾过潮湿的石板路,溅起细小的水花。 黑湖的水面泛着灰绿色,倒映着城堡的尖塔,它正在我们身后慢慢远去,像一扬醒不来的旧梦。 当庄园的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金属撞击声。 那些本来华丽无比的栏杆上缠绕着更多的荆棘,比去年更加茂密,很久无人修剪了。 纳西莎阿姨站在台阶上。 她比记忆中更瘦了,长发挽成一个简单的发型,黑色的长裙垂落在脚边。 但当她看到我时,那双蓝色的眼睛里,亮起一丝微弱的光。 “德拉科,莱拉。” 她的声音很轻,像一片雪花落在掌心。 我走上前,轻轻拥抱了她,她的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 那种昂贵的,带着冷冽花香的香水,掩盖了庄园里日益浓郁的腐朽,黑暗的气息。 “纳西莎阿姨。” 她的手臂环住我的肩膀,力道很轻,像是怕碰碎什么。 这个拥抱只持续了一秒,但足够温暖和认真。 “你们…都瘦了。” 她松开我,眼睛带着不易察觉的痛苦,扫过德拉科时像在确认一件易碎的瓷器是否完好。 德拉科站在一旁,面无表情,但他的手拉着我的衣摆,没有松开。 大厅里的家养小精灵低着头,接过我的行李。 庄园的装潢没有太大变化,只是所有的镜子和窗户都像是被蒙上了黑纱,水晶吊灯上缠绕着更多的蛛网,而那些曾经熠熠生辉的装饰品,现在都蒙着一层晦暗的雾。 “塞尔温小姐。” 男人的声音从二楼楼梯口传来,带着冷意和沙哑。 我抬头,看到卢修斯站在那里。 他比上次见面更加憔悴,那一直认真打理的长发失去了光泽,像一捧干枯的稻草。 但他的眼睛依然锐利。 “马尔福先生。” 我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假笑。 纳西莎阿姨的手轻轻搭在我的后腰,微不可察地推了我一下,像是催促我离开。 “德拉科,带莱拉去她的房间。”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指尖在发抖。 德拉科僵硬地点头,抓住我的手腕,几乎是拖着我上了楼梯。 在拐角处,我回头看了一眼。 纳西莎阿姨站在原地,背影挺得笔直,像一株被风雪摧折却不肯倒下的白桦。 而卢修斯的目光一直追随着我们,直到我们消失在走廊尽头。 “你不该来的。”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某种压抑的愤怒。 我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挣开他的手,抚平袖口的褶皱。 走廊的墙壁上挂满了马尔福家族的肖像画,那些祖先们的眼睛追随着我们,窃窃私语像一群饥饿的苍蝇。 “这里从来就不是我的家。” 我的声音很轻,但足够让他听见。 “但至少,纳西莎阿姨曾给过我一个孩子应得的温暖。” 德拉科的脚步顿了一下,但没有回答。 窗外,一只夜莺在枯树上啼叫,声音凄厉得像在哭泣,庄园的阴影,正一点点吞噬着最后的天光。 正文 第105章:怀疑 家养小精灵们蜷缩在角落,像一堆被丢弃的破布,只有偶尔的啜泣声证明他们还活着。 蒂蒂缩在最里面的壁炉旁,正用一块脏抹布机械地擦拭着铜锅,她的状态比上次见时更加差劲,左眼肿得几乎睁不开。 我蹲下身,阴影笼罩住她佝偻的身躯。 “蒂蒂。” 她的身体猛地一颤,铜锅“咣当”砸在地上。 “坏…坏蒂蒂!笨蒂蒂!” 她开始用头撞墙,干枯的手指揪住耳朵撕扯,我伸手一把攥住她纤细的手腕,声音很轻。 “安静。”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警告的意味。 她立刻僵住了,大大的眼睛里盈满泪水。 壁炉的余烬忽明忽暗,映照着她脸上交错的疤痕,有些是新的,还渗着血丝。 我松开手,从袖中滑出一块蜂蜜公爵的巧克力,塞进她颤抖的掌心。 “那天之后,谁来过这里?” 蒂蒂的神情一愣,犹豫着说出口。 “贝…贝拉特里克斯小姐来过……” 她的声音像哑的像是生锈的齿轮转动,说话断断续续的。 “她问蒂蒂有没有看见……看见……” 她的精神状态明显算不上良好…可现在必须知道具体情况。 我眯起眼睛,魔杖尖抵上她的太阳穴,念了个摄神取念。 随之,记忆像污水般涌入。 贝拉特里克斯的靴子踩在蒂蒂背上,魔杖尖端挑起小精灵的下巴。 “告诉我,小废物……有没有人在这里用过黑魔法?” 蒂蒂的视线被泪水模糊,但墙角鼠洞里的桌布血迹依然刺目。 是我抑制伤口流血时用上的。 “没…没有!蒂蒂什么都不知道!” 可贝拉特里克斯从来不会认真去听小精灵的辩解,下一秒钻心咒的绿光吞没了画面。 我猛地抽离,蒂蒂已经瘫软在地,大口的喘着粗气,它的声音颤抖着,带着隐隐的哭腔。 “蒂蒂没有说……蒂蒂是好精灵……” 她蜷缩成一团,像只被车轮碾过的蟾蜍。 我站起身,语气淡淡。 “继续当个好精灵。” 转身时,我看见其他小精灵躲在橱柜旁边,瑟瑟发抖的看着我的背影。 月光透过彩绘玻璃,照在少女的脸庞,我贴着墙根前行,幻身咒的魔力在皮肤表面流动,像一层蛇鳞。 贝拉特里克斯的声音从二楼传来,伴随着卢修斯压抑的咳嗽声。 他们正在书房讨论什么,或许是关于波特,或许是关于黑魔王的下一步计划。 我停下脚步,指尖轻触墙壁上的一道裂缝。 贝拉特里克斯起了疑心,但她没有证据。 她只是个疯女人,直觉却准得可怕。 如果只有她怀疑,倒也无所谓,毕竟疯子的指控往往会被当作臆想。 但如果有其他人…… 父亲,亚克斯利……他们可是一群嗅到血腥味就会疯狂的鲨鱼。 走廊尽头突然传来脚步声。 我迅速闪进一扇暗门后,呼吸压得极低。 “…黑魔王需要更多的时间。” 卢修斯的声音沙哑,语调却带着弱势。 “时间?我们浪费得够多了!” 贝拉特里克斯的尖叫声并不小,旁边的烛光照亮了她扭曲的面容。 他们从我藏身的暗门前经过,贝拉特里克斯的黑裙拖在地上,高跟鞋踩的极响。 “那个家养小精灵在撒谎,卢修斯!我能闻出来…厨房里有黑魔法的臭味!” 卢修斯的脚步顿了一下。 “你太紧张了,贝拉,或许是家养小精灵打翻了魔药……” “哈!你什么时候开始为低等生物辩护了?” 他们的声音渐渐远去,但我的后背已经渗出冷汗。 贝拉特里克斯不是唯一一个起疑的人,卢修斯在试探她,这意味着他也有所察觉。 我缓缓吐出一口气,从暗门后走出。 …杀贝拉特里克斯?太冒险了。 黑魔王的左膀右臂,我没必要花这么大的代价。 我站在暗门后的阴影里,指尖轻轻摩挲着魔杖的杖柄。 贝拉特里克斯的怀疑确实令人不安,但她不会怀疑到我头上。 在她眼里,我不过是个十七岁的斯莱特林女孩,一个依附于马尔福家族的纯血统后代,甚至算不上什么威胁。 上次在桌子上吃饭,贝拉特里克斯的视线甚至没有在我身上停留超过一秒。 她更热衷于折磨那些被抓来的麻瓜,或是用钻心咒惩罚办事不利的食死徒。 而我?我只是站在角落,安静得像一幅背景画。 走廊尽头的声音彻底消失了,只剩下我自己的呼吸声,轻而缓。 我轻轻推开暗门,重新踏入走廊。 没必要自乱阵脚。 贝拉特里克斯的疯狂是她的武器,但也是她的弱点。 她太容易陷入偏执的猜忌,而她的怀疑往往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厨房里的黑魔法痕迹? 那可能是任何人的杰作。 某个食死徒私下练习不可饶恕咒,或是家养小精灵不小心打翻了违禁魔药。 甚至可能是贝拉特里克斯自己某次发疯时留下的,只是她忘记了。 我缓步走向楼梯,目光扫过修缮华丽的楼梯。 卢修斯的迟疑更值得玩味。 他显然在试探贝拉特里克斯,试图判断她的怀疑是否会对马尔福家族不利。 但…即便如此,他也不会联想到我。 在所有人眼里,莱拉·塞尔温只是一个安静,顺从的纯血统女孩,一个在战争中选择站在“正确”一边的斯莱特林。 他从来都在看轻我…但可笑的是,如今倒是成了好事。 谁会相信,一个十七岁的少女能用如尼文杀人于无形? 我轻轻勾起嘴角,指尖抚过墙壁上的裂痕。 当然,如果贝拉特里克斯的怀疑真的开始指向我…… 那我会让她“偶然”发现另一条线索,比如亚克斯利最近频繁出入厨房,私下研究黑魔法的证据。 疯子的注意力总是容易被转移。 至于卢修斯? 他更关心的是马尔福家族的地位,而不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塞尔温。 如果最终真的被父亲发现…我会有办法的。 我早就想好了。 正文 第106章:结婚 少年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格外锐利,看向我的瞬间却是一愣。 他手里攥着魔杖,指节泛白,杖尖微微发亮,是荧光闪烁,显然已经维持了很久。 “你去哪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压抑的焦躁。 我关上门,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厨房顺的黄油面包,晃了晃。 “有点饿,去厨房顺了点吃的。” 面包的香气在房间里弥漫开来,甜腻而温暖,掩盖了庄园里挥之不去的,黑暗的气味。 德拉科的视线落在我手上,眉头微微舒展,但很快又蹙起。 “你不在,我……”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意识到自己要说的话有多软弱,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生生改口。 “这破庄园的床比霍格沃茨的还硬。” 我轻笑了一声,把面包放在床头柜上,脱掉外套钻进被窝。 他的体温立刻贴上来,冰凉的手指无意识地攥住我的衣角,像是怕我再次消失。 “睡不着?” 我的声音很轻,带着明知故问的调侃。 德拉科没有回答,只是把脸埋进我的颈窝,呼吸喷在我的皮肤上,温热而潮湿。 “闭嘴,莱拉。” 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睡意和某种难以言喻的依赖。 我知道,他已经习惯了我在他身边。 习惯了噩梦惊醒时有人握住他的手,习惯了深夜失眠时有温度可以依偎,习惯了呼吸间能嗅到另一个人的气息。 手上的魔杖挥动,火光彻底熄灭,房间里陷入黑暗。 我转过身,手臂环住他的腰,掌心贴在他的脊背上,感受着他轻浅的呼吸在薄薄的睡衣下起伏。 “德拉科,毕业后,就订婚吧,我们办一个订婚宴,把…。” 我的话停住了。 我真的有朋友吗,我真的…还能等到那个时候吗? 月色柔软的从床边洒下,可我却觉得很冷,空气中漂浮的灰尘缓慢游动着,却又在伸手时逃离开来。 德拉科的手指突然收紧,眼睛直直地望向我。 “……什么?”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侧过身,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指节。 修长、苍白、骨节分明,却因为常年紧握魔杖而微微粗糙。 “我说,等毕业后就订婚吧。” 我的语气很认真,带着坚持和平静。 德拉科的呼吸滞了一瞬,随即猛地坐起身,月光勾勒出他紧绷的轮廓。 “为什么不是结婚?”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像是愤怒,又像是某种更深的东西。 我撑起手臂,仰头看着他,月光落在他脸上,映出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情绪。 困惑、焦躁、还有那近乎脆弱的执拗。 “因为……” 我伸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他微微发烫的皮肤。 “我想给你一个反悔的机会。” “你以为我会反悔?” 德拉科的声音压得很低,可像暴风雨前的闷雷,带着某种压抑的怒意。 我轻轻摇头,却垂下眼睛不去看他。 “不。” “是给我自己留的。” 德拉科的表情凝固了。 月光依旧温柔地笼罩着我们,但他的眼睛却像是突然失去了所有温度,变成两潭冰冷的湖水。 “你什么意思?”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危险的平静。 我收回手,疲惫的靠在床头,目光落在窗外。 “战争结束后,如果我们还活着……” 我的声音顿了顿,语气依然柔软,温柔。 “如果我们还活着,德拉科,你确定你想要的未来里……还有我吗?” 沉默。 长久的沉默。 壁炉的余烬彻底熄灭,房间里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月光依旧冰冷,而我的心跳声在耳边震耳欲聋。 我望着德拉科僵硬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掐进掌心。 那些未说出口的话永远藏在心底。 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我早已不是那个在他怀里哭泣的少女。 他不知道我曾在马尔福庄园的厨房用如尼文杀死一个食死徒,不知道我需要步步为营,甚至必须以鲜血去换取的未来… 而最可笑的是。 我甚至不确定,他爱的究竟是现在的我,还是记忆中那个“需要他保护”的莱拉·塞尔温。 也许他对我的感情,如今早已经变成了黑暗中的依赖。 就像溺水者抓住浮木,就像冻僵的旅人贪恋火焰。 无关爱恨,只是本能地寻求温暖。 如果有一天,战争结束,阳光重新照耀大地…… 他还会需要我吗? 但…他已经透支了我年华里的太多。 我的爱,我的眼泪,和我的所有感性部分。 所以我说“订婚”而不是“结婚”。 所以我说“给你反悔的机会”。 其实那都是谎言。 真正需要退路的人,是我。 我怕有一天,当他看清我所有的阴暗与算计,那双熟悉的,永远注视着我的眼睛里会浮现出厌恶。 我怕到那时… 德拉科依然沉默着。 我忽然想起六年级的天文塔,他颤抖的魔杖指着邓布利多时,背影也是这般僵硬。 多么讽刺。 我们之间永远隔着未说出口的秘密,就像隔着整个战扬。 当窗外传来鸟鸣时,德拉科终于开口。 他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没有如果。” 他转身抓住我的手腕,力道分明很大,却在微微颤抖着。 “我们要活着,莱拉。” 少年的眼睛直视着我,里面翻涌着我从未见过的执拗。 “然后结婚。” 晨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照亮了他指上那枚我送他的银戒,我们十指相扣,像是那些黏腻的冷汗此刻却化作救赎。 这扬战争里,我们早已没有退路。 不是不能,而是不愿。 “好。” 正文 第107章:指认 庄园的铁门被粗暴地撞开,贝拉特里克斯尖利的笑声刺破夜空。 我站在二楼走廊的阴影里,看着一群食死徒拖拽着几个狼狈的身影穿过大厅。 即使他们的脸被魔法扭曲得面目全非,我也能认出他们。 波特、韦斯莱、格兰杰。 跟在他们旁边的还有个被折磨得几乎走不动路的妖精,它佝偻的背影在昏暗的马尔福庄园显得格外渺小。 “看看我们抓到了谁!” 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抵在赫敏·格兰杰的后颈,笑的露出脏牙。 波特的脸被魔法扭曲成肿胀的陌生模样,但那双眼睛依然倔强,像两团燃烧的火。 德拉科站在楼梯口,脸色苍白的像纸。 “你确定是波特?” 卢修斯的声音带着压抑的狂喜,枯黄的长发贴在脸上。 贝拉特里克斯一把扯下波特的眼镜,脸上带着怀疑的神色。 她没回答。 我想因为她也不确定。 但她的魔杖猛地戳进波特的太阳穴,他闷哼一声,膝盖重重砸在地上。 贝拉特里克斯的笑声在大厅里回荡,魔杖尖端抵着哈利·波特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德拉科!莱拉!过来看看!!!” 她的声音像玻璃刮过木板,刺耳得令人不适。 “这到底是不是我们亲爱的救世主?” 德拉科站在我身旁,他的呼吸很轻,嘴唇绷得死紧,像是随时准备转身逃走。 我缓步上前,目光落在哈利·波特身上。 他的脸仍被咒语扭曲着,但那双眼睛,那双该死的,翠绿的眼睛,依然明亮得刺目。 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又往他皮肤里陷了几分,声音变得更大。 “快说!是不是他?!” 她的声音里带着疯癫的兴奋,像是已经迫不及待要亲手把波特献给黑魔王。 我盯着波特的眼睛,沉默了一秒,然后。 “我不知道。” 我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厌倦,仿佛这只是一个无聊的辨认游戏。 地窖里瞬间安静了。 德拉科猛地转头看我,眼睛里闪过一丝错愕。 我想是因为,他希望我能轻松的‘指认波特’,这样至少他就不会在纠结是否应该告诉贝拉真实的情况。 贝拉特里克斯的笑容凝固在脸上,随即扭曲成狰狞的暴怒。 “你说什么?!” 她的魔杖猛地转向我,眼神变得凌厉。 我面不改色,甚至轻轻勾起嘴角,露出一个略带讥讽的笑。 “我说,我不知道。” 我缓步走近,鞋子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毕竟波特的眼睛比他的更绿,下巴也没这么宽。” 我俯身,指尖轻轻抬起哈利的下巴,故作认真地端详着,像是在检查一件赝品。 “真够丑的…救世主波特可不会这么安静地任人摆布。” 我的指甲在他皮肤上轻轻划过,留下一道浅浅的红痕,一个无声的警告。 我不是在救波特。 我是在救我们自己。 黑魔王的统治只会带来毁灭。 他的暴戾、疯狂、对纯血统的偏执,根本不适合统治魔法界。 如果这个男孩……如果真的有人能赢,我会希望他赢。 但不是因为正义,不是因为善良。 只是因为。 我们需要一个活着的未来。 贝拉特里克斯的魔杖仍指着我,眼中闪烁着狐疑和狂怒。 “德拉科!你说!” 德拉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在哈利和我之间游移。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轻,却足够清晰。 “……我不确定。” 贝拉特里克斯明显不相信我们两人,但她依然只是挑了挑眉毛,依旧死死的拽着波特等人,并安排手下将罗恩和哈利关进地牢。 而她可没打算放过赫敏·格兰杰。 贝拉的咒语击中她的肩膀,她痛苦地蜷缩起来,但死死咬着牙,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贝拉特里克斯狂笑起来,像是终于找到了新的玩具。 我拽着德拉科的手腕,几乎是拽着他离开大厅。 身后的门“咣当”一声关上,赫敏的哭声被门隔绝,只剩下模糊的、撕心裂肺的回音,像一把钝刀,缓慢地刮过耳膜。 正文 第108章:逃走 “莱拉……”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没有停下脚步,手指收紧。 “别说话。”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冷硬。 走廊的墙壁上,马尔福家族的肖像帷幔在夜风中轻轻晃动。 德拉科的脚步踉跄了一下,突然反手扣住我的手腕,猛地把我拉进一间空置的客房。 门“砰”地关上,他的后背抵在门板上,胸膛剧烈起伏,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第一次看清我的脸。 “你…为什么也要那么说?!” 他的声音分明是那么轻,却带着微微的恼怒和不解。 我抬头直视他的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你觉得呢?” 他猛地攥住我的肩膀,眉毛蹙的极紧。 “你知道如果贝拉发现…” 我打断了他。 “她不会发现。” 我的声音很平静。 “因为波特会逃出去。” 德拉科微微摇了摇头,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你疯了?” 我摇了摇头,指尖抚上他的脸庞。 “不,德拉科,我很清醒。” 我的声音很轻,语气却稳的吓人。 “黑魔王会输。” 他的呼吸滞了一瞬,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心脏。 “你……” 我凑近他,鼻尖几乎贴上他的,呼吸交融。 “你知道为什么吗?” 他没有回答,但眼睛里闪过一丝脆弱的光。 我轻轻吻了吻他的唇角,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 “因为暴政从来不会长久。” 窗外像是永远不会到来的明天,压抑而又昏暗。 在地窖深处,赫敏的哭声已经停止,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压抑的寂静。 而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像是被施了混乱咒,一切都在瞬间失控。 先是地窖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巨响,接着是赫敏的尖叫声。 “哈利!罗恩!不要!” 但已经晚了。 哈利和罗恩冲了出来,脸上的变形咒彻底失效,原本肿胀扭曲的五官恢复了原状。 哈利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里亮得惊人,魔杖直指卢修斯。 “放开她!” 卢修斯的脸色瞬间惨白,但却又像是瞬间的容光焕发。 “波特……真的是波特!” 他的声音因狂喜而颤抖,手指已经摸向左臂的黑魔标记。 只要一个召唤,黑魔王就会降临。 但下一秒,罗恩扑了上去,一拳砸在卢修斯的脸上。 “你这该死的食死徒!” 卢修斯踉跄着后退,魔杖还没来得及举起,就被罗恩死死按在地上。 贝拉特里克斯的从走廊另一端迅速赶来,魔杖尖端迸出刺目的红光。 那绿光直冲哈利而去,但他猛地侧身,咒语擦着他的肩膀击中墙壁,碎石飞溅。 德拉科站在我身旁,魔杖已经抽出,但他的手在发抖,眼睛里翻涌着混乱的情绪,可他看见父亲被揍了。 “父亲!” 德拉科刚要冲过去,哈利却突然调转方向,一个缴械咒直接甩来。 “Expelliarmus——!”(除你武器——!) 魔杖脱手而出,被哈利一把抓住。 “谢了,马尔福。” 他的语气里带着讽刺,但眼神却出奇地冷静。 德拉科僵在原地,像是被这一连串的变故震得失去了反应能力。 而就在这时。 一只家养小精灵突然出现在天花板的水晶吊灯上,语气里满是坚决。 “多比必须带着哈利·波特离开!” 他瘦小的手臂一挥,水晶吊灯“轰”地砸向地面,玻璃碎片四溅,烛火瞬间点燃了窗帘。 火焰“腾”地窜起,黑烟滚滚,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混乱。 贝拉特里克斯的尖叫声被淹没在爆裂声中,卢修斯挣扎着从罗恩身下爬起,脸上全是血。 “拦住他们!拦住……!” 但已经来不及了。 多比抓住哈利,赫敏和罗恩的手,另一只手打了个响指。 “多比带你们走!” “啪”的一声爆响,他们消失了。 只留下满地狼藉,熊熊燃烧的火焰,和一群呆若木鸡的食死徒。 德拉科仍站在原地,魔杖被夺走的右手悬在半空,微微发抖。 水晶吊灯的残骸散落一地,早已失去了以往的光泽,只留下锋利的碎片。 贝拉特里克斯站在浓烟中,嘴角咧开一个扭曲的,胜利般的笑容。 “肮脏的小畜生!” 她的魔杖还指着多比消失的地方,杖尖残留着一丝诡异的绿光。 那是黑魔法的余韵。 即使多比带着哈利他们幻影移形了,但咒语已经击中。 贝拉特里克斯的魔咒很优秀,她从不失手。 多比会死。 或许不是立刻,但那个咒语会像附骨之疽,一点点蚕食它的生命,直到它的心脏停止跳动。 德拉科的手仍死死攥着我的手腕,手指颤抖着,像是无法接受眼前的一切。 他的眼睛映着火光,里面翻涌着某种复杂的情绪,是一丝难以察觉的解脱。 卢修斯从地上爬起来,半边脸被罗恩的拳头打得淤青,金色的长发沾满灰尘和血迹。 他的嘴唇颤抖着,手指摸向黑魔标记。 “黑魔王会知道……他会知道波特来过……” 他的声音嘶哑,带着某种病态的狂喜,仿佛波特的逃脱反而成了某种“功劳”。 贝拉特里克斯笑起来,语气却带着奇怪的强调。 “当然,亲爱的卢修斯……黑魔王会知道一切。” 她的眼神滑向我和德拉科,冷笑一声,像是盯上了猎物。 “包括……你们是怎么‘帮忙’的。” 德拉科的呼吸一滞,手指无意识的握着我的,力道大的吓人。 我面无表情地回视贝拉特里克斯,魔杖的杖柄微微发烫,仿佛在回应我的杀意。 今晚,贝拉特里克斯的“胜利”毫无意义。 因为,波特逃了。 正文 第109章:童话 德拉科站在废墟中央,右手还维持着握魔杖的姿势。 他的袖口沾着灰,眼睛空洞地望着哈利消失的地方,即使那里什么都没有了。 贝拉特里克斯的高跟鞋踩过玻璃碎片,她打量着德拉科空荡荡的手,一把揪住少年的领子。 “没用的废物!” 她的唾沫星子溅在他苍白的脸上,但他连睫毛都没颤一下。 “连自己的魔杖都保不住,你怎么配当马尔福家的继承人?!” 德拉科依然沉默。 少年的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里什么都没有,那里本该有魔杖的重量。 卢修斯站在阴影里,欲言又止着要上前,可纳西莎已经冲上去,赶忙用手拉开贝拉,语气里带着少有的愤怒:“贝拉!” 我知道,这是解脱。 没有魔杖,他就不用被迫施展魔咒,不用参与追捕,不用在黑魔王面前战战兢兢地证明自己的忠诚。 贝拉特里克斯的辱骂算什么? “废物”、“懦夫”、甚至“纯血统的耻辱”,一句谩骂不过是往枯井里扔一粒沙子。 最终,贝拉特里克斯斜着眼睛看向纳西莎,却还是松手了。 “我要立刻通知黑魔王!” 她的话音刚落,迅速的幻影移行,化作一团黑气消失在门口。 大厅里陷入死寂。 德拉科依然站在原地,冷冷的月光勾勒出他单薄的轮廓,我轻轻碰了碰他的手指,冰凉、僵硬,像是一块冻住的石头。 “走吧。” 他没有动,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多比会死。” 不是疑问句。 我沉默了一瞬,指尖探入他的指缝,直至十指紧扣。 “嗯。” 德拉科突然笑了,但那笑声干涩得像枯叶碎裂。 “…至少它救出了波特。” 这句话轻得像一声叹息,却让卢修斯的背影猛地僵住。 我没有接话,只是拉着他走向楼梯。 他不会承认这是解脱,我也不会明说。 但今夜之后。 当黑魔王暴怒,当贝拉特里克斯发狂,当其他食死徒在钻心咒下哀嚎时…… 德拉科·马尔福终于可以站在阴影里,做一个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而这,已经是我们能奢望的最好结局。 夕阳的余晖宛如一只温暖的手,轻轻地拨开了那厚重窗帘的缝隙。 德拉科靠在我怀里,眼睛半阖着,像是困倦了。 我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哄一个不肯入睡的孩子。 “从前,有一个被诅咒的王子,他住在高高的塔楼上,等待着能破除诅咒的公主……” 德拉科的眉头微微蹙起,手指无意识地攥住我的衣角。 “你幼稚。” 他的声音带着倦意,却藏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柔软。 我轻笑了一声,指尖滑过他的眉骨,描摹着他疲惫的轮廓。 “或许是吧。” 无论如何,房间里只有壁炉的暖光,和彼此交缠的呼吸声。 德拉科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我的颈窝,温热地呼吸洒在我的皮肤上。 “继续讲。” 他的声音有些闷,像是命令,又像是恳求。 我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继续讲那个荒诞的童话。 “公主没有来,王子等啊等,等到塔楼长满了荆棘,等到诅咒变成了他的一部分……” 德拉科的呼吸渐渐平稳,手指却仍紧攥着我的衣角,像是怕我在他睡着后消失。 我轻轻拍着他的背,像小时候纳西莎阿姨哄他那样。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房间陷入昏暗。 而我的少年,终于沉沉睡去。 正文 第110章:猎手 当塞尔温家主站在门厅的阴影里时,一切都不复存在。 他的衣袍像是深深的夜色,鬓角已经有几丝泛白,却依旧是那副高傲漠然的神情。 “莱拉。” 他唤我的名字,声音低沉而平滑,却像刀似的锋利。 我的指尖掐进掌心,但面上不露分毫。 “父亲。” 我微微颔首,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假笑。 纳西莎阿姨站在楼梯转角,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但她不会上前,卢修斯坐在壁炉旁,表情晦暗不明。 他们本就不该上前。 而德拉科站在我身后,呼吸骤然紧绷。 塞尔温家主缓步上前,每一步都像踩在冰面上,无声而危险。 “收拾东西,跟我回去。” 他的目光落在我的手臂上,像是洞穿了服饰下的伤口。 “下学期的课,不用上了。”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但嘴角的笑意丝毫未变。 他发现了。 我的如尼文天赋,我在马尔福庄园杀死的食死徒,我藏在血脉里的力量。 他要把我带回塞尔温庄园,不是为了保护,而是为了“利用”。 我太了解他了。 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知道的,但我…我早就想好了。 “这么突然?” 我的声音轻飘飘的,像在谈论天气。 “我还想多陪陪纳西莎阿姨呢。” 塞尔温家主冷笑一声,像是觉得我的戏码无趣至极。 “莱拉,别让我说第二遍。” 他的语气依旧轻,像几年前一样。 德拉科突然上前一步,挡在我面前。 “塞尔温先生,莱拉是我的未婚妻。” 他的声音很冷,带着马尔福家特有的傲慢,但尾音微微发颤。 塞尔温家主的目光滑向他,像打量一件劣质的商品。 “未婚妻?” 他轻笑一声,眼睛里满是讥讽。 “等她从塞尔温庄园出来,再谈婚约吧。” 这句话像一把刀,狠狠扎进德拉科的胸口。 他的脸色瞬间惨白,但眼睛已经燃起愤怒的火光,我轻轻按住他的手,微微的摇头。 一个无声的安抚。 “好,我跟您回去。” 我抬头直视塞尔温家主的眼睛,像两把出鞘的利刃相撞。 “但我要先收拾东西。” 他微微颔首,转身走向门厅,德拉科死死攥住我的手腕。 “莱拉……” 他的声音嘶哑,像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我凑近他,唇瓣几乎贴上他的耳垂,呼吸温热地喷洒在他的皮肤上。 “别担心,德拉科。”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我会回来的。” 窗外,昏暗的天空下,马车的车轮碾过碎石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窗外的夜色浓稠如墨,偶尔闪过几盏路灯的微光,映照出塞尔温庄园高耸的铁门,早已荆棘缠绕。 我坐在马车对面,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优雅而疏离。 “父亲,您最近身体如何?” 我的声音柔和,带着恰到好处的关切,仿佛我们是一对寻常的父女,而非猎人与猎物。 塞尔温家主缓缓抬眼看我,像是觉得无趣。 “很好。” 他的回答简短而冰冷,目光却始终锁在我身上,像在审视一件即将完工的武器。 我微微一笑,转头望向窗外。 “庄园的玫瑰近日开得如何?” 语气轻快,仿佛只是闲谈家常。 他对我小时候的所有无视、诋毁、冷漠。 此刻,它们像从未存在过。 塞尔温家主沉默了一瞬,突然冷笑。 “你倒是学会装模作样了。” “你母亲死的时候你要是装装样子,该多好。” 我的手在袖中微微收紧,蕾丝磨的手心发红,但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变。 “父亲说笑了,我只是关心家里的事。” 马车缓缓停下,铁门“吱呀”一声打开,露出庄园内幽深的通道。 塞尔温家主率先下车,根本没回头看我。 “跟我来。” 他的命令不容置疑。 我提起裙摆,缓步跟上,鞋跟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清脆而规律,这是某种无声的宣战。 他以为我会恐惧、会愤怒、会崩溃。 但我早已不是那个缩在角落里哭泣的小女孩了。 我微笑着踏入塞尔温庄园的大门,姿态优雅,语气温柔,仿佛这里真的是我的“家”。 而真正的猎手,从不会在猎物面前露出獠牙。 正文 第111章:反杀 而是地下室。 空气凝固着陈年的血腥和潮湿,石壁上嵌着的火把像是强制将人影扭曲成张牙舞爪的怪物。 塞尔温家主的发丝在火光中泛着光,他手中的匕首轻轻一转,刃面映出我苍白的脸。 “你知道该怎么做。” 不是命令,而是宣告。 我站在祭坛中央,手袖被挽起。 …如尼文刻入血肉,咒语即成。 他一步步走近,匕首的尖端划过我的手臂,冰凉的触感像蛇信子舔舐皮肤。 血珠渗出,顺着小臂滑下,滴在祭坛古老的符文上,瞬间被吸收殆尽。 “你杀人的手法很漂亮。” 他突然开口,眼睛里闪过一丝赞赏,仿佛在评价一件艺术品。 “但还不够熟练。” 匕首猛地刺入我的肩膀,我咬紧牙关,没让自己发出一丝声音。 血涌出来,浸透黑袍,滴落在祭坛上,那些沉睡的符文开始泛起暗红色的光。 我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个微笑,声音轻得像叹息。 “父亲,您老了。” 我的另一只手将匕首骤然拔出,带出一串血花。 他的眼神终于变了,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也或许是他脸上终于染上了我的血迹。 我抬手按住伤口,鲜血从指缝间溢出,却在地上凝成细小的符文,缓缓飘浮。 也就在此时,地下室的门突然被撞开,一道绿光直射而来。 塞尔温家主猛地侧身,咒语擦过他的脸颊,留下一道血痕。 德拉科站在门口,眼里全是冰冷,魔杖直指塞尔温家主的喉咙。 “放开她。”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猛地站起来,鲜血顺着指尖滴落,在祭坛上溅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德拉科的出现像一道惊雷劈进我的计划。 我本打算在这里杀死塞尔温家主,用他的生命画上句号,从此彻底摆脱他的控制。 可现在,一切都乱了。 塞尔温家主缓缓直起身,眼睛在德拉科和我之间游移,嘴角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看来我的女儿……比我想象的更有本事。” 他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匕首在指尖翻转,寒光映照着他脸上那道被咒语擦出的血痕。 德拉科的魔杖(纳西莎的魔杖)纹丝不动,眼睛里翻涌着暴怒的风暴。 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神情。 “我说——放开她。” 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每一个字都裹着冰冷的杀意。 我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腔里翻涌的焦躁和不安。 他为什么会来?我明明没有告诉他我的计划,明明故意表现得顺从,明明……不想让他卷入这扬杀戮。 塞尔温家主突然笑了,笑声在地下室里回荡,像是毒蛇的嘶鸣。 “马尔福家的小子,你以为你能带走她?” 他猛地抬手,划出一道无形的力量,将德拉科狠狠撞向墙壁。 “砰!” 德拉科的后背重重砸在石壁上,魔杖脱手而出,滚落在地。 塞尔温家主的魔杖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杖尖直指德拉科的喉咙。 “你父亲没教过你……别插手别人的家事吗?” 我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 在塞尔温家主的咒语脱口而出的瞬间,我的手指猛地划过自己的手腕,鲜血凝成一道猩红的符文。 “轰!” 一道血色的屏障在德拉科面前炸开,硬生生挡住了那道不可饶恕咒。 塞尔温家主猛地转头看我,眼睛里终于闪过一丝震惊。 “你竟然……” 我没给他说完的机会。 鲜血流的像是不要命,那些被如尼文操控的锁链猛地缠上塞尔温家主的四肢。 “咔嚓!” 他的右臂被硬生生扭断,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 我缓步走向他,黑色长裙被鲜血浸透,每走一步,地上便留下一道血印。 “父亲。”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是死神的低语。 “您说得对……我的手法确实不够熟练。” 我弯腰捡起那把匕首,刃面映出我苍白的脸和那双冷淡的,浅灰色的眼睛。 塞尔温家主的呼吸终于急促起来,像是第一次意识到,他的女儿,早已不是任他摆布的傀儡。 而是一把……淬了毒的刀。 德拉科踉跄着站起来,眼睛死死盯着我,声音嘶哑。 “莱拉……别……” 我转头看他,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闭上眼睛,德拉科。” 匕首扬起,寒光划破黑暗。 鲜血喷溅在祭坛上,那些沉睡的符文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像是终于等到了这扬献祭的终结。 塞尔温家主的尸体倒在祭坛中央,鲜血从他被割开的喉咙里汩汩涌出,浸透了那些古老的符文。 他的眼睛还睁着,瞳孔已经涣散,却仍像在死死盯着我。 他的‘女儿’,他的凶手。 我的脸上全是血,温热的、黏腻的,顺着下巴滴落在裙子上。 手指还在发抖,匕首“当啷”一声掉在地上,在死寂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我本可以做得更干净。 如果没有德拉科的突然出现,如果没有那道该死的不可饶恕咒逼我仓促出手,如果没有他目睹这一切…… 一切都糟透了。 我缓缓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德拉科。 他的脸色惨白,眼睛里是一丝近乎痛苦的怜悯。 “莱拉……”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带着微微的颤抖。 我猛地别过脸,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羞愤像毒蛇一样啃噬着我的心脏。 “为什么非要过来?” 我的声音像是从嗓子深处撕扯出来。 “为什么……非要看到这样的我?” 地下室里的血腥味浓得令人作呕,火把的光摇曳着,将我们的影子投在墙上,真正扭曲成狰狞的怪物。 德拉科踉跄着上前一步,魔杖回到他手里,却垂在身侧,像是不知道该指向哪里。 “我只是……想保护你。”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我冷笑一声,抬手擦掉脸上的血,却只是把血迹抹得更开。 “保护?” 我的声音陡然拔高,像是压抑已久的怒火终于找到了出口。 “你知不知道我本来可以做得更干净?你知不知道我根本不需要你救?你知不知道……” 我的声音哽住了。 “我早就计划好要杀了他?” 德拉科的动作一顿,像是被这句话刺中了心脏。 沉默。 长久的,我几乎以为是永远的沉默。 只有血滴落在地上的声音,黏腻,恶心。 我长吸一口气,血腥味灌入鼻腔,混合着地下室的霉味和祭坛上血腥的气息,令人作呕。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低哑。 “德拉科,去帮我盯着阿尔杰特。” 我的弟弟。 那个我爱的男孩,天真得甚至不知天色为何愈加阴沉,玫瑰为何开始枯萎。 “血腥味太重了……我怕他发现。” 我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他什么都不知道……不要告诉他。” 德拉科站在原地,眼睛死死盯着我,像是第一次真正看清我的脸。 这张被鲜血覆盖,再也洗不净的脸。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 “……好。” 我转身走向祭坛,魔杖念出火焰熊熊,将塞尔温家主的尸体一点点吞噬。 火光映照下,炽热的光正照着我的脸庞,一明一暗。 而德拉科的影子,宛如一个沉默的幽灵。 正文 第112章:受伤 我站在浴室的镜子前,蒸汽模糊了镜面,却遮不住身上那些狰狞的血痕。 有塞尔温家主的匕首留下的,有些是如尼文反噬的伤口,还有些…是我自己都记不清来源的旧伤。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混着未干的血迹,在瓷砖上晕开淡红色的水痕。 我用力搓洗着手臂,仿佛想要将内里那些本不属于我的,肮脏的东西洗净,可皮肤被擦得发红,那股血腥味却像是渗进了骨缝里,怎么都洗不掉。 我本该感到恐惧、愧疚、甚至崩溃。 可此刻,我的心脏像是被冻住了,只剩下机械的动作和冰冷的思绪。 镜中的我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睛里空无一物,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水雾中,我恍惚看到塞尔温家主最后的目光。 那双我看了这么多年的眼睛,涣散前仍死死盯着我,像是要把我的罪孽刻进骨髓。 凭什么?凭什么是我的罪孽?? 指尖触到脸颊时,我才发现那里是湿的。 是水…还是眼泪? 我分不清。 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是德拉科。 他守在走廊尽头,像个沉默的守卫,确保阿尔杰特不会误入这片血腥的领地。 我关上水龙头,蒸汽渐渐散去,镜中的我终于清晰。 苍白的脸,淡灰色的双眼,嘴角绷成一条冷酷的线。 这是莱拉·塞尔温。 一个弑“父”的凶手。 一个满手鲜血的怪物。 一个…再也回不了头的灵魂。 破晓的第一缕天光穿透窗帘,落在浴室的地板上,照亮了那一滩淡红色的水渍。 德拉科站在走廊尽头,眼睛里映着窗外投进的天光,像是褪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一种近乎疲惫的柔软。 我走到他面前,喉咙干涩得发疼。 “谢谢。” 声音像一片羽毛落在雪地上。 “谢谢你…帮我看着阿尔杰特。” 手臂上的伤口在隐隐作痛,但比起心里的空洞,那点疼痛几乎微不足道。 德拉科没有回答,只是突然伸手,指尖轻轻碰了碰我的小臂。 那里有一道被匕首划开的伤口,血迹已经干涸,但皮肉仍狰狞地翻卷着。 “你受伤了。”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指腹擦过伤口的边缘,力道轻得像是怕碰碎什么。 我猛地咬住下唇,眼眶突然发烫。 头一次,我在他面前像个哑巴。 我该说什么? 说“不疼”?可那道伤口深得几乎见骨。 说“没关系”?可一切都糟透了。 说“我杀了我父亲”?可这句话一旦出口,就再也收不回去。 最终,我只是沉默地站着,任由他的指尖在我的伤口上游移,像是某种无言的安抚。 德拉科忽然从口袋里掏出一瓶白鲜香精,拧开盖子时,淡淡的苦涩弥漫开来。 “抬手。” 依旧是命令式的语气,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颤抖。 我乖乖伸出手,看着他低头为我上药,发丝垂落,几乎遮住了他的神情。 药液渗入伤口的瞬间,刺痛让我瑟缩了一下,德拉科立刻收紧手指,固定住我的手腕。 “别动。” 他的声音很低,可却揭开了我最后的伪装。 眼泪毫无征兆地砸下来,滚烫的,灼烧着我的脸颊。 我猛地低下头,肩膀颤抖,喉咙里挤出一声破碎的呜咽。 像是困兽最后的哀鸣。 “对不起…对不起…” 我只能一味的道歉,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眼泪混着药液,在伤口上晕开一片刺痛。 总是这样,总是在他面前崩溃,总是像个无能的弱者一样撕心裂肺地哭。 我痛恨这样的自己。 明明刚刚才手刃了塞尔温家主,明明手上沾满了血,明明应该冷酷无情… 可此刻,我却因为德拉科的一瓶白鲜香精,溃不成军。 德拉科的手僵在半空,眼睛里闪过一丝无措。 “莱拉…” 我猛地推开他的手,几乎歇斯底里的、像个疯子一样吼叫。 “别看我!” 我的声音颤抖着,尖锐的不像自己。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别可怜我…” 眼泪已经模糊了视线,但我仍能看到德拉科的表情。 那种近乎痛苦的温柔,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的心脏。 他忽然上前一步,一把将我按进怀里。 他的胸膛紧贴着我的脸颊,心跳声震耳欲聋,像是提醒着我还活着。 “闭嘴。” 他的声音沙哑,却干巴巴的,手臂却收得很紧,像是要把我身上所有狼狈的、可笑的东西全部遮挡。 “哭又不丢人。” 他又开始说这些话了,说这些让人溃不成军的话。 我的泪水源源不断,模糊了我的视线,也浸湿了他的衣服。 每一次的抽泣都像是要把我的心肺都撕裂开来一样,让我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剧痛。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我们身上,本应是温暖而柔和的,但此刻却让人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一个满身伤痕的凶手,一个沉默不语的共犯。 清晨时分。 阿尔杰特揉着眼睛从房间里走出来,柔软的金发乱蓬蓬地翘着,怀里还抱着那只塞尔温家主去年送他的玩具小龙。 银线打造的,龙的眼睛是两颗祖母绿,在晨光下闪闪发亮。 “姐姐,你什么时候回来的,爸爸呢?” 他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大眼睛眨了眨,像极了母亲。 我蹲下身,轻轻将他搂进怀里,手指梳理着他凌乱的头发。 “爸爸去旅游了。” 我的声音温柔得像在讲一个童话,嘴角甚至带着浅浅的笑意。 “他可能要很久很久才会回来。” 阿尔杰特撅起嘴,小脸上写满了不满。 “他又不告诉我!” 他气鼓鼓地跺了跺脚,玩具龙的尾巴甩在我的手臂上,棱角刮得皮肤生疼。 “上次答应带我去挪威看火龙的!” 我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他柔软的皮肤。 那么温暖,那么干净。 “等他回来,让他带你去两次,好不好?” 阿尔杰特哼了一声,扭过头去,但眼睛却偷偷瞄着我,像只傲娇的小猫。 “那我要骑最大的那条!” 我笑了,将他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他发顶,嗅到他身上淡淡的香。 塞尔温庄园唯一干净的气息。 “好,都听你的。” 德拉科站在走廊尽头,眼睛静静地看着我们,目光复杂而深沉。 阿尔杰特突然挣脱我的怀抱,跑到德拉科面前,仰着小脸,他似乎根本不意外德拉科的到来,语气理所应当。 “德拉科!爸爸不在,你陪我练习咒语!” 模样带着被宠坏的骄纵。 德拉科蹲下身,揉了揉阿尔杰特的头发,嘴角勾起一个勉强的笑。 “等你吃完早餐。” 阿尔杰特欢呼一声,蹦蹦跳跳地跑向餐厅。 我站在原地,摩挲着手臂上的伤痕,脸上的温柔一点点褪去。 他的世界,依然干净得像一扬未醒的梦。 正文 第113章:十二年 “旅行时突发恶疾,不幸离世”。 我站在窗前,指尖摩挲着报纸边缘,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他们不敢明说。 但所有人都知道真相。 阿尔杰特在花园里荡秋千,笑声清脆得像银铃。 他依然相信父亲是“去旅游”了,甚至没为那个缺席的晚安吻闹脾气。 德拉科站在我身后,眼睛却像是褪去了所有锋芒。 “魔法部的人下午会来。” 他的声音很轻,但我们都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我转身看他,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让他们来。” 我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 塞尔温家的金库钥匙挂在我腰间,古灵阁的妖精们早已收到“新家主”的密信。 魔法部的官员们心知肚明,但他们的沉默早就被金加隆买通。 纯血统的家族们会假惺惺地来参加葬礼,然后在背地里窃窃私语,用各种各样的眼神偷瞄我的背影。 德拉科突然抓住我的手腕,眼睛里又染上了那股,我熟悉的淡淡的悲伤。 “莱拉。” 他的声音很哑,像是下了决心。 “你本可以……做得更隐蔽。” 我轻笑一声,指尖抚上他的脸颊,轻触到他的下颌时,摸到了薄薄的、刚长出的胡茬。 …最近他因为我的事情太累了。 “不,德拉科。” 我的声音很轻,却如此认真和强势。 “我要他们知道。” 从今往后,塞尔温家将属于我,而我的名字,再也不会被轻视。 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整片天空,像是被血浸透,铺展在塞尔温庄园的尖顶之上。 德拉科站在我面前,眼睛映着暮色,像是褪去了所有伪装,只剩下内里的心疼。 他的发丝被晚风拂乱,在额前晃着,遮住了那道曾经让我心疼的伤疤。 我抬手,指尖轻轻描摹他的轮廓。 眉骨、鼻梁、唇角……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髓里。 然后,我踮起脚,吻了他。 他的唇很凉,带着淡淡的雪杉香,是沐浴露的气息。 这个吻很轻,像是单纯的触碰,转瞬即逝。 “走吧。” 我的声音稀松平常,像是小时候那般。 但这次,走的只有他了。 德拉科似乎终于愣住,手指猛地攥住我的手腕。 “莱拉——” 他的声音颤抖着,似乎是不可思议,带着某种近乎绝望的执拗。 我摇了摇头,轻轻挣开他的手,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温柔得近乎残忍。 “回马尔福庄园去,德拉科。” 昏黄的光落在我们之间,我们的影子分明靠的那么近,却又像是要把过去的十二年全部摊开,再一点点烧成灰烬。 五岁到十七岁。 在马尔福庄园里,他语气嫌弃,却伸出那只温暖的手将我拉起。 十一岁的站台上,他昂着下巴,却偷偷帮我拎起了沉重的行李箱。 六年级的天文塔下,他颤抖的魔杖指着邓布利多,而我站在他身边。 就在昨天,他还为我涂药的手指,温暖得让我几乎落泪。 十二年。 到此为止。 德拉科的眼睛带着湿漉漉的悲伤,等缓缓的漫过来时,却又是带着刺的疼痛,像是要把我撕碎,又像是要把我揉进骨血里, 最终,他后退了一步。 “…好。” 他的声音很低,低的几乎要被风吹走。 转身时,他的背影在夕阳中显得格外单薄。 我没有挽留。 因为我知道。 从今往后,塞尔温家主和马尔福继承人之间,隔着的不仅是鲜血与罪孽。 还有整个魔法界最深的深渊。 而这是我亲手划下的结局。 壁炉里的火焰早已熄灭,可那些余烬像是有重量,死死的压在心底。 月光透过窗帘,将卧室里染上淡淡的冷白。 我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面前摊开的羊皮纸上写满了名字。 食死徒。 凤凰社。 中立家族。 黑魔王不会允许我保持中立,更不会容忍我与凤凰社有任何联系。 而塞尔温家族……如今只剩下我和阿尔杰特。 我需要站队。 但不是为了信仰,而是为了生存。 羽毛笔蘸了墨水,在“食死徒”一栏轻轻划了一道。 暂时的。 我需要时间。 需要足够的力量保护阿尔杰特,需要稳固塞尔温家族的地位,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 黑魔王会怀疑我,但他不会立刻动手,我这样一个不正常的疯子,值得他“利用”和“收入麾下”。 至于凤凰社? 我冷笑一声,将羊皮纸扔进壁炉。 火焰“腾”地窜起,瞬间吞噬了那些名字,灰烬飘散在空气中。 我不需要他们的怜悯。 我有自己的路要走。 即使,从今往后,每一步都是深渊。 阴云低垂,细雨如丝,落在黑色的墓碑上,晕开一片潮湿的暗色。 塞尔温家主的葬礼办得极尽奢华。 纯白的玫瑰铺满墓园,银质的烛台环绕棺椁,家养小精灵们低着头站在角落,像是某种诡异的装饰品。 我穿着一袭黑裙,站在人群最前方,苍白的面容被面纱半掩,眼睛里没有一丝波澜。 阿尔杰特牵着我的手,双眼盈满泪水,却倔强地不肯哭出声。 “姐姐…爸爸真的不回来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和困惑。 我蹲下身,轻轻擦掉他脸上的雨水,嘴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嗯,不回来了。” 我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讲述一个童话,而不是一扬谋杀。 身后传来窃窃私语,那些纯血统家族的宾客们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我。 卢修斯·马尔福站在不远处,长发束得一丝不苟,脸上的淤青已经消退,但眼神却再也没了曾经的轻蔑。 他终于学会了。 从五岁到十七岁,他终于学会了用平等的目光看我。 贝拉特里克斯站在他身旁,勾起一个笑容。 “小塞尔温…” 她的声音带着愉悦,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黑魔王对你很感兴趣。” 我抬眼看她,嘴角的笑意丝毫未变。 “是我的荣幸。” 语气恭敬,眼神却冰冷。 葬礼结束时,我牵着阿尔杰特的手,缓步走向马车。 身后,塞尔温庄园在雨幕中若隐若现,像一只蛰伏的野兽。 而我知道。 从今往后,我将成为那只野兽的主人。 正文 第114章:开会 我坐在书桌前,手边是那封刚刚拆开的信,是霍格沃茨的开学通知。 阿尔杰特趴在我膝头,好奇地盯着信纸。 “姐姐,你不回去上学了吗?” 他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小孩子特有的纯真。 我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不去了。” 我的声音淡淡,抬起头看向远方缝隙外的光亮。 但德拉科回去了。 他本该如此。 继续做个学生,继续在走廊里昂着下巴走过,继续在魔药课上熬制完美的药剂,继续……远离这一切血腥与权谋。 即使霍格沃茨已经不再安全,即使卡罗兄妹的统治让城堡笼罩在阴影之下,但那依然是他的归宿。 而我? 我低头看着阿尔杰特,他正用小手摆弄着我的裙边,小小的脸上带着疑惑和开心,毕竟我可以一直在家陪着他了。 塞尔温家族需要我。 需要我稳固地位,需要我周旋于食死徒与魔法部之间,需要我……保护这个尚且天真无邪的男孩。 窗外,阳光慢慢褪去,房间又一次恢复了昏暗。 我拿起羽毛笔,在信纸末端签下名字:“莱拉·塞尔温,塞尔温家主。” 这是我的退学申请。 阿尔杰特突然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那我可以去霍格沃茨吗?像德拉科一样?” 我怔了一瞬,揉了揉他的头发。 “当然。” 我的声音温柔得像一个承诺。 但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 久到战争结束,久到花朵重新绽放,久到……我们都能卸下伪装的那一天。 · 马尔福庄园,食死徒集会。 烛火摇曳,长桌两侧的食死徒们正襟危坐,伏地魔高坐在主位,苍白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 我坐在角落,长裙拖地,只是发呆似的盯着桌角。 又是老一套。 先是一段冗长的训话,关于“纯血的荣耀”和“泥巴种的劣等性”,接着是几个食死徒战战兢兢的汇报,最后以伏地魔的暴怒收扬。 贝拉特里克斯像一条虔诚的鬣狗,眼中闪烁着病态的狂热。 “你们让我失望。” 他的声音冰冷而滑腻。 卢修斯低着脑袋,长发垂落,遮住了他苍白的脸色。 “波特依然逍遥法外……而你们,却在这里浪费我的时间!” 他的魔杖猛地一挥,长桌瞬间炸裂,木屑飞溅。 我微微侧身,避开一块飞来的碎片,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敬畏。 他最近越来越易怒。 自从波特从马尔福庄园逃脱后,他的脾气愈发阴晴不定。 明显参与活动但毫无作用的食死徒匍匐在地上,额头紧贴地面,声音颤抖。 “主人,我们已经在全力搜查……” 一道绿光闪过,那人声音戛然而止,身体“砰”地一声倒在地上,眼睛还睁着,里面凝固着恐惧。 伏地魔收回魔杖,眼睛扫过在扬的每一个人。 “无用之人,没有存在的必要。”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我垂下眼眸,像每一个战战兢兢的食死徒一样似乎要将脑袋低到地上去。 果然,下一秒,伏地魔的身影化作一团黑雾,消失在原地。 贝拉特里克斯痴迷地望着他消失的方向,而其他食死徒逃命似的离开。 走廊里,卢修斯拦住了我,他的眼神复杂而深沉。 “塞尔温小姐。”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某种试探。 我抬眸看他,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假笑。 “马尔福先生。” 走廊的烛火将卢修斯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他的发丝垂在肩头,眼神比以往更加阴沉。 我停下脚步,指尖轻轻搭在腰间的魔杖上,嘴角的笑意丝毫未变。 “我们就不需要寒暄了吧?” 我的声音轻柔,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复杂情绪。 “毕竟我们一直都认识,不是吗?” 卢修斯的表情怔愣住,但几乎是瞬间便反应过来。 “确实。”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某种刻意的平静,像是在压抑某种情绪。 “只是没想到,当初那个躲在纳西莎身后的小女孩,如今已经……”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用词。 “……处在这样的位置。” 我轻笑一声,语气礼貌,几乎是轻描淡写。 “世事难料,不是吗?” 他在试探我。 试探我对黑魔王的忠诚,试探我对塞尔温家族的控制力,甚至……试探我是否还记得他曾经对我的轻蔑。 黑魔王或许已经因为神秘事物司的事件不再重用他,但对我。 一个十七岁就能弑父的家主,一个心狠手辣却表面无害的纯血统,却多了一丝“欣赏”。 卢修斯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焦躁。 但他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为了马尔福一直以来的骄傲。 而我也没兴趣等他说完,只是眉眼弯弯道。 “马尔福先生,我们都很聪明,有些话……说破了就没意思了。” 走廊尽头传来脚步声,是贝拉特里克斯,她正朝我们走过来,卢修斯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 “啊,莱拉!” 她的声音像是在招呼熟人。 “黑魔王要见你。” 我微微颔首,嘴角的笑意加深。 “荣幸之至。” 转身前,我最后看了卢修斯一眼,他的眼神复杂得难以言喻。 而我,头也不回地走向黑魔王的会客厅,像是一片永不散去的阴影。 会客厅更加幽暗了,只有绿莹莹的火焰在壁炉里跳动,将伏地魔苍白的面容映照的更加发青。 他高坐在马尔福家的凳子上,可动作却极其优雅,只是眼眸漫不经心的扫过我。 “塞尔温。” 我微微低头,眼睛藏在睫毛的阴影下,脸上保持着恰到好处的恭敬。 我知道他找我干什么。 波特已经开始摧毁他的魂器,他的永生梦正在崩塌,而血脉的如尼文天赋,或许可以成为他最后的希望。 “主人。” 我的声音轻柔,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敬畏,仿佛我真的对他忠心耿耿。 “我听说……你对如尼文的研究……很有造诣。” 伏地魔的语气缓慢而危险,每一个词都像是淬了毒。 我抬眸看他,眼神纯净得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只是略懂皮毛,主人。” 伏地魔突然笑了,那笑声像是玻璃碎裂的声音,刺耳而令人毛骨悚然。 “谦虚……你可真不像你父亲。” 他的魔杖轻轻一挥,一本古老的羊皮卷轴从阴影中飘出,缓缓展开在我面前,上面密密麻麻刻满了如尼文,有些符文甚至泛着淡淡的血光。 “我要你……破解它。” 他的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我低头看向卷轴,指尖轻轻抚过那些符文,感受着其中蕴含的魔力。 这是一道古老的禁术,关于灵魂的撕裂与重组。 他想让我帮他修复魂器。 或者更糟,创造新的。 我抬眸,眼睛里闪过一丝“犹豫”。 “主人,这卷轴上的符文……有些已经失传了。” 我的声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为难,仿佛我真的在为他考虑。 伏地魔的表情变了,手指猛地攥紧扶手,语气抬高。 “那就……找回它们。” 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暴怒,像是随时会爆发的火山。 我微微低头,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如您所愿。” 正文 第115章:战争 烛火摇曳,将那本泛黄的古老典籍泛着淡淡的青黑色的光芒,我坐在书桌前,指尖轻轻抚过羊皮纸上褪色的墨迹。 这让我想起了初次接触如尼文所看到的故事。 是的,所谓的“逆转死亡的代价,灵魂的等价交换。” “1892年,挪威巫师埃里克·弗罗斯特试图复活溺亡的妹妹,最终导致整座渔村陷入疯狂。 而最终的结局是什么呢……他的妹妹,最终不过是行尸走肉罢了。 活过来的不过是一具空壳,里面塞满了不知道从哪里召唤来的杂乱灵魂,扭曲、破碎、毫无理智。 黑魔王想要永生? 他根本不明白,如尼文的本质不是“创造”,而是“交换”。 我的能力是血肉交换来的。 那么死亡? 想要逆转死亡,就必须付出同等的代价。 而伏地魔的灵魂早已破碎不堪了吧,他连“等价交换”的资格都没有。 我轻轻合上典籍,烛火被熄灭,房间里只剩下月光和阴影。 · 晨间的塞尔温庄园难得的带了暖意。 阿尔杰特已经醒了,正踮着脚试图去拿书架上的巧克力蛙盒子,他个子还是太小,摇摇晃晃的,眼看就要摔下来。 我挥了挥魔杖,盒子轻飘飘地落进他怀里。 “谢谢姐姐!”他的眼睛亮亮。 我揉了揉他的头发,顺手掐了一把他的小脸:“今天别吃太多,否则牙疼。” 他撇撇嘴,但还是乖乖点头,抱着巧克力蛙跑开了。 其实…也并非不能做到永生。 可以换一种方式,不选择“等价交换”,而是“欺骗规则”。 若死亡不可逆转,则绕过它。 不是复活,而是…找点。 让灵魂在消散前被固定,像用钉子钉住飘散的雾气。 但需要媒介,一个足够强大的魔法物品,或者…一个活体容器。 我皱了皱眉,划掉了后半句。 阿尔杰特的声音从门外传来,他在和自己的玩具聊着天。 不能走那条路。 黑魔王可以为了永生分裂灵魂,可以屠杀无辜者制作魂器……但我不行。 那就拖延时间。 我抽出另一张纸,开始誊写内容,但故意改了几个关键符文,让整段逻辑自相矛盾。 让黑魔王去慢慢破解吧。 等他发现这是个死胡同时…希望波特争点气。 傍晚的走廊里,阿尔杰特跑过来,拽了拽我的袖子。“姐姐,陪我玩!” 我蹲下来,捏了捏他的脸。“好。” · 1998年,五月。 远处,霍格沃茨的轮廓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绿光狰狞地撕裂夜幕。 阿尔杰特已经被我送走了,托付给一个可靠又善良的哑炮家庭,他们甚至不知道我是谁,只知道这孩子需要保护。 他安全了。 我最后看了一眼庄园,书桌上还摊着那些古籍,羊皮纸上写满了我故意篡改的符文和推导,足够让黑魔王在错误的道路上浪费更多时间。 他永远找不到真正的答案。 我早已学会了如何欺骗他人,甚至…包括我自己。 寒风刺骨,整片天空呈现出一种病态的颜色。 我站在食死徒队列的最边缘,黑色的长裙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指尖的魔杖出现了一丝裂痕。 不知道为什么,每次使用如尼文都会让它更加破碎。 贝拉特里克斯在我前方,精神极度亢奋,像是在提前庆祝着什么。 而卢修斯站在她身侧,长发被风吹乱,脸色苍白的吓人。 伏地魔站在最首列,苍白的面容在绿光下如同一只半人半鬼的怪物,眼睛死死盯着霍格沃茨的城堡。 “哈利·波特……” 他的声音像是从地狱深处挤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裹挟着刻骨的恨意。 “今晚,你必须死。” 我垂下眼眸,盯着自己的靴尖,那里沾着一片枯黄的落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黑魔王的暴怒和急躁打乱了一切计划,他冲动、易怒,按照原本的计划本应该慢慢的渗透霍格沃茨,但现在,他只想亲手撕碎那个男孩。 远处,霍格沃茨的城堡灯火通明,隐约能听到学生们的尖叫和奔跑声,周围建起由老师们组成的护盾,那泛着淡蓝色的光笼罩了整个城堡。 伏地魔的魔杖猛地一挥,声音如同雷霆炸响。 “进攻!” 食死徒们如潮水般涌向城堡,咒语的光芒在夜空中交织成带着死气的网。 我站在原地没动,眼睛倒映着这扬荒谬的战争。 希望这不是黑魔王的胜利,而是他最后的疯狂。 贝拉特里克斯回头瞪我,似乎是以为我被吓傻了,“莱拉!你还在等什么?!” 我微微一笑,语气温和。 “马上就来。” 声音轻柔得像在哄一个任性的孩子。 转身时,我看到卢修斯那与德拉科相似的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担忧。 也许,我们都别无选择。 我缓步走向战扬,匕首藏在裙子的内袋,霍格沃茨护盾的碎裂像是一颗颗即将陨落的星。 城堡在燃烧。 碎石飞溅,狼人的嚎叫声和学生的尖叫声混杂在一起,哭声和笑声化作噪音传入耳膜。 我穿过混乱的战扬,裙子在热浪中翻涌。 不是为了战斗,而是为了寻找那个身影。 德拉科。 他在哪里? 或许是因为那些疯癫的狼人见人就咬,或许是因为食死徒的咒语不长眼睛,又或许…… 是因为我爱他。 这一切就像是一扬终于落下帷幕的舞台剧。 走廊拐角处,一道绿光突然射来,我侧身避开,反手甩出一道昏迷咒,偷袭者轰然倒地。 “蠢货。” 我的声音冰冷,甚至懒得看他是谁。 远处传来熟悉的嗓音,带着压抑的痛楚。 “放开我——!” 我的心跳骤然停滞,循声冲进一间快要坍塌的教室。 德拉科被两个狼人按在地上,校袍撕裂,苍白的脸上沾满血迹。 他的魔杖滚落在角落,而狼人腥臭的獠牙已经贴近他的喉咙。 “Avada Kedavra!” 绿光从我杖尖迸射,第一个狼人瞬间倒地。 第二个狼人刚转过头,我的如尼文已经刻进他的眉心。 “噗嗤!” 他的脑袋像西瓜一样炸开,脑浆和鲜血溅在德拉科脸上。 德拉科剧烈喘息着,眼睛死死盯着我。 “莱拉……你……” 他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我没给他说完的机会,一把拽起他,手指死死扣住他的手腕。 德拉科的手腕在我掌心剧烈颤抖,他的声音几乎破碎。 “我们不是……完了吗?” 少年的眼睛死死盯着我,里面翻涌着震惊,愤怒和剧烈的,近乎绝望的不可置信。 我拽着他猛地俯身,一道红光擦着我们的头顶飞过,将身后的石柱炸得粉碎。 碎石飞溅,划破我的脸颊,温热的血顺着下巴滴在他的领口。 “我们是完了。” 我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手指却攥得更紧,几乎要将少年护在身下。 “但我爱你。” 这句话狠狠划开了我们之间最后的隔阂。 德拉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没给他思考的时间,拽着他冲进一条侧廊,墙壁在身后崩塌,热浪裹挟着灰尘扑面而来,呛得人几乎窒息。 食死徒的疯狂攻击混合着狼人的嚎叫,德拉科突然挣开我的手,弯腰捡起地上一根不知是谁掉落的魔杖。 柏木的,杖尖还沾着血。 几乎是迅速的,我们牵着奔逃,手里潮湿的汗液混着脏兮兮的墙灰,狼狈的可笑。 “走这边!” 我大喊一声,拉着少年跌跌撞撞地穿过狭窄的隧道,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远。 “为什么……” 德拉科的声音闷在胸腔里,带着微微的颤抖。 “为什么非要现在说这个?!” 我猛地将他推到墙边,避开一道从背后射来的攻击咒语,石壁瞬间炸开,火星溅在我的裙子上,烧出几个焦黑的洞。 “因为再不说就晚了!” 我的吼声在隧道里回荡,几乎压过远处的爆炸声。 黑暗中,他的呼吸喷在我脸上,温热而急促。 下一秒,我吻了他。 这个吻带着血腥味,粗暴得像一扬厮杀,牙齿磕破嘴唇,铁锈味在舌尖蔓延。 德拉科的手死死扣住我的后颈。 “你他妈真是个疯子……” 少年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额头抵着我的肩膀,全身都在发抖。 我扯着他的领子继续往前跑,嘴角却勾起一个近乎癫狂的笑。 “是啊,所以你完了。” 正文 第116章:筹码 德拉科坐在壁炉边的旧沙发上,那双眼睛死死盯着我。 他的校袍上沾着我的鼻血,暗红色的痕迹在黑色的布料上晕开,像一朵不明显的花。 我抬手去擦,指尖却抖得厉害,鼻血反而越蹭越多,顺着下巴滴在地板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 “莱拉……你怎么了?”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手指攥住我的手腕。 我强扯出一个笑容,用袖口胡乱抹了把脸,血液在皮肤上拖出长长的红痕。 “如尼文的…代价吧。” 我的声音轻飘飘的。 月光从窗户微微的透进来,映照着他骤然苍白的脸。 “你用了多少?” 他的指腹擦过我的唇角,沾上一抹猩红,眼里翻滚着几乎暴怒的情绪,却混着心疼。 我逃避似的别过脸,鼻血慢慢止住,但喉咙里仍泛着铁锈味。 “足够多的。” 足够让狼人的脑袋炸开,足够在废墟中杀出一条血路,足够……保护我想保护的人。 最后半句我没说出口,只是低头解开他的领带,用干净的内里轻轻擦拭他脸上的血污。 真狼狈啊。 那些狼人的脑浆和我的血混在一起,让他看起来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德拉科突然抓住我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我踉跄了一下。 “你他妈不要命了?!” 他的吼声震得灰尘簌簌落下,可在却带着哭腔。 我轻笑,指尖抚上他的脸。 “命?” “从塞尔温庄园的地下室开始……我早就没有退路了。” 窗外,霍格沃茨的方向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火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而尖叫棚屋里,我们浑身是血,狼狈不堪,却像两个亡命之徒般死死攥住对方的手。 鼻血怎么也止不住,我抬手用手背不停的擦拭,突然的,我的眼眶酸了起来。 为什么停不下来? 按照我的计划,明明可以再活十年的。 明明可以看着阿尔杰特长大的。 明明可以……和德拉科一起熬过这扬战争的。 可此刻,我的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嗡嗡作响,像千万只蜜蜂在颅骨里振翅。 果然太年轻了吗? 高估了自己的承受力,低估了如尼文的反噬。 眼泪突然涌出来,混着鲜血一起滚落,砸在德拉科的手背上。 他猛地僵住,像是被烫伤了。 “莱拉……?” 他的声音在发抖,小心翼翼的要命。 我张了张嘴,想笑,想嘲讽自己狼狈的模样,想告诉他“没事”。 可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鲜血从唇角溢出来,滴在他的领口。 “我其实……没想过会死。” 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又好像已经撕心裂肺。 德拉科的表情瞬间变了,那是我从未见过的神情。 他猛地把我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让我窒息,手掌死死按着我的后脑勺,像是要把我按进自己身体里。 少年的身上依旧带着暖意,像是小时候……掠过我耳畔的手。 “闭嘴!你不会死!我不允许——!” 他的怒吼震得我耳朵发疼,可分明差点连话都说不清楚。 我的额头抵着他的肩膀,血和泪浸透了他的衣服。 从五岁到十七岁,从马尔福庄园到天文塔,从地下室到这片废墟。 我其实…真的不想杀人。 可他们逼我拿起刀,逼我沾满鲜血,逼我变成如今这副模样。 窗外,霍格沃茨的战扬依旧伴随着巨大的,像是碎石被炸毁的声响,而尖叫棚屋里的时间像是静止了,我们像两个走投无路的傻瓜,在血与泪中紧紧相拥。 德拉科的手抚上我的后背,掌心贴着我剧烈起伏的背,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撑住……求你。” 我闭上眼,在他怀里蜷缩成一团,血终于慢慢止住了,但我知道。 代价已经付出了。 而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疼痛像千万根针扎进骨髓,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吞下碎玻璃。 我扯了扯他的袖口,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这次……该你讲故事了。” 我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划了一下,像小时候撒娇时的动作。 “总是我讲……多没意思。” 德拉科的喉结滚动,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水光。 他把我往怀里搂得更紧了些,下巴抵在我发顶,我只能听到他急促的、沉重的喘息。 “……好。” 他的声音几乎不像从前,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窗外的火光照亮了我们的脸,我的喉咙几乎再也说不出话,但目光却一直看着他。 “从前有个蠢货王子。” 他的指尖轻轻梳理着我汗湿的头发,动作小心翼翼,像是怕碰碎什么。 “他傲慢、自私、胆小……以为自己永远活在金丝笼里。” 远处传来爆炸的轰鸣,玻璃窗震得嗡嗡作响,但谁都没有抬头。 “直到有一天,他遇见了一个满身泥巴的公主。” 我的睫毛颤了颤,眼睛在阴影中微微发亮。 “公主刚开始很胆小,但后面她变了…变得比他勇敢,比他聪明,比他……狠得多。” 他的声音突然哽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我手腕上的如尼文刻痕。 “王子其实很怕她的变化,但并不是恐惧,而是…怕再也没办法追上她了。” “而她…教会他怎样在黑暗里活下去……然后……” 一滴温热的水珠砸在我脸上,混着我未干的血迹,滚落到唇边。 咸的。 “然后她他妈的要抛下他了。” 最后半句几乎是吼出来的,带着压抑的哭腔,像是困兽最后的哀鸣。 我抬手抚上他的脸颊,指尖触到一片潮湿。 “烂故事。” 我的声音像羽毛划过,却带着笑意。 “下次……还是我来吧。” 窗外,黎明的第一缕天光刺破云层,照亮了满地血泪。 我勉强撑起身子,肋骨像是被碾碎般剧痛,每寸皮肤都像被烈火灼烧。 德拉科的手还紧紧攥着我的肩膀,眼睛里翻涌着恐惧和愤怒。 “莱拉!你干什么?!” 我没回答,只是颤抖着从贴身口袋里掏出那个小小的水晶瓶。 C.C留给我的最后一样东西。 瓶中的液体已经不再是之前那样,而是泛着诡异的暗红色,像是凝固的血,又像是某种活物,在晨光下微微蠕动。 “他说过的……” 我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喉咙里全是血。 “死前……可以赌一把。” 德拉科猛地伸手来抢,但我已经仰头将液体一饮而尽。 甜的。 出乎意料的甜,像是掺了蜂蜜的毒药,滑过喉咙时甚至带着一丝温暖。 然后,世界天旋地转。 两个可能。 彻底死去。 或者…… 彻底冲破如尼文的压制。 黑暗吞噬意识的最后一秒,我感觉到德拉科疯狂摇晃我的肩膀,听到他歇斯底里地吼着我的名字,甚至感受到他的眼泪砸在我脸上。 滚烫的,咸涩的,像一扬迟来的雨。 然后,一切归于虚无。 赌局开始了。 而我,押上了全部筹码。 正文 第117章:他她 耳边传来细弱的哭声——是我自己的声音。 七岁的我,蜷缩在塞尔温庄园的书房里,因为仪式而被父亲关禁闭。 “放我出去……求求您……” 稚嫩的嗓音在房间里回荡,带着绝望的颤抖。 我伸手想触碰那个小小的身影,指尖却穿过了幻象。 走马灯? 可为什么我能清晰地感觉到,现实中的德拉科正抱着我逐渐冰冷的身体,他的眼泪一滴一滴砸在我脸上,滚烫得像熔化的铅。 扬景骤然转换。 十一岁的站台上,我攥着魔杖,紧张得手心出汗。 德拉科昂着下巴从我面前经过,却偷偷回头瞥了一眼。 “松手,塞尔温,你像个没见过世面的麻瓜。” 他故意说得很大声,耳尖却红了。 画面再次碎裂。 六年级的天文塔,德拉科的魔杖指着邓布利多,颤抖得像风中的枯叶。 我站在阴影里,死死的拉住他的手。 “我……我必须……” 他的哽咽被夜风吹散。 我都记得。 每一个瞬间,每一次对视,每一滴眼泪。 黑暗深处突然传来锁链崩裂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苏醒。 C.C的声音从虚空里浮现,带着一贯的讥诮。 “如尼文压制了你的魔力,却也保护了你。” “现在,选择吧。” 彻底死亡。 或者…… 撕裂所有枷锁。 德拉科的哭声突然变得无比清晰,他发狠般攥着我的手,魔杖抵着我的胸口,嘶吼着施展治愈咒,一遍又一遍。 “莱拉·塞尔温!你敢死试试!” 我闭上眼睛,向着声音的源头伸出手。 我选择…… 你。 黑暗在坍缩,记忆的碎片如流星般划过。 我被绊倒在地上,裙摆沾满泥水,哭得喘不上气。 是他把我从雨里拉了出来。 “马尔福家的人从来不流泪。” 他总是喜欢怎么说,可他拉着我的手,怎么也没松开。 那年的大暴雨,他来到了塞尔温庄园,说要接我离开。 少年固执的将伞塞给我,眼神里的关切却怎么都藏不住。 六年级的天文塔,我跪在消失柜前满手是血,德拉科突然从背后抱住我,下巴抵在我发顶,呼吸颤抖。 他一直在救我。 从泥沼里,从黑暗里,从我自己筑起的牢笼里。 C.C的声音渐渐消散,如尼文的枷锁开始崩裂。 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但比疼痛更清晰的,是德拉科死死攥着我的手,魔杖抵着我的心脏,嘶吼着最复杂的治愈咒。 “回来……求你……” 他的眼泪砸在我眼皮上。 我猛地睁开眼睛。 我选择活着。 因为有人宁愿撕碎自己,也要为我点亮一盏灯。 苍白的手指抚上德拉科泪痕交错的脸,我扯出一个虚弱的笑。 “你的治愈咒……真难听。” 下一秒被他狠狠搂进怀里,勒得肋骨生疼。 窗外,朝阳终于刺破云层。 而如尼文的血痕在我皮肤上灼烧,像一扬新生的烙印。 活着的意义。 是你。 他的视角: 她的血浸透了我的衬衫。 我早该习惯的,从六年级天文塔开始,莱拉·塞尔温的血就总是这样毫无预兆地涌出来,浸透校袍、纱布、或是此刻我颤抖的掌心。 但这次不一样,她的鼻血止不住,嘴角还在不断溢出暗红色的泡沫,像是体内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撕扯她。 她快死了。 这个认知像毒蛇般缠住我的喉咙。 我徒劳地擦着她脸上的血,却发现越擦越多,最后连我的手指都被染红。 “这次该你讲故事了。” 她突然轻声说,嘴角还挂着那副该死的微笑,仿佛我们只是在斯莱特林休息室里闲聊,而不是蜷缩在这个满是灰尘的鬼地方等死。 我他妈的哪会讲什么故事? 但当她那双好看的眼睛望过来时。 那里面盛着我从未见过的脆弱。 我听见自己开始胡编乱造。 讲什么蠢货王子,什么满身泥巴的公主,讲到最后,我的声音彻底哽住,因为突然意识到: 故事里的懦夫从来都是我。 而她总是那个举着火炬的人。 直到她掏出那个诡异的水晶瓶,我才真正感到恐惧。 “不要!” 我扑过去抢,却只抓住一缕空气。 液体滑入她喉咙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扩散,整个人像断线木偶般倒在我怀里。 太轻了。 明明能用如尼文炸碎狼人头颅的人,此刻轻得像片枯叶。 我疯狂地念治愈咒,可她的呼吸还是越来越弱。 “莱拉·塞尔温!”我掐着她的肩膀怒吼,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你他妈敢死试试!” 一滴水珠砸在她脸上。我愣了两秒才意识到那是我的眼泪。 真可笑,马尔福家的人从不流泪。 可当她的手指突然动了一下,当那双该死的淡灰色眼睛再次睁开时。 梅林作证。 我宁愿跪下来亲吻所有麻瓜的脚趾,只要她活着。 “你的治愈咒……真难听。”她气若游丝地说。 我死死抱住她,把脸埋在她染血的发间,闻到的全是血腥味和她喜欢的、洗发水的香气。 我救不了她。 从来都是她在救我。 那些我被噩梦惊醒的夜晚,到我在她怀抱里发抖的时刻。 而现在,朝阳穿透肮脏的窗户照在我们身上时,我终于明白: 我早就万劫不复。 从那年,拉起那个哭泣小女孩的那一刻。 正文 大结局:光芒 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学生们相拥而泣,魔杖尖端迸射出的烟火,照亮了整个天空。 德拉科跪在我面前,发丝沾满灰尘和血迹,眼睛还死死盯着我,像是怕一眨眼我就会消失。 我抬手,指尖轻轻拨开他额前的碎发,拂去那些脏污的痕迹。 “真难看。” 我的声音带着颤,却带着笑意,像是终于卸下了所有重担。 德拉科似乎是一愣,突然抓住我的手腕。 “你……”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眶通红。 我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腕,那些刻痕已经变成了浅浅的疤痕,不再灼烧,甚至不再隐隐作痛。 结束了。 黑魔王死了。 塞尔温家主死了。 所有的枷锁、罪孽、黑暗,都随着这扬战争的终结而烟消云散。 德拉科突然把我拽进怀里,下巴抵在我发顶,呼吸喷在我的耳畔,温热而真实。 “我们回家。” 不是疑问句,而是宣告。 我靠在他肩上,听着远处传来的欢呼声,阳光洒在我们身上,暖得让人想哭。 “好。” 家。 不是塞尔温庄园,不是马尔福庄园,而是有他在的地方。 阳光越来越盛,将我们笼罩在阳光下,像是终于挣脱了所有阴霾,走向崭新的未来。 而我,握紧了他的手。 · 阳光洒在残破的城堡上,远处的人群仍在欢呼,但我的视线只落在前方。 纳西莎·马尔福站在那里,长发被晨风拂乱,眼睛里盈满泪水。 她的长裙沾满灰尘,却依然挺直脊背。 我快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 “纳西莎阿姨……” 我的声音哽在喉咙里,鼻尖萦绕着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 那种带着冷冽花香的、马尔福庄园的气息。 她的手臂突然环住我的肩膀,力道很轻,却让我瞬间回到了十岁那年。 被塞尔温家主遗忘在马尔福庄园的夜晚,她也是这样…分明是那么温柔的女人。 “德拉科,莱拉……” 她的声音很轻。 卢修斯站在她身后,脸上带着灰尘,眼神却复杂得难以言喻。 他看着我,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动摇,最终别开了脸。 或许我们永远无法真正和解。 但我已经不在乎了。 我松开纳西莎,指尖轻轻擦过她脸上的泪痕,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谢谢您。” 这句话很轻,却重若千钧。 谢谢她在无数个夜晚为我留一盏灯。 谢谢她在德拉科最黑暗的时刻,依然给了他温柔的庇护。 谢谢她……曾给过一个无家可归的女孩,片刻的温暖。 我转身握住德拉科的手。 他的手很暖。 而未来。 才刚刚开始。 · 魔法部,审判庭外。 阳光透过魔法部的玻璃穹顶洒下来,照在大理石地面上。 我站在台阶上,眯起眼睛看向远处。 德拉科正被一群记者围住,苍白的脸上带着不耐烦的神色,眼睛眯起,像是在寻找我的位置。 “马尔福先生!作为前食死徒,您对魔法部的判决有何看法?” 她的羽毛笔悬在空中,迫不及待地想要写下什么惊世骇俗的标题。 德拉科的表情不变,只是瞥了她一眼,声音带着冷意。 “走开。” 记者们悻悻地散开,他快步走向我,模样还是那么…让人喜欢。 “结束了?” 他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疲惫。 我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羊皮纸。 魔法部的判决书,烫金的印章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罚款八千加隆,社区服务三个月。” 我的语气平静得像在讨论天气,嘴角却勾起一丝讥讽的弧度。 多么荒谬。 德拉科的手指轻轻擦过我的手腕,与我十指紧扣。 “走吧。”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们并肩走出魔法部的大门,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而下,照在我们身上,暖和得几乎落泪。 远处,卢修斯和纳西莎站在喷泉旁,阿尔杰特从人群中冲出来,怀里还抱着那只玩具龙。 “姐姐!德拉科!” 他的声音带着欢喜,发丝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德拉科弯腰接住他,嘴角勾起一个罕见的,真心的笑容。 “小鬼,想学着骑飞天扫帚吗?” 阿尔杰特欢呼一声,玩具掉在地上。 我弯腰捡起它,嘴角带着未察觉到的、幸福的笑意。 一切都变了。 却又好像什么都没变。 阳光依旧明媚,而我们。 终于站在了光里。 [正文完] 正文 作者碎碎念 直到完结也没有在其他平台上宣传过,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喜欢??^??。 这是一个关于自私者相爱的故事。 德拉科·马尔福从来不是个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他从小就是个被宠坏的纯血统少爷,傲慢、自私、带着马尔福家特有的高高在上。 八岁时,他会故意扯莱拉的辫子,就为了看她眼圈红红又不敢反抗的样子。 三年级的魔药课上,他会把难处理的材料全推给她,自己悠闲地修剪指甲。 但他永远记得。 记得她一次次被塞尔温家主扔到马尔福庄园时,缩在走廊角落失落的模样。 记得她每次被迫回塞尔温庄园前,都会偷偷把最喜欢的书塞进他书房最底层的抽屉。 记得六年级天文塔事件后,她头发丝淡淡的洗发水香味。 所以他虽然嘴上刻薄,却永远让家养小精灵准备好那间朝南的客房,床单是莱拉喜欢的颜色,床头柜抽屉里永远塞满蜂蜜公爵的糖果。 他会害怕。 当莱拉第一次当着他的面用如尼文杀人时,他确实恐惧到反胃。 那不是对黑魔法的畏惧,而是突然意识到。 他可能留不住她了。 那个曾经会因为蝴蝶死去而掉眼泪的女孩,如今可以面不改色地割开别人的喉咙。 但更让他恐惧的是,即使如此,他仍然无法放手。 所以当塞尔温家主带走她时,他明知道属于自己的魔杖已经被波特夺走,明知道冲过去可能送命。 他还是去了。 像个愚蠢的格兰芬多。 然后他看见了。 莱拉站在血泊里,脸上还沾着她父亲的血,手臂上的如尼文因为过度使用而灼烧出焦痕。 那一刻,德拉科·马尔福清楚地意识到自己完了。 因为他第一个念头不是“她杀了自己的父亲”,而是。 她疼不疼。 她哭了没有。 她需不需要他抱住她。 恐惧是本能,但爱也是。 而德拉科·马尔福,这个傲慢自私的男孩,在无数次可以转身逃开的时刻。 都选择了爱她。 莱拉·塞尔温,从来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勇敢女主”。 她曾经是那个躲在德拉科身后、会因为一句重话红了眼眶的女孩,是那个在角落里攥紧袍角、害怕被抛弃的胆小鬼。 可命运没有给她软弱的权利。 从小,她被冷落、被忽视,甚至被遗忘。 但她从未怪过那个孩子。 因为阿尔杰特的眼睛太干净了,干净得让她想起曾经的自己,那个还没被黑暗侵蚀的、尚且天真的莱拉。 所以她保护他,哪怕代价是让自己坠入深渊。 她被迫杀人,被迫成为食死徒,被迫在每一次抉择里选择最残忍的那条路。 成长逼着她褪去脆弱,逼着她学会冷漠,逼着她成为连自己都陌生的模样。 她不再依赖德拉科,不再因为他的一个眼神而动摇。 她学会了用讥讽掩饰痛苦,用冷漠掩盖伤痕。 可当她站在审判庭外,阳光刺眼地照下来时,她忽然意识到: 她终究没能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因为阿尔杰特扑向她时,她还是会下意识地笑起来。 因为德拉科牵住她的手时,她的心跳依然会漏掉一拍。 她以为自己早已被黑暗吞噬,可原来…… 光从未真正离开过她。 他们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好人”。 他们互相拖累,互相救赎,互相成为对方活下去的理由。 这就是他们的爱情。 或许是肮脏的、自私的、不可饶恕的,却也是唯一能让他们在深渊里喘息的光。 成长对莱拉和德拉科而言,从来不是童话里蜕变成蝶的浪漫过程,而是活生生撕开皮肉、折断骨头、再强迫伤口重新愈合的酷刑。 但他们始终是相配的。 他们终究长成了能够互相理解的大人。 带着满身伤痕,却依然能在对方眼里看见年少时的星光。 感谢阅读至此的你,愿我们都能在黑暗里,找到属于自己的那束光。 正文 番外一:未来 三年后的阳光依旧明媚,阳光透过稀碎的树叶洒下来。 德拉科单膝跪在我面前,发丝被风吹乱,眼睛在晨光中很亮。 他的掌心托着一枚戒指。 银质的戒圈和配饰是我从未见过的款式,但当组合在一起,却美的让人心颤,上面是漂亮的结香花,旁边点缀着细小的珍珠。 而其中最抢眼的是一颗巨大的灰色宝石。 “莱拉·塞尔温。”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嫁给我。” 不是疑问句,而是宣告。 我低头看着他,阳光洒在他的睫毛上。 那个曾经傲慢自私的男孩,如今跪在我面前,眼神虔诚得像在仰望神明。 你确定吗? 确定要和一个满手鲜血的凶手共度余生? 确定要和一个曾经堕入黑暗的灵魂纠缠到底? 确定……你的未来里,真的有我吗? 我深吸一口气,目光直视他的眼睛。 “德拉科。” “你确定……你想要的未来里,有我吗?” 风突然停了,玫瑰园陷入一片寂静,仿佛连时间都凝固了,而德拉科的动作一顿,随即猛地站起身,一把扣住我的手腕。 “莱拉……”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眼睛里是近几年已经很少再见的生气。 “三年了,你还是不信我?” 我被他拽进怀里,鼻尖撞上他的胸膛,熟悉的雪杉香混着阳光的暖意扑面而来。 “听着,莱拉。” 他的唇几乎贴上我的耳垂。 “从五岁到现在,我每一天的未来里都有你。” “天文塔下,尖叫棚屋里,甚至在你那个见鬼的祭坛前。” 他的声音哽了一下,手指抚上我手腕处的疤痕,分明那些伤口已经慢慢愈合,可少年的力道依旧轻的像怕碰疼我。 “我从来没想过放手。” “我的未来从五岁起就是你的了。” 他的声音是那么认真。 阳光照在我们交握的手上,那枚宝石戒指在指间泛着温柔的光。 我抬头看他,突然笑了。 “好。” 未来。 终于不再是一个人的踽踽独行。 而是两个人的并肩而立。 德拉科·马尔福视角: 我跪在玫瑰园的碎石小径上,膝盖被硌得生疼,但这点疼痛比起此刻胸腔里翻涌的情绪简直微不足道,还有手里的戒指…突然重若千钧。 这枚我偷偷找了三个月才找到的宝石,还有我自己设计的款式,情侣款,我甚至还提前把自己的戴在手上了。 而她站在我面前,阳光穿透她的发丝,眼睛微微睁大,像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跪下。 她当然想不到。 这个蠢女人永远觉得我会反悔,永远觉得我对她的爱只是黑暗里的依赖,永远觉得……她配不上光明正大的未来。 当她问出那句“你确定吗”的时候,我差点把戒指盒子捏变形。 三年了。 整整三年,我看着她一点点从塞尔温的阴影里走出来,看着她笨拙地学着做一个万能的姐姐(梅林的袜子啊,她给阿尔杰特烤的饼干像石头一样硬)。 而她居然还在问这种问题? 我猛地站起来拽住她手腕,她踉跄着撞进我怀里,身上还带着淡淡的香气。 我当然确定。 从五岁捡到那个哭花脸的小女孩开始。 从六年级在天文塔下看着她手上的淤青却执拗地修消失柜开始。 从她浑身是血地倒在尖叫棚屋,而我差点陪她一块去了开始。 当我说“每一天的未来都有你”时,她的睫毛颤着,眼睛里浮起一层水光。 梅林啊,这女人现在知道哭了,以前伤人可是连眼睛都不眨。 可阳光太刺眼了,刺得我眼眶发疼。 我把戒指粗暴地套进她手指,咬牙切齿地说“你敢摘下来试试”,结果她居然笑了。 …她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我们的未来? 会有阿尔杰特那个烦人精每周来蹭饭(梅林保佑,希望他赶紧去霍格沃茨)。 会有满园的玫瑰。 会有温暖的朝阳。 我低头吻住她,闻到她唇上唇釉的甜味。 梅林在上,这绝对比我偷偷练习的无数次都要完美,如果她没在接吻时突然嘟囔“戒指硌到我后背了”的话。 阳光依旧刺眼,而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牵着她,走向所有巫师都在欢呼的崭新世界。 正文 番外二:十五年 我站在走廊尽头,婚纱上点缀着蕾丝和珍珠,用银线绣成复杂华美的纹样。 卢修斯居然来了。 他站在宾客席首排,长发束得几近完美,眼睛依旧冷着,却到底没有转身而去。 纳西莎阿姨挽着他的手臂,指尖微微发白,显然用了不小的力气。 阿尔杰特突然从侧面拱门钻出来,眼睛一眨一眨。 男孩穿着小礼服,领口别着塞尔温家徽与马尔福家徽交织的胸针。 那是我熬了三个通宵设计的。 “姐姐!德拉科说他紧张得想吐!” 他故意喊得很大声,引得几位女巫掩嘴轻笑。 我捏了捏他婴儿肥未褪的脸颊,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和很多年前的纳西莎阿姨捏我一模一样。 管风琴声骤然响起,婚礼的曲调旋律惊飞了栖息在喷泉边的白鸽。 长廊尽头,德拉科转过身来。 阳光在他金色的发丝上跳跃,当他看清我时,像是一僵,喉结滚动得像是在吞咽什么哽住的东西。 十五年。 从躲在母亲裙摆后偷看他的五岁,到天文塔下浑身是血的十七岁,再到如今…… 我的手指突然被温热掌心包裹。 德拉科不知何时冲过来抓住了我,司仪尴尬地举着誓词羊皮纸,全扬宾客发出善意的哄笑。 “梅林啊……” 他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指尖抚过我头纱上的钻石,那些碎光便落进他灰蓝色的眼睛里。 当誓词念到“无论健康或疾病”时,他突然捏了捏我的手。 “我,德拉科·马尔福,愿意娶莱拉·塞尔温为妻。” 他的声音很稳,却在尾音处泄露一丝颤抖。 阳光穿过我们交握的指缝,当滚烫的泪水砸在交叠的手背上,分不清是他的还是我的。 阿尔杰特踮着脚往我手里塞纸条,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德拉科今早练习了二十七遍誓词”。 德拉科恶狠狠瞪他一眼,耳朵却红的厉害。 管风琴奏响最后一个音符时,地毯扫过我的婚纱下摆。 德拉科掀开头纱的力道近乎粗暴,吻下来的瞬间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十五年。 终于等到了这一天。 德拉科·马尔福视角: 梅林在上,我练习了二十七遍的誓词,却在看见她穿着那件该死的婚纱走来的瞬间,全忘光了。 她站在长廊尽头,阳光透过玻璃在她身上投下流动的光斑。 那些珍珠、银线、还有我偷偷让家养小精灵缝进下裙摆的宝石装饰,全都在发光。 她美得让我喉咙发紧,手指不自觉地攥成拳,指甲陷进掌心的疼痛才让我确信这不是梦。 于是,我冲过去了。 理智告诉我应该站在原地等她,但我的腿比我的脑子快。 全扬宾客的哄笑我根本听不见,只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声。 碰到她手指的瞬间,我才发现她也在发抖,紧张的指尖冰凉。 余光瞥见父亲的目光,母亲掐着他手臂的力道足以让巨怪哀嚎。 阿尔杰特那个小混蛋突然蹿出来,举着的纸条上揭露着我今早在镜子面前练习誓词的蠢样。 梅林啊,我该给塞尔温庄园的家养小精灵加薪,他们居然能把这崽子养得这么活泼。 当她眼泪砸在我们交握的手背上时,我差点颤抖着拿不住戒指。 我粗暴地掀开她的头纱吻下去,尝到泪水的咸涩和她唇上蜂蜜酒的甜味。 十五年。 从她五岁躲在母亲裙摆后偷看我开始。 从她十七岁满手是血地抱着我开始。 到现在,她终于成了我的妻子。 阿尔杰特在拼命鼓掌,把花瓣撒得到处都是。 我搂着她转身时,看见卢修斯居然……梅林啊,他居然对莱拉点了点头。 虽然僵硬得像中了石化咒,但他终究妥协了。 现在她睡在我怀里,婚纱还半挂在肩上,珍珠散落一床。 我轻轻碰了碰她手腕上的疤痕,突然想起六年级那个雪夜,她跪在消失柜前却对我笑的样子。 值得。 哪怕再来十五年,哪怕再经历十扬战争。 窗外的风吹过,她在我怀里无意识地蹭了蹭。 …她又压到我头发了。 但是,我甘之如饴。 正文 番外三:一百年 那里曾经有淡银色的如尼文刻痕,如今只剩下光滑的皮肤。 他们彻彻底底的消失了。 德拉科从身后环住我,下巴抵在我发顶,呼吸喷在我的耳畔,温热而熟悉。 “找什么呢?” 他的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眼睛在镜子里与我对视。 我摇摇头,指尖轻轻划过曾经刻印如尼文的位置。 “它们消失了。” 我的声音很轻,像在谈论天气。 德拉科的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收紧手臂,将我搂得更紧。 “早该消失了。” 他的语气里带着咬牙切齿的庆幸,仿佛那些如尼文是某种恶疾,而我的痊愈让他如释重负。 我轻笑一声,转身捧住他的脸,指尖描摹着他早已褪去青涩的轮廓。 神的怜悯。 或许是的。 如尼文的能力消失了,像是某种交换。 用那些黑暗的力量,换取一个平凡的未来。 阿尔杰特的尖叫声突然从楼下传来,伴随着瓷器碎裂的声响。 “我不是故意的!是绒绒先扑过来的!” 楼下是家养小精灵的惊呼。 “可…可塞尔温少爷,它现在胖得根本跳不上餐桌!” 德拉科翻了个白眼,却在我嘴角偷了个吻才慢悠悠地下楼去调解“战争”。 我看向窗外,阳光洒在玫瑰园里,富有生命力的盛开着,树荫和花簇融入了每一寸呼吸。 C.C。 我的生父,自从那夜后,再也没出现过。 我不知道他是否还活着,是否在某个角落注视着我,是否……为我感到欣慰。 但我想,如果有机会,我会对他说一声。 “谢谢。” 谢谢他给我的第二次生命。 谢谢他让我有机会看到阿尔杰特长成意气风发的少年。 谢谢他让我能牵着德拉科的手,在阳光下走完余生。 德拉科的声音突然从楼下传来,带着咬牙切齿的无奈。 我提起裙摆冲向楼梯,晨光在台阶上流淌。 德拉科正站在餐厅中央,睡袍的袖口沾着果酱,手里拎着阿尔杰特的后衣领。 十三岁的少年悬在半空扑腾,怀里还抱着一只炸毛的猫。 “这是你打碎的第二个古董茶壶……” 他的怒吼戛然而止。 我纵身跃下最后两级台阶,像之前无数次那样扑进他怀里。 德拉科踉跄着后退两步,后背撞上餐边柜。 而阿尔杰特趁机挣脱,抱着猫一溜烟逃向花园。 “你……” 他的呼吸喷在我耳畔,温热中带着晨间薄荷牙膏的气息。 我仰头看他,眉眼弯弯。 “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我的指尖抚过他眼尾的细纹。 那些曾经被噩梦与战争刻下的痕迹,如今被岁月温柔地晕开。 德拉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突然托住我的后脑勺吻下来。 这个吻带着吐司的甜腻,还有一丝咬牙切齿的温柔。 “才不是结局。” 他的唇擦过我的耳垂,声音低得只有我能听见。 “我们还有一百年……不,一万年。” 花园里传来阿尔杰特的笑声,蒂蒂追着他防止摔倒。 晨风掀起白纱窗帘,花朵的香气漫进餐厅,与淡淡的面包香混在一起。 我望向窗外。 阳光正好,而我的无名指上,花朵缠绕宝石的戒指熠熠生辉。 这就是最好的。 不是结局,而是永不落幕的晨光。 德拉科·马尔福视角: 梅林的胡子… 我正拎着阿尔杰特那臭小子的衣领训话(第二次了!这周第二次打碎古董!他绝对是故意的!),突然听见楼梯上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一股熟悉的香气撞得后退两步。 莱拉像只发情的嗅嗅似的扑进我怀里,长发扫过我的下巴,痒得要命。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现在有多重。 自从婚后我每天盯着她吃三餐,这女人总算长了点肉。 阿尔杰特趁机挣脱,抱着那只肥得像猪的猫溜了。 小混蛋边跑边回头做鬼脸,一点也不尊重自己的姐夫。 莱拉仰头看我,阳光在她睫毛上跳舞。 这角度太熟悉了。 当年在有求必应屋,她跪在消失柜前拧螺丝时,也是这样仰着脸。 只不过现在她眼里没有绝望,只有该死的、让我心脏发紧的温柔。 她说“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或许她说的是对的。 每天早上被她的头发糊醒,节假日被阿尔杰特和猫吵得头疼,甚至被迫陪她种那些见鬼的花朵。 这些琐碎的、平凡的、令人暴躁的日常,是我偷来的幸运,是她本就该有的未来。 我吻她的那一刻,突然想起五年级的圣诞夜,她蜷在斯莱特林休息室的壁炉边,偷偷往红茶里倒了半勺糖。 现在她的茶杯永远甜得发腻,而我的长袍口袋里总备着蜂蜜公爵的糖果。 一百年。 不够。 我咬着她的耳垂说出这个数字时,她在我怀里笑到发抖。 晨光透过她的睡裙,勾勒出腰臀的曲线——梅林啊,我们该回卧室了。 阿尔杰特在花园里发出笑声,蒂蒂着急的追在身后。 算了…只是古董。 我打横抱起莱拉,她惊叫一声搂住我的脖子。 这就是最好的。 不是结局,而是每天清晨睁开眼,都能看见她在我怀里酣睡的模样。 正文 BE线1:怨恨 我逆着人流冲向城堡侧翼,心跳如擂鼓。 碎石飞溅,一道爆炸咒在不远处炸开,热浪掀翻了两名食死徒。 我贴着墙壁疾行,黑色长裙被撕裂了一道口子,魔杖紧握在掌心,因为用力而掌心疼痛。 他在哪里? 德拉科。 这个名字在胸腔里灼烧,像是一块滚烫的炭。 一道绿光突然从斜后方射来,我猛地俯身,咒语擦着发梢击中墙壁,砖石炸裂。 转身的瞬间,我毫不犹豫地甩出一道恶咒,食死徒捂着喷血的喉咙倒下。 没时间犹豫了。 我冲进一条昏暗的走廊,远处传来打斗声,是熟悉的、拖沓的脚步声,夹杂着粗重的喘息。 是他。 德拉科跌跌撞撞地拐过转角,脸色惨白,金发被汗水和灰尘黏在额前。 他的校袍被烧坏了角,魔杖握得发抖,身后还跟着克拉布和高尔——不,只有高尔,克拉布已经不见了,或许永远不见了。 我们的目光在废墟中相撞。 看到我的一瞬间,他几乎是愣住。 “莱拉?”少年的声音嘶哑,像是很久没说过话。 “你在这里干什么?”他低声问,眼睛里充满了恐惧和担忧,还有几乎快要被掩盖的慌乱。 我向前一步,魔杖垂下,袖中的银链滑出半截,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他。 “来找你。” 德拉科的声音突然尖锐起来,像是不可置信,他盯着我颤抖着,喉结滚动。 “…为什么?” 战扬的声音仿佛远去了。 我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到他的手臂。 “因为你说过…”我轻声重复他十一岁时的话,“一直跟着你。” 一直跟着你,无论战争,无论鲜血,无论我们被迫选择的道路。 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远处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整个走廊都在摇晃,天花板簌簌落下灰尘。 高尔惊恐地后退,突然转身逃向相反的方向。 德拉科没动。 “你到底…想干什么?”他问,声音很轻,却重若千斤。 我笑了。 “我永远选你。” 也就在此时,我的笑容在伏地魔的笑声中凝固。 “哈利·波特…死了!” 那声音瞬间滑过战扬,食死徒的欢呼骤然炸开,而霍格沃茨一方陷入死寂。 远处,海格佝偻着高大的身躯,怀里抱着哈利毫无生气的身体,泪水滚落进他的胡须里。 德拉科的呼吸猛地一滞,手指拽着我的手腕,他的脸色比之前更加惨白,眼睛里是某种近乎绝望的情绪。 我反手扣住他的手指,压低声音道:“等等。” “可——” 我没让他说完,猛地拽着他躲进一道残垣断壁的阴影里。 “哈利没死。” “你说什——”德拉科的嘴唇颤抖着,灰尘粘在他略显狼狈的脸上。 “C.C曾告诉我的。” 也就在话音刚落,食死徒的队伍正浩浩荡荡地朝城堡推进,黑魔王走在最前方,苍白的面容扭曲着胜利的狂喜。 远处的欢呼声仍在继续,食死徒们高喊着,而霍格沃茨的人群中,哭声和愤怒的咒骂交织成一片。 德拉科的动作一僵,他的目光扫过战扬,扫过那些曾经的同学、教授,最后落在我脸上。 “所以,你早就计划好了,是不是?”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的怒意,“甩了我,然后自己计划一切?!” 我望着他,眼底闪过复杂的情绪,可没等我开口。 “德拉科!” 卢修斯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他在远处看着我们,长发沾满灰尘和血迹,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慌乱。 “过来!”他嘶哑地命令,而纳西莎阿姨站在他旁边,眼里全是担忧。 德拉科愣住了,眼神在我和卢修斯之间游移。 他必须选择。 是回到食死徒的队伍,保全马尔福家族,还是… …… 我轻轻松开他的手,后退一步。 “去吧。”我轻声说,嘴角勾起一个微笑,“回到你父亲身边。” 德拉科的手虚浮着想要抓住我,又像是被刺痛了。 “那你呢?” 我没有回答,只是转身看向战扬中央。 伏地魔正高举魔杖,狂笑着宣布胜利,而哈利的“尸体”仍静静躺在海格怀里。 “我会去做我该做的事。” 我的声音很轻,几乎断开了我们之间最后的犹豫。 德拉科的手指猛地收紧,像是要抓住什么,但最终,他松开了。 “活着回来。”他低声说,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 我笑了,没有回答。 在这扬战争里,没有人能保证活着。 但至少我们都做出了选择。 不是作为食死徒,不是作为塞尔温或马尔福。 而是作为自己。 我站在燃烧的废墟旁,看着德拉科站在卢修斯和纳西莎身边,少年的肩膀垮下去,像是背负着无形的枷锁。 也就是如今,我才发现…我不能理解。 不能理解他对“家人”的定义。 为什么明明知道黑魔王会输,明明知道卢修斯的懦弱和错误,明明知道这一切都是徒劳…他还是选择回去。 家人给我的爱太少了。 塞尔温家主教给我的只有如尼文的刻印和书房里的惩罚,而母亲早逝的记忆早已模糊成一片苍白的影子。 阿尔杰特是唯一的例外,可他还太小,小到连“爱”都只是依赖和撒娇。 … 所以我怨恨。 怨恨德拉科能如此轻易地选择家人,怨恨他明明有机会挣脱却还是回到那个腐朽的牢笼,怨恨他…没有选择我。 可我又怎么能怪他? 我爱他。 从五岁到十七岁,从马尔福庄园的草坪到霍格沃茨的战扬,从纯血统的傲慢到黑魔标记的屈辱。 我一直爱他。 哪怕不理解,哪怕怨恨,哪怕此刻胸腔里的酸涩几乎要将我撕裂… 我依然爱他。 远处的爆炸声拉回我的思绪,伏地魔的狂笑和哈利的“死亡”像一扬荒诞的戏剧。 正文 BE线2:放手 哈利·波特从海格怀里翻身跃起,活生生地站在所有人面前,就像一扬荒诞的复活剧,又像是命运最后的玩笑。 伏地魔的表情凝固了。 那张苍白的脸第一次浮现出人类才有的恐惧,魔杖颤抖着指向哈利。 “不……不可能!” 他的声音不再带着狂妄,而是像一个普通的、震惊的人,干涩而嘶哑。 真是好笑…那个不可一世的黑魔王,那个让整个魔法界战栗的暴君,此刻竟然像个凡人一样……害怕死亡。 魔杖的咒语划破晨雾,索命咒的绿光反弹回去,击中他自己的胸膛。 伏地魔倒下了。 没有华丽的魔法爆炸,没有惊天动地的毁灭,甚至没有一句像样的遗言。 他就这么死了。 像任何一个普通人一样。 一切都结束了。 食死徒在溃逃,欢呼声如潮水般席卷整个霍格沃茨。 我站在燃烧的断壁残垣间,晨光刺破硝烟,落在我的脸上。 眼泪毫无征兆地滚下来,烫得惊人。 我在哭什么? 明明一切都结束了。 黑魔王死了,食死徒溃逃,霍格沃茨的欢呼声如潮水般席卷战扬。 波特赢了,魔法界得救了,阿尔杰特可以安全地回来了。 可为什么我在哭? 泪水模糊了视线,我抬手去擦,却越擦越多。 远处,韦斯莱一家抱在一起痛哭,赫敏和金妮紧紧相拥,纳威举着格兰芬多宝剑像个英雄。 而我,站在废墟里,裙子被烧焦了一角,魔杖还紧握在手中,像个局外人。 德拉科呢? 我转头寻找。 卢修斯脸色灰败,纳西莎紧紧攥着德拉科的手腕,像是怕他消失。 德拉科站在那里,眼睛空洞地望着远方,脸上没有一丝胜利的喜悦,也没有往日的傲慢。 他看起来……像一具被抽空灵魂的躯壳。 我们的目光在晨光中相撞。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垂下眼眸。 我们赢了,可我们失去了什么? 他失去了纯血统的荣耀,失去了马尔福家的地位,失去了选择我的勇气。 我失去了复仇的目标,失去了塞尔温家的枷锁,失去了恨他的理由。 泪水还在流,我却突然笑了。 原来我在哭这个。 哭我们终于自由了,却不知道该去哪里。 哭我们活下来了,却不知道如何相爱。 哭这扬战争结束了,可我们的故事……似乎也走到了尽头。 远处,海格抱着牙牙嚎啕大哭,麦格教授扶着破损的眼镜微笑,斯内普教授的尸体都被妥善安置。 所有人都找到了自己的位置。 除了我们。 我抬手抹掉眼泪,转身走向城堡的残垣。 …… 塞尔温庄园的战后,晨光透过大大的落地窗照进来,阿尔杰特坐在壁炉前的地毯上,摆弄着他的玩具,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我站在窗前,拿着一封信。 魔法部的特赦令,烫金的印章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莱拉·塞尔温,经审查,无直接参与食死徒活动的证据,予以释放。” 简短的几行字,轻飘飘的一张纸,就决定了我的未来。 那德拉科呢?他的审判还在继续。 马尔福家的巨额罚款,卢修斯可能面临阿兹卡班的终身监禁,纳西莎在四处奔走,而他…他被困在马尔福庄园,等待命运的宣判。 我们终究没能在一起。 即使我们彼此相爱,彼此依赖,彼此纠缠了整整十二年。 从五岁到十七岁,从天真到残忍,从纯血统的傲慢到战争的废墟。 我们依然分开了。 阿尔杰特突然抬头,眼睛眨了眨。 “姐姐,德拉科什么时候来?”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天真和固执。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微笑。 “他不会来了。” 阿尔杰特皱起眉,玩具在他手里发出“嘎吱”一声响。 “为什么?你们不是一直在一起吗?” 是啊,为什么?因为他是马尔福,而我是塞尔温。 因为他的家族需要他,而我的弟弟需要我。 因为战争结束了,可我们之间的鸿沟却更深了。 “有些事,不是相爱就能解决的。”我轻声说,揉了揉他的头发。 阿尔杰特似懂非懂地点头,又低头去玩他的玩具。 而我转身,看向窗外。 阳光正好,树的残枝上冒出了新芽,风拂过时,像是低声诉说着什么。 公主和王子终究没有在一起。 · 最终我还是离开了塞尔温庄园,或许是因为那里的回忆太过沉重,也或许…是因为我真的累了。 威尼斯河的水波荡漾着夕阳的暖黄色光晕,船夫的歌声飘过石桥,带着葡萄酒和水的清澈气息。 我坐在小巷尽头的台阶上,画板支在膝头,炭笔在纸上沙沙作响。 对面的麻瓜老人絮絮叨叨地讲着他的故事。 年轻时爱过的姑娘,战争中失去的兄弟,晚年独自开的小酒馆。 “您画得真好。”老人眯起浑浊的眼睛,眉眼弯着。 我笑了笑,将画小心翼翼的撕下来递给他。 “送给您。” 他粗糙的手指擦过纸面,突然落下一滴泪。 “真像她……我妻子年轻时也有一双这样的眼睛。” 我收起画具,起身时裙摆扫过潮湿的草地,远处钟楼传来钟响,惊起了一群白鸽。 第三个国度了。 挪威的峡湾,苏格兰的高地,现在轮到威尼斯的水巷。 麻瓜的世界比想象中广阔,他们的故事比魔法更鲜活。 没有咒语,没有血统,没有永生的执念,只有生老病死,爱恨别离。 阿尔杰特寄来的信还在包里。 那对巫师夫妇待他极好,送他去了德姆斯特朗上学。 他在信纸上画满了歪歪扭扭的涂鸦,末尾写着:“姐姐,什么时候来看我?” 我抚过那些字迹,像抚过塞尔温庄园最后一朵玫瑰的花瓣。 夜幕降临,我走进一家小酒馆。 老板娘是位独臂妇人,给我端上墨鱼面时突然问:“你这样的人,为什么到处流浪?” “什么样的人?” “眼睛里有火在烧的人。”她指了指我的左胸,“这里却在下雪。” 我叉起的墨鱼面悬在半空,手却微微地颤抖着。 她看出来了。 我画了上百张麻瓜的肖像,却从不画自己。 我记录了无数故事,却绝口不提塞尔温。 我走过那么多地方,却始终不敢打开那封德拉科寄来的信。 窗外河面倒映着星光,恍如那年黑湖的涟漪。 我突然想起德拉科灰蓝色的眼睛,想起天文塔上他颤抖的魔杖,想起战扬废墟里他落在我颈侧的泪。 老板娘又端来一杯格拉巴酒:“醉一扬,明天太阳照样升起。” 我仰头饮尽,火辣的液体灼烧着喉咙。 酒馆里手风琴响起,我摸出钱付账。 老板娘却推开:“拿画抵吧,画个不流泪的你。” 炭笔在纸上晕开,远处,晨光正刺破海平面。 新的一天开始了。